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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942章 人之道損有余而奉不足,多了三成勝算的契機

  顧長歌也並沒有去催促他,這種事情並不用太過於著急。

  何況,蒼茫之海外的那群“獵人”降臨山海真界,還有一段時間。

  而這也並不是重點,那群“獵人”還沒有資格被顧長歌放在眼中。

  他現如今考慮的是,要不要聯系上其余真界,伐天盟的成立,自然不可能只有一方真界參與。

  想憑借一方真界,就撼動真實之地,也就是本源界,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痴人說夢。

  顧長歌又將目光掃過其余地界。

  在虛無之力煉化魔主真血的時候,就連江楚楚、尹湄等人,也都陷入了閉關之中。

  她們也在試圖衝擊更高的境界,相比於之前,神國、天庭那邊已經沒有什麼事情需要處理了。

  平日里也就只有一些天兵天將巡邏各方,維持秩序安寧。

  各族各道統也不愚蠢,不可能冒犯神國和天庭。

  加上這段時間,許多老怪物復蘇,有一些古老人物,甚至是曾經和顧長歌同一時代,經歷過禁忌紀元的那場黑暗浩劫。

  所以他們更清楚顧長歌的恐怖,哪里還敢妄動,都龜縮於各自疆域地盤內。

  “算算時間,也許久未見仙兒那個丫頭了……”

  顧長歌身影出現在天庭的四方神殿內。

  恢弘的殿內,卻顯得格外清冷安靜,沒有任何的人煙。

  這里已經很久沒有人影出現過了。

  在月明空陷入閉關後,顧長歌也就吩咐下去。

  天庭的諸多事務,都交給了諸多臣子,包括仙域的各大仙王家族,由他們去處理。

  所以浩瀚的天庭中心地域,幾乎沒有什麼身影。

  縱然是曾經那些追隨過顧長歌的強者,受他器重的心腹,沒有得到准許,也不敢踏足於此。

  他微微搖頭,空蕩蕩的大殿之中,唯有垂落的帷幕,被遠處吹來的風掠動。

  顧長歌獨自一人矗立於此,良久未曾動一下。

  自從上一次隨大紅鳥從仙域回來時,看了顧仙兒一眼外,兩人也許久未曾見面。

  大紅鳥所說,顧仙兒是山海真界的界子轉世,曾經在山海真界抗衡量劫時隕落。

  只不過顧長歌關於山海真界的界子的記憶很模糊,也很少。

  當初他也未曾在意過,更多的心思都放在山海真界的真靈青衣身上。

  “還是少了些人煙味,縱然是習慣了萬古的孤寂,但許久日子,不見這個出氣包,還是有點不習慣啊……”

  顧長歌微微感慨,知道顧仙兒如今應該是在大紅鳥的幫助下,在某處歷練變強。

  所以也沒有動用手段,去推演她的下落。

  良久之後,他才走出大殿,眼前的虛空模糊,他緩步邁步間,行走於其中。

  命運神殿,一身素淨長裙的蕭若音,正閉眼盤坐在一塊蒲團上,一動不動。

  她也陷入了某種深層次的閉關當中。

  只不過命運神殿素來岑寂,方圓近乎百萬里的星域內,都沒多少生靈。

  蕭若音也都遣散了神殿內的所有侍女,長伴仙舟古燈。

  顧長歌的到來,未曾驚醒她。

  他只是在旁看著,也並不出聲,看了一會,就靜靜離去了。

  顧長歌也並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來到命運神殿。

  又為何會想著看蕭若音一眼。

  是因為身邊的人,都紛紛閉關去了?有些孤寂?想找人說話?

  還是心中對蕭若音有些愧疚?

  顧長歌心中有些難明這些情緒。

  他並非修行的無情之道,但不管是以魔主之身、亦或者真祖之身,都注定了他和普通人不一樣。

  他不可能按部就班,如普通人那般,經歷凡俗種種,體驗眾生百態。

  “我會生出這種情緒來?這是在內審告訴自我,我的情感有所殘缺嗎?”

