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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1296章 先天神明的算計,想要得到伐天之主的恩賜

  寵幸

  這是一道既模糊又璀璨的身影,立身於浩瀚無窮的虛無之間,若自多維的時空之中走來。

  一道道神環繚繞籠罩在其身畔,每一層神環都若一圈星雲,當中散落著各種各樣的世界、宇宙。

  每一道神環之中似乎都有著浩瀚無窮的子民在孕育,有著諸天世界在生滅、演化。

  她的面孔時而古奧模糊,時而威嚴莊重,時而嫵媚風情,時而冷若冰霜,每一刻都在變化,無法真正看清,被茫茫神光所充斥。

  整片時空似乎能難以容納其真身,光是一道神環就足以壓滿這片冥冥虛無。

  隨著她的手指落下,整片冥冥虛無之中,似乎都有無盡的神力涌來,為她開辟出一方獨立的空間。

  而這片空間不斷下落,每一瞬間都在生出億萬種變化,混沌誕生,清濁交替,轉瞬間就自一方獨立空間,成為了一片獨立的時空領域。

  這片時空領域絕對靜止,在她的掌指間緯度被不斷拉長拔高,最後坍塌濃縮,化作一粒光點。

  而她的眉心之處,一道模糊虛淡和她一般無二的身影,瞬間沒入那粒光點之中。

  接著,這粒光點,便自她所在的那片冥冥虛無灑落。

  “今日,我便幫你褻神,親眼看著這神明謫落人間。”

  她的目光帶著饒有興趣,親自看著這粒光點,貫穿茫茫時空,落向昆虛真界,然後又朝著那方名叫太虛界的世界落去。

  這段時間,響徹於蒼茫各處的伐天盟之名,不僅讓諸多修行者和生靈感到震動、驚駭。

  就連如她這般的先天神明,都被眷屬神明間的議論所驚動,睜開眼眸,隔著遙遠的時空,將目光垂落而來。

  仙道文明以及神道文明,本就是浩瀚蒼茫中最為龐大古老、同時也是演替化分出分支最多的兩個文明體系。

  只是仙道文明和神道文明,早已互不干擾,各自體系發展演替的方向不同。

  神道文明凝聚香火信仰,凝練神格,分割天地權柄,化作神職,敕封神司、神位。

  古老不朽的先天神明,坐鎮雲端,創造自身神國,俯瞰一切。

  而弱小的神祇,在各個世間傳播信仰,發展信徒,收集願力,收割天地氣運,化作自身神力。

  仙道文明和神道文明,難分伯仲高下。

  而且,神道文明同樣也會面對天衰大劫,縱然是孕育億萬子民,有著無盡神國的祖神也會如此。

  伐天盟作為仙道文明體系中的勢力,卻行神道之事,逾越過界,大肆發展信徒,收割信仰願力,爭奪屬於神道體系的天地權柄。

  她作為超越一般祖神的先天神明,自然不在乎這種小事。

  何況,神道文明早已隱去,如今仙道文明體系之中,也混雜著不少走神道文明體系的存在,如佛門、太古神宗、道宗等等。

  只是伐天盟的出現,讓她這位先天神明都有些始料不及,預感到接下來神道文明體系,恐怕將遭遇難以預料的衝擊。

  甚至可能如當初黑禍時代所經歷過的那般,諸神隕落。

  縱然是僥幸活下來的一些神明,也成為播散子民,收集信仰的工具。

  而褻神之舉,對於剛演化誕生的神道文明體系而言,下場便如仙道文明中修行者的道心崩潰一般。

  昆虛真界,太虛界。

  那座恢弘似天闕一般伐天祠前,白霧如浩瀚雲煙,不斷洶涌,那是自世間各地匯聚而來的信仰之力。

  密密麻麻、無窮無盡的生靈和修行者,虔誠叩拜,對著那座伐天祠念念有詞,在鑄告著什麼,整個世間到處都是人影。

  祠廟之中,古朴的神像似在吞吐這些雲煙,也漸漸活了過來。

  他隔著無窮時空,端坐天地盡頭,在俯瞰著這一方。

  陳瑾寒立身於此,滿目都是崇敬。

  “你想要什麼樣的賞賜?”

