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是陳丹給出的條件太苛刻了,也可能是這幫占慣便宜的家伙從沒想過有人敢和他們講條件,不出意外酒廠那邊炸了。
和這種集體單位打交道就是煩,沒一個可以做主的人,誰都怕背黑鍋所以誰都不敢拿主意,有人拿主意還誰都不服氣。
至於他們內部怎麼炸陳丹可不管,最好他們有種喊一聲不賣了,叫王東來去找別的接盤俠,可惜陳丹的想法是美好的,但很不現實。
這事情一拖就是兩天,第三天王東來才打了電話過來:“過來吧,可以談了。”
老子的聲音有點憔悴,估計這事也是把他折騰得夠嗆,不過他有消息應該是好事,最起碼應該是酒廠那邊亂七八糟的會議開完有初步的妥協。
下午陳丹就出發了,帶著長順投資財務部的人員,還有金律師一行。
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區委的會議室,不過往這一坐陳丹頭皮有點發麻了,很想一個電話過去讓王東來知道什麼叫破口大罵。
對面差不多一百多號人,密密麻麻的全是酒廠的人,說來說去的現場亂得和早市似的。
俗話說鄉里鄉親,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好在陳丹人緣不怎麼樣也沒幾個認識的。
看這幫孫子這麼大陣仗,一是來壓陣怕吃虧,二是估計要打什麼感情牌,以為自己的錢是大風刮來的正好救濟他們這些貧困戶。
會議是由王東來的秘書主持的,這貨咳了一下大概的介紹了幾句,當然也都是廢話。
會議開始前,陳丹不客氣的站了起來,陰著臉說:“這麼多人開會,這是酒廠對我這個冤大頭不肯多花冤枉錢的批斗會吧。”
這話是很不客氣,對面一時七嘴八舌的,雖然沒罵人,但總體的意思就是陳丹很沒素質。
秘書喊了幾聲才壓住了場面,那幫人雖然閉著嘴,但看樣子是憤憤不平。
陳丹之前給的條件肯定讓他們很不爽,這是一幫習慣了恬不知恥的家伙,一個個都牛逼哄哄的,讓人特別的不爽。
陳丹沒有客氣,直接拿過麥克風,沉聲說:“首先你們搞清楚一件事,答應你們三千萬價格的是區政府不是我,第二是你們違約在先,我說實話對這個廠一點興趣都沒有,你們要是不想談我更樂意。”
對面瞬間沒聲了,陳丹繼續冷笑著:“你們先想明白一點,我是私人企業,任何的收購出售都不受區委的束縛,別用你們那一套來和我說話,我不買也是我的事。”
“那你之前都答應了,三千萬收購的。”終於有人按耐不住出聲。
其他人是紛紛附和,一副義憤填膺的口吻,仿佛陳丹是十惡不噬的惡棍。
金律師是面色都變了,他打的官司大多是比較高層次的,大概比較少見識這樣無恥的嘴臉吧。
明明自己違約在先,還能說得那麼振振有詞,如此的厚臉皮讓他吃這行飯的人都自愧不如。
“對啊,這筆錢之前我都打到區委的帳戶上了,問題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說好的價格,有些無恥的人卻坐地起價,我又不是他爹,憑什麼多給那麼多錢,我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陳丹的話很不客氣,秘書聽著都皺眉,這簡直是來吵架的。
果然,這一罵對面酒廠的人是炸了,紛紛指著陳丹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為富不仁什麼都好聽,還說陳丹吃里扒外,明明是本地人卻那麼刻薄什麼的。
這就是活生生的道德綁架,我弱我有理,問題是這幫孫子也不弱,任何事情都覺得是他們有理。
在他們看來陳丹那麼有錢,和他們講價本身就是缺德,這會還砍價那更是喪心病狂,簡直是人神共憤的那種。
場面一度有些失控,這幫人個個怒氣衝天,那感覺仿佛不是他們在坑人,而是陳丹騙了他們的錢一樣。
不過陳丹也干脆,冷哼了一聲說:“七嘴八舌的我不想談,錢是我的,你們違約在先我不買是合情合理的,就算你叫王東來過來他也不敢拿刀架我脖子逼我買。”
“從現在開始,你們選三個人出來,加上你們的律師。”
