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一天的晚上
江城的夜幕深了。
點點路燈像一排排的小螞蟻,整整齊齊地向遠處無盡蔓延;路燈中間的車流,去向是白色,來向是紅色,匯成了一片蜿蜒的海洋,又像小小的波蘭國旗一般,在大地上蠕動。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綠洲集團董事長陸逸洲孤身一人出了電梯。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復雜情緒。
這里是洲際酒店四十五層的頂樓套房,江城最好的酒店,最好的房間,此刻卻像是給他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壓力。
他禮貌性地敲了敲4509的房門,然後無比自然地拿房卡刷開了房門。
這是他的專屬套房,他自然是有房卡的。
楊繁彩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步入屋子的男人,一襲黑色蕾絲睡裙勾勒出成熟女人的曲线。
她側著身子,看著窗外的夜景,金色的光芒在她精致的側臉上流淌。
轉過頭來時,她的眼神帶著一絲挑逗和興奮,紅唇微微上揚,仿佛早已迫不及待。
“逸洲,你才來啊。”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更像是一種邀請。
兩個人其實一個多小時前,剛剛參加完集團的一個董事會;此刻卻在此時此地,以彼此情人的身份再次出現。
陸逸洲快步走進房間,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氛味道,高檔的酒店洗浴用品散發著宜人的氣息。
但他的注意力卻不受控制地落在女人的身上。
楊繁彩今年三十八歲了,保養得確實很好,皮膚白皙緊致,身材也還算苗條,只是……歲月的痕跡還是不可避免地顯露出來。
胸部不再像年輕時那樣挺拔,稍微有些下垂,腹部的线條也柔和了許多,大腿內部的肌肉松弛了一些,沒有了當年緊致的彈性。
這些細節,陸逸洲從未在楊繁彩面前提及。
她當然是成功的女強人,習慣於在別人面前展現完美的一面;同時也是自己完美的情人,他也不忍心打破這種平衡。
但此刻,在這間私密的套房里,男人的思緒不受控制地向那些細微的變化蔓延開去。
楊繁彩已經脫掉了外套,只穿著黑色蕾絲睡裙,內衣若隱若現地透了出來。她朝男人走來,每一步都像在宣示著自己的占有欲。
“想你了。”她伸出手臂摟住陸逸洲的脖子,主動吻了上來。
她的吻很熱烈,帶著一絲焦灼,仿佛要將所有的渴望都傾注到男人身上。
男人勉強回應著,感受到她身體的溫度和柔軟。
但男人的內心卻有些抗拒,不僅僅是對她身體變化的反感,更是對自身能力的擔憂。
陸逸洲今年四十五歲了,雖然平時注意鍛煉,但畢竟不是年輕的時候了。面對一個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女人,他擔心自己無法滿足她的需求。
兩人互相摟著,來到臥室中央,楊繁彩直接把他按倒在床上,然後解開他的扣子,扯掉他的襯衫;西褲卻只褪去了一半。
“今晚,我要你好好伺候我。”女人的聲音里充滿了命令,眼神燃燒著火焰。
男人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撲面而來。楊繁彩從不掩飾自己的欲望,她總是掌握著主動權。
“別裝了,逸洲,我這麼主動不好麼?”她用手輕輕撫摸著男人的胸膛,然後慢慢向下探去,輕輕地隔著內褲握住男人雞巴的輪廓,然後開始溫柔地摩挲。
她的手指是如此靈活而富有技巧,仿佛是位經驗豐富的指揮家,在指揮著一場性感的交響樂。
陸逸洲有點動情了,他自己脫掉了西褲,隨後也褪下了內褲。
兩人開始進行更深入的接觸。
楊繁彩跨坐上來,騎馬般地以女上位騎在男人身上,一下一下地俯身吻著陸逸洲,雙手緊緊地抓住他的肩膀,仿佛要將他融入到她的身體里。
緊著著,她扶著男人的肉棒,主動地壓進來,讓男人進入自己。
然後,她開始一上一下的撅著屁股,扭著腰,情欲滿滿地開始了性愛。
很難講是誰在操誰。
楊繁彩的動作很幅度很大,很有力量,但是陸逸洲也能感覺到,她的體力似乎不如以前。
她喘著粗氣,身體微微顫抖,需要不斷地扭屁股,不斷地調整姿勢來尋找最舒適的角度。
陸逸洲感覺自己很難保持勃起,一方面,心理上他並不感到刺激。
他不是一個亂搞的人,他的妻子,也是女兒陸雪洛的媽媽去世後,他並未續弦,更未亂搞。
這麼多年,他也就楊繁彩一個女人。
此刻楊繁彩的身體對他來說,熟悉得和結婚多年的妻子一般。
因此,他並不能享受偷情的快感。
其次,他也不能否認,楊繁彩的下面,也有點松了,遠不是當年自己認識的青澀純潔的小姑娘模樣。
陸逸洲努力地配合著她,試圖滿足她的需求。但他知道,自己的表現遠沒有達到她的期望。
“逸洲,今天有點……不在狀態?”她停了下來,眼神里帶著一絲疑問。
陸逸洲的臉漲得通紅,心里充滿了尷尬和羞愧。
“沒有,我只是有點累。”陸逸洲試圖辯解。
“累?今天干啥了?怎麼會累呢?”她不依不饒地說道,“是不是你對我不感興趣了?”
