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1165章 15日
……………………
向老人走去。
本以為老人中途會逃走。可即便我逼近,他連眼皮都沒顫一下。只是靜默地監視著我。
“老爺子。您這是何意?”
姑且發問。我好奇他盯梢的緣由。
“……”
老人依舊緘默不語。他手中的鐮刀也未放下。我擰著眉頭再次質問。
“我問你為啥死盯著我。”
“……”
“別給我裝聾作啞。”
“……”
“拎把鐮刀就想嚇唬誰?”“……”
“看來是沒打算開口。行。我不問緣由了。現在把眼睛給我閉上。被你盯著渾身不自在。”
“……”
我舉起手電筒照向老人的臉。老人不堪強光緊閉雙眼,舉起握著鐮刀的手。
啪!一腳踹向老人腿部。老人踉蹌栽進田里。踢飛他手中的鐮刀後,我將腳踩在他頭上。老人拼命掙扎。腿部發力加重後,他的動作逐漸遲緩。
“……讓開。”
老人發出痰鳴般的嘶啞聲音。
“局勢逆轉了。為什麼監視我?先說清楚原因。”
“……是在監視。”
“為什麼?”“防止外鄉人作亂。事實上你已經危害到我。現在收腳還不晚。”
“不收呢?”“村民們不會坐視不管。”
我佯裝要挪開踩在他頭上的腳,卻接連猛踹老人腹部。咚、咚咚。盡管控制了力道,擊打聲仍清脆可聞。
“嘔呃呃呃!”見老人開始干嘔,我立即後撤。可不想被穢物弄髒身體。
老人搖晃著爬起來。死魚般的眼珠里燃著凶光。他突然轉身狂奔。
“想逃?”
我決定跟上去堵住他的嘴,順便打聽這個可疑村莊的情報。
奔跑的老人突然停步俯身,抄起田間散落的鐮刀。他再次朝我衝來——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逃跑。
“去死吧!!!”直取咽喉的殺招毫無顧忌。
普通人恐怕會嚇得僵在原地任人宰割……但我不同。
從容捕捉老人攻擊軌跡的同時,我已側身閃避。
“太慢。”
垂暮之軀與青春肉體的差距判若雲泥。
更何況我這具身體絕非等閒——掀起上衣便能看見精煉的肌肉线條,在常人里算頂尖水准。
當然,以獵人標准來看也就那樣。
唰!唰唰!幾次閃避後,老人踉蹌著幾乎跪倒。
“呃啊啊啊!!!”老人發狂般襲來。
我游刃有余地格擋著,突然勾住他的腳踝。
被掃中的腿輕易失去平衡,栽倒的老人喘息著揮鐮砍向我的小腿。
“痴心妄想。”
後撤步輕巧避開,順勢一腳點在他太陽穴上。
老人的動作停止了。
“等等!”大吃一驚的我衝到老人身旁探了探脈搏。
‘死了啊。’雖然打了頭部,但已經盡量收力只是輕輕碰了下。本以為這種程度不至於讓老人喪命。
‘……看來老人的狀況比我想象的更糟。計算失誤。該死。還沒打聽到村莊的情報呢。’正想棄屍返回住所時突然頓住。
‘就這樣丟著屍體肯定會出問題吧?’這個小鎮也有派出所。屍體被發現的話警察會介入,我殺人的事可能敗露。
‘被逮捕會導致任務完成受阻。就算被捕也不該是現在。沒錯,至少在這個名為[15日]的世界里要保持自由身。’我快速環顧四周。
關掉手電後黑暗籠罩視野,附近也沒有行人動靜。
我抓起屍體草草扛在肩上朝山走去,順便帶走了田邊的鐵鍬。
‘靠。才扛個人就累得要死。’進山後隨便挖個坑把屍體扔進去。沒挖太深——既麻煩又費力,反正短期內不被發現就行。
‘反正也不會在這個世界久留。’往坑里填土掩埋。
‘鐵鍬回去時扔回原處就行……嗯?’感覺到有視线。
猛地轉身看向後方。空無一人。我用袖口擦了擦汗。
‘靈覺只有普通人水平所以不太確定。是錯覺嗎?’我重新專注於手頭的工作。
……當成有真正在專心填土時,一名男子藏身樹後屏息觀察著她。披著黑色布衣的他望著成有真的背影,內心暗自震驚。
‘沒見過這張臉,是外鄉人。聽說今天白天有大學生從城里來……是那伙人嗎。’唰。
成有真突然轉頭。
男子連呼吸都屏住消除氣息。擦完汗的成有真再度專注於掩埋工作。
‘相當敏銳啊。’而且異常冷靜。
‘不是衝動殺人?是預謀作案?還是說……本來就是這種貨色?’無論哪種都絕非善類。
‘得向巫女大人匯報請示才行。’完工的成有真離去後,男子稍作等待便走向埋屍處。
‘……不像生手啊?怎麼處理得這麼潦草?’粗糙到天亮後立刻就能發現異常的程度。
敷衍了事的痕跡太明顯了。
男子猶豫片刻後徒手刨開泥土。
多虧成有真只是草草夯實了地面。
不到五分鍾,他就確認了被掩埋的屍體。
‘吉羅老爺子……’一位踏實能干的工人死了。
‘巫女大人會傷心的吧’……回到了宿舍。
小團體成員正聚在一起玩樂。啤酒罐在地板上滾動。男人們對女人們動手動腳時,女人們正尷尬地笑著應付。
“成桑!過來這邊!”和田京四郎在叫我。
我坐到他身旁拿起啤酒罐。
羽川涼子端莊地坐在和田京四郎身邊。
身著白色連衣裙的她,純淨得如同清泉。
“怎麼這麼晚?晚飯時間都結束了”“路上迷了方向。至於晚飯……本來也不太餓”
“啊成桑,這位是羽川涼子。我的青梅竹馬。和我們同年級”
“我是羽川涼子。您就是韓國留學生成有真先生吧?請多關照”
“一年級的話不用敬語也行。隨意點說吧。”
“知道了。我會隨意說的。”
三人交談起來。羽川涼子意外地是個很有主見的性格。
“羽川。”
黃發混混晃悠著走近。田中廣炫耀般露出胳膊上的紋身。
“我要去便利店,要一起嗎?”
