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1293章 仙楚浩土自諸世除名,這個理由就足夠了
仙楚浩土皇室的諸多弟子,以及楚孤城的一些親信心腹,此刻都面色帶著濃濃的悲意和憤怒,以及不甘。
一日之內,偌大的仙楚浩土自此崩塌覆滅。
他們的親族手下,為了幫助他們逃命,都盡數死在了途中,就此殞命。
所見到處是廢墟殘骸,斷壁殘垣,曾經高高在上、俯瞰無數修行者和生靈的他們,也自此淪為喪家之犬,只能四處逃難。
“季郎,以後的日子,就只能靠你了。目前我們恐怕也不能繼續待在希元文明了,只盼著能去旭旦文明,投奔逍遙天宮。”
“希元文明各道統勢力,只怕要對我們趕盡殺絕,斬草除根。”
飛舟之上,楚心月緊緊抱著手中的玉瓶,看了眼身後的諸多兄弟姐妹,以及楚家的其余子嗣後輩,然後才對身畔的歐陽季略有歉意地說道。
這是她目前所能想到的唯一辦法,這場浩劫來得太快了,根本就沒有給他們准備的時間。
她身為仙楚浩土的二公主,肯定早就有許多人盯上了他們。
所以楚心月也只能想辦法,讓所有人分開逃,她帶著部分人和歐陽季等人逃往旭旦文明,去投奔逍遙天宮。
只要他們還在,那就有報仇雪恨的機會。
“這些人來的實在是太快了,我現在就擔心,只怕還沒有回到旭旦文明,就會被半路攔截。”
聽到這話,歐陽季臉上也是顯露出幾分擔憂來,頗為無奈地說道。
楚心月咬了咬牙道,“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也只能想辦法,讓部分人留下來殿後,留下天賦更強的逃走。這里有我仙楚浩土絕大多數的火種,他們都是仙楚浩土將來的希望,不能輕易隕落。”
說話間,楚心月目光掃過,此次她帶走的人之中。
有很多都是天賦強橫的氣運之人,只要不隕落,將來很大可能成為道境存在。
這將是她未來報仇雪恨的底氣和資本。
歐陽季搖了搖頭。
楚心月也知道如今將面臨寄人籬下的局面,所以也不好對歐陽季再說些什麼。
她也猜得出來,逍遙天宮恐怕不願收留仙楚浩土的這些人。
因為後面一旦清算開始,逍遙天宮難免會受到牽連、波及。
但是現在,除了逍遙天宮外,她也別無去處,也沒有別的選擇。
難道去投靠那虛無縹緲的殷墟洞?
在大戰爆發之際,殷墟洞的那名星英老嫗就銷聲匿跡了。
白眉星君或許還有些念舊情,並未在第一時間選擇逃命,而是和諸多大臣、神將聯手抗敵,但如今是生是死也不從得知。
楚心月本身也有著另外的打算,她並不准備在逍遙天宮一直待下去,等局勢稍微穩定一些,就帶著所有人離開,另尋去處。
逍遙天宮只是她目前所選的庇護所。
“季郎,父親曾留有幾處時空秘藏,將仙楚浩土一百多紀元來的諸多珍稀底蘊積累都封藏於其中,就是為了以防萬一,留作於東山再起的資本。”
“此次我逃難也帶走了仙楚浩土的很多底蘊,等安然回到逍遙天宮後,我倆成婚的話,這便是我的嫁妝。”
“我知道讓你幫仙楚浩土渡過此次難關,是有些為難了,但我對你的確是一片赤誠的真心……”
楚心月目光柔和,望向身畔的歐陽季,語氣里似也滿是柔情。
她姿容本就絕世,膚白如雪,身段高挑婀娜,此刻說話間,素手輕輕撩動額間的幾縷秀發,更顯得風情萬種。
歐陽季似也因為她這話而被觸動到了,臉上掠過一抹動容和驚喜。
“心月,你放心,我早就說過,你們仙楚浩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肯定會盡全力幫你的。”他當即保證說道,就差拍著胸膛保證了。
楚心月聞言,也是露出甜美的笑容來。
“有季郎你這話,我就徹底放心了。”
她故意拋出這話,也是想穩住歐陽季。
人心是值不起推敲的,楚心月也不指望歐陽季會一直幫她。
逍遙天宮一旦凱覦那部分時空秘藏,那必然保證他們的安全,在沒有得到那部分時空秘藏前,會一直幫他們遮掩痕跡,躲避追查。
楚心月也正是算准了這一點,逍遙天宮日漸衰落,如今又怎麼可能放棄眼前唾手可得的大肥肉?
