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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431章 真是個容易滿足的家伙,金蟬佛子的身份

  懸空佛寺寶相莊嚴,神光隱隱,有一種難言的正氣凜凜,仿佛可鎮壓一切邪崇。

  隱隱間可以聽到其中鍾聲輕顫,佛音陣陣,蘊含至理。

  在這里甚至可洗滌修士的心神,讓人變得平和寧靜,不爭不躁。

  諸多僧人在各處盤坐感悟佛法,身上佛光閃爍,帶著蒙蒙金色,很是不凡。

  對於自山門外走來的眾人,他們都並不是很在意,看了一眼之後便收回目光,心中似乎只有佛法。

  顧長歌和江楚楚並肩而行,衣袂飄飄,宛如一對神仙眷侶,身後跟著諸多強者,有顧長歌的屬下,也有來自於人祖殿的修士。

  金蟬佛子走在前面,為眾人帶路,他面目平靜,但是心頭卻忍不住生出一些異色。

  這一次葬魔淵之亂,他是萬萬沒想到顧長歌竟然會來的。

  他知道顧長歌並不是那種會在乎別人生死的人,葬魔淵之禍哪怕席卷八方,禍亂天下,他估計都不會在意。

  顧長歌這樣的人,比他還要自私冷漠,除非是真正能觸及到他的利益,他才會有所行動。

  所以金蟬佛子心頭倒是有些微凝,在顧長歌身上多留個心眼。

  至於江楚楚,他還是很信任。

  雖然接觸的不多,但是曾經在真仙書院的時候,江楚楚的正直為人,倒是令他頗為欽佩。

  兩人一起過來,若說顧長歌僅僅是陪江楚楚的話,他卻是並不怎麼信。

  很快,金蟬佛子帶著眾人穿過眼前的區域,來到了懸空佛寺的深處,這里寶氣蒸騰,佛光繞山,無比的聖潔和安寧。

  前方都是圓頂高塔,甚至可以見到諸多凶獸盤踞,不過都沒有凶性,甚至比人還要溫和,有種佛性。

  受此地的佛氣的熏染,即便是大凶之物,也收斂去了平日里的凶芒,變得溫和安寧起來。

  “傳聞佛山有門度人經,可以度化萬物,乃至凶獸猛禽,神兵利刃。”

  “佛山門前一座黑山,曾經便是鎮壓了一頭號稱亂天大聖的猴妖,後來佛陀日夜念經,足足萬年,終於使其斂去凶性,皈依佛門,被封為亂天聖佛,乃是如今佛山門前的鎮門妖獸,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顧長歌目光掃過那些盤踞於佛塔上的凶獸,有些饒有興趣地開口問道。

  度人經的來歷,他其21實有所了解,乃是種魔瓶的殘篇。

  後世經由佛山高僧推演完善,形成的一門新的神通,號稱可度化萬物,令人防不勝防。

  曾經很多大教修士,便是因為這個緣故,被度化到了佛門。

  因為這個緣故,甚至在上界掀起過一場滅佛之戰。

  可惜佛山神通,很是詭異,並非普通的神通天功可以媲美,令人難以招架。

  而且佛山信徒之多,散落於上界,乃至諸多下界,不比人祖殿的信徒少,

  一些大教教主,年輕時候甚至拜入過佛山,皈依佛祖,而今上界諸多道統,都和佛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佛山之內,更是有著諸多傳世神器所鎮壓,底蘊不朽。

  曾經一位佛陀,手持蕩魔杵出世,一戰驚世,鎮殺絕陰天一位皇族,其威甚至不弱當時人祖。

  總之,佛山的神秘程度,在上界來說甚至遠超人祖殿、天皇山等勢力道統。

  “哦,顧兄所說這話,其實已經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而今佛山門前,並未那位前輩鎮守,不過倒是有它的猴子猴孫在,世世代代為我佛山看門。”

  “至於度人經,那其實是外界的說法,在我佛山,乃是至高經文,很少有人能夠接觸。”

