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1508章 黑禍浩劫平息的幕後黑手,長生疫氣?未來
時空
“沒有足夠的時間,讓他們成長了……”
一道道身影自九天之地各處落來,很多人看著前方的景象,都不由得輕嘆起來。
神光滔滔,一枚枚古朴深奧的大道符號在那里繚繞匯聚,然後涌向閉目靜立站在那里的清楓體內。
此時他腦海當中,無數紛雜的記憶在涌現,並不屬於他,而是屬於很多的戰士。
轟隆隆的劇震中,他看到了流血的戰場,衝霄的光芒,破碎的甲胄和兵器,漫天的殺伐聲,以及千軍萬馬的奔騰,仿佛有無數的英靈和先賢在廝殺。
“今日方知我是我。”
片刻之後,清楓睜開眼睛來,身上有道境的氣息在涌動,他輕嘆著,已經明悟了自己的來歷。
當初他意外墜入無歸城,被無歸城的老城主所收養,後面更是為了守護無歸城,踏上了前往九天之地,尋找曾經的仙宮前賢的那條路。
他當時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失去了記憶,現在看來,他並不是失去了記憶,只是當初的他壓根就沒記憶。
他是伐天大戰中,在那些伐天戰場上死去的英魂和戰士們不屈的信念、執念以及希望,他是為戰而生、為伐天而存在的“伐天之魂”。
如今他體內更是繼承糅合了當初那些伐天者們的信念和殘魂,說他獲得了新生也沒錯,說他是明悟了自身存在的意義也沒有錯。
“伐天盟,當是我該去之地……”
“為伐天而存在,為伐天而戰,為了前仆後繼的前賢和所有不屈英魂。”
清楓看著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諸多身影,最後落在了守墓人,以及其身後的那名酒館老板身上,眸子深處有一絲感慨和復雜。
“我認得你們,確切的說,是他們都認得你們。”他開口道。
守墓人、酒館老板等人皆是沉默,清楓身上的特殊性,他們又豈會察覺不到?
顧仙兒也收回了打量清楓的目光。
她知道此人,但兩人沒有交集,當初仙靈文明來犯道昌真界時,清楓身邊還跟隨著一位來自於九天之地的真道境存在。
不過這一眨眼,連清楓他也有了堪比真道境的修為氣息。
“不只有我一個人在變強大……”
顧仙兒低語,然後又想到了希女的那一番交代,黛眉間籠上了一層淡淡的憂愁。
“不可能吧……”
“顧長歌他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她輕聲喃喃。
九天之地高層已經決定,在和伐天盟商榷合作之前,先派遣一部分強者前去接觸。
顧仙兒對於顧家而言身份雖然特殊,但在她的執意要求下,顧家一祖也拗不住她,只能任由她一起同行。
不過當時在道昌真界建立顧家一脈的老祖也會陪同跟隨,還有一位快要邁入路盡領域,輩分很古老的顧家先輩。
而逆命宮那邊,幾位路盡存在商議後,由永祖出面,帶領其余人前去,永生道君也赫然在隨同的人員當中。
“仙兒,我也想和你去伐天盟。”
一處山清水秀的山谷當中,顧仙兒和自己當初在斜月宗的同門師姐藍欣,以及青南碰面小聚,在作為離開前的告別。
藍欣一直對自己師尊陳儀的下落生死耿耿於懷,此時見顧仙兒要前往伐天盟,也執意想要跟隨。
顧仙兒其實也一直不相信藍欣的師尊陳儀會死在伐天盟,眼下情況已經這樣了,也只能答應下來。
“我很可能也要離開九天之地了。”
“九天之地既然已經選擇遷移撤離,我留在這里,其實也沒太大的意義。”青南隨後說道,她舉止隨意,面帶微笑,眸子清澈蘊神,很是出彩。
顧仙兒一直覺得她很神秘,當初的意外相見,或許並不是意外,但這麼久以來,青南也沒有做過什麼事情,兩人之間甚至有些淡淡的說不出的奇怪交情。
“那青南你接下來打算去哪里?”她問道。
“我也不知道,或許會在天地紀元終結前,在各地各文明中走一走,游歷一番,也不枉來過這世間。”南青微笑道。
顧仙兒默然,沒有再說什麼。
“我相信,我們後面還會見面的。”
在說完這話後,南青就告別了,這場小聚結束得很快,連藍欣到了後面也沒什麼心情,對於接下來的伐天盟之行,既是忐忑、又是期待。
“真道境……”
顧仙兒默默站在山谷當中,感受著現在的修為,很快一道紅色流光飛了過來,落在她的肩頭。
大紅鳥梳理著翅膀,一邊問道,“仙兒,聽說你要去伐天盟了?”
