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家
“你發燒了,身體很燙。”夏季的校服是單薄的,陳一銘搖她肩膀時,滾燙的體溫隔著校服傳到了手心。
“不用了,我等會自己會回去。”宋來弟輕輕搖頭。
“我送你回去吧?”陳一銘看似詢問語氣卻很堅定。
班長是老好人的吐槽,突然從記憶深處扯出來,宋來弟才感受到了老好人令人困擾的熱心腸。
“我等下叫……朋友來接。”
“我扶你出校門。”
眼里的關切不假,宋來弟卻越發不適。
跟人打交道真的很難,她沒有辦法像對宋佑天一樣對他發火,只能捂著快要炸開的腦袋對陳一銘說:“班長,你的手機借我打個電話。”
響鈴幾聲,電話被接通了。
“喂?”那頭傳來清冽的聲音。
宋來弟手指一點,把免提關了。
“喂,是我。”
“嗯,你來接下我,我發燒了。”
“嗯,在校門口等你。”
掛斷電話後,把桌上沒寫幾個字的試卷收進了書包。
一旁的陳一銘收好手機後嫻熟地接過她的書包,伸出另外一只手臂讓她扶著。
他做這種事情很老練了,班上但凡有人請假,班主任都是讓他把同學護送到校門口的。
……
宋來弟不太適應,她沒有這麼脆弱吧……見陳一銘沒有收手的動作,只能象征性地把手搭了上去。
起身時腿腳確實有些發軟,還好被陳一銘及時扶住。
“小心一點。”陳一銘靠得很近。
宋來弟對氣味相當敏感,陳一銘的身上有和宋佑天截然不同的味道,是一種淡淡的薄荷香,十分清爽。
她不討厭這個味道。
“謝謝。”宋來弟抬起頭認真地道謝。
陳一鳴戴著一副秀氣的金絲眼鏡,笑著回不用謝。
剛才的電話,她根本不需要猶豫,就打到了宋佑天手上。
他也在午休,接到電話時語氣有些驚訝,但沒有拒絕,說會打車來接她回家。
宋來弟可沒有打擾到優秀弟弟學習的愧疚感,憑什麼所有人都要為他著想,若是電話打給其他人可就少不了一頓數落。
身體太難受了,好不容易走到校門口,才站在校門口等了一會宋來弟就開始搖搖晃晃一幅站不穩的樣子。
陳一銘擔憂地開口:“你要不要在我身上靠一會?”
“不用。”宋來弟的聲音發虛。
門口來往的高一高二學生還是挺多的,哪怕快畢業了她也不想搞的那麼引人注目。
初夏的太陽特別刺眼,宋來弟眼睛都睜不開有些想嘔吐,胃里空蕩蕩,只能蹲著垃圾桶旁干嘔。
陳一銘有些無措,他第一次見反應這麼嚴重的病人。
校門口開著幾家小賣鋪,他去買了瓶裝水和濕巾遞過去。
再三猶豫下,手還是復上了那起伏著瘦削的背脊,輕輕地拍打,試圖讓她好受一點。
“沒事吧?好些了嗎?”他蹲在宋來弟邊上,輕聲詢問。
宋來弟吐了幾下,動作猛烈得讓眼睛有些紅,她輕輕搖頭,腦海又開始天旋地轉。
受不了了,後面也管不了那麼多,頭一仰,靠在陳一銘的身上。
陳一銘用力直起了腰,讓她靠得更舒服些,她的頭發很軟蹭得他的頸窩發癢。
宋佑天一來就看到了這樣的場景,做弟弟的總是會對靠近姐姐的男生抱有敵意。
他讓出租車司機等一等,下車快步走到他們倆面前。
近逼一米八的個子,看起來格外有壓迫感,臉卻是很青澀,約莫也是一名高中生。
這是陳一銘對宋佑天的第一印象,目光滑落到少年白色襯衫左胸上的一枚精致小巧的校徽上,有些驚訝。
“你還好嗎?”少年對著宋來弟開口。
“你是?”陳一銘問道,攬著宋來弟的手沒松。
少年淡淡地開口:“她朋友。”不承認彼此的身份,是不成文的共識。
陳一銘還是不放心,騰出一只手從口袋回撥了剛才的電話。
清脆的鈴聲從面前少年的身上傳出,他這才松了眉頭。
宋佑天蹲下身去看宋來弟,雙眼閉得很緊,嘴唇泛了白,額邊也冒了很多汗,細碎的劉海都黏在額頭上,整個人都靠在陳一銘身上看起來異常脆弱。
“我來接你回去了,能走嗎?”宋佑天拂開劉海,探了探她的體溫。
面前的人沒有回上話,宋佑天動作放輕,拉過她的手臂搭在肩膀上,將她橫抱起來。
少女很瘦,抱起來並不費力,只是太瘦了,難怪發一次燒就跟要了她半條命一樣。
“麻煩你幫忙把書包拿到車上,謝謝。”
等人坐好,出租車就揚長而去了。
上車的宋來弟不老實,一直喊車里面味道難聞,司機臉色鐵青,生怕她吐在車上把所有的窗戶都給打開了。
一腳油門,車速加快。
離到家還要一會,後座被風吹得呼呼響,宋佑天捂著她的額頭讓她趴在他身上,手臂半摟著她的腰,怕她被風一吹病得更加嚴重了。
風吹得太吵了,宋來弟早被吵醒了,只是頭還昏沉不太想動。
清爽又熟悉的香皂味充斥著鼻腔,把車艙的腐臭的皮革味掩蓋住。
少年的胸膛並不單薄,身體上覆著一層薄肌。
也是,差點忘了,他每周還要去游泳館游泳,游一次都夠得上她一周的飯錢。
那對夫妻不會在培養他這方面吝嗇。
想到這里,宋來弟迷迷糊糊伸出手去掐他的腰。
“嘶——怎麼了?”
“沒事。”宋來弟埋著頭悶悶地說。
“再睡一會。”虛弱的人力氣不大,宋佑天沒跟她計較。
他一說話,胸腔都在共振,宋來弟耳邊又是心跳又是震動的,吵死了,本來就頭疼,她不滿地伸出手又掐了一把。
沒得逞,被宋佑天空出的手抓住了手臂,寬大的手掌把一雙手腕都握在手里,另一只手將纖細的腰肢摟緊了些。
“姐姐乖一點,馬上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