  走在前面的金蟬佛子,聞言微微一笑,回答說道。

  顧長歌對此倒是不意外,佛山的道貌岸然,和他比起來也頂多是半斤八兩,沒什麼好說的。

  他只是有點想知道,如今的度人經,和他的種魔瓶有多大關聯,能否通過種魔瓶去改變演化度人經,使得佛山被度去的生靈,被他掌控。

  當然這個想法,也只是想一想罷了,如果真的要實現的話,還得找到被度人經所度化的修士或者生靈。

  他現在也沒什麼時間,此事只能以後再提。

  “當初那位亂天大聖,據說是因為不尊佛法,睥睨佛山,最後才被度化了去,一位佛山的大神通者出手,一掌化作黑山,將其鎮壓於山前,日日夜夜受佛法熏染……”

  江楚楚以為顧長歌對此事感興趣,不由將自己所知道的古老記載告知於他。

  “楚楚聖女其實說錯了,並不是不尊佛法,而是那位前輩當初桀驁不馴,不尊禮教,我佛山因此有感,教化於它,它隨後感恩才決定於我佛山山門前鎮守,以償恩情。”

  金蟬佛子聽到這話,不禁回過頭來,搖頭糾正道。

  江楚楚看了他一眼,聞言也不說話了,她知道在佛山的地盤上,多說其余也是無益。

  盡管她知道此事乃是佛山一己之見,事情的真相,很多道統其實都有著記載。

  顧長歌倒是對佛山的無恥並不意外,當然若是換做是他,也會這麼做的。

  畢竟是一頭實力恐怖的看門妖獸,不管是哪個道統都會重視。

  很快幾人來到一處禪院內,金蟬佛子把他們帶到這里之後,吩咐了下其余僧人,這才起身離開。

  顧長歌等人今日暫且於此休息,明日才會啟程,前往葬魔淵,解決其中的出世的大魔禍患一事。

  此事佛山也會插手,派遣不少佛法高深的佛陀前去。

  “金蟬佛子一給我一種心術不正的感覺,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見諸多僧人都退下後,江楚楚不由對顧長歌說道,黛眉輕輕一皺。

  她擁有九竅仙魂,對於各種氣息的感知格外強大。

  當初也是憑借這個天賦,猜測出了顧長歌的真實身份,這一次她在金蟬佛子身上,感覺到了不對勁。

  對方前往葬魔淵或許別有目的。

  顧長歌有些贊同地點點頭道,“所以這一次去葬魔淵的時候,得盯緊他一點,沒准會惹出什麼禍患來。萬一弄巧成拙,被他放出封印於其中的絕世凶魔就不好了。”

  他沒想到江楚楚竟然會這麼說,倒是給他想了個不錯的借口。

  既然金蟬佛子身上有嫌疑,那只要將這個嫌疑證實,自然也就沒有他的事了。

  “葬魔淵自古以來,的確封印了很多絕世凶魔,聽說金蟬佛子曾經也去過一趟其中。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江楚楚對於顧長歌這話倒是沒有懷疑什麼,不過她也不相信金蟬佛子敢這麼做。

  葬魔淵的那些絕世凶魔,一旦出世,勢必是禍亂上界的存在,甚至可能有超越了帝境的存在。

  身為出家人,金蟬佛子難不成膽大滔天到了這一步不成?又或者他本身對於佛山的清規戒律,本就不在乎。

  “這個誰又知道呢?”

  顧長歌笑了笑,道,“你都這麼說了,人心隔著肚皮,總之小心一點事沒錯的。”

  江楚楚點點頭,嗯了一聲,若有所思。

  “這件事就先這樣吧,不過現在還有個難題擺在我們面前。今晚我們是一起休息,還是分開休息呢?”

  而後顧長歌轉移話題,看向她,神情有些狹促。

  江楚楚看了他一眼,面上升起煙霞來,這里可是懸空佛寺,佛門聖地。

  他在想些什麼?

  “我們……要不還是分開休息吧?”

