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1427章 我要你助我修行,君生我已老
時間一晃,距離顧長歌回到道昌真界,已經快半個多月了。
這段時間,他倒是難得地清閒起來,也無事可做,道昌真界的諸多事情他早就不過問了。
而尹湄等人,也早就是處於甩手掌櫃的狀態,早就找到了接班人,在顧長歌沒有回來之前,每日都在閉關修行,盡量能追趕上他的腳步。
在他回來後,她們更是巴不得每天都和他膩歪在一起。
連蘇清歌也自青山村回到了神國,陪在了顧長歌的身邊。
顧長歌每日不是和她們游山玩水,便是敘述蒼茫中的諸多人文地理,文明遺史,講一些有趣的見聞。
搞得他後面都有點微微頭疼,不知道該講些什麼,倒是王子衿經常笑意盈盈旁敲側擊地問他,讓他坦言,在蒼茫外面有沒有招惹什麼美人。
比如什麼文明的聖女,什麼神國的女神、仙朝的公主、女皇等等。
連月明空似也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美眸波光流轉,嘴角微勾,帶著大氣的笑容,讓他直言便好,不必擔心她們吃醋。
江楚楚同樣眸子眨動,略帶幾分好奇地望著他。
而尹湄和蘇清歌,雖然看似並不在意,但也會放下手里的東西,晶瑩如玉的耳朵微豎,想聽顧長歌講這些。
相比於蒼茫外面那些道統勢力,族群文明,她們更願意聽這些八卦之類的話題。
顧長歌可以毫不猶豫地覆滅萬千宇宙,磨滅任意時空,但面對這種問題,卻也毫無辦法。
他對凌玉靈、沐胭等人,其實並無多大的感情,若是有的話,那也只是利用。
只是這種話語,說給月明空等人聽著,多少有些不近人情和冷漠了,畢竟她們也是女人,當初顧長歌對她們又何嘗不是這種念頭想法。
所以,他也只是隨意笑笑,讓她們猜。
毫無疑問,如此敷衍的態度,惹來了一片的白眼,連月明空都忍不住,輕輕地掐了他的腰一下。
如果讓伐天盟的人看到顧長歌這副模樣,絕對會瞪大眼睛,瞠目結舌。
以往在他們眼中,顧長歌從來都是一副高高在上、捉摸不透的樣子,似和所有人隔了一片世界,縱使神情溫和,也很難讓人接近,產生親近的態度。
可當他和自己的紅顏妻子待在一起的時候,竟然會如此地隨和自然,沒有任何身為伐天盟之主的威嚴和架子,完全是一副寵愛妻女的樣子。
這多少有些不可思議了。
只是,這真的是顧長歌他自己心里的最真實想法嗎?或許連他自己都說不清。
在顧長歌離開道昌真界的這段時間里,除了月明空突破道境外,江楚楚、王子衿等人,都還是仙帝的境界,距離道境還有一段距離。
尹湄的天賦不如她們,雖然一直勤勉刻苦,但依舊只是准仙帝的境界,此生離道境不知道還要多久。
顧長歌也沒有過於干涉她們,讓她們順其自然。
畢竟,哪怕她們現在是道境的修為,也幫助不到他什麼,道境與否,對他而言根本不重要。
在此期間,顧長歌抽空去了天鹿城一趟,他猶記得天鹿玄女早就突破了仙境,按理來講,她有著八荒十域的天地氣運加持,積蓄足夠的話,厚積薄發,早就應該突破道境了。
只是在他的感知中,天鹿玄女竟然卡在了仙王境界許多年,未曾有過寸進。
當然,在他感知的瞬間,也就明白了天鹿玄女修為凝滯卡住的緣故。
她的體質特殊,和蘇清歌的九陰玄叱體類似,名叫同生共死九玄相思體。
九玄相思體,這種傳聞中的體質,取自相思紅鸞,乃是堅貞不渝的象征。
這種體質有種最大的特殊性,便是共生共死,近乎無解。
也就是說一旦他破了天鹿玄女的身,那麼就相當於兩人的生死捆綁在了一起。
當初攻破八荒十域,俘虜了天鹿玄女之後,她還嘗試以自己的體質來誘惑顧長歌,籍此讓兩人的生死捆綁在一起,以此達到讓上界退兵的目的。
