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痛苦的咳嗽了幾聲,王野緩緩地睜開眼睛。
耳畔,冷不丁的傳來了一聲充滿關懷和驚喜的聲音。
“王野大哥,你醒了?”
隨著聲音的傳來,虛弱的王野,緩緩轉頭,目光看向身旁。
只見不知道何時,本應該在後山修行的水清瑤,出現在了自己的床榻旁邊,此刻,正滿臉關心的看著自己。
而在水清瑤的身後,則是站著一個男子。
“帝君,您先前,在龍虎山外急火攻心,昏死了過去!”
“老奴想著,水仙子與您交好,這才特意從後山將其接來,照顧您!還望帝君,寬恕老奴私自做主之責!”
“咳咳……”
聽著那男子的話語,躺在床上的王野重重的咳嗽了幾聲,隨即開口道:
“情……咳咳……情況!”
“帝君昏倒,已經三天了,天庭眾仙亂了陣腳,有一些……趁著這個時機,跑了……”
“大抵……是投成了聖靈宮。老奴……雖然能指揮兵神怪壇,但畢竟指揮數量有限,嚴防死守之下,依舊是有一些仙家,叛逃了……”
“咳……咳咳!”
聽到男子的話,王野重重的咳嗽了幾聲,這才開口道:
“多……多少?”
“大約……”
寢宮內的男子,卻是斷斷續續的猶豫了起來。
“四……四成!”
聽到四成這個數字,王野的眉頭一皺,一股磅礴的氣勢,瞬間自身體之中發散而出,一旁守在床前的水清瑤嚇得面色一白,蹬蹬蹬的後退了好幾步。
反觀王野,臉上的憤怒之色浮現之際,瞬間就又被一抹慘白所取代。
只見下一刻,王野猛地一歪頭,再次一口鮮血咳了出來。
“小野哥哥!”
一旁的水清瑤面色一變,連忙上前攙扶。
而渾身虛弱無力的王野,卻是不停地哼哧哼哧喘息著,片刻後,方才抬手一指,只見一滴精血,從王野的指尖浮現,然後直接射入到了那名男子的額頭當中。
“現在,天庭內殘存的兵神怪壇,歸你調度,天庭……全面禁嚴!”
“是!”
那名男子見狀,朝著王野一抱拳。
“好了,下去吧!”
說罷,王野又緩緩地躺回到了床上。
而那名男子聞言,立馬抱著拳退了下去,諾大的寢宮當中,頓時只剩下了王野與水清瑤兩個人。
水清瑤乖巧的垂著眸,站在王野床邊。
而躺在床上的王野,胸腔起伏,同樣一言不發。
死一般的寂靜,在這諾大的寢宮當中,散播。
直到許久之後,王野再次重重的咳嗽了幾聲,這才虛弱的開口道:
“清瑤,知道了我的身份,驚訝嗎?”
王野虛弱的聲线,較之於先前的殺伐,顯得無比的溫柔。
而站在一旁的水清瑤聞言,沉默許久,方才開口道:
“不……不驚訝!”
“我一開始就知道,小野……不,帝君在天庭的地位定然非富即貴,只是我沒想到,沒想到……”
水清瑤說到這里,聲音漸漸地弱了下去,而躺在床上的王野見狀,卻是微微一笑,隨即道:
“沒想到我是天帝?”
“嗯!”
水清瑤點了點頭,無比誠懇。而王野見狀,沉默了片刻,緊接著又道:
“清瑤,我不是……故意對你隱瞞身份!”
“我知道,帝君你這麼做,自然是有你的道理!”
“哈……其實,我更喜歡你叫我,小野哥哥!”
隨著王野話音落下,一旁的水清瑤詫異的看了王野一眼,緊跟著道:
“小野……哥哥!”
輕輕地四個字,從那誘人的紅唇當中說出,聽到這四個字的王野,微微一笑,緊隨其後道:
“我昏迷的這幾日以來,多謝你照顧了!”
“沒……沒事!”
“這樣,你以後也就不用在後山了,我給你安排一處地方,如何?”
“就當陪我說說話,聊聊天,解解悶了,如何?”
“好!”
