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1509章 疫天的時代降臨,那就削弱天道意志,以天
養蠱
流光陣陣,在深邃浩瀚的大宇宙間疾馳,身著金色長袍的少年終於睜開了眼睛。
“蘇恩,你說我們這一次能不能見到神使啊,如果能夠見到殿堂里的大神使,那就更好了,好在我們滕川州這一次出現了你這樣獲得了古老聖啟的天才。”
“聖理殿的大人們,應該會很高興的……”一旁帶著一些嘰喳清脆的少女聲音傳來,滿是興奮和羨慕。
名叫蘇恩的少年回過神來,看了眼旁邊的少女,似乎有些模糊的印象,他微微一笑,表示回應。
他目前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重生了,還是說得到了未來的記憶。
如果是真的,那未來的世界,遠比現在的諸世蒼茫局勢還要復雜混亂。
遭受疫氣侵蝕的世界只是其一,還有一些世界遭腐氣侵染,所有修士和生靈走向一條以腐氣來修行強大的道路,更有五蘊濁空、六欲七情等遭受各種詭異氣息侵染的世界。
但他希望那不是真的,活在那樣的未來世界,足以令人瘋狂喪失理智,不論是疫氣也好,腐氣也罷,最終都會使人陷入瘋狂,那是個扭曲的未來。
“如果我真的重生了,那我現在應該做什麼?去找到伐天盟的盟主,告知他這一切?讓他扭轉未來?”
“但伐天盟盟主那樣的人物,我又豈會見得到?就算是說了,他又會相信嗎?”
孫恩眉頭緊皺起來,然後在心里輕嘆,他這樣的小人物重生,尤其還在這個時代,根本就無法發揮多大作用。
“淼小的螻蟻,竟然有試圖撼動未來的心念……”
不過就在這時,蘇恩的眉心突然劇烈閃爍起來,當中有莫名的奇異力量在涌動,同時有個亘古滄桑、似乎貫穿了古往今來所有時間和命運的冷漠聲音,在他耳邊回蕩。
“你是誰?”
蘇恩的面色一變,正在考慮接下來該怎麼做的他,完全沒想到耳邊會出現這麼一個聲音。
也就在他扭頭四看的時候,卻突然發現這片時空和天地像是陷入了靜止一樣,時間凝固了,帶著他們趕路的聖理界道境存在,也仿佛被定格在了那里。
這樣的無窮偉力,令蘇恩面容劇變,心中甚至浮現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
“我是誰?我是無所不能的天道,我從一切之始,貫穿至一切之終,我的存在,總管任意時空、命運,締造一切可能、一切不可能……”
那個冷漠浩大的聲音回蕩,蘊含著無法言說的偉力。
而這時,蘇恩驀然發現,自己的眉心很癢,像是有什麼東西要自其中鑽出來,同時伴隨著痛楚,他用力地撕扯,卻根本就撕扯不掉。
“你在我的眉心里面?”
蘇恩緊咬著牙,渾身都是冷汗,他突然想到了什麼,運用記憶當中來自於未來的疫氣之法,折斷了自己的手指。
隨著鮮血噴涌而出,絲絲縷縷的青色煙霧蒸騰,一面晶瑩的古鏡,在他面前浮現,光滑晶瑩的鏡面,剛好照著他蒼白無血的面容。
只見他的眉心竟然在裂開,一只縈繞著青色紋路的冷漠眼眸,被一道道青筋般隆起的細小紋路所覆蓋,豎著從那里擠壓了出來。
那只眼眸很冷,帶著俯瞰億萬蒼生的淡漠,不蘊含絲毫的情緒,隨著其眸光落去,一縷縷青色般的瘴氣,也開始噴薄而出,侵染著這片定格的時空。
“你……你到底是誰?”
蘇恩的聲音顫抖。
“我是天道,你通過了我的力量,看到了我所屬的那片未來的軌跡,或許你可以稱呼我為疫天。”那個冷漠至高的浩大聲音回應,不含任何的感情。
蘇恩心中越發顫抖,他根本就沒想過,所謂的至高天道,竟然會依附在他身上,成為了他的第三只眼睛,不過這第三只眼睛,根本就不受他的控制,更像是另一個意志,寄存在了他的肉身里面。
他成為了一具軀殼,或者說一個容器。
“成為我疫天的宿主,是你莫大的榮幸,你可以依靠我,成為無上的長生疫者,久享長生,不死不滅,與天道同在。”疫天的聲音依舊冷漠無情,但也充滿著誘惑。
“你為何要找我,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蘇恩咬牙,感覺眉心依舊很痛,像是被徹底撕裂一樣。
“只有你承受住了我所逸散的力量,只有你有資格。”疫天冷漠回應。
“你到底是如何出現的,如今的蒼茫不是還沒有伐天嗎?我只知道九天之地的天墓要崩潰了,有天之小化身已經出世……”蘇恩發問。
“我乃天道,並非天之化身,伐天已經開始了,如今的天道意志已經遭創,伐天盟的盟主傷了它,我是天道意志逸散逃脫的部分力量,我截斷了未來的一條命運河流,成為了新的天道。”
“伐天盟的盟主,所圖甚大,他的力量接近全盛的天道意志,但天道意志需要分出力量,總管蒼茫秩序,讓一切穩定發展,所以被伐天盟的盟主傷了,在此過程中,我就誕生了,除了我以外,你所看到的未來中,所出現的那些不同時空的天道,以後或許也會出現。”
“天道意志是大海,那麼我們便是溪流江河,但我們和天道意志又不一樣……”疫天冷漠地道。
“難道這才是天道意志憤怒的原因,這才導致了九天之地的天墓崩潰,天之小化身提前出世……”蘇恩徹底驚住了,不敢相信,伐天盟的盟主傷了天道意志?