只可惜,當時顧長歌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異常,並沒有中她的算計。
這事還讓當時的天鹿玄女一陣嘲弄,說他沒膽,而在隨後的相處中,天鹿玄女沒有再提過此事,顧長歌自然也就沒有管過。
天鹿玄女名義上是他的女人,但其實直到現在她都還是完璧之身。
而這也成為了天鹿玄女修為凝滯的緣故所在,這個體質之所以能夠讓當時的顧長歌忌憚,是因為其所蘊含的冷寂力量,能夠同化仙王的本源,不動時若銀河,卻磅礴浩瀚似天宇,隨時可震蕩爆發。
兩人若是結合,那股力量也會侵襲到他身體當中,天鹿玄女一旦自殺,他當時未曾復蘇後面的記憶,也難抵擋那股力量。
這麼多年後,天鹿玄女修為到了仙王地步,這反而成為了她的障礙,若不能解決,那恐怕很難再邁出下一步。
而在顧長歌出現在天鹿城的瞬間,正在天鹿神殿內閉關的天鹿玄女,瞬間就感受到了。
她瑩白無暇的玉容上,顯露一抹驚訝,而後便笑了起來。
顧長歌畢竟並未掩飾自身的氣息。
他邁步間,諸多禁制形同虛設,並不能阻攔住他,天鹿玄女為了衝破仙王境界,早已下了死命令,抱著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
其實她自己也不明白,如今大世降臨,氣運噴薄,天驕層出不窮,新晉的仙王存在何其多。
可為何以她的天賦,竟然會被困頓在仙王境界那麼多年,遲遲無法晉升。
“看來你是回到了道昌真界,竟然有閒心來看我一眼。
天鹿玄女一身寬大的長袍,盤坐在悟道蒲團上,青絲柔順,玉容無暇而細膩,肌膚若花瓣般嬌嫩雪白。
她睜開美眸,饒有興趣地看著顧長歌。
“我如果不來,你恐怕會困死在仙王境界一輩子。”顧長歌微微搖頭。
天鹿玄女吃驚,不解他這話的意思。
顧長歌便笑了笑,給她解釋了下她修為阻礙凝滯的緣故。
聽完之後,天鹿玄女也呆了片刻,沒想到會是這個緣故,然後玉容升起煙霞,瞪了顧長歌一眼,嗔道,“都怪你,當初畏畏縮縮,讓你吃都不敢……”
她想起了八荒十域前遭顧長歌擊敗,被他俘虜的往事。
那個時候,她還打趣顧長歌正人君子,心如磐石,美人臨前,卻無動於衷。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路過,明明過了那麼多年,卻好似就昨日發生的一般。
而她如今才仙王境界。
顧長歌卻是不知到什麼境界了,明明站在她眼前,卻好似不存在一個時空,浩瀚深遠,無垠無邊。
天鹿玄女的目光忽然變得復雜,然後就有些羨慕月明空等人,她們那個時候,明明還是年輕一輩,距離成道者都還有很遠的距離。
可一轉眼,她已經被所有人超過,故步自封於原地。
如果她一直跟在顧長歌的身邊,會不會有不同的境遇。
“啊……”
忽然,天鹿玄女輕呼一聲,臉上煙霞更甚。
“現在吃也不晚。”顧長歌淡淡一笑。
……
數天之後,雲銷雨霽,溪聲漸止。
天鹿玄女僅僅披著一件薄杉,強撐著酸軟的身體,在帷幕若霧的床榻上盤坐起來。
她渾身發光,每一寸肌膚,都好似有清香彌漫,變得瑩瑩如玉。
玉體修長,滿頭秀發披散,姿容惑人至極。
浩瀚滂沱的偉力,在她體內充盈,似一方無垠的宇宙在誕生演化。
沒有任何的意外,她順理成章地突破到了准仙帝境界,甚至在顧長歌的幫助下,連准仙帝光輝也凝練了。
當這股積蓄許久的力量煉化後,她應該就能著手衝擊仙帝境界了。
以她的天賦,當阻礙瓶頸都被消除後,成為道境存在,也只是時間問題。
“就這麼走了,也不知道多留一會。”
當天鹿玄女穩固境界完畢,睜開眼睛後,眼前已經沒有了顧長歌的身影。
她呆愣了片刻,眸光有些黯然,最後又幽幽一嘆。
“沒想到,你還會想著留我……”
忽然,顧長歌略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他坐在遠處的玉凳上,慢悠悠地喝著清茶,頗為悠閒的樣子。
