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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爭執

蔚然(兄妹骨科) 韓金玉 4058 2025-07-30 09:34

  建國伊始,國際局勢瞬息萬變,國力尚微,只能韜光養晦,保存實力。

  幾十年間,周老爺子一幫人為此殫精竭慮,苦心謀劃。

  80年代,同鄰國關系交惡,世界多極化趨勢顯露。

  一個尚在發展中的新生國家此刻迫切需要外界環境的支持合作。

  一個優秀的外交官無疑是雪中送炭。

  周耀晴和顧和同兩人本就無甚感情可言。

  體面又倉促的婚姻過後,除了日常出席官方場合走個過場,以及應付家里人之外。

  回到家里,兩扇門一關,繼續形同陌路。

  周耀晴依舊在辦公廳做著她的科員,每天寫發文件,處理公務。

  顧和同則借著周謝兩家的勢,拿下了當時寶貴的出訪名額。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麼多年的坎坷求學之路早就磨平了顧和同身上的文人風骨。

  這場婚姻,這位妻子,這個周家的女婿,都是他一步一步謀劃而來。

  顧和同胸有溝壑,卻並未完全泯滅人性。

  他從不否認、也不回避自己的野心。

  唯一能做的,便是知恩圖報,乘風而起,順勢而為。

  自此,顧和同開始在外交領域嶄露頭角。

  眾人坐在正廳聊天,周然躲到廚房吃黃奶奶給她准備的水果。

  翻到布口袋里姑姑給她帶的進口零食,都是一式兩份,想來有一份是給周蔚的。

  周然狐狸眼一挑,剛准備趁著周蔚不在悄咪咪私吞,周蔚就從大門外回來了。

  怨念的眼神透過窗戶玻璃直直射向走進院中的周蔚。

  周蔚剛和影子接頭回來,京外形勢不算明朗,舅舅那邊也多有掣肘。

  少年人挺拔的身影,逆著光走近,身形高大,棱角分明的面容不苟言笑。

  周蔚看到坐在正廳的夫妻,立刻意識到這便是他剛剛出訪國外回來的姑姑姑父。

  走進頷首,語氣恭敬。

  姑姑,姑父,我是周蔚。

  侄兒失禮,未曾遠迎。

  這是周耀晴時隔十年第一次見周蔚,眼眶有些泛紅。

  她對這個侄兒的記憶還停留在模糊的五歲。

  那時的周蔚小豆芽一個,小小的只到她腿邊,一本正經的叫她姑姑。

  周耀晴彼時亦尚且年輕,壞心眼想逗周蔚。

  哄他說要把他抱回自己的公寓,不還給他爹媽,結果總是被周蔚板著臉奶聲奶氣的拒絕。

  姑姑,不可以。你是在拐賣人口,是犯法的。

  眼前的少年人早已脫胎換骨,再難和記憶之中的小奶娃重合。

  望著周蔚和父親哥哥相似的凌厲眉眼,周耀晴抓著少年結實有力的臂膀。

  驚覺歲月的蹉跎,年華老去,故人相忘。

  周耀晴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雙唇微顫。

  回來、回來就好,蔚哥兒竟然、都長這麼大了… 姑姑、都要認不出你來了。

  一旁的顧和同適時上前遞手帕,拍拍周耀晴的肩頭,安慰著說道。

  耀晴,這大喜的日子可不興難過。

  小蔚念叨了這麼久,現在人你都看到了。

  咱們做姑姑姑父的,也別失了禮數。

  周老爺子聞言也是跟著冷哼,小顧說的對,你哭什麼哭,多大的人了就知道哭,沒出息的東西。

  周耀晴只當沒聽見父親的責備,接過手帕抹了抹面上的淚痕,恢復從容。

  又拉著周蔚坐在自己身邊,細細打量。

  眾人跟著寒暄了一會兒,圍繞著周蔚和顧和同的事兒聊個不停。

  黃媽做好飯菜,喊人上桌。

  借著到廚房端盤子的功夫,周蔚和周然碰上頭。

  周然舉著一根香蕉抵在周蔚腰間。

  不許動!老實交代!你剛剛嘛去了?

  周蔚反手控制住周然,拿過她手里的香蕉。

  周然不能空腹吃香蕉,會胃疼,沒收。

  書店新到了兩本老夫子,去給你買回來了。

  什麼?!