這件事情整個蒼茫諸世,有人知道嗎?九天之地的那些路盡人物,知道這件事情嗎?
而且,相比於這些,蘇恩更是驚悚,伐天盟的盟主到底有多恐怖,連天道意志也被他所傷?
“天道意志總管一切天道,不論是天之小化身,還是其余天道,都是它的力量。”
“正是因為它震怒,因此天之小化身才會出世,接下來天之大化身也會出現,我會幫你吞並天道意志的力量,將之取而代之。”疫天的聲音依舊冷漠,但卻充滿了蠱惑的味道。
“你……你要我做什麼?”
蘇恩不在掙扎,他只是一個底層的小人物,聖理界很大,共有八千州,每一州都有著億萬萬的大陸和星球,他在八千州之一的滕川州雖然稱得上是天才,但放眼在整個聖理界,就完全排不上號。
原本他以為自己腦海里的那些記憶和畫面是真的未來,是他所重生後的記憶。
可誰知這只是他借助疫天的力量,所看到的未來畫面,確切的說,這只能算是未來的一種可能,而那種可能在天道意志所逸散的力量下,竟然成為了新的天道。
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所在的這方世界,名叫聖理界,聖理界的聖主是一位掌握了天道權柄的真路級人物的化身。”
“我要你以疫氣之法,浸染整片聖理界,讓疫氣擴散至更多的世界,將你所得到的疫氣修行之法開創出一個屬於我疫天的紀元。”疫天的聲音依舊冷漠,但也蘊含了一抹令蘇恩感到顫栗的熾熱。
他突然有種感覺,天道並非真的是沒有感情,只是說沒有出現能令其所觸動的利益。
“我知道了……”
蘇恩的聲音微微顫抖,同時,他眉心的那只青色眼眸,突然間眨了一下,然後眼前的景象就變得正常起來,他身邊的任何人都沒有這異常。
“疫氣……”
“成為媲美天道的存在。”蘇恩的心劇烈跳動起來。
億萬光年之外,是這方大世界的盡頭。
一方巍峨神聖、猶如混沌古玉凝聚而成的神殿,坐落在這里。
在這個地方,星辰簡直像是灰塵一般淼小,看守神殿的巨獸,乃是人首蛇身的龐大生靈,隱沒於無盡混沌之氣里面,古奧威嚴,很是懾人。
而此地便是這方大世界統轄一切的至高之地,聖理殿。
每天出沒於其中的生靈,每一尊都至少是道境級別的人物,恢弘的殿門外,還有專門的神使,負責接見這些虔誠來拜的信徒。
浩瀚如煙的銀色信仰之力,自這方世界的各地匯聚涌來,在這里交織蔓延,如同海洋江河一樣,洶涌澎湃,燦燦發光,足以將天地給淹沒。
“各位神使正在聆聽聖主的啟示,聖理界就要毀滅了,各種天災即將降臨,唯有聖理殿的信徒,才能得到聖主的庇護,乘坐建造的聖理戰船和飛舟,逃離此界,渡過此劫。”
“信仰越是精純者,越能提前批次離開。”
浩瀚神聖的冷漠天音,在這片神殿前響起,如黃鍾大呂,震動八萬。
所有虔誠來拜的信徒,都齊刷刷地伏跪在了那里,不斷叩首,黑壓壓的一片,猶如江河那般,口中感念著聖主的啟示和聖恩。
“一會你們隨我進入聖理殿內,接受聖水的沐浴洗禮.…?”
