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繼續向姜智友追問情報。

　　光源教分部位置。與光源教勾結的政客。光源教的綁架手法等等。各種情報源源不斷。

　　“……你這樣泄露光源教機密沒關系嗎？”

　　“沒關系的。因為有真先生是貴人啊。”

　　貴人。

　　明知我想殺死教主，卻依然將我視為貴人。

　　“真的沒有殺死教主的方法？”“現在的教主大人確實殺不死。但未來就說不定了。貴人您倒是有個可行之法。”

　　“說。”

　　“向光神大人祈求就行。光神大人對您青眼有加，想必會應允的。”

　　我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光神是我的敵人。

　　韓夏琳會死從根本上說難道不是光神的錯嗎？

　　而且現在才意識到，光神的世界不可能安然無恙。

　　美女也會變成怪物。

　　如果我成為使徒，就會像教主那樣變成觸手怪物吧。

　　我一點也不想變成觸手怪。

　　“……還有其他方法嗎？”

　　“沒有了。隨著神威儀式的臨近，教主的不死之身已經完成。這正是光神接近地球的證明。”

　　姜智友斷言道。我猶豫片刻後開口：

　　“……如果。假如不是現在而是過去呢？大約一個月前的教主……有辦法殺死嗎？”

　　“嗯。這種假設有意義嗎？”

　　“對我有。”

　　“既然有真先生想知道就告訴您吧。一個月前的話……是的，有辦法。教主的力量源自光神。而且與這座神殿聯動。簡單來說只要摧毀神殿，教主的力量就會削弱。不過現在就算毀掉神殿對教主也無礙了。”

　　找到了殺死教主的方法。簡單得讓人泄氣。

　　“通往神殿的入口。不只日本有吧？”

　　“是的。沒錯。世界各地都有神殿入口。據說最近還出現了新的入口。”

　　“其他入口在哪里？”“除了日本的那個入口，其他的我都不知道。其他引路人應該清楚。”

　　“這樣啊。”

　　我握緊了劍。姜智友既不逃跑也不驚慌，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我。

　　“有真先生。您要殺了我嗎？”

　　看著韓夏琳的屍體，我下定了決心。

　　“我決定殺光所有光源教徒。你也不例外。”

　　“明白了。那我心甘情願接受死亡。”

　　“為什麼？難道不想活嗎？”“我想活。但這是有真先生的意願。也就是光神大人的旨意，我會欣然赴死。”

　　“瘋女人。”

　　“啊啊。光神大人啊。請收下我吧……”

