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昀跟隨著文茵走下樓梯,來到書店的後門處。
後門的不遠處有一扇半開的小屋,屋子里沒有窗也沒有燈,顯得十分昏暗。
地面上堆著裝修剩下的廢料和一大堆紙箱,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雜物間。
但這個普通的雜物間里卻暗藏乾坤。
張昀隨文茵繞過地中間的一層摞得高高的紙箱,在房間的最里側發現一張暗紅色的地毯。
這地毯是長方形的,毯面很新,與周圍布滿灰塵的陳設相比看起來格格不入。
文茵俯身將地毯卷起一半,露出一扇嵌在地板上的暗門。
“原來你們把地下的入口藏在這兒了。”張昀笑了笑“不過這也不算特別隱蔽吧?還真是朴實無華的暗道。”
他笑是因為想起了之前在“伊甸”的經歷,劉余飛帶著他不知走了幾扇門,還要刷卡認證,還有保安看守…與伊甸相比,初生的鳳心還真是相形見絀。
“玉姐說只要不被正常的客人發現就行。主人要是覺得不行,回頭再換個別的方法。”
“暫時就這樣也挺好的。”張昀思考了一下,有會內章程制約、應該沒有哪個女奴會搞出泄密的事情。
至於什麼電子門禁一類的設施,也只能慢慢來了。
有節奏的腳步聲在略顯幽邃的通道中回響。
走過一段下行的鐵台階,二人來到一處標有“安全出口”的大門前。
真的就是普通的安全出口,淺灰色、雙開門,和一般的現代建築中的安全通道別無二致,只不過門上的方窗被封住了。
文茵推開大門,張昀瞬間就感覺到眼前一亮。
略寬的門廊前是一道宛如屏風的白牆,白牆上下兩端的燈條將門廊映得雪亮。
白牆的正中心,橙紅配色的鳳心會“鎖鳳”標識大大地畫在上面,極為醒目,想不被人注意到都難。
因為那被鎖鏈纏繞的火鳳畫得實在有些大,而牆又離正門很近,張昀甚至隱約感受到了一種壓迫感。
兩人繞過白牆,從左側的入口向內深入。
張昀還沒仔細打量,就聞到了一股清香,“經驗老到”的他敏銳地察覺到那是來自少女身上的清新體香,而這種濃郁的程度,證明這香氣的主人不止一個。
牆後是一間不大的小屋,地板上有些褪色的瓷磚與被鐵片圍成的下水口讓張昀立刻就明白這里原先肯定是更衣室或者是浴室,但現在屋內卻並沒有類似的陳設,連衣櫃鞋櫃都沒有,只有幾個挨著牆並排擺放的巨大垃圾桶,就是在城區里隨處可見的、帶著輪子的紅色長桶,上面還寫著“有害垃圾”,左側三個,右側三個,看起來還能擺不少。
而張昀也終於知道了這股“香氣”的來源。
在左手牆邊的三個垃圾桶中,第一個裝滿了各種各樣的鞋子,第二個則全都是女孩子的衣物、無論是外套還是褲子都胡亂地堆在一起、塞得桶里幾乎要溢出來,而第三個桶里裝的全是貼身內衣,包括內褲、胸罩、襪子等等。
“這里是母畜們的更衣室。”文茵面帶微笑地介紹著“我和玉姐制定了一些小小的規矩,藍級以下的母畜必須光著身子走進去,藍級的則允許穿一件內衣,紫級可以穿兩件。哦,不過主人要是想的話,讓誰脫光了都無所謂。”
“可以,很有阿玉的風格。”張昀頗為滿意地點點頭,隨手拿起一條小小的淡粉色內褲捏在手里把玩了一下,摸起來帶著溫度、想來內褲的主人剛把它脫下來沒多久。
“至於為什麼要用垃圾桶,自然是要讓這群母畜在邁進這扇大門後就能清楚地認識自己的身份。”文茵不急不緩地解釋著,頭上的帽兜遮住了半張臉:“除了全身的衣服,還有隨身物品,比如挎包、或者手機之類的,也必須關機然後丟進垃圾桶里。確認身上沒有別的東西了之後,就在上級女奴的監督下戴上奴環,磕頭跪謝之後爬著進去。”
“奴環?就是章程里提到的那個?”張昀一愣:“你們這麼快就造出來了?”
“又不是什麼高端的設備,充其量就是一條帶著LED屏的項圈罷了,就看有沒有能力去做而已。”佚玉的說話聲身後傳來,張昀回頭看到清清姐妹倆也跟在她身後。
“第一批三十個已經配給里面那群奴隸了。不過為了保密,回頭還是需要主人‘控制’一下那幾個工匠…我特意找的女人。”
“沒問題。”張昀伸手比了個ok,將剛才那條內褲隨意丟進裝鞋的垃圾箱里。
“嘿嘿,我就是隨便一提,玉姐你還真采納了呀。”清清跑過來挽住佚玉的胳膊:“果然和母畜最般配的就是垃圾了嘿嘿,這群下賤貨憑什麼和咱們搶主人,不如把這些有害垃圾一把火燒了吧…”
幾人都是一副得意且理所當然的表情,只有吊在後面的淺淺臉色發白。剛才幾人的對話她都聽在耳朵里,現在心靈正遭受著巨大的衝擊。
什麼什麼?什麼會員、等級、母畜…姐姐她們到底在說什麼?