  不過,她也不太敢拒絕顧長歌的要求,只能以商量的語氣問道,目光有些試探地看著他。

  在人祖殿的時候,顧長歌倒是並沒有要求她什麼,但是她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的。

  畢竟是她親口答應了顧長歌的。

  “行吧。”

  顧長歌本身就打算逗一逗她,並無其余打算。

  不過見她這副神情,還是露出一副有些遺憾、失望的模樣,搖了搖頭。

  江楚楚心頭有些糾結,在這個時候,莫名地對顧長歌有些愧疚。

  在她看來,她既然是顧長歌的女人,那麼自然應該依從他,像侍寢暖床什麼的都很正常。

  可是她對這些事情,有著天然的抵觸,一時間也很難接受。

  然而,顧長歌卻又幫了她很多忙,替她解決了很多麻煩,但是她卻沒有實質性的回報,顧長歌也沒有真正強迫她。

  她性格就是如此,這麼一想,還覺得自己有些虧欠顧長歌了。

  “要不……我補償你?”

  江楚楚黛眉糾結地擰了起來,遲疑了下,然後試探問道。

  這是她所能想到的折中辦法。

  “怎麼補償?”顧長歌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下一刻,江楚楚面色有些煙霞,上前一步,忽然湊到他面前。

  溫涼如玉,卻又帶著柔軟而淡淡的清冽甘甜氣息。

  而做完這一切之後,江楚楚趕緊逃也似地離開此地,裙袂飄飄,面色發燙。

  今天,她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大膽。

  顧長歌摸了摸自己的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剛才的氣息。

  “可還真是一個容易滿足的家伙……”

  江楚楚身影不見後,他搖了搖頭,眸子之中的溫和神情也漸漸消失,最後又化作波瀾不變的深邃平靜。

  隨後顧長歌也回到自己的院落中,他祭出幾道玉符打入附近的虛空,防止有人窺探後,這才盤腿坐下。

  一絲一縷的金色光華,在他眉心之中閃過,然後一尊金色小人走出,光華蒙蒙,面目和他一模一樣,不過卻顯得異常冷漠。

  小人衣袖之中,同樣有金色的淡淡光華閃爍,那是一根祭煉出絕世鋒芒的原始真羽。

  嗡!!

  很快這尊金色小人邁入虛空之中,一個轉身消失不見,顧長歌這才睜開眼睛,目光顯得有些思忖。

  他並不擔心會被人發現他的元神,畢竟他精通空間之力。

  只要懸空佛寺沒有擅長此道的僧人,自然不可能發現他的蹤跡。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以秘法再遮掩了下氣息。

  今天踏入懸空佛寺的時候,顧長歌就感覺有人在看他,不過隨著他目光看去,對方也就收回了目光。

  這是一位修為高深、佛法強大的存在,所以他還是得提防一下。

  顧長歌想知道金蟬佛子此行去葬魔淵的目的,若是對方的目的和他一樣,那倒是好辦許多。

  不過他感覺金蟬佛子對所謂的封印應該不感興趣。

  他下去葬魔淵,很可能是為了尋找某件東西。

  很多年前金蟬佛子也下去過一趟,據說是險些葬身於其中。

  而今時隔多年,封印松動,葬魔淵內大亂,倒是渾水摸魚的好機會。

  若是如此的話,顧長歌正好可以找個背鍋之人,到時候葬魔淵封印破裂,金蟬佛子背這口黑鍋,倒也合適。

  於此同時,距離這座禪院不遠的一座偏殿內。

  燈火通明,佛光映照四壁,一串串佛珠在燈火的照耀下,更是燦燦生輝。

  一個眉毛潔白如雪,垂落於地的老僧,正在此敲著木魚,佛音蘊含著難以言喻的韻味,不緊不慢,仿佛落在天地之間。

  金蟬佛子站在他身後,神情頗為平靜。

  “你的心亂了。”

  老僧開口,背對著金蟬佛子,語氣平緩,不緊不慢。

  “師叔祖……”金蟬佛子搖搖頭,道,“我的確心神不寧。”

  “因為今日過來的顧長歌等人?”

