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刺殺
深夜,寂靜的高速公路。
幾輛汽車疾馳而過,如一道道迅疾的閃電。
細看之下,幾輛汽車都在拼命加速,互相追逐。
後面的幾輛車都在追趕最前面的車輛。
偶爾還能聽到幾道槍聲,響徹雲霄。
然然,拉開槍栓,瞄准目標。
開槍!
周蔚手握方向盤,油門踩到底。
一邊加速,一邊躲避著身後追來的車輛。
兩邊的車窗大敞著,後窗玻璃被子彈擊中,碎裂成渣。
車內已然狼藉一片。
呼嘯的風穿過駕駛室內,發出颯颯的凜冽聲。
周然坐在副駕駛已經嚇到丟了魂兒,整個小臉煞白。
胸膛劇烈起伏,身子抖個不停。
聞言還是下意識地舉起手里的槍。
襲擊發生的太過突然,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等意識到後車來者不善時,周蔚早已加速衝出重圍。
手里的槍便是那時候周蔚塞給她的。
沉甸甸的漆黑鐵質外殼,冰冷的觸感揉進周然滾燙的手心。
凌亂的呼吸還是出賣了她此刻緊張的心情。
身後的車輛不停地加速,緊追不舍。
用車頭不停的衝撞著他們的車尾,發出砰的巨響,車身不受控制的搖晃。
好在周蔚車技過人,很快穩住平衡。
然然,別怕,開槍。
周蔚聲音低沉,冷峻的側臉不見絲毫驚慌。
在這種危機情況下,依舊能鎮定自若的安慰周然。
周蔚!車太快了,我瞄不准!!
周然努力轉過身子,朝著後窗方向的車子舉起手里的手槍。
車輛在高速中行進,快如閃點。
後車里的人掏出手槍朝他們開槍,周然緊緊靠著椅背,透過縫隙朝後瞄去。
周然沒有經過專業培訓,小手僵直地舉著,更別提還要殺人了。
此刻小姑娘帶著哭腔,焦急地和他說著,命懸一线的時刻根本哭不出來。
囡囡,你先冷靜下來,想想我以前教你的射擊技巧。
大院里以前有訓練用的廢棄靶場,周蔚在那里教過周然簡單的射擊訓練。
控制呼吸,平正准星。
手臂微微放松自然垂落。
槍口慢慢下移,瞄准靶向。
耳邊是呼嘯的冽風,伴隨著輪胎加速摩擦地面的聲音。
周然什麼也聽不到了。
後面車輛中的人蒙著臉看不清樣貌,但那一雙雙陰鷙凶狠的眼神卻無比熟悉。
一瞬間夢回當年的郊外倉庫,無盡的恐懼和滔天恨意席卷而來。
周然閉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仿佛下定某種決心,隨即利落將手槍上膛,瞄准。
扣動扳機。
砰的一聲。
子彈穿過後車前擋風玻璃,正中駕駛座歹徒的腦袋。
隨著歹徒的死亡,後車開始不受控制的擺尾減速。
開了第一槍後,周然不再猶豫,對著副駕駛連開幾槍。
很快後車偏離路向,一頭栽進了路旁的野地里。
最後撞在路邊的樹干上。
另一輛歹徒駕駛的車輛也很快被趕來的蕭逸處理掉。
一槍打中油箱,迸濺出的火焰快速吞沒車身。
蕭逸超車到周蔚旁邊匯報情況,大哥,都處理干淨了。
留下善後。
是,周蔚開車緩緩駛入市區,不遠處的燈火酒綠勉強找回了一絲安全感。
四面漏風的戰損風車子硬是被周蔚開出來頂級豪車的從容。
好姑娘,干得不錯!
周蔚眼含笑意,毫不吝嗇對周然的肯定。
副駕駛座上,周然梗著脖子,還沒從剛剛激烈的槍戰中回過神來。
呆呆的坐著望著手里的槍發呆。
瞧著周然的狀態不對,周蔚在一個僻靜路邊停下車。
將人從副駕駛位置抱過來,像抱小孩子一樣讓周然側坐在懷里。
收起周然手里的槍,摸摸柔軟的發頂,安撫著。
囡囡,醒神,沒事了。
周然迷茫地睜著眼睛,一雙狐狸眼霧氣彌漫。
周蔚… 說著便整個人埋進周蔚懷里尋求安慰。
聽著妹妹軟軟的喊自己,周蔚心里酸軟一片。
將人又抱緊一點。
乖囡,別怕,沒事了。
我是不是殺人了。懷里人悶悶出聲。
想起今天早上發生的事,周蔚有些自責。
事出緊急,只能讓周然動手。
若是可以,周蔚這輩子都不想妹妹沾染這些醃臢事,讓她卷入到這些波雲詭譎。
捧起妹妹的臉,將額前凌亂的碎發別到耳後。
囡囡,他們是壞人。
當時情況很危險,開槍只是為了自保。
說著,俯下身親親妹妹的鼻尖。
囡囡,你很棒。
是你救了我們的命。
當天早晨。
客廳里,周然捧著聽筒和謝眉打電話。
小姑娘正哼哼唧唧地撒嬌。
媽媽,我想過幾天再回去上學嘛~
謝眉在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周然小臉頓時皺成一團。
大眼睛滴溜溜轉,一看就在瘋狂思考給自己找理由。
也不管謝眉能不能看得見,整個人表情豐富,動作夸張。
像只調皮搗蛋還會無辜扮可憐的小奶狗。
周然眼睛睜得大大的,而且周蔚的傷還沒好,我得留下來照顧他!
