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對你,不只是想做而已
書頁摩擦的細微聲響似乎還在耳邊回蕩,空氣里殘留的、混雜著情欲與紙墨的曖昧氣味,讓林閱心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虛浮。
沈季樂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回去,堅持帶她回他租在書店附近的小套房休息。
她本想拒絕,但雙腿的酸軟和心頭的混亂讓她說不出強硬的話,只能沉默地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
關上那扇熟悉的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狹小空間里只剩下兩人尚未平復的呼吸。
沈季樂熟練地打開燈,暖黃的光线灑下來,驅散了書店昏黃帶來的隱秘感,卻也讓方才的瘋狂更加無所遁形。
林閱心站在玄關,感覺臉頰又開始發燙。
“先坐一下,我去倒水。”沈季樂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卻依舊溫和。 他走進開放式的小廚房。
林閱心沒有動。
她環視這間她來過幾次的小套房,目光停在那張單人沙發上——幾天前,她就在那里被他吻得渾身發軟。
視线緩緩轉向角落那張不大的床,更早的記憶跟著涌上心頭:那些生澀卻滾燙的探索、失控的喘息…… 她猛地收回目光,心跳紊亂難平。
身體的余韻尚在,卻被更深的惶惑一點一點吞沒。 一種熟悉的、曾被戲弄過的無力感,正悄然蘇醒。
她和他,到底算什麼?
只是短暫的吸引嗎?
像她學生時代那次——對方看起來誠懇,她心動、答應交往。
結果才剛在一起,對方便急著拉她去開房。
她拒絕,對方立刻翻臉,四處散播謠言:她假清高、其實早就被有錢人養著,是個拜金女。
留下她獨自面對被輕視的羞辱與漫長的自我懷疑。 那些指指點點與刻意的疏離,至今仍像針一樣藏在記憶深處。
沈季樂端著一杯溫水走回來,看到她僵立在玄關,眼神飄忽,唇线緊抿,周身又豎起那層冰冷的疏離。
他心口一緊,將水杯輕輕放在一旁的小圓桌上。
“心心。”他走近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抱上來,只是站在她面前,低頭凝視著她刻意避開的眼睛。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看著我,好嗎?”
林閱心身體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依舊固執地盯著地面磁磚的縫隙。
沈季樂沒有強迫,只是伸出手,溫熱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觸她冰涼的手背,然後輕輕握住。
他感覺到她指尖的僵硬和細微的顫抖,像受驚的蝶翼。
她的抗拒和不安如此明顯,幾乎要從那緊繃的肩线和低垂的眼睫里滿溢出來。
沈季樂的心髒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放得更緩更低,帶著試探性的溫和:“你看起來…… 很不安。 是不是…… 想起了什麼不開心的事?”
林閱心猛地抬起眼,撞進他清澈而專注的目光里。
那里面沒有閃躲,沒有輕佻,只有一片坦然的真誠和…… 心疼?