　　唰——姜智友的頭顱滾落在地。

　　我神情復雜地注視著姜智友的頭顱。雖是個瘋女人，終究是與我幾度纏綿過的女子。心里並不覺得痛快。

　　將姜智友的屍體拋在身後，我向外走去。正如所言，見到光源教徒便格殺勿論。即便如此，怒火仍未平息。

　　‘神殿的構造大致摸清了。除了儀式廳外沒什麼特別的地方。’我朝儀式廳走去。但目的地並非儀式廳。據教主所言，神殿內設有祭品管理室。

　　‘祭品用於儀式，管理室應該就在儀式廳附近吧。’儀式24小時不間斷進行。

　　每2小時需獻上一次祭品。

　　若管理室設在遠處會很不方便，肯定就在近處。

　　穿梭在神殿內部時，自動攝像機在我身旁盤旋飛行。

　　‘是這里嗎？’距儀式廳稍遠的走廊盡頭，有扇緊閉的鐵門。其他區域不是被燒毀就是支離破碎，唯獨此處完好無損，仿佛受到某種力量庇護。

　　我推開了緊閉的鐵門。

　　儀式廳開門就聞到血腥味。這里卻飄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

　　赤裸的人類被浸泡在容器里，里面盛著透明液體。

　　‘雖然失去意識但還活著。不是普通的水。’粗略估算數量就超過千人。

　　可見孩童與成年男女。

　　環視一周未見老人，似乎刻意排除年長者作為祭品。

　　也有站在桶外的人類。他們像排隊般整齊排列著。我立刻明白這種排列順序就是祭品的獻祭次序——站在最前排的人類就是下個時刻的祭品。

　　我朝昏迷的祭品伸出手。那是個金發女子，胸部約有D罩杯相當豐滿。皮膚雪白，全身纖塵不染。

　　‘還活著’似乎是因麻醉而昏迷。這倒也合理，畢竟若讓祭品清醒鬧事會徒增麻煩。一兩個人還好，這里可是堆放著數百名像貨物般的祭品。

　　噝噝……噝噝……天花板上傳來動靜。我嚇得渾身僵直，緩緩抬頭望去。

　　蜘蛛怪物正倒懸在天花板上。

　　其外形詭異非常：頭部垂掛著三張披頭散發的女人面孔，十二只眼珠直勾盯著我。

　　蜘蛛背部還墜著六顆女性乳房，如同果樹果實般沉甸甸地搖晃。

　　你就是祭品管理員？既然教主是觸手怪物，那麼由蜘蛛怪物管理祭品也不足為奇。畢竟祭品管理至關重要，自然要交給更可信的存在。

　　蜘蛛怪物朝我撲來。那尖銳的蛛腿直取我身軀。我倚仗鎧甲與蜘蛛怪物對峙。

　　鏘！

　　哐！

　　破風暴者鎧甲擋住了蛛腿的攻擊。

　　但並非萬無一失。

　　部分鎧甲被刺穿或凹陷。

　　破風暴者的強度與我的實力成正比——這意味著蜘蛛怪物比我更強。

　　‘但只要撐過第一輪就行！’我抓住破綻將劍刺入蜘蛛怪物的軀干。滋啦！猩紅電流在怪物體內流竄。

　　“嘰啊啊啊！”蜘蛛怪物發出慘叫。怪物背上六只乳房噴射出透明液體。因我正處其前方，液體並未沾身。

　　“去死吧！！！”我加重握劍力道。劍刃下劈時卻驟然停滯——難以斬斷。

　　‘力氣在流失……該死。身體跟不上思維了。’強烈困意襲來。我意識到那些液體是麻醉劑。即便未曾接觸，其效力仍超乎想象。

　　‘天心！’睡意消散，身體機能提升了。我順勢揮劍將蜘蛛的身軀劈成兩半。

　　“嘎啊啊啊啊啊……”

