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歷史 道看花回

第1章 橫生枝節

道看花回 程譽小寶 5982 2025-07-30 08:54

  雲城縣衙,大堂之上。

  “威!武!”

  兩班衙役各持水火殺尾棍分列兩側,齊聲唱喝起來,震的梁上塵土簌簌而落。

  彭憐一身六品官服端坐團案之後,俊俏面容多了稀疏髭須,眉宇間稚澀盡去,多出一份從容世故之意,他手捧一紙訴狀看了幾眼,裝模作樣細看堂下兩方,不由皺起眉來。

  這田家爭產之案,情節倒不復雜,舉告之人姓徐名文明,乃是田海生妾室所生庶子,只是年幼時便過繼與徐家繼承宗祧。

  孰料那田海生到頭來嫡子早夭,反倒成了無後之人,他死後家中無人承繼宗祧,便有族親定下由旁支晚輩田文舉承繼宗祧、奉養田海生妻女。

  只是那田家如今正妻早死,留下妾室楊氏主持中饋,她自己親生的骨肉仍舊在世,自然想讓親生兒子承繼家業、孝養自己,尤其那徐文明繼承了徐家家業,卻因揮霍無度,早將家產敗了個干淨,可憐天下父母心,楊氏便也有意接濟兒子一番,有她其後攛掇,才有徐文明舉告爭產一案。

  彭憐微微抬頭,冷眼掃過台下二人,那田文舉秀才出身,樣貌不甚出奇,一身粗制布衣,看著倒是文質彬彬,頗有些書生之氣;那徐文明卻尖嘴猴腮、油光滿面,一身錦衣華服,所佩珠玉也是價值不菲,當此時節也拿著一柄折扇,冒充翩翩濁世佳公子。

  彭憐看得心中厭煩,便有些偏向於那田文舉,他轉頭望向身旁幕僚,心中不由泛起嘀咕。

  若是據屬下所言,徐文明乃是田家庶子、楊氏親兒,若按成例,由其承繼田家家產倒也無可厚非。

  那田文舉承繼田海生家宗祧,便是田家後嗣,其奉養楊氏數年,並無悖逆不孝之舉,由此判那徐文明敗訴,倒也合乎常理。

  正是因此,彭憐前任那位陳大人才會拖延至今,只看哪家刮的油水多些,便判哪家贏了官司,如此待價而沽,竟將民間訴訟,當成了斂財捷徑。

  他心中猶疑不定,一時有些難以決斷,卻見一位僚屬從後堂小跑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彭憐心中一喜,隨即故作淡定,與那堂下二人說道:“你二人狀子寫得清楚,本官也已知曉實情,只是如何決斷,且容本官斟酌一二,你等莫要散去,且都在此候著!”

  他喜盈盈來到後堂,卻見廳中下首位子坐著一位盛裝婦人,面上描紅畫黛,頭頂簪金戴玉,面容白皙姣好,不是樊麗錦更是何人?

  見他進來,婦人連忙起身,躬身福了一福,甜聲說道:“妾身見過大人!”

  相處日久,彭憐愈加貪戀婦人妖嬈,尤其樊麗錦外冷內熱,床笫間風騷之處,比之柳芙蓉、應白雪毫不遜色,每每於丈夫身邊與彭憐歡愛,更是讓彭憐快活至極、流連忘返。

  只是彭憐心中歡喜卻非因此而來,他身著官服,此時又在縣衙後堂,樊麗錦一聲浪叫,只怕前面大堂里的十幾個人都能聽見。

  僚屬與丫鬟無法去遠,彭憐按捺心中歡喜色欲,與樊麗錦色眯眯一笑,隨即伸手虛扶一記,坐在上位,喜不自勝對婦人說道:“錦兒今日怎麼這般好看,若非實在形勢不許,為夫眼下便要將你就地正法!”

  他隨即正色朗聲說道:“呂夫人今日來的倒早,不知所為何事?”

  樊麗錦面色微紅,她轉頭看了眼門外,知道旁人聽不見二人竊竊私語之聲,便也朗聲說道:“大人日理萬機,妾身實在不敢隨意打擾,只是……只是妾身所托之事,不知……不知大人可有消息了?”

  她隨即壓低聲音,悄聲說道:“好相公,奴一見了你,也心里亂亂的,想要被你疼愛……”

  婦人如此妖嬈,彭憐更加難挨,只是無奈說道:“好叫夫人得知,這事兒……”

  他壓低聲音,話已至此,兩人竊竊私語便是理所應當,“為夫昨日去見了知州大人,他與我商議妥當,白銀兩萬五千兩,起復呂大人做個州衙屬官,只是卻是個從七品官職……”

  樊麗錦不由一愣,她丈夫呂錫通乃是七品縣令任上被免,若是起復,自當也是七品官職,這平白降了半格,豈不是吃了暗虧?

