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運氣還算不錯的話,人的一生都不會遇上什麼天災之類的難以抗衡的禍事,像是大地震,海嘯,連續的暴雨之類的,人類個體的力量在這種巨大的災難面前宛如螻蟻一般。
所以,有時候我會情不自禁地感嘆到,如果作為人類能安全無憂地度過這一生,就已經別無他求了。
“哈啊,天氣真好。”
窗外地微風吹動安夕的劉海,令他感覺無比舒適,這樣的天氣,躺在搖椅上邊看書邊曬太陽,是一種奢侈的褒獎。
外面的人群熙熙攘攘,每個人看起來都很忙,這讓在工作日休息的安夕有了一種莫名的小愧疚,但很快便把這小愧疚拋之腦後,因為今天可是安夕難得的帶薪假,為公司當牛做馬也有六年有余,從意氣風發到胡子拉碴,也不過短短六年。
“美好的天氣是上天對我努力至今的獎勵,安心收下便是。”
在窗邊伸了個懶腰,安夕便坐會搖椅上拾起還未讀完的書,書的封面印著用黑色與黃色組成的顯眼字體寫到《末日生存手冊》。
在安全感滿滿的假日中閱讀充滿危機感的書籍,能讓本就令人愜意的舒適更增幾分。
那醒目的標題下方有一排小字,“本書內容僅供娛樂,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哈,雷同,怎麼雷同,喪屍危機爆發了才能用的上你吧?”
安夕笑笑搖了搖頭,合上了書籍,准備去衝一杯咖啡。
家里的設施很齊全,而安夕不怎麼愛出門,所以很多需要在外享受的東西,他會選擇在家里享受。
同時,安夕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生存狂,平日里也喜歡買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在家放著,所以家里多了很多看起來一個人生活用不上的東西,咖啡機,淨水器,登山鎬,撬棍,抗生素,指南針等,甚至有一台小型發電機。
家中的必須藥品也是常備的,畢竟安夕是一個連醫院都懶得去的人,小病小傷能自己解決是最好不過了。
“咕嘟咕嘟咕嘟…”
熱水衝開速溶咖啡的聲音令人愉悅,電視里的新聞聲也為小房間增添了“生活”的氣息。
“近日,我市出現多例不明流感,目前病源和病因尚未知,患者通常會出現劇烈痙攣,口吐白沫,雙眼發紅等症狀,而該病症的傳播途徑很廣,目前已知的信息有通過體液,空氣傳播,請大家出門戴好口罩,注意個人衛生…”
“最近流感倒是挺嚴重,還好我經常備著口罩和消毒液什麼的…”
安夕邊嘟囔著,邊將衝好的咖啡端到鼻子下方細細嗅著,不禁感嘆到還得是這種廉價的速溶咖啡對口味。
回到躺椅,安夕將咖啡放到一旁的咖啡機上,打算等不燙了再一口氣暢飲,甜膩的氣息和咖啡的香味混在暖暖的陽光蓋在身上,讓人昏昏欲睡。
“放假放假~想干啥干啥~想睡,那就睡咯~…難得的好天氣…”
安夕躺在了搖椅上,感覺自己像是一只橘貓,無憂無慮地曬著太陽,習習微風像是少女的輕撫。
感到窗外車水馬龍的噪音都漸漸淡去,安夕便閉上了雙眼,殊不知,這個再稀松平常的下午懶覺,將會成為他最後的享受。
day1
……
“!!!????!!!***”
外面的嘈雜聲變大了,蠕動幾下,安夕不耐煩地睜開了眼皮。
“嘖,什麼動靜,撞車了嗎?運菜的車翻了就地當菜市場了是吧?”
抱怨歸抱怨,可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左右了。
本想著只睡半個小時的安夕看了看時間,發現自己睡了兩個多小時,邊上的咖啡也沒了溫度,這讓他感覺有些煩躁。
“我看看怎麼回事,還沒到下班高峰期呢怎麼聽上去這麼亂糟糟的。”
安夕趴在陽台的欄杆上,探頭左顧右盼,這一看不要緊,看清了事情緣由之後可是把安夕嚇的連連後退。
“啊啊————!!!”
“你他媽有病吧!警察,警察呢!有瘋子咬人啦!”
“快跑啊,這邊也有瘋子!”
路上到處都是亂跑的人,他們像是被捅了窩的馬蜂一樣四處亂竄,這和平時慢悠悠的光景完全不同,人群里似乎是有什麼極其令人恐懼的東西蔓延開來了,不好的預感涌上安夕心頭。
他快速環顧四周,發現街道遠不止暴亂這麼簡單,到處都是胡亂停在路中間的車輛,而且有不少兩兩相撞,甚至連環追尾的車輛排在道路的各個方向起火,冒煙。
“這是什麼情況?咋的恐怖分子入侵了嗎?”