　　內髒從蜘蛛裂開的軀體中傾瀉到地面。

　　我用腳踹開朝我倒下的蜘蛛軀干。

　　蜘蛛向後翻倒。

　　雖然擔心它會像教主那樣不死不滅，但幸好這蜘蛛怪物當場斃命了。

　　‘別的暫且不論，這麻醉劑效果真是驚人。要是沒有天心，差點就危險了。’我匆忙離開祭品管理室。

　　必須避免天心結束後因麻醉而昏迷的情況。

　　來到外面的我因左臂和肩部遲來的疼痛皺起眉頭。鎧甲已被刺穿變形。若再晚些殺死怪物，死的可能就是我。

　　‘神殿內部結構大致掌握了。但絕不能就此滿足。需要盡可能搜集更多情報。’接下來要確認的是通往神殿所在空間的入口。

　　我悄悄退出神殿。殿內持續傳來打斗聲，隱約可見朴秀浩與教主交戰的身影。

　　‘……朴秀浩原來這麼強嗎？’看來是得益於女神的力量。

　　無論如何這對我都是個好機會。多虧朴秀浩與教主交戰拖延時間，我才能自由行動。

　　我盲目地跑出神殿。這里並非姜智友引導我來過的地方。因為需要獲取其他地點的情報。

　　途中發現了地下城入口。入口處有十余名信徒在把守。看樣子曾是獵人出身。

　　噢噢！

　　是貴人啊！

　　神殿正在燃燒。

　　你們在這里做什麼？

　　我們奉命看守這個入口。

　　大約兩周前出現的通道。

　　常有未經許可者從此處現身。

　　通常教主大人會消除入口……但這次卻反常地沒有這麼做。

　　教主不消除通道的原因是什麼？說是時機臨近，與外界的連接反而更有利。具體緣由我們也不清楚。

　　這樣啊。方才狂神大人對我說——祂想要你們的性命。

　　啊啊啊！狂神大人竟需要我們！何等無上的榮光！狂神大人！請收下我這卑微的生命吧！他們舉起短刀自刎而亡。

　　我走出通道。

　　空氣驟然改變。

　　陰沉的天空和如腐肉般松軟的地面迎接了我。

　　這是一片散發著混雜氣味的幽暗森林。

　　黑色森林向我致意，只剩骨架的雙足飛龍在陰郁的天空中盤旋。

　　是亡靈怪物。

　　‘有村莊的痕跡。這里原本不是森林而是村莊啊。說是副本內部的話，村莊建築又過於現代化了……這里是……侵蝕副本。’這里恐怕是北海道的侵蝕副本。

　　考慮到我身後的傳送門與韓夏琳的關聯性，這點很確定。

　　‘教主……不，祭品管理者。若是那只蜘蛛怪物出手，輕易就能殲滅整個攻略隊。’祭品管理者的麻醉效果連我也撐不過十秒。

　　若非擁有狀態免疫效果的千心，根本不可能擊敗那怪物。

　　我正要撕碎備用的空間移動卷軸時停住了。關於這個侵蝕副本的情報或許對我也有幫助。

　　‘時間很充裕，四處探查下吧。有幻影器在手，躲避怪物並不困難。’況且怪物都是亡靈。相比其他怪物，亡靈的追蹤和感知能力要遜色許多。

　　游蕩約三小時後，我發現了人影。

　　那是駐守在侵蝕副本周圍的日本獵人協會所屬獵人。

　　“是幸存者！！！”他們大驚小怪地向我跑來。

　　看這情形，水月公會的第二攻略隊也全軍覆沒了。

　　‘水月公會……這群無能之輩。要是你們能干點，也不至於此。要是別逞強向協會求援，夏琳說不定就不會死還能得救……’我咬牙切齒地對日本協會說道。

　　“其他人在哪里？！”“難道……又全滅了？地下城入口里到底有什麼恐怖怪物？這不是A級副本是S級吧？”

　　我盯著他們提高嗓門喊道。

　　“我是水月公會的柳寒松！第二攻略隊除我之外全員陣亡！那個入口是S級副本！副本崩潰迫在眉睫！需要支援！急需支援！北海道危在旦夕！”所有人的臉色瞬間凝重。

　　這里不是水月公會所在的韓國而是日本協會。

　　他們應該沒有水月公會成員的個人資料。

　　就算調查也要耗費時間。

　　更何況S級副本崩潰的情報不容輕視。

　　‘帶領日本協會的支援部隊重返神殿，將他們全部消滅。然後回歸吧。’即便這是毫無意義的事，我也想親眼看著光源教的混蛋們死去。

　　“詳細！請詳細說明！地下城入口里有什麼？！”“有觸手怪物和蜘蛛怪物。觸手怪物殺不死，蜘蛛怪物會噴射強效麻醉劑……”

　　我半真半假地陳述著。

　　故意略去了光源教的事。

　　現在提光源教也難以取信。

　　必須強調存在強力怪物且地下城即將崩潰的事實。

　　對日本協會而言這才是更緊迫的危機。

　　“連水月公會第二攻略隊都全軍覆沒……這絕非尋常！聯系協會，要求北海道所有公會支援！水月公會搞砸的事由我們來善後！”

