樣子

　　大殿內一片沉寂。

　　可如果舊宇宙秩序時空存在的話，那當今的宇宙又屬於什麼呢？

　　新宇宙秩序時空嗎？

　　凌玉靈看向顧長歌，不過顧長歌依舊隨意地背負著手，對力主這話並不贊同，也並不否認。

　　“大道祖、小道祖，大道祖唯有參悟出至高道路，才能有機會更進一步，感悟天道境界……”

　　“也就是說，如果按照舊宇宙秩序時空的境界劃分的話，那大人您現在也只能叫做大道祖，還無法參悟天道？”

　　“至於天道境界到底有多少層，到底要如何才能圓滿，連大人您也不知道嗎？”

　　火神祝融忍不住震驚說道。

　　而聽到這話，連說話的力主，此刻臉上也都浮現了一片疑惑和不確定來。

　　他又搖了搖頭道，“這是我自天道權柄中所推演勘測得知的真相，大道祖之上肯定是有境界的，哪怕沒有境界，但也絕對有比大道祖強大許多許多的存在，這一點足以證明，前路是有的……”

　　“如今的蒼茫，天道權柄只能被掌控，無法被參悟，我等缺少一種至關重要的介質，而那種介質，在我看來，便是盟主凝練提取而出的造化和不朽。”

　　“那個介質，就是開啟天道權柄的鑰匙，如果沒有鑰匙，那我們就永遠不可能在大道祖這一步，再進一步。”

　　“無法邁出這一步，自然不可能知道天道境有多少重……”

　　說到這里，他也不由得看向顧長歌，目光灼灼，滿是對未知的渴求。

　　火神祝融、凌玉靈等人，此時也不由得下意識看向顧長歌。

　　主要是今日得知的隱秘和真相，對他們來說，太具有轟動性了。

　　如果沒有力主解釋，或許他們這一生都接觸不到這些。

　　對於未知的探索和好奇，永遠是生靈的天性，他們也不例外。

　　“還請盟主解惑。”

　　力主再度上前一步，抱拳誠懇道。

　　“你想知道些什麼？”

　　顧長歌終於開口了，他笑了笑，似是對於剛才力主的那番話，不置可否。

　　“我想知道，舊宇宙秩序時空，是否存在過，還是說那是屬於一片過去的虛無時空，並不存在，只是原本時空應該所處於的一片秩序……”

　　“如果沒有真實之地的存在，沒有那三位如浩浩大日般俯瞰一切的真祖，那麼如今的宇宙時空，是否就是我所推演勘測中的那片舊宇宙時空？”力主沉聲問道。

　　這種感覺很是奇特詭異，就好像他腦海里有兩個不同的認知。

　　就好像今天過了，到了明天，他自己並且已經親身經歷過這段時間。

　　可當第二天他開始回憶昨天，思考昨天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經歷過的昨天，和記憶中推演得知的昨天並不一樣。

　　也就是說，如今他們所生活存在的蒼茫，很可能有兩個真正存在的軌跡時空。

　　一個里時空，一個表時空，不過，力主更寧願將之稱呼為舊宇宙秩序時空。

　　那片時空也是真實存在的，只是他目前的修為境界，觸碰不到。

　　大殿內的眾人，都被力主的這番說辭給弄暈了，理解不了他這話的意思。

　　他們所生活的時空，那必然是真實存在的，總不可能連他們都是虛假的？

　　他們難不成還是不存在的？

　　“夢燼時代……”

　　陡然，凌玉靈低聲說道，想到了曾經的一個時代。

　　那個時代似乎就有點符合力主剛才的那番話語，眾生活在一場空虛大夢之中。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眾生也是活著的，並不是虛假的，反倒是因為夢境改變了他們的認知，使得他們將現實和夢境顛倒。

　　“信則有，不信則無，舊宇宙秩序和新宇宙秩序都是存在的，也可以說都是不存在的，命運輻射一切時空，一切軌跡，總管諸天億萬萬界無量無盡生靈，如果用比喻來形容的話，可以將命運當做一條孕育出一切不可思議和有序未來的河流……”

　　“你所推演觀測見到的，也只是舊宇宙秩序的命運長河，在舊宇宙秩序時空，一切生靈、一切命運，都要按照那條命運長河運轉下去，誰也不例外，如果不出現別的命運長河，那麼一切軌跡都會按照你所推演看到的運轉下去。”

　　“天道境界也會隨之存在。”顧長歌淡淡道。

　　力主心中一震，已經有了些猜測，忍不住吃驚道，“除了舊宇宙秩序的命運長河以外，如今的蒼茫之中，還混合糅雜了別的命運長河，也正是因此，所以一切真正的命運，才變得虛無縹緲、難以勘測起來，誰也無法知道未來會出現什麼……”

　　“眾生所能看到接觸的命運，都是有序的，可如果未來已經是注定的，一切都是恒一不變的，那麼就不會有未知，你所認為的前路，也將出現盡頭。”

