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恐怖的威勢，猛然席卷天上地下，像是萬古諸天都在顫栗，所有的日月星辰，要在這種氣息崩塌。

　　轟！！

　　那一張巨手，看不見邊際，從上界這邊拍了過去，橫亘天穹，覆壓落下，要將整個天鹿城給震落下來。

　　祭壇發光，有奇異的力量浮現，要穩固這邊的天地規則，要將抵消那一界的天地之力。

　　上界這邊，顧長歌等人，皆是注視著這一幕，神色各異。

　　毫不客氣的說，現如今的顧浪，可以說是上界這邊所能出手的最強者，沒有之一。

　　其余趕赴此地來的至強者，修為都遠沒有他高深。

　　在長生顧家和紫府的長生戰之中，顧浪更是出手擊斃過紫府大長老，其強大絕對毋庸置疑。

　　至於各道統勢力那些接近仙道境界的存在，都藏得很深，不會那麼輕易現身。

　　像顧家老祖顧浪，那是之前已然現身過上界一次了。

　　所以如今對於征戰八荒十域一事，並無多大在意，也不在乎其余人注意。

　　“大事不好！”

　　“上界攻城！”

　　天鹿城城牆上，有士兵發現了這一幕，不禁顫栗而驚懼，忍不住大聲吼道。

　　其實並不需要他大喊，在剛才很多強者就已經感受到了這種蓋世氣息，雙腿發軟，強迫自己不要伏跪下去。

　　這是上界超越至強者的存在在攻城，所有的符文都在閃爍，最後似乎要崩塌爆碎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種壓抑恐怖的氣息，心髒似乎都要停止跳動了，呼吸困難，元神要完全炸裂開，禁受不住這種澎湃的氣息。

　　哪怕是隔著封印，但是眾人依舊受不了，骨骼咔嚓作響，脊柱骨要被壓塌。

　　“不知道能不能擋住他啊，這絕對是超越了成道者的存在！”

　　天鹿城內，所有人都在顫栗，一些人忍不住顫聲道，無比恐懼，伴著絕望。

　　隱隱間可以見到遙遠之地，有一道蓋世身影，屹立在那里，頂天立地，亂發飛舞，氣吞萬古，朝著天鹿城拍落而來，要將所有的生靈都覆滅了。

　　整片天穹都因為他的氣息而崩滅，天地萬靈，都要朝著他伏跪下去，匍匐在地，頂禮膜拜，根本承受不住。

　　“這是半只腳邁入仙境的存在……”

　　“他們要攻入過來了！”

　　天鹿城的城牆上，很多古老存在面色發白，透著驚恐。

　　哪怕是以他們的實力，也是在微微顫栗，面色發白。

　　這個時候，誰也抵抗不住這種氣息，哪怕是站出去也不可能。

　　咔嚓！

　　隨後，天地裂開了，在這一掌下崩塌，仿佛寰宇被破開，有霞光億萬道，在天穹下映照沉浮。

　　天鹿城前，爆發滔天的聲勢，像是星河決堤，洪水滔天，隨後亮起億萬道的光華。

　　所有的符文都在發光，在虛空之中顯化，最後浮現了出來，對著天穹之上的那道恐怖身影落去，要抵抗下這一擊。

　　於此同時，在城牆上，那些古老的痕跡浮現，噴薄出無窮盡的神霞，帶著仙氣，氤氳無盡，像是可以籠罩整片宇宙。

　　浩瀚難道其莫測，全部擊在這一掌之上，讓其輕輕顫栗，但是依舊很是平穩地朝下落下。

　　所有的符文在這一掌之下，都被磨滅掉，伴著電閃雷鳴，還有漆黑的神光，滔天無盡。

　　最後，此地一下子就模糊，紊亂了，光華絢爛到了極致，什麼景象都看不清了。

　　“好恐怖！”

　　“不過……幸虧是擋住了……”

　　“若是沒有天鹿城的話，這樣的存在一旦殺過來，我們還怎麼擋？”

　　天鹿城前，伴隨著恐怖的劇震。

　　城牆上站立的所有人，面色發白，差點自上方跌落下來，站立不穩。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感覺到天鹿城城牆在顫抖，在剛才的衝擊下，承受了很可怖的力量。

　　在它周圍漂浮的很多星辰都炸開了，直接化作齏粉，諸多規則秩序，更是都被打碎了。

　　這樣的力量實在是太恐怖了，就連成道者都不可能擋得住。

　　不過，伴隨著當的一聲，這只恐怖無比的大手，在落在天鹿城前的結界上的時候，還是崩碎掉了，化作山洪海嘯般的恐怖能量，並沒有攻破過來。

　　但是肆虐的能量，卻像洪水般，將大地衝刷而過，虛空崩裂可怖的大裂谷，地面也像是被翻開了一般。

　　這讓天鹿城內的所有修士和生靈，長舒了口氣，如釋重負。

　　剛才所有人的心都是提起來的，生怕天鹿城被攻破，那個時候他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在這樣的強者攻伐下，他們所有人都和螻蟻一樣，沒什麼區別，一掌便可全部覆滅。