　　他們似乎反而慶幸水月公會的失敗。或許因為能打擊水月聲譽。也可能涉及某些我不了解的隱情——比如能借此壓制韓國勢力。

　　大約過了4個小時。我假裝忙著聯系水月公會。期間在白智恩的幫助下證明了身份。這件事之後也會被知曉……

　　‘沒有之後了。因為即將回歸。’決定直接出發。

　　聚集了約500名A級獵人。

　　B級以下的獵人更是超過2000名。

　　大規模人力正在集結。

　　連直升機都在空中盤旋。

　　是電視台的直升機。

　　事態比我預想的更嚴重。

　　不過無所謂了。

　　“簡報結束後立即攻略地下城。根據對傳送門的觀測，雖然是A級地下城，但連韓國第二公會水月公會都兩次攻略失敗。很可能是變異傳送門。預估難度在S級以上。”

　　日本協會職員剛開始簡報時——轟隆隆隆——天地震顫。

　　“地震？”“該死的！偏偏這種時候？”“不對……這不是地震！有什麼東西！有什麼要出現了！”

　　日本獵人們亂作一團。

　　我感受著滔天的威壓，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什麼……”

　　“傳送門在擴大？”“傳送門變成黑色了！到底發生什麼了？”空間裂隙被撕裂，巨大的存在顯露出身影。

　　觸須。

　　柱狀的巨型觸須團塊正緩緩從裂隙中探出。漆黑的空間裂縫後方浮現猩紅眼眸。面對這壓倒性的存在感，日本獵人們噤若寒蟬地感受著恐懼。

　　比預期更早現身了。朴秀浩被獻祭自不必說，恐怕光源教全體信徒都成了祭品。說不定連教主本人都主動犧牲了。

　　—這里就是地球嗎？令人愉悅。比其他地方更能感受到豐沛的業力。地球啊，迎接你真正的主人吧。

　　狂熱信徒梵天正在播撒瘋狂。梵天的視线中翻涌著癲狂。

　　獵人們瘋了。有人尖叫著四散奔逃，有人直接癱坐在地自絕性命，還有人開始自相殘殺。

　　保持清醒的獵人算上我也不足三十人。但隨著時間推移，最終他們全都陷入了瘋狂。

　　—雖非完全降臨，竟能承受我單目凝視。你果然是特別的人類。成有真，成為我的使徒吧。我會讓你心愛的女人復活。

　　“閉嘴。沒有你的幫助我也能救活韓夏琳。而且總有一天，我要親手宰了你。”

　　—給了機會還要踢開。真是愚蠢。你並非不可或缺。去死吧。

　　觸手飛襲而來。長度輕松超過1公里，厚度逾50米。我召喚出《吸血鬼刑警》世界的無人機騰空而起。

　　‘要走也得給你留個紀念彈。’從物品欄召喚戰術核彈投下。

　　這是足以輕易抹平一座城市的《吸血鬼刑警》世界戰術核彈。

　　隨即撕碎空間移動卷軸出現在高級旅館。我憑借破風暴者盔甲硬抗席卷旅館的滔天熱浪。旅館在衝擊中灰飛煙滅，而我屹立不倒。

　　“……死了嗎？”

　　用缺乏自信的聲音喃喃道。

　　那家伙毫發無傷。它膨脹到在此處都清晰可見的體型，兩只猩紅眼珠正凝視這邊——第三只眼珠突然顯現。

　　‘那也不過是它本體的冰山一角’觸手繼續延伸。不斷膨脹的觸須已突破50公里。

　　觸手抵達前尚有喘息時間。

　　“……你究竟從何時開始准備的？”

　　—早在你出生前就准備好了。感到無力了嗎？別難過。這是理所當然的。

　　“是嗎？真遺憾。畢竟最終會失敗的可是你啊。”

　　巨大觸須即將砸中我頭頂的瞬間，我使用了30日回歸券。

　　[使用30日回歸券]

　　[正在回歸至30天前]

　　[娛樂生活應用不受回歸影響]我看見除我之外的世界正在倒流。

　　天上的雲層逆向流動，梵天為殺死我而膨脹的觸須逐漸萎縮。核爆衝擊波摧毀的旅館恢復原狀，景象退回到核爆發生之前。

　　我感覺到意識正在消散。

　　[已回歸至30天前]在熟悉的床上睜開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