  “好相公,為何卻是個從七品?”

  “江涴說是沒有其他空閒職位了,我倒不這麼覺得,只是這兩萬五千兩白銀花出去,卻只換來個從七品,多少有些不值……”

  樊麗錦貝齒輕咬紅唇,沉默片刻說道:“從七品便從七品,兩萬五千兩便兩萬五千兩!”

  彭憐為難說道:“這些倒還好說,你可想過,在江涴任上起復,呂大人便要進府拜見上官,每日兩人朝夕相對,便是江涴如何心胸似海,呂大人這般器量,再要有些非分之舉,錦兒一番努力,豈不盡付東流?”

  樊麗錦無奈一笑,輕聲說道:“奴早就想過,若他還是這般爛泥扶不上牆,說不得以後自是再也不肯管他了!”

  彭憐笑笑搖頭,“不去說他了,徒惹錦兒生氣!如今為夫這里倒是有幾樁官司猶疑不決,錦兒可否為我參詳一二?”

  樊麗錦聞言一笑說道:“相公不妨詳細說來,奴自當盡心竭力為相公參詳!”

  彭憐先說起田家爭產一案大概,最後才道:“以我所見,那徐文明紈絝無形,便是給他多少家產都要敗光;那田文舉倒是一表人才,承繼田家宗祧才是理所應當。”

  樊麗錦微微一笑,“所以相公之意,可是要判那徐文明敗訴?”

  彭憐微微點頭,“為夫正有此意,只是卻又覺得哪里不對。”

  樊麗錦媚眼橫波,伸出一支纖纖玉指點在身旁桌案上,悄聲笑道:“相公只想著誰能承繼家業、守業有成,卻忘了那楊氏眼看著親生兒子敗光家產,哪會不心急如焚?這田家爭產一案,要害卻在這楊氏身上……”

  見彭憐微微點頭,樊麗錦又以手指比劃說道:“相公將家產判予田文舉,自然眾人服帖,只是那楊氏眼看愛子即將家破人亡,又哪里開心得起來?若是盡數判予那徐文明,便似乎又有斷事不明之嫌……”

  “此事究其根本,還是楊氏與那田文舉非是親生母子,兩人離心離德,長久下去,必然難以善罷甘休,既是如此,相公不妨快刀亂麻、直取要害……”

  “錦兒快說,此案該如何決斷?”彭憐早將樊麗錦看成在世女諸葛,是以聽到她來才這般歡喜,此時情急之下,便起身過來捉住婦人玉手,就要輕薄起來。

  那樊麗錦戀奸情熱,自然千肯萬肯,尤其眼前彭憐少年得志,如此小小年紀便是從六品縣令,一身六品官服襯得風流倜儻、威武絕倫,早就看得心癢難搔,此時彭憐情難自禁、以身犯險,她又哪里在意與情郎親熱一二?

  兩人抱在一處親吻不休,樊麗錦只覺一只大手深入衣襟搓揉胸前碩乳,她嬌喘吁吁按住情郎手腕,斷斷續續低聲說道:“好相公……不妨將那田海生留下家產一分為二……一份與那田文舉,由他承繼田家宗祧傳宗接代……另一份與那徐文明,令其將乃母接回家中奉養,這家產便是奉養之資……”

  彭憐官服穿脫不便,自然不便與婦人真個歡娛,他牽過樊麗錦玉手隔著官袍放在膨大陽根之上,聞言便是一愣,隨即問道:“兩家平分?”

  “是否平分倒是還可斟酌,唔……”婦人嬌喘吁吁,時而被彭憐搓揉得爽利了便有些難以言語,“只是給那田文舉多些錢財雜物,給那徐文明多些田產店鋪,看似二人均分,其實乃是田文舉與那楊氏分家,如此一來,田文舉不必每日擔驚受怕、只盼楊氏早死,那徐文明也與乃母團圓,有親母一旁督促管教,他那些田產店鋪也能維系生計,最後縱是家產敗光,也算死得其所,又與田文舉何干?”

  “如此一來,田文舉得了家產,與那楊氏分道揚鑣,有大人判案為憑,那楊氏也不敢去找他麻煩,世人也說不出什麼來;徐文明得了家財,楊氏與愛子團聚,自然更無二話……”

  彭憐瞬時豁然開朗,不住點頭說道:“如此說來,便多給那徐文明幾分倒也無妨,田家家產不少,看那田文舉衣著,只怕一直被那楊氏限著,並未真個當家作主!”

  彭憐搓揉婦人心中快意,又將兩宗官司說與樊麗錦,聽她三言兩語便能切中要害,所言更是為自己指點迷津、撥雲見日,不由心中更是愛極,只在婦人耳邊小聲求道:“好錦兒!不如為夫今夜去將你偷來,以後你便在為夫身邊做個親近僚屬,也省的為夫整日里為這些公務愁得白頭!”