安夕疑惑,安夕不解,就連暴風雪都不會導致這種規模的交通事故,眼前的場景,已經可以用異樣來形容了。
街邊有逃跑的人,也有追逐的人,更令人感到脊背發涼的是,那些恐懼的根源,暴徒的身上的衣物被鮮血浸透了大片,以怪異的姿勢上躥下跳,僅僅是踩在車前蓋上的跳躍,也能將其踏出凹坑。
“不要啊啊啊啊啊,放開我!!!我要報警了!!!啊啊啊啊!!!這個瘋子他咬我,救命啊!!!呃哦——”
一個逃跑的人被暴徒撲倒在地,噗呲一聲,鮮紅的液體從慘叫者的脖頸處噴射而出,濺起半米多高,一根骨頭也在暴徒瘋狂的撕咬下甩飛出去,看起來分外恐怖,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慘叫聲回蕩在街道上,嚇的安夕腿都發軟。
安夕看到那鮮紅的顏色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把窗簾關上,鎖好窗戶,背對靠著牆壁,臉上的驚恐已無以言表。
“這他媽…不是在拍電影吧。”
“啊啊----***!!!*****”
外面的聲音雖然被阻隔了,但這種模糊不清的慘叫聲混雜著車輛相撞的報警聲更令人頭皮發麻。
“砰砰砰…”
走廊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跑步聲,隨後是打斗聲,這是平日寧靜的小區根本不會出現的聲音。
安夕躡手躡腳地來到門前,順著貓眼向外看去,能看到一個手持拖把的男人,正奮力抵抗一個看起來比他瘦弱很多的女人,拖把的長柄處死死卡在那女人的嘴里,嘎吱嘎吱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那是牙齒與木頭不斷摩擦的聲音。
“操!你這死婆娘給老子清醒點,瘋了嗎!他媽的力氣怎麼這麼大!滾開啊!”
“碰!轟隆隆隆隆…”
男人用盡全力把女人一腳踢開,女人滾下了樓梯撞倒了些什麼,趁著這個時候男人不斷挨家挨戶地敲門,深怕那瘋女人緩過來再次撲倒他。
“開門啊!”
“砰砰砰!”
“開門!麻煩讓我進去躲一下可以嗎?”
“求求你開門吧!外面有個瘋女人要咬我!”
“砰砰砰…”
男人一連敲了幾扇門,都無人回應。
與其說是沒有人在,不如說更可能是沒人敢給他開門。
終於男人敲到了安夕這扇門,近在咫尺的敲門聲嚇了安夕一跳,不由得向後退了半步,碰倒了門邊的掃把。
“喂!里面有人的吧?求求你救救我!那瘋子馬上要過來了!我求求你了!”
男人的敲門聲愈發急躁,而目睹了剛剛那一幕的安夕,對於要不要給男人開門產生了猶豫。
“嘶哈…”
那瘋女人嘶吼著爬上樓,雙臂異樣地耷拉著,布滿血絲的眼球死死盯著男人,在男人恐懼的目光下發起了第二輪飛撲,時間緊迫,已經沒有給安夕抉擇了余裕了。
“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瘋女人以一種怪異的姿勢撲了過來,雙腿的運動軌跡胡亂沒有邏輯可循,那姿勢仿佛大腦不是她的一樣,上身的動作也極為不協調,不像是人類會做出來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瘋女人那猙獰的面容讓男人雙腿發軟,剛想轉身就跑,背後出現了咔嚓的一聲。
“哈啊啊啊啊啊!!!”
瘋女人撲了個空,在地上打滾了幾圈,張著大嘴的她臉部率先著地,磕掉了幾顆牙齒,滲人的血液從她嘴角流出,讓本就猙獰的面容變得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撲空的瘋女人變得狂躁起來,不斷抓撓著自己的臉,雙腿不受控制地到處亂蹬,就像是嬰兒在找走路的感覺。
“碰!”
房門關上,房間里只有兩個人沉重且急促的呼吸聲。
在男人要被撲倒的前一刻,安夕還是戰勝了內心的掙扎開了門,一只手抓住男人的後衣領把他拉了進來,隨後手忙腳亂地關門鎖門,如果瘋女人強行卡住了門導致關不上,那時候可就真完了。
“呼——呼——呼——”
對安夕來說,冒著生命危險的滋味兒並不好受,但好在是救到了人,心里不斷默念著這算攢了功德。
“兄弟,你沒事兒吧?”