  老僧問道,雖然他已經很久沒有離開過這座偏殿半步了。

  但是依舊知曉外界的很多消息,自然也知道今日懸空佛寺來了些什麼人。

  金蟬佛子點點頭,並未否認道,“是的,我不清楚他這次前往葬魔淵的意圖,但是佛心一直在告訴我得遠離他,他很危險。”

  老僧嘆息一聲,道,“他的確很強,即便是你動用所有手段,也不會是他的對手,今日在他踏入懸空佛寺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

  “不過他應該也注意到了我,所以我便收回了目光。”

  聞言,金蟬佛子心中一震,有些難以置信。

  老僧說他不是顧長歌的對手,對此他無法反駁,但是竟然連老僧也不敢繼續探查顧長歌,這就讓他感覺很不可思議了。

  要知道他師叔祖,可是對於佛山六通鑽研很深的存在。

  佛山六通,乃是佛山六種極為恐怖的神通,包括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境通、漏盡通。

  其中修成天眼通和天耳通後,能見到世間一切有形之色,聽見世間一切之音聲。

  即便是他,也只是初窺天耳通的門徑。

  眼前這位師叔祖,在此道上的感悟,讓他望塵莫及,可以說只要他想,在方圓百萬里內,就沒有他見不到的人、聽不到的聲音773。

  可連他也不敢輕易窺探顧長歌。

  “看來界碑海那邊的傳聞,還另有隱情。”

  金蟬佛子嘆了口氣,目光有些沉重。

  顧長歌於界碑海顯聖之事,可謂說震動了很多年輕一輩,自然也包括了他。

  不過他知道人祖殿擁有秘法,可以借助信仰之力,隔著無盡遙遠之地顯化法身。

  那樣的秘法,和施術者本身修為並無多大關系。

  但是現在看來,顧長歌並非是憑借秘法做到這一切的。

  “我佛山的隱秘,他應該不知道,你其實不必憂慮。”

  “禪衣之事,造化在你,無人可以拿走。畢竟當初是你將其帶下去的,唯有你才能將其帶上來。”

  白眉老僧繼續道,不過這時,他一直閉著的眼睛,猛然睜開,扭頭看向某個方向,一縷縷神光閃過交織,映照於虛空間。

  那是一對潔白毫無雜色的眼珠,看著頗為駭人,眸光似乎可以貫穿古今,洞悉三道六界。

  “怎麼了,師叔祖?”

  金蟬佛子有些吃驚道。

  “葬魔淵那邊的封印,最多可以支撐半年,你取走禪衣後,勢必以佛骨鎮之,不然懸空佛寺絕對會毀於一旦。”

  白眉老僧的面色,前所未有的沉重起來。

  金蟬佛子點點頭,知道白眉老僧這話是什麼意思。

  佛山有特殊的接引之法,可以保證前世佛法高深的僧人,坐化圓寂之後,帶著宿慧轉世輪回。

  比如他的前世,便是創立懸空佛寺的那位僧人。

  不過直到現在,他都還未曾蘇醒前世記憶,按照佛山的說法,還缺少一個契機。

  而這個契機,便是曾經他帶入葬魔淵的禪衣。

  那件禪衣,乃是佛山的至高之物,加持著各種玄妙佛法,無數佛法高深的僧人日日頌念佛經,已經沾染上深深的佛性,可以壓制一切邪崇和凶魔。

  至於那件禪衣為何會落入葬魔淵內,說起來卻是佛山的一個恥辱。

  直到現在也無人提及。

  “我知道了師叔祖。”金蟬佛子此刻心頭也是平靜了下來,禪衣乃是他的契機,那便是他的緣法。

  別人若是取走,那便是違逆佛山的緣法,會遭遇到難以想象的禍患。

  “那我就先退下了。”

  說罷他恭敬退下,離開偏殿。

  “嗯?”

  不過這時,白眉老僧眉頭忽然一皺,有些疑惑地看向某片虛空,感覺那里似乎有雙目光在盯著他們,但是當他看去之後,卻發現那里空無一物。

  這讓他心中生出不解來。

  以他的道法,難道還會感知錯不成,不過偌大的懸空佛寺,有誰能在他的面前窺探他?

  他並不信顧長歌有這個能耐。

  “難道是我要應劫了……”

  隨後,白眉老僧搖搖頭,又不緊不慢地敲起木魚來,嘆息一聲。

  葬魔淵的封印若是破開,他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來。

  這也是他的緣法,難以避免,需要應這次劫難。

  對於生死,他看得很淡,因為佛山的轉世之法,可以庇護住他們的宿慧。

  所謂死去,也不過是長眠一場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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