　　“道無盡，路無盡，未來只能變得無序未知，生靈才會越來越強大……”顧長歌說道。

　　“未來不可捉摸，不可掌握，也只有如此，才能一直開辟前路，走下去。”

　　力主心頭這一刻已然有了些明悟，拱手道，“多謝盟主賜教，我已經有了些明悟了然。”

　　顧長歌笑了笑，道，“如果按照你的說法，如今的蒼茫，我更傾向於將它當做是舊宇宙秩序時空和新宇宙秩序時空融合碰撞後，所出現的一個未知無序時空，舊宇宙秩序時空中，有大道祖存在，對應著天道命運總管一切。”

　　“在新宇宙秩序時空中，一切舊秩序都被打破，出現了天道外的異數，原本天地間只能出現九位大道祖，但在新宇宙秩序時空中，天道命運被糾纏，出現了不受天道命運所總管的異數，此道，我將之稱呼為異道。”

　　“異道的出現，使得新宇宙秩序時空，除了九位大道祖之外，出現了另類證道的方式……”

　　說到這里，力主也有些了然了，沉聲道，“原來無上破碎這條路，是這麼出現的。”

　　顧長歌這麼一說，其實也就直指告知了他如今蒼茫中兩條路的源頭。

　　其中一條對應著舊宇宙秩序時空。

　　而另一條對應著新宇宙秩序時空。

　　當天道命運總管一切的時候，就是舊宇宙秩序時空運轉，當異道命運總管一切的時候，那就誕生出現了新宇宙秩序時空。

　　至於在蒼茫重啟之前，這兩片時空有沒有存在過，尚未可知。

　　但現在的蒼茫，確實是有這兩片時空的軌跡糅合，天道和異道兩條路並存，可不論是天道還是異道，都無法被他們所參悟。

　　“按照正常的軌跡發展，新宇宙秩序時空，會出現一位挑戰舊宇宙秩序的異數之王，這位異數之王，開辟了異道這條路，自此天道、異道並存……”

　　“不過在蒼茫存在過的歷史上，並無這位異數之王的存在，但異道修行之法的路徑，卻遺留了下來。”顧長歌面露一些思忖。

　　力主的推演觀測，其實也沒什麼錯，如今的真路領域，確實對應著舊宇宙秩序的大道祖。

　　而且，這條路已經被堵死了，天道意志所化分而出的天道權柄，無法再被參悟，其中的一些特性，已經被三位真祖斬去。

　　至於屬於新宇宙秩序時空，能修成異道境，也就是媲美天道境的異數之王，也被三位真祖，於新宇宙秩序時空抹殺，不可能再誕生。

　　天道和異道都被堵死。

　　現如今的蒼茫，也就只能出現如力主這樣的真路級存在，以及媲美真路級領域的無上破碎人物。

　　哪怕是再出現天道之外的異數，最高境界，也只能是無上破碎，除非是有一些未知的機緣出現。

　　蒼茫中的生靈，想要提升，打破這個死結，那就必須打破被堵住的那條路，再續前路。

　　而天道境界，至今未曾有人邁入過。

　　大殿內陷入了安靜之中，所有人都在消化思索剛才的那番話語。

　　第四祭祀綺羅，率先反應了過來，想起了此行的要事。

　　“盟主，這是我天眾之主，派遣我送來之物，天眾上下願意相助伐天盟，共謀伐天大事。”

　　她手掌一揮，虛空裂開，有億萬道霞光神輝流轉。

　　一面古朴晶瑩的古鏡，自其中飛出，絲絲縷縷混沌霧氣籠罩，讓這面古鏡看起來更為朦朧神秘，有輪回的氣息縈繞。

　　正是六件初代文明至寶的輪回之鏡。

　　顧長歌微微頷首，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隨意一招，輪回之鏡便落至他手掌之中。

　　“六件初代文明至寶，所牽扯的因果很大，在黑禍浩劫時代的時候，有路盡人物想要爭奪，結果不知為何就死去了，其死亡直到如今，還是一個謎。”

　　力主看著這面輪回之鏡，目光帶有一絲復雜道。

　　之所以後面沒有路盡人物去搶奪初代文明至寶，其中很大的緣故便是因此。

　　誰也不知道，這六件初代文明至寶，到底是誰設下的局。

　　當初天眾之主，又是如何遭受封印的。

　　畢竟天眾之主的強大，也是一個未知謎題，曾經抗擊黑禍浩劫的領袖，修為都未曾踏入路盡。

　　憑借他們，如何能戰勝天眾之主？

　　“此物，可能涉及到九天之地的一位人物。”

　　力主沉聲道，“我懷疑九天之地，有某位存在，也可以溝通真實之地。當初便有說法，說這六件初代文明至寶的圖紙，是自真實之地流落而出的。”

　　“此外，當初某個紀元，還出現了所謂的超脫總綱，也有人說那是自真實之地流落而出的……”

　　“這幾件東西，來頭都很驚人，連我也對其避之不及，不願沾染。”

