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差點沒認出來,”黎耀對黎冒笑著問道,“這又是在玩什麼游戲?”
他這輕描淡寫的一句,直接掀了黎冒的底,她這一天的戲算是白演了。
忐忑還有心虛瞬間消失,黎冒一記眼刀飛了過去,可黎耀根本不接招,他低下頭看起菜單,手卻像是有所指,輕輕抬了下,像是在松袖口。
可黎冒知道不是的。她的視线跟被燙了似地立即收回,也低頭翻起了菜單,菜單頁被她翻得嘩嘩作響,帶著十足的氣憤以及……羞惱。
無恥!混蛋!他是故意的!
她在心里怒斥黎耀。
這個動作就是衝著她做的。
因為只有她能注意到他藏在袖口下的手腕,也只有她知道,那是那天他把她折騰狠的時候,她反擊的咬痕。
“這兄妹倆總是這樣,吵吵鬧鬧的,我都習慣了。”盧明月完全不知道這兩人是怎麼了,於是主動帶起話題,化解略微凝滯的氛圍,她可不想黎冒這會發脾氣走人,讓自己白忙一通。
她能看出李准對黎冒有一定好感,如果他能搞定黎冒,那麼壓在自己心里的一塊石頭也就落地了。
果然,李准也夠非常配合,他笑著說道,“原來冒冒在家人面前這麼活潑。”
黎耀聽到李准的稱呼,抬頭看向黎冒,笑了笑。
“你們今天相處得很不錯麼,原本我還擔心你的壞脾氣會惹惱別人。”
黎冒此刻理都不想理他,直接對黎耀翻了個白眼。
黎耀對此也不生氣,似乎早已習慣她對自己的無禮。
李准卻很意外,他從初中起就認識黎耀,他比自己大兩歲,是同輩人中最出色的那個人。
有時候他都覺得,黎耀完美得近乎假人,永遠從容不迫,沒有對於的情緒和感情。
可今天,他對黎耀又有了新的認知,原來黎耀也會這麼生動。
李准突然明白,向來勝券在握的明月為何會不安,向來高高在上的黎耀開始有了人情味,但這種變化卻不是因為自己。
可撮合自己和黎冒就有用麼?
李准端起杯子抿了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黎家兄妹倆,覺得他們之間的氣場似乎有些微妙。
“這難道不正好說明你們關系好嗎?所以她才只對耀哥你這樣。”他說。
黎耀笑了,“冒冒,是嗎?”
黎冒也笑了,“怎麼不是呢。”
都在笑,卻一個比一個假。
……
在等餐的時候,幾個人寒暄了起來,盧明月顯然是話題的主導者,畢竟這個局是她攢的。
顯然她今天很高興,一邊是自己多年的好友,一邊是自己的未婚夫,她開始講起他們三個人的共同經歷,還有小時候的一些事。
黎冒被完全地排在了話題外。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與黎耀也不算很熟,黎耀的過往,她一無所知。
不過,她也不感興趣。
畢竟生活在黎家那樣的環境,想必很爽,畢竟無論到哪里都是被眾星捧月的存在。反觀自己,以前一直是在努力掙扎地活著……
她扯了扯唇角,撐著下巴朝窗外望去。
嘖,不愧是人均五位數的高級餐廳,這景確實不錯。
被兩岸燈光照耀得璀璨的江水如銀河在腳下流動,昏暗的室內融入窗外的黑暗,只余點點燈光,如懸掛在空中的星辰。
看著眼前的美景,她有點放空,可就在這是,這片星辰中出現了一雙眼睛,正專注地看著她,沉靜卻暗流涌動,如暴風雨降臨的前夜,也如同那晚的一切將要發生前。
黎冒心狠狠地一抽,在她的相親對象,他的未婚妻面前,他怎麼敢這麼看自己!
她應該立即,馬上移開視线,可自己卻像踩進沼澤,掙脫不開。
這時,他薄薄的兩瓣唇動了起來,她看見他說。
今晚回家。
黎冒耳尖發燙,就像這句話是他貼在自己耳朵邊說的一般。
“冒冒,你很熱嗎?”李准感覺到黎冒的動作,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剛才和明月聊得太投入了,忽略到你的感受了,抱歉。現在需要我叫人把氣溫調低點麼?”
