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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達天魔神教。

　　闊別近一年歸來，這里卻毫無變化。都說十年滄海變桑田，但我敢斷言——這個世界即便再過十年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不過氛圍倒是不同了。』

　　人們臉上隱約透著憂慮，只因天魔神教與武林盟的戰爭已迫在眉睫。

　　武林中人或許另當別論，尋常百姓中總不會有人喜歡戰爭。

　　回到天魔神教後，我徑直前往寂滅隊總部。

　　寂滅隊員們的身影映入眼簾。上次相見時還帶著幾分散漫，此刻卻截然不同。他們周身散發著緊張感，有人正在演武場輕輕揮動兵器。

　　“老麼來了！”

　　“任務可還順利？”

　　“加入寂滅隊還沒幾年就遇上戰爭…老麼的命運也夠坎坷的。不過寂滅隊員都這樣。”

　　寂滅隊員們看著我各說了一句。雖不算熟稔，但也是先前交談過幾次的人。我藏起滿心不耐應付著他們。

　　“任務失敗了。本要收服機長寺的，可他們連聽都不聽我說話。最後只能處理掉機長寺了。”

　　說明任務時，寂滅隊員們露出恍惚神情點著頭。

　　“收服任務…可不輕松啊。”

　　“無知之輩總把天魔神教當作惡之巢穴、人間地獄。”

　　“想起從前。我把收服對象綁架回神教，為此挨了大主一頓訓。”

　　寂滅隊員們七嘴八舌說著。我漫不經心聽著他們閒聊，突然問道：

　　“沒見到五峰大人。是出任務了嗎？”

　　寂滅隊六組長五峰。算是我直屬上司的男人。

　　“五峰大人執行任務去了。據說是與武林盟相關的任務。”

　　“說起來，老麼不是剛從終南山回來嗎？終南派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眾人的視线齊刷刷投向我。辯解的說辭自然早已備好。正當我要開口時，一名男子撥開人群走到我面前。

　　“六組隊員嚴巨石！大當家傳召！即刻前往大當家辦公室！”

　　包圍我的人群如潮水般分開讓出通路。我沿著這條通道直奔大當家辦公室。

　　寂滅隊主·赤鸞唵鬼申家謙。紅發男子正坐在椅子上品茶。這場景與他筋肉虬結的魁梧身軀和布滿疤痕的面容頗不相稱。

　　“寂滅隊六組嚴巨石！現已歸隊報到！”

　　“來了？辛苦了。任務執行如何？”

　　“任務目標黃牛東拒絕提議，已作清除處理。其家眷皆已處決，鐵匠鋪亦焚毀殆盡。”

　　“行事果決甚好。如今武林局勢如何演變，你應當清楚？”

　　“聽聞戰事已迫在眉睫。”

　　“戰爭早已打響。就算武林盟那群雜碎今日攻來也不足為奇。”

　　“那些家伙連宣戰都沒有就直接開戰了嗎？自詡正派的家伙們毫無正義可言呢。”

　　“武林盟正在四處散播是我們先攻擊終南派的謠言。大多數人都被輿論牽著鼻子走，相信所有過錯都在神教。真是群愚昧之徒。”

　　“我已做好斬殺武林盟那群垃圾的准備。”

　　剛猛的聲音響起。寂滅隊主嗤笑著點了點頭。

　　“包括你在內，寂滅隊無人畏懼戰爭。但戰前有個疑問——終南派遇襲事件。武林盟聲稱是神教所為，實則神教並未行動。你當時因任務被派往終南山附近城鎮，能說明情況嗎？”

　　此刻絕不能顯露出猶豫或隱瞞。最壞情況下，只要把我賣給武林盟就能止戰——當然這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被懷疑本身對我就極為不利。

　　“當時我恰在終南市，本打算見識傳說中的終南醫天劑有多神奇。”

　　“哦？見到終南醫天劑了？”

　　“未能得見。剛要到終南派就遭妖怪襲擊。”

　　寂滅隊主挺直了腰背。明明已接到報告卻仍認真傾聽，要麼是想核實情報真偽。

　　我將與羅刹女事先對好的說辭和盤托出。

　　“妖怪共有多少？實力如何？”

　　“具體數目不詳，但應不足百數。實力頗為不俗，偶爾可見臻至出枝境的妖怪。”

　　“你未與妖怪交手？”

　　“為免暴露身份，我只暗中觀察。終南派武人與妖怪爆發激戰，初期妖怪單方面屠戮人類，但隨著時間推移，終南派剿滅了大部分妖怪。幸存妖怪皆逃往城外。”

　　“僅此而已？妖怪可有異常之處？”

　　“…隱約察覺有人用法術支援妖群。但我對術法一竅不通，難以斷言。”