  顧長歌輕輕搖頭,從未覺得自己算得上是有情之人。

  為了達成目的,他可以不擇手段,用盡一切所能做到的手段。

  於他看來,結果更重要於過程。

  所以考慮很多事情的時候,他會先考慮結果,然後在考慮,要通過何種手段,才能最快地達成這個結果。

  這是一種自然而然的習慣,已經像是烙印般深深烙在靈魂深處。

  在顧長歌眼里,世間種種,不論人或物,都可以視作為工具。

  唯一取決於它們的不同的便是價值的高低。

  所以很多時候,他難以對這些工具,生出真正意義上的感情來。

  “或許我也應該,真正意義上,去體悟一次,作為眾生的七情六欲,真正的情感……”

  顧長歌內視自身,隨後靜心思忖。

  在他這個層次,許多事情有感,那就並非是空穴來風,很可能就意味著是一個天大的契機。

  越是看似簡單的問題,就越容易趨於本質,返璞歸真,接近自然本源。

  在蒼茫之海外的那顆月亮上和青衣重逢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個問題。

  他一開始也有些些微的疑惑,為何自己會生出一些對青衣的愧疚、不忍來。

  這在以往時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要青衣能夠幫助他完成計劃,達成目的,他可以毫不猶豫地將她舍棄。

  所以也根本就存在所謂的心軟、惻隱。

  但是當青衣抱住他,將他當做唯一的依靠,從始至終都未曾懷疑過他的時候,他還是有些心的悸動。

  這讓顧長歌當時想到了月明空,想到了顧仙兒,想到了江楚楚……

  這段時間在煉化那滴真血的時候,顧長歌也在考慮這個問題。

  他是如何看待身邊的親族紅顏的?

  一個工具?或者一個玩物?

  他修行的並未無情之道,在未曾徹底蘇醒過往記憶前,他的確是切實地和她們經歷過諸多事情。

  而這些情緒,在這之前,都是沒有生出來過的。

  所以,顧長歌內省之後,忽然有所明悟。

  他如今這具身體,所走的乃是人道。

  人之道,非聖賢,孰能無情?

  如果非要做個比較的話,那魔主和真祖之身,便是天之道,真正意義上的無情,凡此種種,世間百態,皆為虛幻泡影。

  而顧長歌他會如今會生出惻隱等情緒來。

  在他看來,便是由天之道走向人之道的蛻變過程。

  “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浩瀚蒼生,無量萬靈,便是這所謂的余。”

  “而人之道,損不足而奉有余,兩者相輔相成……”

  顧長歌心中有諸多的明悟。

  這對他現如今來講,的確是天大的一個契機,一個在他看來,甚至可以讓他所布置的諸多謀劃,再多三成勝算的可能。

  真祖的存在,可以說便是天之道的代表,代表著天之意志。

  而他現在所要走的是,便是將人之道補足。

  真祖的孕育誕生,乃是無人可追、無人可溯、無人可知的秘密。

  因為真正按照既定軌跡,哪怕是加上異數、變數的存在,也不可能出現新的一尊,像是真祖這樣的存在。

  真祖原本就代表著道的概念,因為它們的存在,所以道才孕育誕生,他們矗立在一切有形、無形之物質的終點和起點。

  他們的強大,乃是真正意義上的不可思議。

  天地之間根本不可能誕生這樣的存在,縱然是從時間誕生之初,推演到時間終結之末,也不能再找出和他們一樣的存在。

  甚至沒有人能夠真正形容,不知道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無法理解。

  顧長歌深知這一切,所以才會為此布局萬古。

  只不過現如今的這個契機,讓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畢竟他原本就是真祖,自然熟知那個層次的強大。

  而人之道的出現,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有那麼一线可能,讓他在根本層次上,超越真祖所在的那個境界。