　　“可惜了。十八祖剛才雖然只是試探，但是明顯離攻破天鹿城的大陣，還差不少的火候。”

　　“看來能擋仙境，並不是虛言。”

　　顧長歌搖了搖頭，有些惋惜。

　　若是十八祖能攻破天鹿城的話，那他也不需要浪費其余心思了。

　　現在看來，短時間內想要靠武力攻破天鹿城，是不現實的。

　　所以，還是只能等林武行動。

　　“失敗了嗎？連接近仙道領域的存在，也難以攻破過去。”

　　“可還真是個烏龜殼子，如此難攻？。”

　　上界所有人看著這一幕，心中都有些失望。

　　並不是剛才出手的那位顧家老祖不強，而是天鹿城的這個結界，實在是詭異刁鑽。

　　“逐漸天鹿城的那位，據說和盜取我界氣運的那人是至交好友，如今看來，或許還是位陣法宗師。”

　　上界大軍之中，很多古老存在輕嘆，眉頭輕輕皺起。

　　若是這個大陣那麼好破的，那麼天鹿城也不會苦苦支撐那麼久了。

　　轟！！

　　隨後，天地邊再次涌來浩瀚的能量，像是一片無窮無盡的王陽，在那里洶涌澎湃，滔天的霧氣退去。

　　剛才出手的顧家老祖，身影退去了，並沒有出手試探第二擊。

　　剛才他已經試探出了天鹿城大陣如今的極限所在，知曉現在的天鹿城大陣，並不是他所能 攻破的。

　　所以很是果決退走，並不久留。

　　一時間，籠罩在天穹上的恐怖威壓，壓制著所有人元神都要崩裂掉的氣息，現如今也是潮水般快速散去。

　　八荒十域所有人看著這一幕，陰霾籠罩的臉上，終於是露出了笑容來。

　　他們都有了種劫後余生的感覺，剛才一直在擔心天鹿城破，一切化作灰燼塵埃。

　　“不可樂觀，剛才這只是上界的試探而已。”

　　不過，一些老者卻很是警醒，並不樂觀。

　　他們知曉現如今的上界，絕對隱藏著不少可以和剛才那位存在所媲美的人物。

　　若是那樣的人物多來幾尊，天鹿城遲早會被攻破。

　　如今舉兵而來的上界道統勢力，雖然看著很嚇人，堪稱無窮無盡，但是他們清楚，這只是整個上界力量的冰山一角罷了。

　　遠遠沒有達到上界全力殺來的地步。

　　若是上界的所有力量降臨，那個時候，恐怕整個天鹿城會在頃刻間化作灰燼齏粉。

　　“不管怎麼說，今日是暫且擋住了。”

　　諸多老者目光帶著異色，互相對視一眼，心下有著計較。

　　隨後，他們身影自城牆上消失，返回各自身後族群的駐扎地，如今天鹿城內還流傳著有至強者打算棄城而逃的消息。

　　這樣的消息，自然並不是空穴來風。

　　有一些族群勢力，都已經得到了族中輩分很古老存在的消息，讓他們召集族人。

　　這段時間最好不要和上界起衝突。

　　今日之事來得突然，雖然也結束得突然。

　　但是卻讓他們心中慎重，覺得若是再繼續拖延下去的話，沒准天鹿城就會被攻破了。

　　到了那個時候，什麼都來不及了。

　　一股看不見的暗潮，正在天鹿城之中洶涌。

　　很多生靈修士，都還不知道，他們心目之中的至強者，要和上界血戰的無敵存在，而今正打算棄城而逃。

　　今日親眼目睹天鹿城外的陣法結界，抵抗住了上界那一邊一位道行深不可測，甚至近仙的存在，讓他們很是振奮。

　　到了天黑之後，甚至能見到天鹿城內，有諸多篝火點燃，諸多修士生靈匯聚在了一起，大口飲酒，頗為暢快。

　　“倒是真樂觀。”

　　距離天鹿城足有百萬里外的一座古戰船上。

　　山峰巍峨，流淌著彩霞，顧長歌負手而立，衣袖飄飄，望著天鹿城內燃起的篝火，目光變得饒有興趣。

　　“或許今天讓他們見到了希望吧。”

　　天鹿玄女的身影，在他身後浮現出來，秀發被山風吹散，露出玉容瑩白無暇，透著幾分復雜。

　　“希望？不知道這樣的希望，還能維持多久。”