“很早的時候,就打算去了,但一直出現各種意外,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感覺冥冥當中,有某種力量在阻礙著我去伐天盟。”顧仙兒搖了搖頭。
“去伐天盟,你就能見到顧長歌那家伙了。”大紅鳥撲騰著翅膀,落在山谷清泉畔,仰頭喝著水。
顧仙兒目露一些憧憬,似帶著想象,然後又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或許我不該去見他,他應該也知道些什麼事情,所以也從來不見我。”
大紅鳥目露疑惑。
翌日清晨,九天之地外的虛空深處,便傳來了浩蕩的聲音,時空裂縫撕開,有蒙蒙金光在彌漫,一輛輛古老的飛舟雲船龐大恢弘,在混沌深處涌現,一道道人影飛升而上,屹立在上面。
“人都已經來齊了吧?”永祖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這里,他掃過所有人,然後目光落在了顧仙兒臉上。
顧仙兒的身邊,跟隨著顧家的不少人,還有當初道昌真界的顧家先祖顧無妄。
“姬御?”
顧仙兒注意到了永生道君身邊的男子,當初他曾化名為宋玉,蟄伏於斜月宗中,謀求拘天教的傳承,甚至來九天之地,也是因為姬御主動提出。
在路途當中,姬御還覬覦她身上的拘天教傳承,不過最終來到九天之地,她被顧家之人接走以後,姬御就消失了。
“他也會去伐天盟嗎?”顧仙兒打量姬御的時候。
其身後一只大黑狗,以及一名臉上也有著刀疤痕跡的男子,也在看著顧仙兒。
“嘿嘿,姬御,這就是你說的那名不被斜月宗所接受的弟子?”臉上有著刀疤的男子,面露揶揄。
姬御眼觀鼻鼻觀心,聞言冷哼一聲,道,“少說話,讓你們跟著,不是讓你們給我找麻煩的。”
顧仙兒很快收回目光,沒有在意。
她也看到了希元聖女,不過其身邊並無她的那位師尊希女。
“去伐天盟了……”
很快,永祖出手,直接貫穿開辟了時空通道,於浩瀚蒼茫中穿行,一輛輛雲舟飛船繚繞五彩神霧,快速沒入當中,消失不見。
“顧仙兒……”
在一座山頭上,青南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離去不見的一輛輛雲舟,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應該是叫你青南,還是南青……”
片刻之後,一個柔和溫婉、似小溪流水般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那里有漣漪擴散,一道模糊朦朧的身影靜立,有蒙蒙月光灑落,若立身於一方無垠廣袤的月之世界。
南青早有預料一樣,她並未回頭,笑了笑道,“前輩終於舍得出來見我一面了,母親她和您可是故交,多次在我面前提及過前輩。”
“你的母親?”
“南尊她近來可好。”那個柔和溫婉的聲音一怔,然後輕聲問道。
“不好,一點都不好,母親她被人這麼算計利用,哪怕直到現在,也一直被蒙在鼓里,我想為她討個公道。”
南青終於轉過身來,那明澈深邃的眼眸,有凜冽的光浮現,語氣咄咄逼人,盯著身後那若明月般的女子。
只是對方被蒙蒙的光芒所籠罩,根本就看不清真容,又像是站在一方和她無比遙遠的時空當中。
“討回什麼公道?”
那個溫婉聲音依舊平和,像是一直以來都是如此,不會因為任何外界事情而變化。
“前輩心里應該清楚,當初黑禍浩劫平息的真相是什麼,初代文明至寶是怎麼來的,當初的所謂領袖,不過都是你所尋找的棋子,南尊也罷,東皇、中君也好,都被你所利用擺布,也唯有那個北帝比較聰明,最後關頭反應過來,躲藏了起來……”南青上前半步,臉上冷笑連連,眸子也很冷。
“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你身上有著南尊的氣息,所以你來到九天之地後,我便為你遮掩了,不然以你和天眾現在的關系,九天之地是不會容許你踏足進來的。”
“天眾來犯,並且天眾之主復蘇出手,尋到九天之地坐標,奪走輪回之鏡,你真以為逆命宮不會有人察覺到真相嗎?”那個溫婉聲音平和地問道。
“我不管這些,在我眼中,你們這些只會躲藏於暗中,撥弄真相,愚弄事非,操縱他人的幕後黑手,最是可恨。”
南青冷聲說道,說話間,眉心當中突然光華大盛,似有一滴氤氳如暈、彌漫著混沌之意的鮮血,在當中滴溜溜旋轉,繼而擴散而出一股恐怖到似乎能毀天滅地、重演混沌、覆壓萬古的力量。
“你竟然能動用這股力量……”
立身於皎皎明月當中的女子,面色第一次有了波瀾和變化,似很吃驚、震動。
……
“九天之地看來要分崩離析了,沒想到一直以來,一直避世於外、無比超然的九天之地,也有這麼一天,真是世事無常。”