  樊麗錦輕撫情郎面頰,嬌滴滴笑道:“好相公!奴也想與你長相廝守,只是奴與他夫妻一場,這般偷偷離去,實在是心里過意不去……”

  彭憐實在無可奈何,又與樊麗錦親熱一會兒,恰好門外腳步聲響,這才趕忙松開。

  不表彭憐重又升堂斷案如何故作英明神武,只說樊麗錦告辭離開縣衙回到家中,來到後院書房,卻見呂錫通正在搖椅中躺著無所事事,不知在琢磨什麼。

  “老爺!”

  “喲!夫人回來了!”呂錫通連忙起身迎接,“那彭憐怎麼說?”

  “彭大人說,江涴意思,同意助老爺起復,任的是州衙經歷……”樊麗錦有些欲言又止,說起話來自然吞吞吐吐。

  “從七品?”呂錫通面上勃然變色,卻又不敢衝妻子輕易發作,他自知理虧,若非自己行事莽撞,也不致有今日之災,隨即強忍怒意問道:“卻要多少銀錢?”

  “一萬五千兩……”樊麗錦故意少說了一萬兩,只因她早與彭憐商議妥當,江涴故意替彭憐多要的一萬兩,彭憐到時只說收到了,兩邊相瞞,只看他與樊麗錦彼此情意面上,彭憐便少了這一萬兩的賺頭。

  若非彭憐夜里不便出來,只這一萬兩的差頭,樊麗錦便要曲意逢迎一番將情郎服侍爽利,任他予取予求才好。

  呂錫通怒哼一聲,憤恨說道:“江涴欺人太甚,收了這許多錢財,卻只是個從七品官職!老夫為官多年,在七品任上毫無寸進,臨到頭來,卻要倒退一步麼!”

  樊麗錦情知丈夫心結,二人夫妻多年,她又如何不知丈夫心思?只是如今形勢如此,哪里容得呂錫通不肯低頭?

  要麼選官出仕低個半品,要麼賦閒在家等江涴去職赴京,怎麼抉擇,其實夫妻兩人均是心知肚明。

  江涴任上便能起復個從七品,新來的繼任者稍微用些銀錢,似呂錫通這般為官多年、聲名卓著之輩,再任一縣父母只怕易如反掌。

  尤其樊麗錦心里,彭憐為她省下萬兩白銀,將來新任知州到任,這一萬兩白銀買個知縣綽綽有余,只是這話不便與丈夫明言,便就不知該從何勸起。

  夫妻二人一時無言,樊麗錦自言倦了起身離開,呂錫通書房枯坐半晌,這才吩咐下人,將樊麗錦貼身丫鬟芝兒喚了過來。

  呂錫通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杯中茶水已然涼了,苦中帶澀,難以入喉。

  “……奴婢隨夫人進了縣衙後堂,隨後那彭大人便回來了,他一身官服,縣衙的人說是正在升堂……”

  “夫人說起來什麼『請托之事』,隨後二人話語聲就低了,奴婢偷看了幾眼,初時還不如何,只是後來……”丫鬟芝兒沉吟起來,不肯再往下說。

  呂錫通瞳孔一縮,眼睛微閉,皺眉問道:“後來什麼?”

  見芝兒欲言又止,呂錫通冷哼一聲說道:“莫看夫人待你不薄,若她知道了你與小廝私通,只怕便要將你打個半死逐出府去,你且想好了要不要說!”

  那芝兒畢竟年紀尚幼,哪里經得住他這般恫嚇,聞言嬌軀一顫,連忙輕聲說道:“奴婢……奴婢不敢!”

  “不敢就說,後來到底如何了!”

  “後來……後來奴婢偷偷再去看時,正……正看到夫人……夫人與那彭大人抱……抱著親嘴兒……”芝兒戰戰兢兢說起日間所見,話一出口,心神登時一松跌坐在地,再也說不出話來。

  主母背夫偷漢,偷的還是那彭憐,此事到了如今,只怕難以善了。

  呂錫通手握躺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指節繃得發白,如是良久,這才緩緩說道:“你做的很好,我知道了,下去吧!”

  芝兒掙扎幾下,這才勉力起身行禮離開。

  呂錫通一人枯坐良久,眼看天色漸暗,這才踉蹌起身,回到後院臥房。

  樊麗錦正在對鏡整理紅妝,見他進來,連忙起身關切問道:“老爺可曾用過飯了?氣色為何這般不好?”

  呂錫通面沉似水,在床榻對面羅漢床上坐下,他抬頭看了芝兒一眼,這才與妻子說道:“夫人與那彭憐勾搭到一起多久了?”