“福伯,安撫人心的事情,勞煩您了,如今仙楚浩土覆滅,父親他們恐怕也已經戰死,我仙楚浩土僅存的火苗都在這里了,以後還得多勞累您老人家了……”
隨後,楚心月又看向人群之中一名年邁滄桑的佝僂老者。
福伯追隨著她父親自式微弱小時崛起,一路成長到仙楚浩土國主的那一步,親眼見證了無數的神話和奇跡。
所以楚心月在逃命時,也將他給一並帶上了,想讓福伯輔佐她。
“心月小姐放心,這些事情,您就安心交給老奴吧。”
福伯面龐滄桑,滿是褶皺,似這段時間一下子蒼老了很多。
聽聞楚心月這話,當即回答道。
楚心月略感欣慰,而後她又看向這艘飛舟上的其余人。
“此次仙楚浩土遭逢前所未有的大難,國主他們抗擊強敵,為我等拖延逃命的時間,如今恐怕已經罹難了。這滅國之仇,我們銘記於心,他日必將讓所有敵人付出代價,償還這一切。”
“我楚心月今日於此發下大道宏願,此仇不報,將來必遭九霄神雷轟頂,真魂墜入九幽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她滿是刻骨恨意的聲音響起,更蘊含鐵血般的意味。
冥冥虛空之中,此刻也仿佛有一重又一重的大道驟然響起轟鳴,混沌真雷炸響,在和她立下的大道宏願相呼應。
本來一臉頹喪、灰敗,還沉浸於仙楚浩土覆滅的痛苦、仇恨之中的眾人,聽到這話,皆一掃臉上的頹然,隨後情緒變得振奮、激動起來。
“此仇不共戴天,我等必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很多人更是有模有樣跟著發下誓言來。
楚心月略感欣慰地點了點頭,同時抱緊了手中的玉瓶。
他們逃難的速度很快,只要脫離了這片區域,很快就能離開仙楚浩土的疆域,逃往希元文明之外。
歐陽季看著自信滿滿的楚心月,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如果忽略掉很多因素,楚心月其實還是個了不得的人物,甚至可追趕她的父親楚孤城。
哪怕是到了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候,她還能想出手段來穩住所有人,穩住逍遙天宮。
不過,歐陽季也能猜到楚心月的意圖。
她所說的那幾處時空秘藏是真是假,也無從得知。
若是換做之前,他恐怕還會為此心動,想辦法從楚心月口中打探到其所在,然後謀求而來。
但是現在,楚心月已經自身難保了,還在想著報仇,這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歐陽季眼里掠過一抹微不可查的嘲弄。
哧!
飛舟破開宇宙,在浩瀚的時空洪流之中飛掠而過,大片大片的星域消失於身後。
“自今往後,世間將再無仙楚浩土。”
突然間,一道平淡冷漠,像是沒有任何情緒波瀾的聲音,在這片時空之中響起,宛如亘古不朽的神祇在審判蒼生。
冰冷的時空深處,一道流光朝著這邊貫穿而來。
刺目絢爛的光芒猶如光箭般,直接將漆黑深邃的宇宙給照亮。
楚心月安撫完所有人,心中稍安。
但這道忽然響起的聲音,卻是讓她面容瞬間劇變,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她豁然起身,來到飛舟之前,掌指間神光璀璨,飛身而去,要迎擊向那道流光。
轟!
恐怖的能量波動,瞬間在這片時空衝擊而來,像是有億萬鈞的混沌氣炸開,威能毀天滅地。
楚心月瞬間不敵,噴出口血,橫飛了出去,身影撞擊到了飛舟上,跌落下來。
那只迎擊的手臂更是軟綿綿地垂落下來,被鮮血所浸沒。
“二公主。”
飛舟內所有人,面容都一陣劇變,很多修為較強的人都圍了上來,想要相助楚心月。
“你們快逃。”
楚心月臉色蒼白,掙扎地站起身來,但僅僅是一擊,她的手臂就被廢了,而還是對方有意留手的結果。
這樣的大敵,絕對是祖道境以上的存在,她根本就不是對手。
她心里滿是不甘和絕望。
他們都已經逃到這里了,怎麼可能還能被人給追上?
而且,明明這件飛舟異寶可遮掩天機,不被敵人所推演探查到,他們的蹤跡又是如何暴露的?
難道今日真的是天要亡仙楚浩土,不給他們留任何的希望?
“仙楚浩土自今日起,自諸世間除名,沒有人能夠逃走。”
飛舟之上,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眸光平淡地看著楚心月。
“是你?”
楚心月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這道身影,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那個害的她弟弟楚霄身死的罪魁禍首,她做夢都想殺掉的大敵,竟然會出現在這里。
“看來你對此倒是挺意外的。”
顧長歌眸光依舊沒有波瀾,平淡至極。
“我真的沒想到.……”楚心月陡然慘笑起來,她環顧周遭,剛才還振奮不已,想為仙楚浩土報仇的所有人,現在卻宛如霜打了的茄子一樣,滿臉都是恐懼和顫栗。
這個她父親、金老等人聯手,舉仙楚浩土的所有力量都無法戰勝的大敵,竟然會特意出現在這里攔截他們。
誰能想到這樣的事情?