陳丹冷冷的掃視一眼:“其余的人,多說半個字,談都不用談了。你們想賣給誰就賣給誰,賣不出去就去找王東來,我他媽的花冤枉錢本來就一肚子火,受不了你們這些狗孫子的氣。”
這一罵,對面才消停下來,雖然還是怒目相向,但起碼他們明白了這位主的態度。
氣氛一時候僵硬到極點,陳丹也沒多說,徑直的帶著人到別的房間等。
那邊是吵得沸沸揚揚,差不多半個小時過去了,秘書才來說:“陳總,可以繼續了。”
和這種集體單位談判就是累,誰都不敢做主誰都怕背鍋,關鍵誰都怕吃虧,用集體利益的名號理所當然的無恥著。
關鍵誰做決定,其他人都有不服的,難怪誰都不願意和他們打交道。
陳丹可以想象王東來有多不厭其煩,當然自己也是一樣,今天一來就擺臉色就是為了殺殺他們的銳氣,省得他們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
對面選出了三個人,想來是他們內斗時各個派系的代表,還有兩個律師。
一個面相一看就是蠻不講理的家伙先開了口:“姓陳的小子,丑話直接說了,兩千萬的價格是不可能的。”
“恩,那你們另尋高就吧,不伺候了。”
陳丹冷笑著,一上來就這麼不客氣,真當你們是來給老子送恩惠的啊,直到現在還搞不清楚誰是財神爺,難怪穿的一身那麼破爛。
“你什麼意思?”這家伙皺起眉頭。
他是酒廠里大多人的代表,集體單位嬌奢慣了,受不得半點的氣,怎麼說別人都理所應當的那種。
“我的意思是,你們要麼去找王東來,要麼就看看誰願意當這傻逼,反正爺是不伺候了。”
要不怎麼說他們不要臉,這家伙居然拍案而起,一副怒氣衝天的口吻:“姓陳的小子,一開始是你答應三千萬的。”
“是啊,不過有的人無恥,都說好了還坐地起價,你說這事怨誰呢。”陳丹不陰不陽的說著。
人家也臉皮厚,直接把這話省略了:“那可以按照一開始說的那樣,我們也不要求三千一百萬,三千萬的話可以直接簽約。”
“不好意思,那是去年的事,今年的話拖了這麼長的時間,我的時間是很寶貴的。”
陳丹也沒客氣,冷嘲熱諷著:“我對你們那破酒廠沒興趣,要不是王書記頭疼的話我也不想背這鍋,不過見識了你們的做風以後我重新考慮了,這好像不是錢的問題了。”
酒廠的人沒開口,在他們看來就是錢的問題,最後這一筆能撈就盡量撈。
錢是第一位,其他都是假的,他們肯定知道自己理虧,問題是這幫人無恥到從不覺得自己理虧,和他們打交道絕不能講道理。
沉默了一下,陳丹直接的冷笑著:“你們的做風太嚇人了,就算我把酒廠買下來,萬一你們腦子一抽覺得缺錢,直接去鬧事去靜坐的話,不好意思我生意很忙有這個功夫招待你們。”
這話是直罵了,對方是憋得滿面通紅。
問題是居然沒人反駁,好像他們自己想想還滿有道理的,還真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
陳丹也沒多說,直接站起身,整理起文件輕笑著:“其實我更願意你們別賣,多黃金的寶地啊,兩千萬肯定是賣虧了,我可不想占你們集體單位的便宜。”
這話依舊是嘲諷,那地方值多少錢誰都心里有數,問題是誰都想多弄點錢,這在他們內部已經是一個很和諧的聲音了。
“就這樣,價格上的事,希望你們取得共識!”
陳丹笑咪咪的說:“你們這種集體單位,誰都能拿主意,但誰說句話都被其他人罵成狗,在你們內部意見不統一之前也別浪費我的時間了。”
說著話,陳丹微笑的點頭,轉身告辭。
金律師一行人也跟了出來,他們都是竊笑著,簡直從頭到晚一句話沒說過,不過也見識到了這老板的厲害。
一上來就咄咄逼人,硬氣得很,懟力十足搞得這些滾刀肉都沒話說了。
王東來的秘書什麼都沒說,但他心里也覺得痛快,畢竟他是在第一线老是要接觸這些人。
講道理那簡直雞同鴨講,現在陳丹一上來道理都不講了,一副巴不得你們不賣的樣子,倒是很好的鎮住了這股不正的風氣。
王東來的秘書大概是沒想到一直表現得人畜無害的陳丹如此犀利,別說那些酒廠的人了,就是他都反應不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