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刻印與標價
艾米將她們帶到一條長廊,牆壁上散發著冷白色的光芒,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說不出的消毒水味道。
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門,每扇門上都有一個數字編號。
“請不要擔心,”艾米回頭對她們微笑,“接下來的程序都是為了確保你們能夠在極樂宇宙中健康快樂地生活。首先,我們需要為你們植入生命庇護印記。”
“什麼印記?”王莉警覺地問,“這是什麼醫療程序?有沒有風險評估報告?我需要看到相關的法律條文和同意書。”
艾米的笑容更加溫和:“在極樂宇宙,我們不需要那些繁瑣的程序。這里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們的最大利益。印記會保護你們免受疾病和衰老的侵害,就像你們的女兒李悅一樣。”
李悅確實看起來比剛才更有精神了,臉色紅潤,眼睛明亮,完全不像一個剛剛從死亡邊緣被拯救回來的病人。
“我不接受任何妖法!”趙淑芬堅定地說,“我活了六十五年,從來沒見過這種鬼東西。我要回家!”
“外婆,可是你現在看起來…很年輕呢。”李悅天真地說道。
趙淑芬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變化。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原本布滿老年斑和皺紋的皮膚變得光滑細膩,就像她三十歲時一樣。
她摸摸自己的臉,觸感年輕得不可思議。
“這…這是怎麼回事?”
“這就是極樂宇宙的恩賜,”艾米解釋道,“在這里,時間對你們已經沒有意義了。現在,請跟我來。”
她們來到走廊的盡頭,這里有五個相鄰的房間。每個房間的門上都寫著她們的名字。
“為了保護隱私,每個人都有獨立的房間,”艾米說,“程序很簡單,不會有任何痛苦。請進入各自的房間,按照里面的指示進行就可以了。”
王梅緊緊握住李悅的手:“我們能不能在一起?”
“很抱歉,印記植入必須在無干擾的環境下進行。但請放心,整個過程只需要十分鍾。”
五個女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各自走向了標有自己名字的房間。
王梅走進房間,發現里面很像醫院的檢查室,中央有一張白色的檢查床,旁邊是各種她從未見過的精密儀器。一個柔和的女聲響起:
“歡迎,王梅女士。請脫去所有衣物,躺在檢查床上。”
“脫衣服?為什麼?”王梅有些不安。
“印記需要植入心髒附近的特定位置,需要確保沒有任何阻擋。請放心,這里只有自動化設備,沒有任何人員觀察。”
王梅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照做了。當她躺在檢查床上時,天花板上伸下來一條機械臂,末端有一個發光的裝置。
“請保持靜止,正在植入生命庇護印記。”
機械臂緩緩下降,王梅感到胸口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就像被蚊子咬了一下。
然後,一股奇異的暖流從心髒處向全身擴散,那種感覺說不出的舒適和安全。
'這就是印記嗎?'王梅想著,'感覺好像…好像被什麼保護著。'
與此同時,隔壁房間里傳來了趙淑芬的怒吼聲:
“我不脫!你們這些妖怪想干什麼?!”
“外婆的聲音…”李悅擔心地看向牆壁的方向。
在趙淑芬的房間里,老人家正與機械臂進行著徒勞的斗爭。她用枕頭扔向機械設備,試圖破壞這些'妖法'裝置。
“請配合程序,趙淑芬女士。拒絕配合將導致強制執行模式。”機械聲音依然平靜。
“我死也不會配合你們這些邪門歪道!”
突然,房間里釋放出一種淡淡的薄荷香氣。趙淑芬聞到後感到一陣眩暈,身體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
“檢測到抗拒行為,已啟動輔助安撫程序。正在進行印記植入。”
即使在半昏迷狀態下,趙淑芬也能感受到那股暖流進入她的身體。'這種感覺…為什麼這麼熟悉?就像小時候母親的懷抱…'
王莉的房間里,她正在仔細觀察著每一件設備,試圖理解這項技術的原理。
“這種技術水平至少超前人類幾十年,”她自言自語,“也許…也許這真的是某種先進文明?”
當機械臂接近時,她主動配合了程序。刺痛過後的暖流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就像置身於母體中一樣。
'如果這真的能保護我們…也許不是壞事?'
王欣的房間里,她正對著牆上的鏡子驚嘆著自己的變化。她的皮膚比以前更加光滑,身材也更加勻稱,就連胸部都似乎變得更挺拔了一些。
“哇,這里的技術真的很神奇!”她興奮地說。
當被要求脫衣服時,她毫不猶豫地照做了。對於追求美麗的她來說,如果這能讓她變得更完美,她願意嘗試任何方法。
印記植入的過程對她來說更像是一次愉快的SPA體驗。那股暖流讓她感到無比的舒適和愉悅。
李悅在她的房間里顯得有些緊張,但對一切都充滿好奇。
當機械臂開始工作時,她閉著眼睛默默念著:“這是為了讓我變得更健康,不會再生病…”
十分鍾後,所有人都完成了印記植入。她們重新聚集在走廊里,每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復雜。
“感覺怎麼樣?”艾米關切地問。
“很…很溫暖,”王梅承認道,“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保護著我。”
“那就是生命庇護印記的作用,”艾米點頭,“現在你們永遠不會生病,不會衰老,不會死亡。恭喜你們獲得了永恒的生命。”
“永恒的生命?”王莉還是有些懷疑,“這在科學上是不可能的。”
“在極樂宇宙,一切皆有可能,”艾米微笑,“現在,我們需要進行最後一個程序——初始評級。這將決定你們在極樂宇宙中的生活品質和居住環境。”
她們被帶到另一個更大的房間,這里有五個透明的圓形艙室,每個艙室里都有復雜的掃描設備。
“評級?什麼意思?”王梅問。
“極樂宇宙根據每個人的綜合素質進行分級管理,這樣能夠確保資源的最優分配,”艾米解釋,“評級涉及外貌、身材、氣質等多個方面。分數越高,生活條件越好。”
“你們要給人打分?”王莉的聲音提高了,“把人當商品一樣評估?這簡直是對人格尊嚴的侮辱!”