天鹿玄女又呆了一下,然後臉蛋微紅,橫了他一眼。
“我還要你助我修行。”
而後,她面色略微正了正,以一副正經的語氣說道,但說到最後,耳根卻是率先紅完了。
春風不解愁滋味,欲說還休,又說還休。
數天後,顧長歌便離開了。
天鹿玄女並不打算去往蒼茫,對她而言,天鹿城便是最好的地方,畢竟這是她師尊生前所交代要她所守護的地方,她一直恪守和師尊間的約定。
顧長歌也不打算強迫她,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選擇,就比如蘇清歌,直到現在,她依舊對修行很是抗拒,修為也是最低的。
他尊重每一個的選擇。
在離開天鹿城的時候,他注意到曾經追隨他的一名追隨者,在數年前坐化了,那名追隨者叫什麼名字,顧長歌也已經記不清了,這他還是從周圍地界那些修士的議論中才知道的。
他那名追隨者,建立了一個強盛的家族,而他追隨過顧長歌的消息,也在周圍的道統勢力間流傳開,被世人所知曉,使得無人敢於輕視招惹於他所創立的家族。
顧長歌微微搖頭,目光在刹那間穿過歲月長河,看到了很多年前那名追隨者的模樣。
他不由得啞然失笑。
原來跟隨在他的身邊,隨同他率領的大軍,殺入過八荒十域,便可自稱是他的追隨者。
身影一晃,顧長歌消失於此地。
道昌真界的此間事了,他也該著手於最後的謀劃了,現在雖然不確定,到底是不是另外兩祖也在謀劃布置,但顧長歌完全可以確定的是,有另外的存在,也在干涉著蒼茫的局勢,並且從很久以前就在布局了。
甚至於,可追溯到開天辟地之初。
而在離開道昌真界之前,顧長歌打算將整個神國都給帶走,順便將遮掩在道昌真界之上的天機異象給撤去,他要讓道昌真界融入到伐天盟中去。
不過,在著手帶走神國之前,月明空那邊忽然傳來消息,告知了他一件事情。
“妖界曾經的曦瑤女皇,在數百年前就坐化了,她留下了一封信函,讓信任的女官親手交由給你。”得知這個消息後,顧長歌的確是微微愣了下,然後仔細想了下,腦海里浮現一道身著完大凰衣、眉心染一點紅妝的尊貴女子。
曦瑤女皇?
上次見面,是多久的時候了?似乎是他和月明空的婚禮當日。
顧長歌的念頭,瞬間在整個道昌真界橫掃而過,的確沒有發現她的氣息。
下一刻,他回到了神國當中,月明空將那封尚未開封的信函,親手交給了他。
而在一旁,一名帶著書香氣息、面龐柔和溫雅的女子站著,正是曦瑤女皇曾經那名很信任的女官,宋幼薇,也是曾經妖界太傅的女兒。
“見過盟主大人……”宋幼薇恭敬行禮道。
曾經顧長歌降臨妖界的時候,便是她所想要仰望的存在,而如今他已經站在了她們無法想象的高度上。
顧長歌微微點頭,接過信函,將其打開,目光掃過當中的內容。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恨不生同時……”
恍惚間,他看到那名凰衣女子,坐在案牘前,黛眉微皺,輕咬下唇,冥思苦想的模樣。
妖域曾經大亂,她雖貴為女皇,看似手段強絕,心狠手辣,但卻心思單純,頭腦簡單。
若非靠著母親幽月妖帝的威懾鎮壓,恐怕早就被四處作亂的大妖掀翻了統治。
連曾經的敵人,臨近眼前,想要刺殺也未曾察覺……
諸多思緒,在顧長歌腦海當中閃過,最後化作一個念頭,她知道自己只是把她當做一個工具看待嗎?
懷揣著憧憬和愛慕,卻得不到回應,如此的等待,又有什麼意思?
月明空識趣地離去,並沒有留在這里,她知道宋幼薇應該有話要對顧長歌講,確切的是說,應該是傳達曦瑤女皇的話。
“她是如何坐化的?”顧長歌將信函收回,出聲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