媽媽您都不知道,哥哥的傷口可危險了!醫生說差點兒就下不來手術室呢。
謝眉估計訓斥了周然的口無遮攔。
周蔚委屈巴巴撇嘴,好嘛好嘛,哥哥長命百歲,兒孫滿堂。
沒一會兒就聽到小姑娘對著電話義正嚴辭的保證著。
一定不會落下功課,也不會給周蔚添亂。
小姑娘放心撂下電話,顛顛跑過來找周蔚,想讓他帶她出門玩。
周蔚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手里是周然的作業本。
上面慘不忍睹的畫著無數個紅叉叉。
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笑容消失,哥哥~~
周蔚拿筆頭抵住周然湊過來想要撒嬌的腦袋。
面無表情,周然,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你的成績。
周蔚一般面無表情且連名帶姓喊周然的時候,是最可怕的。
因為一般都意味著周蔚生氣了。
哄都哄不好的那種。
周然撅著屁股跪在沙發上,小腦袋一下一下的蹭著周蔚。
嗯…周蔚你知道的…
我那麼小就被綁架,回來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
而且你還不在身邊。
說著眼睛里適時冒出幾滴眼淚,整張臉看起來更加無辜惹人憐愛了。
柔軟的發絲落在皮膚上,傳來撩人的癢意。
不得不說,周然很懂得拿捏周蔚。
想起當年在佛前的祈願,周蔚喉結滾動。
周家人不會逼迫周然學習有多麼優秀,考什麼樣的好大學。
差一點兒好像也沒什麼,總歸有他兜底。
妹妹只要現在平安健康不就是他最大的願望了嗎。
周蔚決定最後一次放縱妹妹。
回去後我會告訴媽媽,給你找一個家庭老師。
哦…小人喪眉搭眼的應道。
周蔚現在越來越難搞了。
若是周然的想法被周蔚手底下的兵知道了,怕是要嚇死。
周蔚平日里在部隊不苟言笑,有無數折磨他們的手段。
不死就是萬謝了。
蕭逸適時的出現解救了危機中的周然。
大哥,西南軍區的謝司令今晚在國賓館設宴款待,說是給您接風洗塵。
首長的金孫差點折在他們西南地界,負責人自然是要出面賠罪的。
時間不早不晚,正好趕在周蔚拆线的第二天。
這兩天他們估計也在等周蔚的傷養好。
大哥,咱們要去嗎?蕭逸有些擔心。
他們小隊此次執行的任務涉及到兩國交界處的灰色地帶。
逮捕的毒販持槍偷渡過境,絲毫不將官方武裝放在眼里。
囂張程度可見一斑。
並且這樣的非法勢力,尚未確定和軍方內部人員有否有所牽連。
周蔚一舉端掉毒販大批量貨源,難保不會有人暗中報復。
周蔚沉吟片刻,告訴他們,我會准時赴約。
西南角位於國土邊疆,邊境线冗長,毗鄰南洋各國。
邊防工作強度向來是最大的,正直戰略地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當年周洪濤和周耀輝都曾在此服役。
連年不斷的戰爭,使這個地方充滿了更多的危險和不確定性。
那然然呢?
一回頭,一雙狐狸眼正巴巴地望著他。
大有你敢把我拋下我就咬死你的意圖。
無奈開口,一起帶上。
下午謝司令的人准時在樓下等候。
周然高高興興央求周蔚單獨開車帶她兜風,周蔚也順了她的意。
一行車隊剛剛駛進一條偏僻公路,就出了事。
幾輛黑色轎車從小路竄出,對他們圍追堵截。
即便隨行隊伍反應迅速,也被這有組織有預謀的刺殺打得措手不及,周蔚早有預料般加速甩開尾隨車輛,一騎絕塵衝出隨行車隊。
將腰間別著的的手槍交到周然手里。
眼底毫不掩飾森然的冷意。
這趟西南之行,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