  神魔般威嚴浩瀚的聲音,又一次響徹在她的腦海之中。

  “伐天衛願為伐天之主供奉一切,不求任何回報。”

  她堅決的聲音,和剛才一樣,再一次地響起,似是想要證明自己的忠誠和堅定。

  數千年的時間,已經讓她從曾經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公主,蛻變成為了如今這個末法時代,太虛界的第一人。

  尤其是她還親自得到過伐天之主的恩賜,獲得不死之身。

  這讓她得以報仇雪恨,讓那名心狠手辣的姐姐,付出了應有的慘重代價。

  這數千年的時間里,她承應著伐天衛的身份,履行著當初在那座偏僻廟宇之中的誓言。

  她為伐天盟帶來了更多的信徒,在每處地界都鑄造了伐天祠。

  甚至,舉整個太虛界的力量,建造了這座幾乎直達天宇深處,宛如天闕仙宮一般的祠廟。

  “你的虔誠之心,打動了我,你可以提出一個要求。”

  模糊不清的神像,被大片的白霧所遮掩。

  但此刻在陳瑾寒的眼前,那些霧氣卻在消散,她看到那里有一雙深邃浩瀚的眼眸,在平靜地注視著她。

  她心里那異樣的渴望,再度若瘋長的野草一樣蔓延起來。

  “真的……真的可以嗎?”她的語氣,在發生著微微的顫抖。

  “可以。”威嚴浩瀚的聲音,古井不波,再度回應著她。

  “自今往後,你的一切,都將歸於我,包括你的未來、你的情感、你的記憶、你的生生世世,哪怕你死了,化作灰燼,所有痕跡在這世間消失,你也依舊屬於我。”

  這一刻,陳瑾寒腦海里猛然回蕩著當初在那座偏僻廟宇里,她瀕臨絕望之際時所聽到的話語。

  那宛如交易契約一般的話語,讓她心中那份異樣的渴望不住控制地沸騰起來。

  而這時,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光粒,忽然自太虛界的壁障外,徑直地落了下來,匯聚向那些千絲萬縷、近乎無窮盡的信仰之力中。

  陳瑾寒立身於伐天祠前,所有的信仰之力都若流光般自她身邊穿梭游離而過。

  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有一點光粒順著那些飄蕩的信仰之力,恰到好處地落在了她的眉心之中。

  她只是感覺自己的眉心似乎有點稍微的溫潤冰涼,像是被雨水濺到了一樣。

  整個人的意識,似乎有了一瞬間的模糊,然後又變得清醒過來。

  “我願將我的一切,都供奉給伐天之主。”

  “我想要得到伐天之主的恩賜寵幸…………”

  陳瑾寒呢喃著道,望著似近在眼前的神像,卻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很快被漫天的白霧所遮掩吞沒。

  霧氣起伏洶涌,一副白天鵝般光滑無暇的完美胴體,於白霧之中顯露朦朧輪廓。

  她伸出手去,想要觸碰撫摸那座神像。

  咔嚓!

  突然,清脆的裂紋聲音,驟然在伐天祠內響起。

  陳瑾寒瞬間清醒過來,望著浮現出裂紋的神像,臉色變得一片蒼白。

  她呆愣地看著這一切,還有些反應不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神像裂開了,我感應不到伐天之主的存在了…………”

  她緊緊抓住散落一地的衣物,癱軟在了地上,茫然不知所措。

  同一時間,太虛界各處地界,所供奉的伐天祠之中。

  那座模糊的神像之上,接連傳出了清脆的裂音,有一道道裂紋出現。

  整片太虛界震動,無數修行者和生靈呆愣駭然,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為何好端端的伐天祠內的神像會裂開。

  難道是有人觸怒了神明,這是神明發怒了?

  ……

  “怎麼了?”

  “看來果然還是有人按耐不動了,想破壞我的信仰神明法身……”

  仙靈文明,一片飄蕩著仙霧的紫竹林內。

  顧長歌一身寬松的月白色外衫,墨發晶瑩,隨意披散,以一根束帶輕輕束著,正和沐胭在下棋。

  棋盤之上,錯綜復雜,白子占優,隱隱間有千萬般的景象在演化。

  沐胭撐著下巴,美眸一眨不眨,原本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棋盤,不敢有一絲的放松。

  但此刻卻抬起俏臉,有些好奇地看向顧長歌,問道,“破壞了你的信仰神明法身?這是有人要對付伐天盟嗎?”

  顧長歌微微搖頭,原本要落下的子,捏在手中,輕輕摩挲。

  “伐天盟的信徒發展太快,已經引起了一些神明的不滿了,不過我遲早也會對這些存在動手,天地權柄被他們分割太多,早晚要歸還回來的。”

  他捏碎了手中的棋子,轉而隨手一抓,一縷晶瑩璀璨、足有拇指粗細的信仰之力出現。

  不過現在這縷信仰之力,卻遍布汙濁痕跡,很多部分都漆黑一片,遭受到了腐蝕。

  “當初意外截聽到你的心聲,本是看在你是大氣運之人的份上,才為你推波助瀾了一把,沒想到最後卻成了你褻神的隱患。”

  “不過,這麼明顯的算計,是真怕我看不出來嗎?”