“沒事,不用管我。我,我經常這樣。”
“怎麼樣?經常耳朵紅麼哈哈,”李准打趣道,“我可只在兔子身上看到過。”
“嗯嗯,我屬兔。”黎冒隨口敷衍道。
好在這時服務員推著餐車過來了,這個話題也沒再繼續下去。
可接下來李准對她可謂是全程關注,她目光稍微一動,他就會為她添上她目光所指的菜。在黎耀的眼皮底下,對此,她只覺得坐立難安。
然而,盧明月卻還在火上澆油。
“阿耀!你看看李准對冒冒多貼心啊,你對我都沒這麼好。”
“不好麼?”黎耀隨口接道。
盧明月立即露出了一個甜蜜的笑容,話語間卻親昵地埋怨,“是,你上周是陪我去了曼哈頓,但你還不是主要忙工作啦!”
黎冒聽著他們的對話,原本有些焦慮的心,瞬間跟被澆了一桶水一樣。
她抬眼看向黎耀,他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但卻沒再說什麼。
他消失了一周,不是和她一樣,不知如何自處地躲避,而是帶著未婚妻出去玩了。
很好。
黎冒收回視线,異常平靜,甚至有點想笑。
笑自己一顆心隨意被黎耀隨意吊起又摔下,也笑過去一周自己的瞎折騰。
看著李准為她挑出的一小碟肉,她收起了虛情假意的微笑,惡劣輕慢的本性也懶得再掩藏,“我有些累了。”
李准疑惑地看向她。
她摘下金絲眼鏡,放在桌子上,輕聲說道,“演了一天我有點累了,這個游戲好像並不如想象中好玩。不好意思,李准哥哥,今天浪費你時間了。”
李准看著黎冒隨手朝後抓了抓頭發,又長又卷的頭發變得蓬松凌亂,她骨子里的蛇蠍美人氣質顯露出來。
一時間,他只是怔怔地看著她,說不出話來。
黎冒覺得有些抱歉,但也只有一點點。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個電話,對黎耀露出了個挑釁的笑,“喂?池禹,你不是到處找我麼,我就在LAME窗邊xx桌,來抓我吧。”
說完,黎冒就掛斷了電話,看著黎耀平靜的面容,笑容燦爛。
池禹來的很快,幾乎帶著搶人的架勢,氣勢洶洶地出現在黎冒身後,然後直接抓住了她的手將人直接帶起。
原本他想著要把人好好收拾一頓,但在看到她本人後這個想法立即被拋之腦後。
他真的快想死她了。
可再仔細一看,他眉頭又皺了起來,“你這什麼鬼打扮?”
這時,池禹才注意到這一桌的人,心中有了猜測。
他直接氣笑了,在黎冒耳邊咬牙切齒道,“你他媽當我面給我帶帽?”
黎冒笑著往他懷里一靠,“你真給自己臉上貼金。”
池禹不理她那張氣人的嘴,把人帶走才最重要,回去往床上一按,把人操服,看她嘴還那麼硬。於是他把人往懷里一扣,對著桌上其他人說道。
“各位,我和冒冒還有點私事未了,不好意思,先撤了。賬我已經結了,各位慢慢享用。”
他帶著人正准備走,可誰也沒想到,李准這時側身抓住了黎冒另一只手。
黎冒也愣住了,只見他眼里跟閃著光似的,對她道,“沒有關系,那我們就重新認識,記得接我電話。”
池禹聽到這話直接炸了,他的脾氣對黎冒收得住,對別人就沒那麼好說了,他素來囂張跋扈慣了。
“你他媽滾遠點,當著老子面,撬老子牆角?”
就在這時,一聲低笑突兀地出現在這修羅場中。
黎冒只覺得周身一冷,她看向黎耀,他還是那樣平靜,似乎沒有任何情緒。
“冒冒,我說過今晚回家,別玩忘了。”
像是任何一個叮囑貪玩的孩子的家長,但黎冒知道黎耀生氣了。
池禹眉頭皺了皺,他根本不打算放掉黎冒,可這又是她哥哥,他是不是得留個好印象。
就在他糾結萬分的時候,黎冒扯了扯他的胳膊,對他說,“走了。”
但她的眼睛卻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黎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