“很可能我們這方大世界也要遭受劫難了,在世界枯竭破滅前,想想辦法怎麼逃難吧。”
“不知聖理殿那邊的聖主會不會有新的啟示降下……”
“唉,這一次的八千州選拔,我們滕川州好不容易出了一個獲得古老聖啟,天命賜福之人,若無天地大劫,將來必定晉升為神使,乃至於大神使,甚至是能聆聽聖主親言的主教。”
“可惜了啊,錯生了時代。”
浩瀚蒼茫,距離九天之地無比遙遠的一處廣袤大世界中,一顆顆生命星辰,在深邃的宇宙當中,閃爍著神光,無比的絢麗。
每一顆生命星辰上面,都有著無垠的大陸,土地肥沃,城池林立,足有億萬的宗門和勢力,甚至當中還有一些道境人物的氣息隱沒。
甚至於一些新生真界和文明,還遠沒有這方大世界的氣息所強盛。
此時,數道流光在大宇宙間疾馳,他們皆身著純白色的長袍,身上有道境層次的氣息在彌漫,腳下一條條時空裂痕擴散,疾馳的速度很快。
在他們的身邊,還帶著一群面孔稍顯年輕稚嫩的男女,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目光還帶著一些審視和好奇。
在當中,一名面容白皙清秀,有著一頭柔軟金色長發,身著淡金色華貴厚實長袍的少年,最引人注意。
他微眯著眼睛,似乎是在假寐休息,但若是細看,會發現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靈氣縈繞,天地間似乎每時每刻都有道韻靈機在匯聚,朝著他身上涌來。
在他的眉心當中,有一點微弱的光芒閃爍,晶瑩如玉,似能透過顴骨出現,襯得他很是神聖。
“這次八千州大選中,我成功奪得了滕川州的魁首,現在是在前去聖理殿,接受聖輝洗禮的路上……”
金色長袍少年,在心中喃喃著,梳理著他的諸多思緒。
他現在腦海里最後一刻的畫面,還停留聖理界大破滅,天道染上瘟疫,降下長生疫的時候。
天地靈氣中出現了未曾有過的疫氣,一方方古老的大世界迅速被傳染,高高在上的道境修士,也一日之間失去了修為和法力,疫氣入體,腹中結胎,玉胎照冥,血肉衰竭,胎裂化形……
天道出現了未曾有過的問題,一方方大世界的前路,遭未知的力量所截斷,原本正處於“壯年”的天道,迅速衰弱,染上了各種各樣的症狀,當中最為明顯的便是疫氣。
疫氣如瘟,如靈氣一樣滋養浸潤著一方方大世界,但隨著靈氣消失,疫氣取而代之。
原本的天地環境驟變,所有生靈和族群,朝著未知的方向進化,血肉如道,每個生靈只要能在疫氣的浸染下堅持下來,那麼就能獲得疫氣所賦予的變化,外形模樣可謂千奇百怪。
金色長袍少年記憶當中,最為明顯的便是原本那些大世界壁障之處的混亂時空亂流,泛起了鮮血般的色澤,猶如一根根龐大無邊的血管土丘,在天穹上空隆起,無數的淋漓鮮血垂落,伴隨著如觸手一樣的觸須,不斷亂舞,撕扯著一切敢於靠近的生靈。
暗青色的疫氣,如煙霧籠在天地的盡頭,模模糊糊間能看到一只只俯瞰眾生的青色可怕眼眸。
在這樣的情況下,以往前輩們所摸索創造出的修行法已經不適用了,通過疫氣求長生,往往需要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比如說流傳最廣、最基礎的燃命點燈之法,斷去一指,以血為引,化為火燭,驅使疫氣,每突破一個小境界,需要斷去一指,當第一個境界大圓滿,將雙手齊斷。
還有化鼓修行之術,以皮做面,以身為鼓,以髒腑做棍,每次修行,需皮肉共振,使得血肉糜爛,當大成之時,整個人化作一團糜爛破碎的蠕動血肉。
而無法經受疫氣入體的凡人想要通過疫氣修行,更是困難,需挖去雙目、斬四肢,或者吞服各種髒器……
“記憶中的最後畫面,是我修行食骨不滅真術最後一重失敗,全身骨骼遭疫氣浸染,骨骼反噬血肉,化作不可言知的食骨之王,將我吞掉……”
金色長袍少年心頭依舊驚悸,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回到當初前往聖理殿的路上,也不確定他腦海中的那些記憶,到底是真是假,他也不敢去賭。
“如果我的記憶是真的話,那天道出現問題的真相,應該和伐天盟的盟主有關,有人說是因為伐天盟的盟主,在和天道意志博弈的關頭,遭到世人遠遠想象不到的恐怖力量偷襲,所有努力付之一炬。”
“天道意志在這個過程中,也出現了大問題,開始衰敗腐朽,整個蒼茫諸天像是被一團被揉碎的碎紙,遠比混沌還要渾噩,所有的真界文明都凋敝了,古老的超級多元宇宙也墜落了。”
“為了再度總管一切秩序,衰老的天道意志,重整一切,但卻無能為力,甚至於分化出了不同世界、不同時空的天道來,疫氣甚至只是其中的一種症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