  顧長歌目光毫無波瀾,看著眼前的這縷已經腐蝕掉的信仰之力,隨手一捏,頓時化作漫天的齏粉消散。

  他並未讓這縷信仰之力,去繼續腐蝕信仰法身。

  那點破壞於他而言無足輕重,對方顯然也知道這一點,這個行為只能說是對他的一種挑釁罷了。

  這一千年的歲月,對於顧長歌而言,也並不漫長。

  離開希元文明之後,他就直接回到了道昌真界。

  或是當時福伯選擇自我了斷的那番話語,讓他多少有些觸動。

  所以,他之後的心緒,都稍微的有些復雜。

  顧長歌也曾在想,是不是他對於身邊的人的在乎以及感受,是不是真的有些少了?

  還是說他從來就沒有去過問過那些在意之人的感受?

  她們的喜愛和追求,她們的想法和意見,他從來沒有顧及考慮過。

  福伯臨死之際,至少是帶著滿足和笑意的,這世間真的有許多東西,是超越了生與死的界限,無法用簡單的得失來評斷。

  一味的追求和謀劃,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擇手段。

  這個過程似乎也從沒有給他帶來過真正意義上的快樂,哪怕是稍微些許的一點愉悅也沒有。

  因為於他而言,這一切過程都是如此的自然。

  一切都是他的預料和計劃之中,自然不會有任何的情緒起伏。

  他是一個冷漠的人,一個絕情的人,或許也不應該稱之為人。

  因為他自誕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將立足於大道之上,凌駕於眾生萬靈之上。

  青山村的歸凡經歷,讓他有了一些作為“人”的體悟,有了一些作為“人”的經歷。

  他不在乎的東西,認為不重要、無足輕重的東西,或許對於身邊的人來說,卻彌足珍貴。

  而之前這些,都是被他所忽略掉的,顧長歌不想讓她們當回憶起那些的時候,會心有遺憾。

  所以,顧長歌選擇回到了道昌真界,並不是為了看伐天盟的變化,而是看一眼身邊的人。

  他先是去了明空殿,月明空依舊在閉關修行,空蒙的氣息縈繞在宮殿深處,她的氣息悠長且深厚,修為每一息都在發生著變化。

  有顧長歌當時所留的真界種子在,她突破道境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隨後,他又去了人祖殿、聖女宮,不論是江楚楚、還是王子衿都在閉關修行。

  在他離開道昌真界後,生活於她們而言,似乎只剩枯燥,於是都紛紛選擇了漫長的閉關苦修。

  就連對於修行沒有多大追求的尹湄,也選擇了閉關,他曾經的那些追隨者們,那些同時代的天驕,也是在各處歷練、苦修。

  顧長歌略感沉默,並沒有打攪任何人。

  他又去找了顧仙兒,得知她在數百年前就已經離開了道昌真界,選擇去往蒼茫歷練,因為她已經要觸碰道境門檻了。

  道昌真界哪怕氣運蒸騰地發展演替了數千年,但依舊只是一方新生真界。

  在偌大的蒼茫之中絲毫不起眼,渡過道境的修行者更是寥寥無幾。

  顧長歌對於道昌真界,本身是沒有多大執念的,當初離開之後,也已經做好了諸多後手,短時間內沒有回來的打算。

  就連道昌真界遭逢仙靈文明濁族的來犯時,他都未曾以真身降臨。

  關於伐天盟的後續諸多事情,他都交給了顧家老祖、酒劍仙、冥等人。

  如今將伐天盟的分舵扎根在了希元文明後,道昌真界這邊的伐天盟更是無足輕重了。

  此次他回來道昌真界,也沒有驚動任何人。

  最後他還是去了青山村,在那里和蘇清歌一起生活了幾百年,和她講述在仙靈文明、希元文明所經歷的一些事情。

  顧長歌打算將宏願之球重新煉制一番,讓道昌真界和它熔煉為一體。

  只是洛湘君一直沒有前來找他,她去尋找永恒始神的秘藏似乎又遇到了問題,遲遲沒有結果。

  顧長歌也只能將此事再度擱置下來。

  後面他便悄無聲息地再次離開了道昌真界,去往仙靈文明,准備接下來的一些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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