  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驚喜地都要跳起來,被周蔚用力摁住,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周蔚,真的嗎?你說的是老夫子嗎?

  那可是我最喜歡的漫畫哎!

  你從哪里搞到的?

  這幾年香江的文化熱潮席卷內地,音樂電影文化,比起內地的主旋律,種類繁多,更加大膽前衛。

  又因兩岸還未正式互通,文化交流傳播各方受阻。

  很多錄像帶,書籍,cd都是有價無市的珍品。

  是以許多偷渡客冒著被吃槍子的風險,也要從香江那邊倒賣書籍音像制品過來賣。

  周然以前看過兩本謝忱帶來的老夫子,頗為喜歡。

  可惜內地書店沒有售賣,謝忱又來期不定,被謝眉發現更是遭殃,索性絕了念頭。

  周蔚前幾天偶然看到周然書桌上擺著兩本老夫子,留了心眼,去黑市淘了兩本最新刊。(查過資料,97年回歸後才引進內地的)

  真的,比珍珠還真。放大廳的書包里了,一會兒飯後拿給你。

  周然眼珠瞪得溜圓,眼里的喜氣藏也藏不住,好聽話一個勁兒的往外蹦。

  周蔚,你真好!我宣布你就是世界上最好最善良的哥哥。

  說著搶過周蔚手里的盤子,狗腿的獻殷情。

  余雨一定超羨慕我的,有這麼好的哥哥,給我買多少大板都不換!

  哎呦,哥哥您可別受累,快去歇著吧,這點活兒交給我就成。

  有事哥哥,無事周蔚。

  周然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周蔚捏了捏妹妹的小耳垂,不想和這個磨人精說話。

  他也只配和東北大板等價兌換。

  工具人周蔚:小心點端,別燙著。

  知道了知道了。

  磨人精頭也不回去了餐廳,心估計早飛到那兩本老夫子上了。

  兩家人都上了桌,周老爺子坐在主位,左右兩邊分別坐著周耀輝和顧和同。

  謝眉坐在丈夫旁邊,周然挨著謝眉,另一邊定要拉著姑姑。

  周耀晴落座後,顧和同微微蹙眉,輕咳一聲,勸道。

  耀晴,坐我旁邊來吧。別影響了然姐兒吃飯。

  周耀晴心里冷笑,這人還真不放過任何一個在老爺子面前表現的機會。

  不動聲色拒絕顧和同的邀請,不了,我和蔚哥兒然姐兒說說話。你一會兒少喝點。

  說著又朝周蔚招手,來,蔚哥兒,坐姑姑旁邊,和姑姑好好說會兒子話。

  周蔚順從地扶著姑姑的肩膀坐下,側身時掃了一眼旁邊的顧和同。

  貌合神離的夫妻,再恩愛做戲也難掩疏離抗拒。

  姑姑倒不似家人口中說的那般恩愛幸福。

  關心的話說出來太過敷衍生硬。

  周耀晴是周蔚的姑姑,是周家人。

  顧和同願意依附著周家,維持著夫妻體面也就罷了。

  若是起了異心,他們要早做打算才是,周家本就人丁單薄,今兒個好容易聚齊了。

  周老爺子心情高興,兒子女婿跟著作陪,不免多喝了幾杯。

  酒過三巡,周洪濤看著面前矜貴得體的顧和同,想到了些什麼,嘴角往下壓了壓,不悅問道。

  耀晴,你和小顧結婚這麼久了,怎麼肚子還沒動靜?

  顧和同給周老爺子斟滿酒,貼心替妻子解釋。

  爸,我和耀晴工作都忙,平時在一起的時間也不多。

  再說耀晴前兩天剛升了處長,手邊的事兒一大堆還沒處理。

  而且孩子的事也要看緣分,我不著急,您也別給耀晴太多壓力。

  周老爺子一聽女婿話里話外都在維護他這個女兒,更加不滿了,擺足了父親的譜。

  小顧,你別替她說話,我看她就是被養歪了。

  周耀晴,你說你一個女人家天天拋頭露面做什麼?以為自己上了幾天學,聽了幾天西式思想就想翻天了?