“嗚嗚嗚嗚呼呼呼……”
男人止不住地顫抖著,似乎還沒有從驚恐中緩過來,安夕試圖觸碰他的肩膀,這反而讓他嚇了一跳,往後坐去撞到了鞋櫃。
“沒事了兄弟,現在安全了,那瘋子好像不會襲擊看不到的東西。”
門外的嘶吼聲逐漸停了下來,那瘋子並沒有襲擊我的房門,但這不代表安全了,我不清楚她會不會離開,現在屏住呼吸仍然能聽到她蹣跚行走的聲音。
“我,我還活著嗎?”
“嗯,活著呢。”
“謝謝 謝謝 謝謝”
冷靜下來之後,一股騷味兒傳到了安夕鼻子里,安夕疑惑地四處張望,最後意識到了什麼,皺著眉頭往男人的下半身看去,他的襠部已經一片深色了。
“啊啊,那什麼,對不起啊,我,我太害怕了…就是,就是那什麼,劫後余生…的感覺…我會處理干淨的,謝謝你救了我,謝謝!”
“不客氣,你去廁所換條褲子吧,我家里還有幾條准備扔掉的舊褲子,我來處理就好。”
安夕雖然心里嫌棄,但也不好對剛剛死里逃生的人發作,畢竟如果剛剛要被撲倒的人是自己,恐怕也會為了求生丑態百出吧。
“謝謝您,那就…麻煩了。”
男人還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一頓一頓地走向廁所,安夕則是去陽台拿拖把處理地板上的液體。
安夕剛拿起拖把准備去處理時,一陣刺耳的報警聲從樓下傳上來了。
安夕剛安靜下來的心髒又撲通撲通跳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拉開窗簾往下瞥,映入眼簾的首先是更加狼藉的街道,其次是一輛還在發著警報聲的警車在樓下撞毀,里面的警察生死不明。
“嘶,連警察都…”
正常情況下,警察應該已經出動開始鎮壓暴亂了,但現在誰都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就連剛剛那個瘋女人也一樣,好像午睡了一下身邊就大變樣了。
安夕心有余悸地拉上窗簾,隨後開始檢查自己的其他窗戶有沒有鎖好。
“到底發生了什麼啊,根本搞不清楚,也理不清思路。”
安夕腦子亂做一團,先是無緣無故的暴亂,莫名其妙的救了個人,外面還有游蕩的瘋子,就好像是突然爆發了喪屍危機一樣。
“等等,喪屍危機?”
安夕腦子里閃過一個只會在影視作品里存在的詞匯,但他不敢細想,只是再次拉動窗簾露出一只眼睛查看。
這次拉動的幅度更小,如果真的是喪屍危機,那電視里報道的流感莫不是喪屍病毒?
真是的話傳染也太快了吧。
“咔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救…”
“砰砰砰…”
奔跑,踩踏,混亂,才短短幾個小時,街道上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寧靜,有的只剩下暴亂與恐慌。
安夕屏住呼吸想要在混亂中找到他想看到的東西,搜索了一番之後,一位行為比較明顯的怪異男人引起了安夕的注意,很明顯那男人像是小兒麻痹症一般手腳不協調,但動起來又十分地迅速,有著怪異的力量,安夕發現他時,他正在往撞毀的警車靠,遇到了障礙也沒有選擇跨過去,而是傻愣愣地被絆倒,然後僅靠著雙手把自己拖過去。
這幅模樣就連精神病都不像,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男人已經喪屍化了,證據就是明明雙手手指已經血肉模糊,卻還是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扒拉著地面向前爬。
“真的假的啊…來個人告訴我這是在拍電影吧…”
安夕冷汗直冒,一股寒意爬上了後背,因為他意識到不可能只有他這一個街區出現了問題,搞不好整個小鎮,整個城市,乃至整個國家都出現了這個問題,如果喪屍流感得不到解決,遲早會演變成世界性的問題。
想到這里,安夕感到一陣惡心和無力,誰會知道上一秒還在享受生活的自己,下一秒就跌入了人間煉獄。
“對了,那老哥怎麼樣了,怎麼半天都沒出來。”
安夕搖了搖頭,無助感讓他迫切地想與同是人類的男人進行交流,這可能會讓安夕的焦慮緩解一些。
“砰砰砰。”
“老哥,你好了嗎?”
“……”
廁所里沒有回應,只是傳出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動靜讓安夕頓時感覺寒意刺骨,腦袋閃過一個非常經典的喪屍片橋段——好心救助的傷者其實早已經被感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