  離開命運神殿後,顧長歌在各片宇宙行走起來,他也去看了眼白憐兒所培養的殺手國度。

  前身也是顧長歌所建立的黑暗天庭。

  只不過黑暗天庭和天庭合並後,所分化出來的幾大派系,被白憐兒所掌控。

  諸如鎮邪司、修羅殿、殺生堂,其實都在她的管理之下。

  這些年以來,神國和天庭挑選天驕種子,也都是白憐兒和姬清萱在負責。

  兩女樂在其中,追求修為反倒是在她們看來,並不重要。

  顧長歌只是在虛空之中看著這一切,隨後也是靜靜離去,並未現身。

  白憐兒也已經成為成道者了,名副其實的一位殺帝。

  只不過在如今的這個大世,成道者的力量,也太渺小了,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姬清萱的修為不算強,原本她就不擅長修行,這些年過去,也不過只是在准帝層次。

  甚至在顧長歌看來,以她的資質,突破桎梏,進軍成道者,也就是帝境,屬實困難。

  如果沒有別的造化的話,恐怕就會被困於這個境界一生。

  其實他想的話,也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姬清萱未來的下場。

  只不過顧長歌沒這麼去做,凡事種種,一眼就看到未來,屬實是太無趣了。

  他現如今,也只是想體驗一下,凡俗眾生的種種情緒,看遍七情六欲,補全缺損的人之道。

  只不過看到姬清萱的話,倒是讓顧長歌忽然想到了她姐姐蘇清歌。

  上次一見後,他也許久未曾見過蘇清歌了。

  雖然蘇清歌在被嬋紅衣蠱惑後,有跟他作對的念頭。

  但是顧長歌很早之前就說過,沒有想著會殺了她,或者責罰她。

  他並不是什麼好人,從一開始就在利用蘇清歌,給她編織了一個近乎完美的形象,讓她近乎死心塌地地信任自己。

  最後在得知真相後,蘇清歌會瀕臨崩潰,感覺世界坍塌,這也很正常。

  顧長歌可沒喪心病狂到認為,在得知諸多事實真相後,蘇清歌還會一如既往地信任他。

  蘇清歌體內可還有著另一魂的存在。

  那道真魂原本也在葬魔淵待過,受過魔氣侵染,所有舉動和想法,都趨於魔道。

  日積月累之下,蘇清歌多少是會受到一些影響。

  何況後來,她還趕赴魔山,去尋求嬋紅衣的庇護,被嬋紅衣話語所蠱惑,才想著要和顧長歌作對,想要顧長歌給她一個交代。

  當然,更多的還是,想給她自己一個交代,想知道自己在顧長歌心中,到底是什麼樣的地位。

  毫無價值,隨手就可以扔掉的棋子?

  亦或者連棋子也算不上?

  只是一個被他玩弄的可笑玩物?

  從一個旁觀人的視角來看,蘇清歌其實也是一個可憐之人,被顧長歌帶往上界後,因為一體雙魂的緣故,不得不淪為魔功傳承者。

  而顧長歌這個本尊,卻堂而皇之地將諸多禍端的黑鍋扔到了魔功傳承者頭上。

  雖然這些事情,都不是蘇清歌所為。

  但是她卻不得已四處逃竄躲避,擔心被人看出她的真實身份。

  到了後來,連她都深信不疑地認為,自己就是那個魔功傳承者,將來會為禍天下,會和顧長歌站立到對立面上。

  那段時間對她來講,每一天都是煎熬和痛苦。

  顧長歌離開了這片地域,繼續在各片宇宙行走,走過各處生命星域,然後降臨在生命古星當中。

  他走在凡俗間,真正的歸於自然,如一個普通生靈那樣,觀山賞河,順江而下。

  他沒有去推演蘇清歌如今的下落,也並不想這麼去做,一切都順其自然男。

  如果有緣,那自然就能見到,如果無緣,又何必強求。

  如今的這個大世,她已經不再需要擔心魔功傳承者的身份,完全可以選擇去過她自己想要的生活。

  顧長歌也並不想去打攪她的寧靜。

  最終,他走遍了許多的山河,有時會和人結伴,也有時獨自走在山川沼澤,踏過凡俗諸多小國,親歷戰亂,見證古國的誕生,也目睹古城的坍塌,王朝的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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