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余清淮早早的准備了點心,然後快到下午兩點的時候,她開始做咖啡。
咖啡是她來了宋家之後才學的。
因為她發現廚房里雖然有咖啡機,但宋柯只會點咖啡的外賣,大概率是自己懶得操作機器。
“她就只是咖啡做的好一點。”彭姨這樣評價上一任鍾點工。“我做的咖啡少爺不愛喝呀。”
然後余清淮就在彭姨這里,學了基礎的咖啡機操作,然後從網上找視頻來看,一點點精進技術。
那段時間她為了能做好一杯宋珂愛喝的咖啡,那台半自動咖啡機都被她用得隔三差五自動斷電保護。
她自己喝不來這個苦澀的飲品。實際上,她是在宋家真正第一次喝到機器現做的咖啡。她當時喝到的一口就想:原來真正的咖啡是苦的。
她剛開始自己嘗試做咖啡,給宋珂端過去喝的時候,宋珂雖然沒說什麼,但憑借對宋珂微表情的了解,便知道他覺得難喝,但是一次一次的,直到現在,余清淮知道宋珂已經很久沒有點過咖啡的外賣了。
她先磨豆子,把磨好的咖啡粉倒進粉碗里,用壓粉器壓實,卡上把手,扣緊,按下萃取,幾秒後,深褐色的液體一滴滴落進預熱過的小陶瓷杯。
整個廚房都彌漫著咖啡醇厚焦香的味道。
端到書房門口,恰好一點五十五分,宋珂和Adrian已經在里面了。
“Good afternoon, Mr. Adrian。”
余清淮最近在苦練口語,每天要花一個小時跟讀,天知道她為了磨掉她的口音有多難。
Adrian笑得很紳士,把一只手搭在胸前,另一只手背在身後,腳尖微微往後一收,做了個小幅度的行禮動作。
“Good afternoon, Miss Yu.”
這次余清淮學聰明了,老早就准備了一個輕便的圓椅在書房,也不管宋珂的臉色,搬來椅子就坐到了宋珂旁邊。
課上余清淮自然是聽得雲里霧里,但課程到中途,Adrian突然對宋珂說了一句什麼,宋珂又回復了一句,之後便轉頭對余清淮說,“上次你給我做的那個什麼……蜜瓜凍,再做一份上來吧。”
宋珂的臉還隱隱有些泛紅。
余清淮點頭,這本是她分內的事情,她也沒有拒絕的理由,毫不拖延就去廚房了。
余清淮一走,宋珂緊繃的背才松懈下來。
其實余清淮一坐在他旁邊,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余清淮身上的味道他太熟悉。
一開始他不太確定,因為香味很清淡,但時間久了之後,他完全能肯定——余清淮身上有他的味道。
不,這樣說也不太准確,准確來說,是用了和他同品牌的洗衣液。
他慣用的洗衣液在余清淮來了之後,就被她換掉了,換掉之後的味道他很喜歡,所以也就沒追究這些細節。
他的校服、他日常穿的衣服、他的浴巾、他的睡衣、甚至他的內褲、他的床單和他的被套,都是這個香氣,這個淺淺淡淡的、像豆殼、草木、曬干的樹葉、一樣的香氣。
她現在身上的味道,和他是一樣的。
察覺到這點之後,宋珂就有點慌了。
余清淮這是什麼意思?他為什麼要用和自己一樣的洗衣液?是因為我那天說她不好聞?
想了林林總總一堆。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
她在向他表白。用一種隱晦又黏人的方式。
她是什麼人?我又是什麼人?她哪來的膽子?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宋珂破天荒的——上課走神了。
以至於Adrian中途停下來問他:“你有心事?不如分享一下?”
宋珂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剛思緒飄了多遠。
可余清淮就坐在他身邊,那股清淡的香味像空氣一樣,若即若離地纏著他——
他完全沒法專心。
余清淮快速的最好了蜜瓜凍,就端回了書房——只要有課上她是不想錯過一點。
茶點來了,自然就要課間休息。
宋珂用精致的小叉子,給那塊漂亮的點心戳了無數個洞之後。
終於忍不住開口:
“余清淮,你換新的洗衣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