  樊麗錦面上笑意瞬間凝住,她轉頭去看芝兒,只見貼身丫鬟垂首不語看不清臉色,只是雙手在身前捏著衣角搓揉不住,嬌軀輕顫、瑟瑟發抖,顯是害怕至極。

  樊麗錦瞬間明白,不由苦笑一聲,與呂錫通說道:“老爺卻是何時起疑的?”

  呂錫通不動聲色,輕輕說道:“自我去官以後,每日茶飯不思,夜里輾轉難眠,夫人卻是氣色愈來愈好,實在有些不合常理……”

  “妾身不似老爺這般心思深沉也是有的。”樊麗錦語聲淡淡,面上沉凝似水,在梳妝台前緩緩坐下,對鏡繼續整理紅妝,只是她方才正要卸去妝容,此時卻將玉簪金釵重新插上。

  “夫人心胸寬廣,老夫素來敬服,只是夫人氣色之好,比之當年初嫁之時亦是不遑多讓……”呂錫通畢竟是讀書之人,胸中憤恨難平,卻仍是不肯惡言相向,“這般嬌艷欲滴,若非男女之情所致,又能是何因由?”

  “老爺賦閒在家,總是免不了胡思亂想,妾身不過閒暇多了,不必操心憂慮,氣色好些,卻也是人之常情。”樊麗錦取出脂粉,先在臉上輕輕塗抹,隨即取了一張口脂,紅唇輕啟微微用力抿了起來。

  “那夜老夫便疑房中有人,只是門窗緊鎖,卻不知夫人用了什麼手段,將那彭憐藏在何處……”呂錫通面色鐵青,那夜他醒來察覺不對,卻未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只是事後想起,總是覺得哪里不對,若非如此,也不會勒令芝兒為其監視發妻。

  夫妻二人本來伉儷情深,便是樊麗錦因著欲求不滿又聰慧過人有些強勢,呂錫通也從未想過,素來端莊矜持的夫人會與人勾搭成奸,他命芝兒監視樊麗錦,其實內心極其矛盾,既希望芝兒發現蛛絲馬跡,卻又害怕真個證實夫人奸情。

  樊麗錦梳妝完畢,轉過身來看著丈夫,隨即看向婢女芝兒,嘆氣說道:“你隨我也三年了罷?你可知道,今日似你這般胡言亂語,便是老爺將我休了或者杖斃了,又豈會留你活命、任你出去宣揚家丑?”

  她轉過頭來與丈夫說道:“事到如今,老爺只是信了芝兒片面之詞,便要與妾身興師問罪,妾身卻是無話可說,但憑老爺處置便是。”

  呂錫通面色漲紅,看著眼前發妻貌美如花、嬌艷欲滴,心中卻無論如何都恨不起來,多年夫妻恩愛和睦,卻被那彭憐橫插一腳,如今夫妻反目成仇,過往深情全如鏡花水月一般消失不見。

  樊麗錦面若平湖,心中卻已泛起驚濤駭浪,她自負聰慧,以為憑自己聰明才智與彭憐絕世功夫,二人奸情定能輕易遮掩,卻是從未想過,竟這般輕易便被丈夫知曉。

  細想起來,彭憐年少輕狂,自己戀奸情熱,情到濃處不管不顧,才致有今日之禍,樊麗錦心中暗自想到,以丈夫脾氣秉性,只怕今日有死無生,彭郎情深似海,不想日間一見竟是永別。

  呂錫通看著愛妻,卻從她臉上看不到一絲愧疚,反而眼神幽幽,竟似對那彭憐念念不忘,他心中憤恨猛然站起,一掌將樊麗錦抽翻在地,指著婦人腫脹俏臉怒聲問道:“你這淫婦,事到如今,竟是毫無悔意麼!”

  樊麗錦左臉迅速腫起,卻不伸手捂臉,只是抬頭看向丈夫,眼中閃過一絲迷離光輝,隨即堅定說道:“那日妾身與你求愛不成,自瀆之時被彭郎趁虛而入,此後才知世間男女情事竟能這般極樂!你我夫妻一場,妾身做下這般丑事,自然心中愧對於你,也對芊芊不起,只是你問我是否後悔……”

  她稍微停頓片刻,隨即語聲堅定緩緩說道:“妾身從不後悔與彭郎成就好事,便是從頭來過,縱是千刀萬剮,妾身也要與他重溫舊夢、雙宿雙棲……”

  呂錫通心中萬念俱灰,只覺滿腔恨意忽然消失不見,眼前愛妻美艷如花,卻又陌生至極,從前諸般恩愛仿佛便如過眼雲煙一般消散而去,他伸手想去抓住那抹輕煙,卻是徒勞無功。

  事已至此,人生一切仿佛都沒了意義,官位,權勢,書生意氣,兒女情長……呂錫通胸口忽然劇痛,一口鮮血涌上喉嚨,隨即猛然噴出,淋了樊麗錦滿頭滿臉。

  “老爺!”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簡體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