　　顧長歌淡淡一笑，轉而回頭看向她道，“天鹿城是不是還隱藏著什麼不為我們所知的秘密？”

　　天鹿玄女微愣，有些不明所以。

　　“顧公子何出此言？”

　　她問道，面上浮現疑惑。

　　“按理說來，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了，為何天鹿城的那些成道者還不死心？”

　　“你覺得他們聰明呢，還是傻呢？還是大公無私，舍己為人？”

　　顧長歌的目光，透著些許的深意，衣袖一展，隨後面前有蒙蒙光輝浮現。

　　遠處天鹿城在他和天鹿玄女面前，忽然大變樣子，本來在夜晚時候，有億萬道星河傾瀉灑落，有無盡的曦光升騰而起。

　　一顆顆大星若塵埃般在其四周環繞，宛如一團團璀璨的星雲，極為壯闊瑰麗。

　　但是現在，卻可見其中有一股灰暗之氣在不斷壯大。

　　同時也在不斷蠶食其余氣息，讓人感覺整座天鹿城正在腐朽。

　　“這是……”

　　天鹿玄女之前並沒有注意到這個，而今一看，面目上不禁浮現一些驚意來，有些難以置信。

　　“為何天鹿城會有死氣，難道是上界入侵的緣故？”

　　“之前上界數次進攻，都未曾出現過這種情況，莫非有異？”

　　她很是不解，眉頭輕輕皺起。

　　“以你對八荒十域那群至強者的了解，你覺得在這個時候，他們會怎麼選擇？”

　　“和上界血戰到底，還是說棄城而逃？”

　　顧長歌伸手，輕輕將她額間的發絲捋順，淡淡說道，“還是說，他們直到現在，還有什麼底氣在？”

　　“底氣？”

　　天鹿玄女搖了搖頭，若是有的話，她也不會選擇以這樣的方式歸降。

　　不管怎麼說，如今的天鹿城，已然面臨最危難之際。

　　倒是那些成道者的選擇，讓她心中有些不安，若是真正到了這一步，死守和棄城而逃，顯然並不用多想。

　　這個可能，讓她忍不住一陣輕嘆。

　　“若說天鹿城的秘密的話，那只可能是往生地了。”

　　“不過那里埋葬著歷代和上界戰死的至強者屍骸，想著有朝一日，能夠自輪回之中復蘇。”

　　而後，天鹿玄女略微思索一陣，想到了什麼。

　　身為天鹿城的守護神，她自然知曉那塊神秘的往生地。

　　不過，擔心驚擾到沉睡於其中的那些戰死的至強者英靈，她很少去往其中。

　　所以，對於往生地也不是很了解。

　　“往生地？原來是有這層關系在嗎？”顧長歌略微挑眉。

　　他感覺這股忽然出現的死氣，或許正是來自於這所謂的往生地。

　　看來天鹿城會建立於此，並不是沒有緣故的，到時候城破之後，他倒是要好好探一探這往生地。

　　嗡！！

　　而就在這時，顧長歌和天鹿玄女兩人身後的虛空，忽然間傳出了一陣波動來。

　　兩人的實力皆很強大，幾乎是瞬間就感知到了，不過顧長歌並不意外。

　　倒是天鹿玄女目光頗有些警惕，感覺到了這氣息之恐怖，幾乎可以瞬間間她鎮壓。

　　“見過十八祖。”

　　顧長歌面容上露出淡淡笑容，朝著這波動方向開口道。

　　顧浪的身影顯化出現，不同於今日的英武蓋世形象，現在的他就和平平無奇的老頭沒區別，佝僂著腰，面容蒼白，溝壑縱橫，但一雙眸子難掩深邃浩瀚。

　　“十八祖？”

　　天鹿玄女心中微微一凜，認出了這尊身影，正是今日攻城的那位無敵存在，修為已經近仙。

　　若不是天地不允許，恐怕已經是真正的仙境了，那種蓋世威壓，足以覆滅寰宇，攪碎天地八荒。

　　恐怕誰都想象不到，那位氣吞萬古，差點一掌轟落天鹿城的無敵存在，竟然會是這麼一位面目無奇的老頭。

　　當然，她可絲毫不敢小覷。

　　而且，讓她感覺心中震動的是，顧長歌對於面前這位老者的稱呼。

　　十八祖？

　　莫非此人在如今的顧家老祖之中，只能排十八？

　　“打攪到你兩人了？”

　　顧浪現身之後，對著顧長歌略有戲謔地一笑。

　　對於八荒十域身份的天鹿玄女，他倒是並不在意，也並不像其余古老存在那般，對她頗為敵視。

　　“有一點。”顧長歌點頭，微微一笑。

　　“你這家伙，還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

　　顧浪聞言倒是並不意外，灑然一笑，隨後目光緊盯顧長歌道，“距離上次見你，似乎也沒多久，轉眼間你就可戰成道者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雖說以你現在的身份實力，如今的上界，沒多少人敢探查。”