“我當然感興趣。”陸逸洲連忙說道,“我只是……”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重新振作起來。他不能讓情人看輕自己,他必須證明自己還行。
然後陸逸洲開始主動起來,用盡全身的力氣去配合她。男人調整著體位,改變著節奏,試圖找到最適合兩人的方式。
楊繁彩感受到男人的變化,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她也更加賣力地扭動著身體,發出陣陣嬌吟。
窗外,江城的夜景依舊璀璨奪目。在這個套房內,大汗淋漓的兩個人兒先後達到了高潮。
陸逸洲站起身來,橫著將女人抱到了洗漱間的大浴池內,放滿水,兩個人躺了進去,享受著鴛鴦浴。
剛才他在楊繁彩的口交下射了,女人乖巧地為他吞精。
而他也投桃報李地用手摳弄女人的下面,最終楊繁彩也痙攣著高潮了一次。
此刻水還沒放滿。陸楊這對中年男女聽著潺潺的水聲,呼啦啦的,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過了半晌,還是陸逸洲先開了口,“繁彩,人民銀行穩定幣牌照的那件事,現在情況怎麼樣啦?”
人行特批的穩定幣牌照啊~楊繁彩嘆了口氣。
陸逸洲和她是這個民營金融集團的大當家和二當家。
兩個人都知道:公司現在的情況,不可謂不危急。
國家的經濟增長長期低迷,而普通人的借貸意願也越來越低。
20年代還有很多年輕人抱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態度,紙醉金迷提前消費。
但進入30年代,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即便這輩子不結婚不生子,為了消費主義貸的款,最終也是要自己來還的。
她想到了Benjamin Roth寫的>,那里面描述的情況,和
今天的中國,似乎殊途同歸:在一場聲勢浩大的泡沫經濟轟然倒地後,是整整一代人束手束腳不敢貸款。
現在的情況,貸款的主營業務肯定是不行了。
她和陸逸洲合計,不如趁著央行終於後知後覺發行穩定幣的時候,搞一張地方牌照,也發行他們自己的綠洲幣。
過往十年,穩定幣在世界各地紛紛興起,又紛紛暴雷——證明了它的龐氏騙局本質。
但現在,陸逸洲和楊繁彩又能怎麼辦呢?
他倆似乎是一艘大得不能沉的巨輪的掌舵人,為了向前走,他倆早已無法回頭。
龐氏騙局又何妨,還不是得看,誰是莊家,誰是散戶?
“不好弄。魯書記走了之後,沒人壓著人行那邊,沒人替我們說話啊。”楊繁彩幽幽地嘆了口氣。
此刻,水放到了三分之二的位置,堪堪沒過她的椒乳。
“難道沒了老魯就不行?現在問題是在誰身上?人行那邊的馮行長?”
“不是馮行長。馮遠華是魯書記一手提拔上來的,多少念點舊情。但是他快退休了,不想背責。主要還是卡在他下面的處長刁俊銘那邊。”楊繁彩說道。
“這個爛人!”陸逸洲恨恨地說道。半晌,他轉過臉又對著楊繁彩說道:“我聽說,他跟老魯一樣,是個老色胚?”
“你什麼意思?”楊繁彩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度,“難道你想讓我,像服侍魯書記一樣,再去服侍刁俊銘?”
陸逸洲有點尷尬,他從水面下抬起手,擺了擺,水珠順著他的手臂,嘩啦啦地滴下來:“不是不是,繁彩,你想哪兒去了?”
楊繁彩有點生氣,也有點尷尬,臉微微紅——其實,勾引刁俊銘,她不是沒試過。
為了這張江城唯一極其寶貴的穩定幣牌照,自己往床上一躺,腿一分,又有什麼呢?