“在極樂宇宙,這是確保公平的最好方式,”艾米依然保持著微笑,“每個人都會得到最適合自己水平的生活環境。請進入掃描艙,評級很快就會完成。”
趙淑芬搖頭拒絕:“我不會配合你們這種羞辱人的行為!”
“外婆,也許…也許我們先聽聽看?”李悅怯怯地說,“如果評分高的話,是不是能過得更好?”
王欣已經迫不及待地走向了掃描艙:“聽起來挺有趣的,我想知道自己能得多少分。”
在她們的爭論中,掃描艙自動開啟了。王欣第一個走了進去。
“請保持自然站姿,正在進行全面掃描。”
藍色的光束從頭到腳掃過王欣的身體,各種數據在艙外的顯示屏上飛快地跳動。幾分鍾後,一個清晰的數字出現在屏幕上:
''89分''
“恭喜王欣女士,您的評級為89分,屬於三等肉級別。您將享受優質的生活環境和豐富的娛樂設施。”
“三等肉?”王欣皺眉,“為什麼叫'肉'?這個詞聽起來很奇怪。”
艾米的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了微笑:“這只是一個分類術語,沒有特殊含義。請下一位進入掃描艙。”
王莉咬牙走了進去。作為職場精英,她不願意在任何評比中落後。掃描結果很快出來:
''88分''
“王莉女士,88分,三等肉級別。”
王莉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她一直以為自己在各個方面都很優秀,卻沒想到比妹妹還低一分。'我竟然被量化成了一個冰冷的數字?'
趙淑芬在眾人的勸說下也進入了掃描艙,但她全程都在抗議:“這是對人的侮辱!我不接受這種評判!”
掃描結果:''85分''
“趙淑芬女士,85分,三等肉級別。考慮到您的年齡恢復效果,這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成績。”
“我不稀罕你們的評分!”趙淑芬憤怒地走出掃描艙。
李悅緊張地走了進去。作為一個十三歲的女孩,她對自己的評分沒有什麼概念,只是希望不要太低。
掃描結果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90分''
“李悅女士,90分,二等肉級別。您擁有極高的成長潛力,將享受更優質的生活環境。”
“我女兒得分最高?”王梅既高興又擔心。
最後輪到王梅了。她懷著復雜的心情走進掃描艙,心里既希望得高分,又害怕得高分意味著什麼。
掃描光束掃過她的身體時,她感到一種被徹底看透的感覺,仿佛自己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細胞都被仔細檢查了一遍。
結果出來了:
''92分''
全場靜默。
“王梅女士,92分,二等肉級別。這是一個非常出色的成績,您將獲得最優質的生活條件。”
王梅看著屏幕上的數字,心情五味雜陳。
她的分數是全家最高的,這意味著她將比其他人享受更好的待遇。
但這種優待是建立在把人當成商品評分的基礎上的。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公平'?”王莉的聲音在顫抖,“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用分數來決定一個人的價值?”
“這是為了確保每個人都能得到最適合的生活環境,”艾米的回答依然機械化,“高分者獲得更好的條件,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可是我們是人,不是商品!”王莉幾乎要哭了。她從小就是學霸,工作後也是公司的骨干,從來沒有被人如此赤裸裸地量化過。
“在極樂宇宙,這就是規則,”艾米的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適應規則的人會過得很好,不適應的人…也必須適應。”
王梅看著自己92分的評級,內心的負罪感更加沉重了。
她不僅把家人拖進了這個地方,現在還因為分數最高而要享受更好的待遇。
這種不平等讓她感到痛苦。
'如果我的高分是建立在家人低分的基礎上,那這樣的優待有什麼意義?'
而在一旁,王欣雖然對'肉'這個稱呼感到困惑,但對自己89分的成績還算滿意。
她偷偷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發現經過掃描後,她的皮膚似乎更加光滑了。
'也許…也許這里真的能讓我變得更美?'
趙淑芬則完全無法接受這一切。在她的價值觀里,人就是人,不應該被打分,被分等級,被稱為'肉'。
“我要投訴!我要找你們的負責人!這種做法是違法的!”
“很抱歉,在極樂宇宙沒有投訴渠道,”艾米的微笑變得有些冷漠,“因為這里沒有違法這個概念。只有規則,和必須遵守規則的居民。”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人頭上。
她們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再是原來世界的公民,而是這個陌生世界的'居民'——或者說,是被評了分的'商品'。
房間里的氣氛變得異常壓抑,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憤怒和絕望。只有李悅還保持著孩子般的天真,她拉著媽媽的手說:
“媽媽,雖然這里很奇怪,但我的病真的好了呢。也許…也許我們能在這里過得很好?”
王梅看著女兒純真的眼睛,心中的天平再次傾斜。為了女兒的生命,這些代價…也許是值得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這只是她們在極樂宇宙中面臨的第一個衝擊。更大的震撼,還在後面等著她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