在這之前她一直以為張昀只是個很有錢…可能還有點超能力(?)的富二代,但眼前的一切已經逐漸超出了她的認知。
他們好像是在搞什麼秘密的組織…而這個組織就隱藏在這書店的地下…姐姐她們到底要干什麼?
“所以…鳳心會到底是做什麼的?”站在最後面的淺淺小聲地問了一句。
“將主人喜歡的女人變成他的奴隸,讓她們為主人獻上一切。”文茵依舊保持著微笑,隨口說著,就像是聊著早餐吃了什麼一樣那般隨意。
什…
淺淺的心髒猛地一縮,她感到一陣眩暈,眼前仿佛有無數的斑點在閃爍。
恐懼吞沒了她的意識,令她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她想要尖叫,卻覺得喉嚨發緊、怎麼也叫不出來。
不對的…這是不對的…為什麼會這樣…
恐懼如一場刺骨的冷雨在她的腦海中蔓延,她想到主人溫柔的調笑聲,想到昨晚的那一夜激情,想到打在主人身體上的那一縷晨光,想到得到紋身之後心中的竊喜和激動…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真心喜歡主人的。
與張昀相處的無數畫面在眼前閃回,而文茵輕描淡寫的話語就像一柄鋒利的尖刀,將這些畫面捅得分崩離析,崩成寸寸碎片、再也無法愈合。
而碎片之後,是來自張昀的,猙獰又可怖的微笑。那笑容中的血色給淺淺帶來十足的壓力,令她根本喘不上氣。
不行…不能待在這…要逃跑…要離開…
巨大的恐懼下,淺淺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不小心撞到了身旁的垃圾桶,發出一聲碰響。
在場的所有人都回頭看向她。
“怎麼了淺淺?”張昀關心地問道。
“不要!!別和我說話!!”淺淺忽然像是瘋了似地尖叫起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尖叫。
她捂著耳朵,用力地閉著眼睛,不想去看他們的目光。
文茵的嘴角失去了弧度,佚玉的眉毛緊緊地蹙起。
“淺淺你發什麼瘋?”清清不滿地向妹妹抱怨了一句。
“那些…那些都是女孩子的衣服吧?”
淺淺用自己顫抖的手指指向那些垃圾桶:“你們把她們怎麼樣了?為什麼要叫什麼母…奴隸,太奇怪了…你們到底要干什麼,要把我怎麼樣…”
“母畜”什麼的,她根本說不出口,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到後面已經帶上哭腔。
“母畜的衣服不就應該丟在垃圾桶里嗎?哦或者丟進糞坑里?這有什麼奇怪的。”清清將手伸向妹妹的腦門:“發燒了?”
“別碰我!!”淺淺用力地拍開清清的手,姐姐那熟悉的眼神忽然變得非常遙遠非常陌生,她好害怕。
“主人,淺淺她還沒有讀過《心奴守則》吧。”佚玉靜靜地開口。
“看來是這樣沒錯。”文茵點了點頭。
“什麼啊,原來如此。”清清恍然大悟,也不在乎妹妹剛才的態度:“沒事的淺淺,讀過一遍就好了。放心吧主人對我們和對那些賤奴是不一樣的…”
“什麼守則??不要!!我不要讀!!讀了就會變成和她們…和你們一樣吧??我不要!!這種事太奇怪了…姐姐,你快清醒過來啊!!”
張昀沉默了一會兒,發出命令:“淺淺,跪下。聽從你文茵姐的命令。”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要這麼對姐姐…”
淺淺的腿終究還是軟倒在了地上,哭紅的雙眼里滿是絕望,朦朧的雙眸緊緊地盯著張昀:
“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喜歡你啊…哪怕是騙自己的…我也喜歡你呀…”
佚玉深深地嘆了口氣,將身子轉了回去,淺淺的表情讓她想起了一些往事。
文茵則是一臉心疼地俯下身子,用手捧起了淺淺的臉,幫她拭去眼淚:“姐姐理解你為什麼難過…不要緊的,真的不要緊。你馬上就會明白,主人對我們的意義…”
“不哭不哭,沒事的,你姐我之前也讀過,你看現在還不是活蹦亂跳的?主人他對我們還是很溫柔的,那些母畜只是玩具而已啦~…”
清清也蹲下來拍著自家妹妹的後背。
“不,你已經不是我姐姐了。”淺淺咬著嘴唇,在念誦《心奴守則》前、朝著張昀說了最後一句話:
“你會遭報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