再者說,自己的性欲……陸逸洲其實不能滿足。
再多一個男人……也沒什麼的。
於公於私,她都可以去勾引刁俊銘。但問題是:負責穩定幣審批的刁俊銘處長,並沒有看上她。
刁俊銘確實是個大爛人。他不僅好色,而且很挑。
他不僅明確表示自己看不上人老珠黃的楊繁彩,甚至還恬不知恥地暗示了自己想得到的獵物——那就是陸逸洲乃至整個綠洲集團的掌上明珠,一個遠近聞名的活潑美女,陸逸洲的寶貝女兒,陸雪洛。
想到這里,楊繁彩後牙槽咬的格格響。
不僅是為了自己未被看上的屈辱,也是為刁俊銘的肆意和膽大妄為。
雖然她並未正式和陸逸洲結婚,但私底下,她和陸雪洛的關系非常不錯,情似姐妹,又像母女。
同時,她也知道,刁俊銘打陸雪洛主意這件事,如果給陸逸洲知道,搞不好他一怒之下,雙方就鬧掰了。
“我想想這事兒怎麼弄吧。”楊繁彩咬牙切齒地說,明顯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欸,好吧。你辦事,我一向信得過。”陸逸洲看到她這個樣子,知道內里有隱情——自己心愛的女人顯然努力過了,也顯然是沒成功。
於是他也識趣地不再問這件事。
“還有一件事。我跟營銷部的呂旻琦討論過,現在大家都在弄虛擬數字人坐席。我們也得弄一個新版的企業數字人形象出來。她會去挑一個形象氣質佳的女員工做原型,你也把把關。”
“好。”楊繁彩說道。
……
此刻同時,綠洲集團形象氣質最佳的女員工席吟,正百無聊賴地在市中心商場的某個餐廳里,陪著一對老年男女,吃著嫩牛肉火鍋。
對面坐的,是她的媽媽,席姨;以及媽媽的男朋友,嚴叔叔。
嚴叔是一個年近花甲的精瘦老頭,衣著還算得體,但目光總是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是那種典型的讓自己不舒服的男凝。
於是她一個人刻意坐在火鍋的這一頭,氤氳繚繞的隔著,嚴叔和媽媽坐在對面。
另外一方面,席吟也懶得看對面的兩個老年人你儂我儂,更懶得說話。
嚴叔起身去了一次衛生間。
他離了座,剛走,席姨立刻就板起了臉:“小吟,你怎麼回事,為什麼對嚴叔一直這麼冷冰冰的,人家是客人,是媽媽的男朋友,你就不能熱情一點嗎?”
席吟無聊地用筷子攪弄著調料:“我挺熱情的啊。他是你男朋友,又不是我男朋友。再說了,你都交了多少個男朋友了……”
說起男朋友數量,席姨交往過的數量,可是超過女兒好多倍。
“欸,小吟你怎麼可以這麼說話。”席姨想訓女兒。
突然間,席媽媽又像是想到了啥,擠出一絲笑容,脖子伸長了湊過來——腦袋幾乎要伸到火鍋的霧氣當中了:“小吟,你最近手頭緊不緊,能不能借媽媽一點?”
“多少啊?”席吟心中一沉,又來?
“不多,五萬塊。”席媽媽喜滋滋地豎起一個手掌,五個手指。
席吟心里在滴血,筷子把麻醬攪出了漩渦:“媽,你要這麼多錢干嘛啊?還有,春節前,我不是剛給過你三萬嘛?”自己一個月累死累活打外呼電話,負能量滿滿,工資到手才一萬五。
三萬塊,是自己兩個月的工資。
五萬塊,自己干滿一整個夏天也掙不了這麼多。
“那三萬老早就花完了。再說了,現在退休金時有時無,媽媽也是沒辦法啊。”席姨嘆了口氣,這里她說的倒是實話。
到了二十一世紀三零年代,國家官方的社保已經陷入了半崩潰狀態:體制內的退休金還能保證,體制外的退休金早已斷斷續續。
“媽媽和嚴叔想去冰島玩一趟。”席姨接著說道。
“冰島!”席吟倒吸一口涼氣,“我都沒去過!為什麼要去那兒!”
“再不瘋狂一把就老了!”席姨咧著嘴笑,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可是你們已經老了!”席吟也是有脾氣的,她抬眼,盯著媽媽,恨恨地說:“老老實實呆在江城不行嗎?省著點花錢不行嗎?為什麼每次花錢都大手大腳?為什麼老要吃我的,喝我的?”