　　“術法師麼。終南市本應設有結界，妖怪若想襲擊必先破除結界。策劃者絕非等閒之輩。有傳言稱神教襲擊了終南派，可曾見到神教中人？”

　　“因藏身終南市未能親眼目睹，但確實感知到了濃烈魔氣。”

　　“你是說連終南派轄下的都市都能感知到魔氣？”

　　寂滅隊主驚得雙目圓睜。

　　作為天魔神功的施術者，我本不清楚天魔氣的擴散范圍。

　　但據羅刹女所言，連普通人都能覺察到那股悚然的魔氣存在感。

　　武林盟認定是天魔神教所為的緣由亦在於此。

　　“感知到了。是極其駭人的魔氣。與我認知中的魔氣質感截然不同。或許是天魔大人……”

　　“住口！”

　　寂滅隊主的氣勢轟然爆發。

　　我被這股威壓震懾，慌忙閉口。這番作態並非演技——在寂滅隊主的力量面前，確實瞬間就被壓制了。

　　『……考慮到寂滅隊主的實力，倒也不足為奇。』

　　傳聞寂滅隊主申家謙至少已達三鼎五段之境。這還已是多年前的說法。近來更有風聲說他已觸及三鼎之後的造化境門檻。

　　寂滅隊主長嘆一聲，收斂了周身氣勢。

　　“抱歉。剛才有些失態。天魔大人始終坐鎮神教。絕無可能親赴終南，更無必要。若真駕臨終南……那地方早該灰飛煙滅了。”

　　“或許這個問題有些冒犯……”

　　“何事？”

　　“天魔大人為何始終不現真身？”

　　“……大人正在為突破萬象境作准備。天魔宮嚴禁擅入也是這個緣故。莫要對那位心存疑慮。我等只需追隨便是。那位可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寂滅隊主說道。他頌揚天魔的聲音里沒有絲毫猶疑。

　　我陷入了短暫沉思。

　　人境。

　　凡人七大境界。

　　入式→出志→五氣→三頂→造化→萬象→登仙。

　　萬象乃是超越造化境的境界。實質上可視為凡人所能抵達的巔峰。一旦晉入登仙境，便脫胎換骨羽化登仙，再非凡俗之軀。

　　『若按原著設定，此刻天魔應當臥病在床痛苦呻吟。』

　　與原作不同 因是俠客背景 或許並非患病。關鍵在於當代天魔千成鎮除天魔神教核心成員外 概不接見他人。

　　『寂滅隊主知曉天魔狀況。千幽雲想必也掌握天魔近況。』

　　戰爭無可避免。

　　過去數十載武林過於太平。是時候掀起腥風血雨了。帝國、天魔神教、武林盟。三大勢力皆期待通過戰爭攫取利益。

　　“嚴巨石。可聽明白了？”

　　“自然。屬下從未對天魔大人有過半分疑慮。接下來需要屬下做什麼？寂滅隊可有任務下達？”

　　“受領任務者寥寥。余眾皆需返程。天魔大人已下令戰前整肅內部。其意至高無上 我寂滅隊亦不可豁免。”

　　“內部整肅…是指清洗嗎？我等竟是清洗對象？”

　　“非是清洗對象 而是監察對象。莫非你心中有鬼？”

　　“絕無此事。屬下對神教的赤誠從未動搖。”

　　“那便無礙。監察期間原地待命。啊 其他部隊會有人來尋你。你只需如實稟報在終南派的經歷即可。”

　　“遵命。敢問監察由哪支部隊負責？”

　　寂滅隊長的臉上浮現出煩躁的神色。

　　“能處理這種事的隊伍只有一支——閻魔隊。”

　　正是千幽雲與諸葛莫順所屬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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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千幽雲為首的閻魔隊兩日後造訪了寂滅隊。

　　寂滅隊員們用殺人般的目光瞪著昂首踏入正門的閻魔隊。這兩支隊伍歷來勢同水火。

　　往常寂滅隊總會暗中阻撓閻魔隊的審查，但這次卻束手無策——因這道審查令出自天魔之手。

　　此刻若妨礙閻魔隊，等待他們的將比死亡更可怕。

　　乖乖配合才是上策。

　　閻魔隊員開始搜查寂滅隊總部。寂滅隊員們用充滿惱火的眼神盯著這一幕。

　　“現在開始一對一問詢。”

　　審查正式啟動。

　　“寂滅隊六組嚴巨石。”

　　千幽雲點到了我的名字。我跟隨他進入房間。在窗戶緊閉的密室里，我們相對而坐。

　　“好久不見，嚴巨石。”

　　“…是啊。本來打算一到神教就去找你…但沒能如願。”

　　“我理解。情況特殊確實該避免猜疑。你做得對。先把該辦的事辦完吧。終南的天祭。說說那天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