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元旦一過,進組的時間也快到了。
《寧堯中學》拍攝場地之一在郊區影視城,距離主城區只有兩小時車程,喬南簡單整理一些衣服和日常用品,馮起幫著他把箱子放進了樓下的商務車。
“馮助理,你也一塊過去嗎?”
“是,周總特意交待讓我跟去劇組看看,擔心你剛到那兒不習慣。”
喬南笑笑,客氣道:“麻煩了,你自己開車嗎?”
馮起熱情答:“不麻煩,我自己開車來的,周總說這輛車和司機留給你在劇組用,來回也方便。”
“好,那我先過去,待會見。”
“待會見。”
劇組訂的是五星級酒店,站在陽台能看到影視城全景,喬南遠遠望著,有些心潮澎湃。
這時馮起過來打招呼,說他就住在對門,大概會在這里待兩天,有什麼需要可以聯系他。
喬南應下,晚上劇組邀請主創人員聚餐,他也去了。
一頓飯吃得很愉快,盛自磊被眾人輪番敬了幾回酒,酒的度數並不高,到最後他也只是微醺,興致高昂地和身邊的陳黎則聊著什麼。
結束時大概十點,一行人熱熱鬧鬧往酒店方向走,進電梯時他落後幾步,盛自磊看到了,喊他,“喬南,快過來!”
蔣奕廷在一旁按著電梯門,他進去後,聽見對方問,幾樓。
“16樓,謝謝。”
屏幕上數字不停跳動,喬南發現他和大家並不在同一個樓層。
他是最後一個人出電梯的,走廊燈光明亮,異常安靜。
剛刷開房門,身後的房門也打開了。
喬南險些嚇到,回頭松了一口氣,“馮助理,你還沒休息啊!”
“就准備休息了,”馮起笑著,用公事公辦又不乏關心的語氣問,“剛才吃飯一切都順利吧?”
喬南明白他的意思,“挺開心的,沒事,你早點休息。”
“好的,你也早點休息。”
進房間後,喬南把羽絨服脫了,給周遠梁打視頻電話。
那邊過了一會才接通,卻沒看見人,畫面一晃又暗了。
“周叔叔?”喬南舉著手機,疑惑地放輕聲音,“你睡了嗎?”
羊城一月份的天氣也比較暖和,周遠梁剛和子公司的高層吃完飯,這會還沒坐上車。
他喝了不少酒,是有些醉意的,懶倦地嗯一聲,手機放在耳邊問,南南,怎麼了?
喬南還沒回話,聽見那邊不少人說,周總慢走。
隨後車門一關,周遭安靜下來。
“周叔叔,你也剛吃完飯啊!”喬南靠在沙發上笑,“我也剛到房間,要不要看看是什麼樣子的?”
說完,他直接站起身,把攝像頭對准房間,邊走動邊介紹。
周遠梁視线掃過,輕眯起眼,問他:“晚上喝酒了?”
喬南:“就喝了兩杯,度數不高。”
回答完他小心翼翼觀察手機里的男人,他微微側著頭,車里昏暗,表情難辨。
“周叔叔,你什麼時候回來?好想你呀!”喬南又把攝像頭切回來,可憐兮兮地看他。
周遠梁與他對視,模糊笑一聲,“還要一周。”
喬南失落,而後湊近屏幕,興奮地發出邀約,“周叔叔,別關手機,我去洗澡給你看啊~”
“……”周遠梁無奈,“南南,我還在車上,別鬧了。”
“好吧!”
“早點休息,明天不是正式開拍嗎。”
“是呀,晚安。”
喬南關掉手機,洗個澡就睡覺了。
第二天,簡單的開機儀式後,第一場戲是警局接到報案的一系列反應,場景比較雜,涉及到的演員也比較多,中心人物還是陳黎則飾演的刑警隊長徐賀。
盛自磊私下是隨和,但拍戲時很嚴肅,盯著監視器的目光犀利又慎重,叫人不自覺屏著一口氣。
這場戲的演員都是有經驗的,盛自磊偶爾指導幾個細節,很快就過了,接下來需要拍陳黎則的特寫鏡頭。
喬南全程圍觀,近距離地感受到了演戲的魅力。
他的戲份其實比較靠後,盛自磊讓他一開始就進組也是為了讓他適應片場的氛圍和節奏,以便更好地進入角色。
中間休息時,喬南繞著搭出來的場景轉了轉,整體是真實而又雜亂的,他往後退兩步,碰到路過的人被對方一手扶住了。
“不好意思!”他趕緊道歉,扭頭看過去,是個瘦瘦高高的男生,年齡不大。
“沒事,”對方搖搖頭,放開了手,“這里人來人往要搬東西,你注意安全。”
“好,我會小心的,謝謝!”喬南對他笑了笑,又揮揮手,走開了。
下午是蔣奕廷飾演的王羽被帶到警局審問的戲。
監視器里的他一頭板寸,還穿著校服,一張臉稍顯陰郁,神色卻是冷靜的。
對面的警察一問他一答,狀態松弛中透露著緊張。
喬南看得過癮,在心里不住給他鼓掌。
這場戲cut,蔣奕廷離開鏡頭,發出了輕微的抽氣聲,助理趕緊給他披上羽絨服,再送上一杯熱水。
“喝嗎?”蔣奕廷問的是喬南,他的目光一直放在他這邊。
“……不用,我水杯在那邊。”
“嗯。”
蔣奕廷靠在折疊椅里,兩條長腿隨意曲著,喝了一口熱水。
喬南沒忍住上前,贊嘆道:“剛才你演得太好了,很厲害!”
他的聲音不大,片場也嘈雜,就他們兩個人聽見。
蔣奕廷又拉開一張椅子,讓他坐下,說:“我就是有點經驗了,對戲的人也比較重要。”
喬南點點頭,好奇問:“那你演戲多長時間了?”
“兩年吧,一直在跑配角。”
“這次機會不就來了,咱倆年齡一樣大呢!”
兩人是同一年,但月份不一樣,蔣奕廷比他大兩個月,於是喬南厚著臉皮喊他蔣哥,還知道了他今年就要參加高考。
“那拍完這部戲你就要做准備了。”
“對,高考前沒接別的戲,你不考試嗎?”
“我打算明年再考,”喬南捂著嘴悄聲告訴他,“文化課有點差。”
蔣奕廷望見他不好意思的眼神,默默笑起來,“考電影學院也沒把握?”
“…………”
喬南微不可察地點一下頭,把臉轉到了一邊。
蔣奕廷愣了兩秒,這時那邊有人喊他,“蔣奕廷,過來補幾個鏡頭。”
他應一聲,起身把水杯遞給助理,又彎腰拍了拍喬南的肩,注視著他一臉深沉,“加油。”
“我可去你的吧!”喬南對著他的背影磨了磨牙,感覺坐著有點冷又站起來打算活動活動。
盛自磊一直坐在監視器後,手里拿著對講機,不時發出幾聲號令。
他身後站著一個男生,兩人偶爾交談幾句,男生抿著唇,高高的個子尤為顯眼。
喬南不經意看過去,發覺有點眼熟,他無意識盯著,男生反而對著他笑了笑,遠遠地挺拔得像棵小白楊。
是他啊!喬南想起來了,也回給他一個燦爛的笑容。
由於是第一天開拍,導演組沒有安排夜戲,不到六點拍攝結束,眾人招呼著去吃飯了。
晚上喬南被迫聽了兩節线上的英語課,等洗漱後躺在被窩里睡得格外香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