席姨斂住了笑容,面容上罩著一層寒霜:“你這個娃娃怎麼說話呢?小時候,媽媽沒養你麼?供你吃供你穿!我就你這麼一個女兒,我不倚靠你,我倚靠誰?”她聲音提高了幾度,害得周圍幾桌紛紛側目。
席吟最受不了這種注視,於是她低下頭。
席姨最擅長這種道德綁架了。甚至,今天挑在市中心這家熙熙攘攘的餐廳吃飯,在吃飯時挑起這個敏感的話題,都是她刻意准備的。
眼下看到女兒服軟,席姨一點都不意外。
接著她壓低了一點聲音說:“小吟啊,不是媽媽說你。你攢那麼多錢干嘛,螞蟻搬家似的,摳摳搜搜的不舍得花。之前那個老頭子給你的,加上你現在上班攢的,幾百萬有了吧。雖然你現在不跟那個老頭子在一起了,但是這麼多錢,也夠你一輩子花的呀。你是要買房,還是要做生意?欸媽媽跟你說,這年頭,買房做生意,都是不行的啦。”
火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嚴叔還沒回來,四周也很安靜。
席姨的小眼睛一轉,精光一閃,接著說道:“還是說,這些錢,你要拿去當嫁妝,傻乎乎的帶著去嫁人……”
“夠了!媽,別說了!”席吟突然抬頭,眼眶紅紅的,但眼神卻是充滿了恨意:“我為什麼攢錢,你管不著!五萬塊,我給你還不行嗎?”
……
同一天的晚上,加了一會班才到家的裴小易,縮在空調房的被窩里,昏昏欲睡。
“在嗎?”
突然手機叮咚一聲,屏幕亮了起來。裴小易拿起手機一看,是小薰的微信。
“在的,小薰你還沒睡嗎?咋啦?”
“怡寶同學,知道嗎?昨天我朋友她爸死了。”小薰很感傷地說道。
“啊?怎麼死的?”
“就沒病沒災,走得很突然。昨天夜里人就走了。”
裴小易接著問道:“是心肌梗塞什麼的嗎?”
“差不多吧。怡寶,你知道不?我今天吃完晚飯,很晚了,還去見了我朋友。她抱著我哭了好一會兒。生活里朝夕相伴的人啊,說沒就沒了。”
裴小易高堂尚在,父母乃至祖父母雙全。他很難體會這種情感。但小薰卻似乎非常感傷。
“小薰你自己也要保重啊,優先保重自己。”
“我保重自己干什麼呢?我在想,我死了,會有誰會記得我啊?”
“怎麼能這麼說呢?你媽,我啊,都會記得你啊。”裴小易記得,小薰似乎和她媽媽關系還不錯。
“跟你想的不同吧。我媽才不會記得我。”小薰似乎言語談吐里,帶著絲絲恨意。她接著說道:“怡寶,你有想過自殺嗎?”
自殺?裴小易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會聊到這個話題。“沒想過啊……我沒想過。為什麼人會想自殺呢?”
裴小易從小就是中產家庭的出身,小學初中高中,直到雙一流大學,他是那種順風順水波瀾不驚的人生。
或者說,他是那種習得性優秀的乖乖仔,當然不會想到自殺這種問題。
甚至連自殺這種字樣,在他的人生字典里就幾乎沒出現過。
對面的女孩沒有再說話,而是發過來一張圖片。
圖片里,是一個反翻著的纖細皓腕。
燈光似乎是一盞半亮著的LED台燈,有點昏黃,映得女孩的手腕也有點泛黃。
但是憑借裴小易身為男人的直覺,他意識到:這個女孩的膚色非常白,如果拿自己身邊人對比,幾乎是不亞於席吟的冷白皮。
接著,裴小易看到到一個令他無比震驚的畫面:而在那清冷的純白手腕上,赫然豎著幾道暗紅色的陳年傷疤——不是一道,而是猙獰的好幾道。
“小薰,你怎麼了?是有什麼想不開的事情啊?”裴小易震驚之余,憋了半天,才發出一句直男的關懷。
對面小薰似乎是不需要他的安慰。或者說,現在的她,早已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
“沒什麼啦,就是今天有人過世,突然就聯想到了。過去的很多事情都過去了。”小薰懶洋洋地說道。
“是跟……那個老頭子有關嗎?”裴小易小心翼翼地問。
“是,也不是吧。那個老男人對我挺好的。而且,一開始被包養,我也是自願的。”
“那你為什麼要自殘……”裴小易不解地問道。
“害,很難理解嗎?在自願被包養之前,我更情願去死唄……”
女孩輕描淡寫地說道。
仿佛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仿佛生是一件可以重來的事情。
於是邏輯就通了:她是先嘗試著去死,失敗之後,才“自願”被包養的。
裴小易呆住了,手機噗的一聲,輕輕地摔在了床單上。
他原本從來沒有覬覦過小薰的肉體,更不好奇小薰的顏值。
他只是單純覺得小薰和自己非常聊得來,即便撇掉性別,也是一個值得秒回的好朋友。
他只是以為自己會和小薰有一場柏拉圖式的戀愛。
但是在看到小薰手腕的這個瞬間,他突然覺得,這個女孩分外可憐;他突然覺得,自己離這個女孩,變得非常非常遙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