“田中前輩……抱歉,我馬上要回房准備就寢了。”
“又花不了多少時間。有需要的東西我給你買。”
“不用了。日用品都備齊了,沒有缺的。”
雖然羽川涼子語氣堅決,但田中廣顯然沒打算退讓。氣氛逐漸緊張,他公然將啤酒罐懟到涼子面前。
“剛才看你小口抿酒是吧?我教你正確喝法。啤酒要一口悶才夠味。”
“……田中前輩。我酒量很差。”
“說了我會教你的。”
“前輩。請適可而止。”
和田京四郎站了出來。他從座位上起身,擋在田中廣面前。田中廣的臉扭曲得很是精彩。
“和田。沒看見我正在和羽川說話嗎?”
“羽川不會喝酒。請適可而止。”
“你這囂張的混賬。”
田中廣舉起了拳頭。但拳頭並未揮出——不知何時靠近的森正弘用大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田中。別沒事找事,到此為止吧。”
田中廣的嘴角抽搐著。但在森正弘的瞪視下,他終究偃旗息鼓。
“……明白了,前輩。請放開我的手腕……嘖。真掃興。”
田中廣嘟囔著和另外兩個男人走出宿舍。看樣子是要去便利店。
“呼……謝謝您,森前輩。”
“小事。都聽著!今晚酒局到此為止!別忘了明晚必須參加祭典!”
森正弘主動出面收拾了酒局殘局。
我也一邊慢吞吞幫著收拾,一邊偷瞄女生宿舍的方向。
剛才田中廣耍花招時,我本可以比和田京四郎先站出來。
這本是個能從羽川涼子那里賺點好感的機會。
但我沒有行動,只是靜靜站著。
我本就不打算在這個世界慢慢攻略女性。
也沒那個時間。
‘日本傳統文化里不是有夜襲這玩意兒嘛’半夜摸進女人房間強暴的文化。
真是絕妙的傳統文化。
……………………
哐當哐當。
窗戶劇烈搖晃。
躺在被褥上的我緩緩睜眼起身。確認時間——凌晨2點17分。
時機正好。就這樣潛入女生宿舍夜襲吧。我的目標是羽川涼子。
哐當哐當哐當!窗戶瘋狂震顫。雨聲如瀑布傾瀉,我臉色一僵。這根本不是下雨,簡直是天空在抽打大地。
走向窗邊。蜷在窗下的和田京四郎裹著被子酣睡。窗外景象觸目驚心——樹木彎折欲裂,暴雨傾天而瀉。
‘是台風啊。來得這麼突然?’總覺得有些蹊蹺。
制定行程時若早知道台風要來,自然會取消計劃。
‘台風不可能突然形成,查看氣象信息應該能預知的吧?’我拿起智能手機確認。
這才發現原本朝韓國移動的台風傍晚突然轉向登陸日本。登陸後台風速度明顯減緩,估計至少會受三四天影響。
‘區區台風休想攔住我。我要去夜襲。’哐當!有東西飛來砸碎了窗戶。仔細看是折斷的樹枝。
“什、什麼情況?!”和田京四郎猛地從被窩彈起看向窗戶。當他理解現狀後,臉色瞬間凝固。
“說是暴雨……可這風也太駭人了。果然是台風。呼。榻榻米可不能沾水。”
和田京四郎顯得駕輕就熟。他環顧四周後抄起被子堵住窗戶。
“聖翔。既然窗戶碎了不如干脆拆掉,用木板之類固定更好。你見過哪里有木板嗎?”
“沒。沒見過。”
“剛才晚飯時看到廚房旁邊有個倉庫。雖然沒進去看過……說不定會有木板之類的。成桑。能幫我按住被子嗎?我去去就回。”
“不。我去吧。”
不想像被罰站似的抱著被子傻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