她的心防被狠狠撞擊了一下。
他竟如此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恐懼。
沈季樂見她抬頭,眼神里多了份堅定,繼續低聲說道:“我承認,”他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握緊她的手,“我對你有欲望,非常非常強烈的欲望。想抱你,想吻你,想一遍遍進入你,聽你因為我而失控的聲音,感受你在我懷里顫抖的樣子……這些念頭,從很早以前就開始折磨我。”他坦承著,耳根微微泛紅,眼神卻依舊堅定地鎖著她。
“每一次靠近你,聞到你的氣息,看到你低頭看書時露出的那截白皙脖頸,或者只是你皺眉訓斥我的樣子……都讓我想得發瘋。”
林閱心的臉頰燒得更厲害,他直白的欲望宣言讓她心跳失序,卻又奇異地不像從前那樣感到被冒犯或恐懼。
“可是,心心。”沈季樂向前一步,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他伸手,輕輕捧住她的臉頰。
指尖帶著薄繭,略顯粗糙,卻溫柔得像要把她捧進心里。
“這些欲望,之所以出現,是因為那個人是你。是林閱心。”他語氣低緩而堅定,“不是隨便誰,不是替代品,更不是一時衝動。”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出:“我想要的,從來不只是你的身體。”
他的目光像溫暖的潮水,將她層層包裹,帶著令人心顫的認真。
“我想要每天早上醒來,能看到你在我懷里睡著的樣子,哪怕你可能會踹我一腳。想和你一起吃早餐,聽你嫌棄我泡的咖啡不夠專業。想陪你整理書店,就算你嫌我笨手笨腳。想看你明明愛看那些……嗯,『市場趨勢研究資料』,卻又嘴硬不承認時,臉上泛起的紅暈。”他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一點懇求的沙啞,“我想了解你所有的習慣,你的喜好,你的小脾氣,甚至你那些藏在書頁深處的、不敢示人的脆弱和不安。我想……走進你的未來,和你一起。”
“我從來沒談過戀愛,”他微微苦笑了一下,小虎牙若隱若現,“可能笨拙得可笑,不知道怎麼才算最好。但我很清楚,我對你,不只是想做而已。”他捧著她臉頰的手微微用力,眼神熾熱而純淨,“我是真的……愛上你了,林閱心。很愛很愛。不是一時衝動,不是被欲望衝昏頭。是想和你認認真真地在一起,想保護你,想讓你開心,想給你所有我能給的安全感。”
林閱心怔怔地看著他,喉嚨像被什麼堵住,酸澀得發疼。
他那雙總是盛滿陽光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著她有些狼狽的身影,里面盛滿了她幾乎不敢奢望的、純粹又滾燙的愛意。
他笨拙的剖白,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像一把鑰匙,精准地撬開了她緊鎖的心門。
那些被輕視留下的冰冷硬殼,在他灼熱的注視和坦誠的話語下,開始出現細微的、無法忽視的裂痕。
一種陌生的、洶涌的情緒衝垮了她的理智堤防,眼前瞬間模糊一片。
“笨蛋……”她哽咽著罵出聲,聲音破碎不堪,眼淚卻像斷了线的珠子,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不是悲傷,而是積壓了太久的委屈、恐懼,以及猝不及防被如此珍視的衝擊感,混合著一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巨大的釋然和喜悅,瞬間決堤。
看到她落淚,沈季樂頓時慌了手腳。
“心心!別哭!對不起,是不是我說錯話了?我……”他手忙腳亂地想替她擦眼淚,又怕唐突了她,急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林閱心卻猛地撲進他懷里,雙手緊緊環抱住他精壯的腰身,把臉深深埋進他帶著清新皂香和淡淡汗味的胸膛,放任自己哭出聲來。
不是那種隱忍的啜泣,而是近乎崩潰的、毫無保留的宣泄。
淚水迅速浸濕了他胸前的棉質T恤。
沈季樂僵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收緊雙臂,將她整個人密密實實地擁住,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他不再說話,只是低下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一只手笨拙卻溫柔地在她背後一下下輕撫著,另一只手則緊緊按著她的後腦勺,給予無聲卻強大的支撐和包容。
小小的套房里,只剩下她壓抑許久的哭聲,和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閱心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緊繃的身體在他溫暖的懷抱里慢慢放松,只剩下輕微的顫抖。
沈季樂感覺到懷里的動靜,稍稍松開一些,低頭去看她。
林閱心抬起哭得紅腫的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鼻尖紅紅的,平日里清冷疏離的面具早已碎裂,只剩下一種脆弱又倔強的柔軟。
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更緊地抓住了他腰側的衣服。
“好點了嗎?”沈季樂的聲音溫柔得像怕驚擾了什麼,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林閱心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小聲嘟囔:“…… 你的話,好肉麻。”語氣卻軟得沒有絲毫攻擊力。
沈季樂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那顆標志性的小虎牙,笑容燦爛得晃眼,帶著如釋重負的喜悅。
“再肉麻我也要說,只對你說。”他忍不住又將她摟緊,在她發頂落下一個珍而重之的吻。
“心心,給我機會,好不好? 讓我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