帶領蘇恩等人前來此地的幾名道境存在,在前面叮囑著,同樣滿面狂熱。
蘇恩跟在眾人當中,低著頭,在他的身邊,還有許許多多自聖理界各州選拔而出的種子人物,放眼望去,數量足有幾十萬之巨。
而聖理殿的聖水池,便在這方碩大廣場的中心地帶,銀光燦燦如同煮沸一般的聖水,自當中噴薄涌出,帶著神聖的氣息,有數名身著紅色華貴厚實長袍的生靈,站立在那里,手持銀色器皿,為所有前來沐浴聖水的信徒,從頭澆灌而下。
“聖水……”
蘇恩看著那一池的銀色聖水,心里有了瘋狂的想法,在他的掌心之間,一縷淡青色如同瘟疫一般的霧靄之氣,在那里繚繞擴散。
待輪到他時,他那縷疫氣毫無意外地順著聖池里的聖水擴散,融入了進去,無聲無息,誰也沒有察覺。
“疫天的時代,將要降臨了……”
他的腦海當中,那個冷漠的聲音響徹,暗含一抹瘋狂。
……
“疫、衰、腐、亂、淫……”
“天之五大化身之外,再安排五個異類天道,如此一來,越能加劇蒼茫諸世朝著無序不可知的未來演化。”
一處蒼茫眾生、沒有任何生靈可以來到之地。
這里無法無天無束縛、無規矩無道法無痕跡無因果,像是一片不存在與古往今來、不會被任何存在所注意到的幽深浩瀚的超越先天之地。
顧長歌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靜立在這里,他所立足之地,像是一片輻射至所有命運歲月的長河,任何一道漣漪都能驚起無窮的變化,這里的存在無聲無息地影響著每一條時間线,每一個時空,每一個生靈。
而在他的面前,共有四團晶瑩深沉,不斷澎湃收縮的光團,像是生長著無數觸須,這些觸須蠕動著,在那里不斷地生長纏繞,想要朝著這片空間更為深處的地方逃離而去。
每個光團當中,仿佛都蘊含著令整個蒼茫諸世畏懼的恐怖能量。
不過現在,這些能量都在他面前都被壓制得只能收縮成一團,每個光團里面都傳出了對他的深深畏懼之意。
“疫氣,來自於眾生,乃是生死病死之間的能量,囊括了新生到死亡,再自死亡歸於塵土,還於上天的過程……”
顧長歌的目光,貫穿這里的時空,落在聖理界中,注意著當中的所有變化。
片刻後,他的視线,自那名叫蘇恩的金色長袍少年身上收回,他抬手一招,一團濃郁而璀璨的造化物質、不朽物質浮現,隨著他開始提煉其中的眾生之念,一股和疫氣截然不同的灰黑之氣被抽離出來。
這股灰黑之氣,在那里纏繞,散發著足以令諸世衰老枯竭的氣息,即便是祖道境存在沾染上一息,生命長河也會瞬間干涸,化作枯骨飛灰。
在其周圍,更是有著各種眾生百態景象在顯化,老人、嬰孩、男人、女人,販夫走卒,達官貴人、仙人異族……囊括了諸世天地間的各種族群生命,蒼生百態,自出生到死去,這個過程便是衰老,漫長的歲月當中,一縷縷的衰老之氣積累,直到最後,連天地也在老去,滄海桑田,星河斗轉,唯有天道恒常。
“自今日起,你便叫做衰天……”
顧長歌抬手一點,這縷灰黑之氣便落入到面前的一團光團當中,像是熱油上澆上熱水,發出了令人心悸的嗤嗤聲,並伴隨著劇烈的震蕩聲音,那團光團貫穿縱橫至各方時空的觸手,都在不斷地亂舞。
另外三塊光團當中,都傳出了更為畏懼的情緒來,在那里顫抖個不停。
時間並沒有多久,這團天道本源便平息了下來,當中彌漫著一股濃郁到極致的衰老氣息,仿佛能加速任何生靈生命的逝去。
“我是衰天……”
這團灰黑之色的光團,不斷地劇震,似想掙脫出顧長歌的壓制,當中更是傳出了某種暴戾冷漠的聲音。
顧長歌目光平靜淡漠,並未在意衰天的掙扎,他隨意一劃,這方蒼茫眾生根本就無法踏足的空間,瞬間就裂開了一道恐怖的口子,無垠且深邃,不知貫穿連通到何處,當中彌漫著濃郁的時空氣息,混沌都成為齏粉。
同時,他也放開了對於衰天本源的壓制。
“伐天盟的盟主……”
“你終有一天,會後悔自己所為。”
衰天始一誕生,便有了強烈的自我意志,並通過天道的本體意識,明悟了諸世蒼茫的很多秘密和事情,當中傳出的情緒更為劇烈,暴戾得簡直像是一方要噴薄的火山。
“那我等著你來反噬我的那一天。”
顧長歌淡淡一笑,並不在意,所謂養蠱,便是將一群可怕來超越世人想象的東西,給丟在一起,放任他們去廝殺爭奪,只有這樣,才能讓現在的蒼茫諸世,能更快地蛻變躍遷,直至升格。
對於蒼茫諸世的生靈而言,天道意志過於強橫無敵,那他就削弱天道意志。
衰天沒有多言,一團團濃郁可怕的灰黑之氣不斷纏繞,最後快速地坍塌收縮,化作一粒深沉深邃的灰黑光芒,一下子就鑽入了那道時空裂痕當中,快速消失不見。
而隨著顧長歌的目光落去,他看到了一方同樣古老廣袤的大世界當中,一方富麗堂皇的大殿當中,裝飾奢華,一名面容蒼白的少年正躺在床上,虛弱地緊閉著眼睛,一旁的侍女小聲啜泣,還有一名美婦人在那里垂淚,一名模樣看起來是少年父親的英武男子,緊皺眉頭,不怒自威,隱帶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