　　聽到這話，顧長歌笑了笑，隨意道，“六件初代文明至寶的圖紙，來自於大壑深處，並非什麼自真實之地流露而出，不過是有人借這個理由，想要布一場驚天大局罷了。”

　　“大壑？”

　　力主一震。

　　他喃喃道，“我曾在推演觀測舊宇宙秩序時空中時，得知舊宇宙秩序時空中，會出現三株孕育無上妙諦的神樹，其中一株便是紀元母樹，而在第一株紀元母樹誕生之地，出現了古今第一條溝壑，名叫大壑。”

　　“據說那條大壑，能夠葬送一切，混沌大爆炸中所出現的許多先天奇物，很多都沉沒於其中，連大道祖都無法深入其中，打撈其中相關之物。”

　　“曾經蒼茫中有位狠人，自其中得到過古來第一殺陣，其威能爆發之後，連大道祖也會忌憚。”

　　“三清道主得到的三清三才大陣，似乎就和大壑中的某物有關……”

　　顧長歌對此不置可否。

　　在舊宇宙秩序時空，天道講究平衡制約，混元母樹締造一切元氣物質，締結無數先天神物，其中自然而然會出現制約天道境的力量。

　　六件初代文明至寶圖紙，便是自混元母樹之上締結而出的。

　　他之前其實也在思忖，如今的蒼茫中，誰能自大壑中打撈出此物，並傳播開來，他也一度認為，很可能和真實之地有關。

　　不過後來，顧仙兒、月明空她們身上的一些有意存在的痕跡，讓他清楚，當初的開天量劫結束後，真實之地和蒼茫化分之後，出現了一條很大很大的落網之魚。

　　那條落網之魚，不僅僅對真實之地有很深的了解，甚至和如今的蒼茫有很大的淵源。

　　以至於，很可能就是通過某種方式，自真實之地偷渡回來的。

　　他建立伐天盟時，便察覺天意自斬一刀，使得很多真界文明的生靈，忘卻了伐天一事。

　　從某方面來講，這確實使得他建立伐天盟更為容易。

　　但往更深處去想，他這麼做，其實是取代了新宇宙秩序時空的異數之王所要做的事情。

　　對方知道新宇宙秩序時空在未來會出現一位異數之王，並提前為這位異數之王鋪路。

　　而在顧長歌所選擇的未來軌跡中，也確實是將自身塑造成了一位跳脫於天道外的異數。

　　不論是曾經山海真界的魔主，還是天眾之主，亦或者現在的他，都充斥著一股不被天道所勘測知悉的“異數”氣息。

　　可惜的是，真正的異數之王，早已被三位真祖所抹殺，不可能誕生出來。

　　而後，在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真相後，力主便告退了。

　　他並未掩飾自身的存在，也絲毫不遮掩自身氣息，隨手在伐天盟的一處時空領域一劃，無盡混沌真雷炸開，其中時空層層裂開，一顆顆星辰被他捏造，化作泥土，仙玉飛來，混沌石浮現。

　　沒多久，一方道場便坐落而成，漫天星斗灑落，有磅礴無窮的力之威壓彌漫，震懾八方。

　　既然選擇追隨於顧長歌，力主便不會反悔，何況他已經立下了宏願誓言。

　　諸天億萬萬界都一起見證了。

　　在感受到力主的氣息後，蒼茫中許多超級多元宇宙中的領袖存在，面色都發生了一些變化。

　　天眾的綺羅祭祀，在獻上輪回之鏡後，卻並沒有急著告退。

　　“盟主大人，我還有一事，想單獨稟報盟主。”聽到這話，連凌玉靈都有些詫異。

　　顧長歌倒是並不意外，揮了揮手，讓凌玉靈等人下去。

　　其實天眾之主和他之間的關系，現在在各方超級多元宇宙間，其實都不算什麼秘密，一些路盡級存在，都隱隱能猜得到。

　　不過，現在沒有人敢直接說出來，連力主在談及此事的時候，也是遮遮掩掩的。

　　這綺羅祭祀看起來，倒是有些不太聰明。

　　“盟主大人，這是我當初意外得到了一物，或許對您解析天眾之主的秘密，有所幫助……”

　　在殿內其余人都下去後，綺羅祭祀才很謹慎小心地取出一物，從外表來看，只是一個普通的木盒子，但當中卻蘊含了一種無限巨大、無限不可思議、無法言說的偉力，似乎只要逸散出一縷來，就能輕易崩毀無數宇宙世界。

　　當然，這個木盒子的材質也並不簡單，顧長歌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取自紀元母樹的主干，當然也並非是這個時代之物。

　　綺羅祭祀在取出這個木盒子後，正要開口解釋，卻感覺其中淵瀚無盡的力量似沸騰膨脹起來，不受控制。

　　她陡然一驚，結果下一刻木盒子瞬間被衝開，一縷血光徑直朝顧長歌飛去，隨之沒入他口中。

　　“這……”她一下子傻眼了，瞬間呆滯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