  老子告訴你,做夢!把你安排進辦公廳,就是因為這差事,事兒少清閒,不耽誤你照顧家庭。

  小顧家里三代單傳,嘴上不嫌棄你,你就真好意思讓顧家絕後?

  我這老臉都替你躁得慌!

  你這個樣子,對得起你媽嗎?

  周洪濤越說越激動,連去世的隋蘭都拉出來了。

  在座的大人們跟著都臉色微變。

  周耀輝濃眉緊皺,沉聲止住父親話頭,爸,你喝多了。

  說著招呼黃英,黃媽,我爸喝多了,麻煩您給做碗醒酒湯來。

  隋蘭算是周家人心照不宣的大忌,對於周洪濤是,對於周耀晴更是,隋氏因生女難產而亡,又因周耀晴是個不能頂事的女子。

  讓本就重男輕女的周洪濤更是不喜,故而把所有的錯都怪罪到周耀晴身上。

  是她,害死了她的母親。

  是她,帶走了他的愛人。

  既然如此,我看你也別上班了,到時候我和你們領導說說,趕緊辭職回家。

  給小顧生個孩子,省得你天天心野的不著家。

  周洪濤拍板,替周耀晴做了決定。

  周耀晴把短發別到耳後,摸了摸耳垂上的耳飾,神色平靜。

  爸,我很喜歡這份工作,所以我不會辭職的。

  至於孩子,這是我和顧和同之間的事。

  爸,您也年紀大了,不該操心的就別操心了。

  孩子?可笑她和顧和同都不睡一張床,哪兒來的孩子。

  結婚之前就和顧和同說明了原委,無感情的政治婚姻,自然也不包括生孩子這一項。

  他顧和同如今卻把她的臉面扯在腳下,還不忘倒油添柴加火。

  究竟是她周耀晴不能,還是他顧和同不願。

  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周耀晴的話讓桌上寂靜了一瞬。

  無他,只因周耀晴過去很少這般強勢堅絕地頂撞周洪濤。

  大多數時候,周耀晴選擇沉默應對父親的怒火。

  現在任打任罵不還口的軟柿子女兒突然支棱起來,同父親對峙。

  周洪濤怒不可遏,父權被挑釁,臉色漲得通紅,胸膛劇烈起伏。

  手高高揚起,摔了剛端上桌的醒酒湯。

  難看的汙漬瞬間洇濕了腳下的棕色花紋地毯,像極了難看的補丁。

  滾!你給我滾出去!

  以後周家沒你這個人!

  你這個逆女,混賬東西!

  周洪濤坐到如今的位置,很少有人不長眼敢惹到跟前。

  怒目圓睜,顯然被氣得不輕,癱坐在椅子上任由顧和同順著後背。

  周然被飯桌上突然的變故嚇得不輕,摔了碗後更是僵硬的不敢發出一絲響動。

  周然還小,不懂大人們為什麼會因為姑姑的孩子吵架。

  生不生孩子難道不是應該由姑姑自己決定嗎?

  為什麼爺爺要因為姑姑不生孩子大發雷霆。

  周然不喜歡小孩,小孩很吵鬧,還會搶她的零食。

  所以姑姑不生孩子也沒關系的,她可以一輩子都陪著姑姑,畢竟姑姑也那麼喜歡她。

  周蔚不關心大人之間的齟齬,眼神時刻注意著周然的動向,當即發現周然的表情已經不太對。

  兩人中間隔著周耀晴,沒辦法直接安慰妹妹。

  周蔚放在膝頭的雙手一緊,握成拳,垂下的眼底撒下一片冰霜。

  周蔚作為小輩,此刻決計沒有開口的可能。

  受苦的何止妹妹,恐怕還有姑姑。

  這個家,早已金玉在外敗絮其中。

  周耀晴果斷拎起包,不顧謝眉的挽留勸慰,頭也不回的出了大門。

  顧和同臂彎上搭著西服外套和周老爺子不住道歉。

  隨後匆匆趕上周耀晴,一臉緊張關心的看向她。

  周耀晴站在車門前,犀利的眼睛直直看向顧和同,這個她名義上的丈夫。

  溫潤如玉,謙和有禮,細長的金絲邊眼鏡加深了他的文人氣質。

  電視上、報紙上誰不夸一句,顧司長謙謙君子。

  呵,周耀晴嘲諷地牽起嘴角。

  顧和同,這下你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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