她也不怪所有人都滿臉的絕望和恐懼,不敢迎擊。
這樣的死局,縱然是她父親在世,也不可能化解。
“這個瓶子里,看來就裝著楚無殤的最後一縷真魂?你還想幫他重塑肉身,讓他再現世間?”
“我本以為楚孤城真能狠心到這種大義滅親的地步,看來我還是高估他了。”
顧長歌目光落在楚心月抱著的那個白玉瓶子上,一眼就看穿了其中所承裝的東西。
他在這之前,其實也不確定楚孤城到底有沒有在大殿之上親手殺了楚無殤。
楚孤城雖然有幾分梟雄心性,但是為了小兒子,竟然不惜和妖庭開戰,為此因小失大。
他恐怕也做不到親手格殺擊斃自己子嗣的事情。
被顧長歌一語所中,楚心月臉色再度慘然。
在各道統勢力的聯軍降臨之前,楚孤城就為楚無殤提前想好了退路,抽走他的一縷真魂,封存於容器之中。
然後瞞天過海,在大殿之中演了一出大義滅親的好戲,瞞過了所有人。
封存有楚無殤真魂的那個容器,則被楚孤城交給楚心月,由她來保管,等到時機成熟,就幫楚無殤重塑肉身。
飛舟上的所有人也都被驚住了,他們沒想到大皇子楚無殤竟然沒有死,還留有一縷真魂在。
那豈不是說當時在大殿的時候,國主楚孤城那番大義滅親的行為,其實都是演戲誆騙所有人?
“這就是你們要守護的仙楚浩土,要效忠的國主?是不是終於看清了他的真面目?”顧長歌注意到飛舟上眾人的情緒變化,嘴角顯露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隨手一招,那個被楚心月死死抱住的白玉瓶子,就被他直接攝了過來。
看著所有人變化的神情,楚心月滿面苦澀和無力,她也知道現在再怎麼解釋也不行了。
何況顧長歌就算要殺他們所有人,也只是一個念頭的事情,她就算解釋清楚了又有什麼用?
“顧公子……”
歐陽季微微拱手道,對於顧長歌的到來,倒是並不意外,顧長歌的神通廣大他已經見識過了,對其只有滿心的畏懼和尊崇。
如果聽從逍遙天宮那些老家伙們的吩咐,繼續和仙楚浩土打好關系。
那估計連逍遙天宮都會遭受池魚之災,為此惶惶不可終日。
看見歐陽季對待顧長歌的恭敬態度,楚心月還有些愣,沒反應過來。
歐陽季如果想活命的話,可不應該是這樣的態度。
陡然,她渾身一顫,反應了過來,臉色更是慘白,整個人都因為極度的憤怒、不甘而顫抖起來。
“歐陽季,你.……你竟然一直在欺騙我……”
她顫抖地指著歐陽季,眼里是刻骨的怨毒和憤怒。
如果直到現在她還反應不過來的話,那她也不配作為仙楚浩土的二公主了。
這段時間以來,她一直以為歐陽季傾慕於她,甘願為她做任何事情,這才把他當做是自己人,告知了他不少事情。
可誰知道,歐陽季竟然欺騙她,所有傾慕於她的樣子,都是假裝出來的?
歐陽季聞言只是平淡地看了她一眼,沒有任何理會的意思。
楚心月自以為聰明,把其余人都當做沉醉於她石榴裙下的傻子。
今日的報應,也只能說是自食惡果。
“我有好生之德,不想造成無辜的殺戮,你們若是想為仙楚浩土報仇,執意和我作對,那就一起下去陪她。”顧長歌面色平靜,掃過飛舟上的其余人。
他這話讓那些和仙楚浩土皇室沒有多少血脈關系的修行者,面色一陣變化。
很多人都感覺很是意動,直到如今,他們也沒必要為仙楚浩土拼盡最後一滴血。
國主楚孤城直到最後一刻,都還在愚弄欺騙他們,與其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倒不是苟且活著,顧長歌這樣的存在,莫非還會誆騙他們這些小人物不成?
當下,不少人猶豫一陣,都開始出聲,選擇歸降。
哪怕是一些和仙楚浩土皇室有血脈關系的弟子,也是如此,想要活下去。
“二公主,老奴對不住你們了,老奴為仙楚浩土做了一輩子的事情,可到頭來連個好名聲都沒有。現在,老奴只想為自己活著。”
福伯臉上顯露一些愧疚,最後也選擇了歸降。
眼見連仙楚浩土的這位忠心耿耿的老臣,最後也寒心選擇了歸降。
其余還有些動搖的人,更是糾結猶豫,心中掙扎了下,然後還是屈從了心里的求生欲。
“仙楚浩土和你明明無仇無怨,你為什麼要這麼對付仙楚浩土……”
看著這一幕,楚心月更是滿目絕望,聲音顫抖著慘然說道。
“無仇無怨嗎?對我而言,它擋住了我的路,這個理由就足夠了。”顧長歌淡淡說道。
話語落下,他一指點出,楚心月眉頭炸裂,整個人包括神魂一起,就此形神俱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