　　“但你還是要注意一下。”

　　“這一點，十八祖大可放心”

　　顧長歌挑了挑眉梢，在心中猜測十三祖的意思。

　　最後想來，應該還是他如今的修為有關，畢竟太過於匪夷所思了。

　　不過事已至此，他並不信有人敢探查他的虛實，另外就是真正的魔功傳承者蘇清歌，如今還在上界，蹤跡很好找尋。

　　可以說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至於天鹿玄女的事情，顧浪老祖並未多問，也並未多管，隨後和顧長歌又聊了些之後，他就離去了，顯得很是灑脫自然。

　　仿佛來這八荒十域一趟，也純屬來透氣的。

　　倒是天鹿玄女對於顧浪頗為忌憚，感覺長生顧家的底蘊，實在是難以想象。

　　而後數天，一件震動整個天鹿城的大事卻是忽然發生了。

　　一大早可見一道道神虹破空，自一座座樓閣宮殿之中出現，隨後天穹之上，光門陣陣，大量的修士和生靈，被超級強者衣袖一卷，收入空間法器之中帶走。

　　這一幕，震動了整個天鹿城，有修士注意到，離去的那些人，皆是八荒十域某個大族的！

　　而且絲毫也不遮掩，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族人撤離走，就連族中的一位成道者，也是撕裂空間快速離去，似乎是要趕緊離開這個是非地。

　　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了，讓整個天鹿城的修士都陷入了震驚、呆滯之中，這是棄城而逃嗎？

　　反應過來，所有人都憤怒了，對於那一族破口大罵，罵他們貪生怕死。

　　但是，這還不是結束，隨後有更多的族群勢力開始效仿，一整天都能見到天鹿城內有修士逃走，即便是一些古老存在現身喝止，但是也絲毫沒用。

　　這群人最開始氣勢洶洶地來，結果現在無比狼狽地棄城而逃，並不想多留在這里片刻，親眼目睹了上界的恐怖、不可敵之後，他們一心只想逃離，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已經有人領頭之後，更多的修士和生靈，則是陷入了不安、惶恐、彷徨之中。

　　其余人都逃走了，他們死守在天鹿城，還有什麼用？

　　難道是留在這里等死嗎？這根本不可能，憑什麼其余人逃走，而他們則要拼命？這對他們根本就不公平。

　　這樣的情緒，快速蔓延了開，一時間讓整個天鹿城，陷入了偌大的絕望、不安、驚恐之中。

　　之前目睹天鹿城外的結界，擋住了上界的那位無敵存在，才讓他們升起的斗志，猛然熄滅了下去。

　　所有的修士和生靈，變得惴惴不安，即便是心存死志的那些人，最終也是愣住了，很是茫然，忽然感覺自己變得很沒力。

　　這就是他們拼命守護的天鹿城，拼命守護的八荒十域？

　　這樣做值得嗎？

　　“果然還是道兄的手段高明，如此一來，我們最後撤離，不僅沒有人會多說什麼，反而會留下好名聲。”

　　“是啊，畢竟我們是最終迫於無奈才棄城的。我們可是抵御到了最後，實在是沒辦法了。”

　　天鹿城深處，數道被茫茫混沌霧氣所籠罩的身影，見天鹿城內的這一幕幕，不禁笑了出來，言語間頗為的感嘆，還有些得意。

　　這段時間棄城而逃的消息，自然是他們吩咐傳下去的。

　　其目的就是為了給自己一個合理而且光明正大，棄城而逃的借口。

　　正如他們所預料的那樣，如今天鹿城已經大亂了，這個時候，他們就算撤離走，也不會有人多說什麼。

　　當然，在他們的計劃之中，現如今還不是撤走的時候，他們還要吩咐族人繼續抵御一段時間。

　　如此一來，更顯得名正言順，在大義之上，依舊站得住腳。

　　隨後數天，天鹿城依舊籠罩在一片驚恐不安之中。

　　所有的修士和生靈都在擔心、惶恐，人心詭譎，琢磨不透。

　　因為每天都能見到一道道神虹、古戰船撤離天鹿城，消失在空中，直接遠去，頭也不回。

　　“這就是師尊一心守護的天鹿城嗎？”

　　看見這一幕幕，當代天鹿玄女宋蟬，從一開始的憤怒、不安，也漸漸到了現在的平靜，話語夾雜著幾分悲哀。

　　這幾天她還一直在猶豫，要不要聽從林武的話，去做一個重大且萬劫不復的決定。

　　但是現在，她目光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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