聽到王野這麼說,水清瑤緩緩地點了點頭。
……
翌日,龍虎山凌霄寶殿之內。
天庭的神仙,去了四層,余下的大部分仙臣,此刻盡數聚集在了這凌霄寶殿當中。
大殿四周的守衛,也不再是普通的天兵天將,而是盡數換成了實力強橫的兵神怪壇。
雖說對於雲婉裳這類的地仙來說,兵神怪壇不過是大一點兒的螞蟻,但是對於此時凌霄寶殿內的散仙大臣們來說,這些二階散仙實力的兵神怪壇,卻是無可匹敵的存在。
尤其是在王野蘇醒過來之後,數量龐大的兵神怪壇幾乎接管了整個天庭,那些想要投誠卻慢了腳步的天庭神仙,不得不繼續縮在這搖搖欲墜的天庭之內。尤其是……連盤龍老祖這位地仙的腦袋都被砍了下來,先前雲婉裳將盤龍老祖的腦袋扔到王野面前的一幕,幾乎所有的天兵天將都看到了,那種震撼感,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尤其是當親眼目睹身為天帝的王野吐血昏死過去之後,恐慌的情緒更是如同瘟疫一樣的蔓延開來,在整個天庭之中蔓延。
若說一開始的天庭是天下之主,牢不可破的話,那麼此時此刻的天庭,在經歷接二連三的失敗,尤其是地仙都被人砍掉腦袋的情況之下,所謂的天下之主的地位,早已經是風雨飄搖,搖搖欲墜了,最起碼,就連天庭內部的諸多神仙,對天庭,也早已經沒了指望。
如果不是王野的手中還把控著兵神怪壇,怕是天庭的無數神仙,早就已經反了王野了,而此刻……這些天庭的大臣們雖然依舊在天庭之內,但是看的出來,早已經是人心渙散了。
而就在這些大臣們彼此七嘴八舌的在大殿內等待之余,一陣強大的氣場從外面滲透進來,跟著就見七八名二階散仙修為的兵神怪壇,當先邁步而入,在這些兵神怪壇的簇擁之下,坐在輪椅上的王野,在身後水清瑤的推搡之下,慢慢的從大門外面走了進來。
“恭迎帝君!”
看到王野進來,大殿內的群臣也是紛紛止住了七嘴八舌的議論之語,各自畢恭畢敬的站立兩旁,從中間讓出了一條道來,至於站在王野身後,推著輪椅的水清瑤,則是滿臉忐忑不安的走在這滿是散仙的大殿之內。
她修為低微,身份平常,哪里見過這樣的陣仗?如果不是王野不由分說的下達了命令,此刻的水清瑤也不會硬著頭皮上來了。
只見在水清瑤的推動之下,坐著輪椅的王野,緩緩地來到了大殿最上方。
然後……他抬眸,掃視向了下方大殿內的眾多仙家。
片刻後,王野緩緩道:
“諸位愛卿,平身吧!”
“朕今日召集大家前來,是有一件要事告知!”
王野看著台下的眾人,平靜的臉上,不見半分神采,依舊是一臉的古井無波。反倒是大殿內的眾人,彼此對視一眼,各自心中揣測。
顯然,他們也不知道,清醒過來的王野第一次上朝,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
只見王野也不多話,而是微笑的看著大殿內的眾人,幾乎是一一與他們對視了一眼,每一次的對視,不過幾秒鍾,換來的就是這些大臣們的退縮或者轉移視线,而王野,就這麼沉默了十多分鍾,釣足了這些大臣們的胃口之後,方才緊接其後道:
“抬上來吧!”
隨著王野話音落下,就見大殿之外,有幾道身影抬著一個個大箱子,從外面走了進來。
看著這些箱子一個個的落下,大殿內的群臣們也是彼此對視,滿臉疑惑。
只見坐在輪椅之上的王野就這麼直愣愣的看著場下的大臣們,一言不發。
隨著箱子放下,人群離開,大殿內的大臣們,彼此眼神交匯,滿臉疑惑。
“帝君,這是?”
其中一個膽子大的,立馬站出來滿臉疑惑地開口發問。
王野也不做達,就這麼靜悄悄的看著,直到片刻之後,方才道:
“有一句古話說得好,既食君祿,自然要為君分憂,這些……是殿內各位的同僚,報奏於朕的!朕打開看了看,沒什麼尋常的,不過是一些傳音玉簡,至於里面的內容,朕並沒有去聽!”
隨著王野的話音落下,場中的氣氛頓時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尤其是那些個散仙,更是各個變了臉色,當王野口中傳音玉簡四個字落下的刹那,場中的許多個大臣,紛紛想到了什麼,臉色驟變的同時,這些人不由分說的看向了場中的那些兵神怪壇。
直到此時,他們才反應過來,連日來天庭的種種變化,是因何而來的了。
王野讓兵神怪壇接手了天庭的崗位,此時上朝,又來了這麼多的兵神怪壇,難道……
這一刻,大殿內的不少大臣,紛紛變了臉色。
可輪椅之上的王野,卻是就這麼靜悄悄地看著。
看著殿內的這些人,一言不發。
沉著冷靜的目光,此時此刻在這些大臣的眼中,卻是宛如刀子一樣的鋒利。
刮骨割肉!
更有甚者,聯想到昔日王野的種種手段,已經是臉色煞白。
昔日建立天庭之初的王野,可是何等的殺伐果斷,何等的狠辣心腸,場中的這些人,幾乎都見識過!
這一刻,不少人似乎都已經回憶起了以前的王野,頓時……這些人的臉色刹那間全都變了。
而坐在輪椅之上的王野,就這麼靜靜的看著這些人,嘴角,帶著神秘莫測的微笑。
外表看起來,似乎十分的和善。
不過片刻之後,王野就緊跟著道:
“諸位愛卿,不要害怕……朕,沒有責怪各位的意思,相反……今日將這些玉簡拿上來,就是要各位做一個見證!”
說罷,就見輪椅之上的王野輕輕抬手,隨著掌心之上法力的運轉,下一刻,王野的五根手指當中,一團巨大的火球猛然發出,碩大的火球帶著恐怖的高溫,盡數轟擊在了擺在大殿之上的這些個箱子當中,瞬間,這幾口大箱子當著所有人的面,被大火吞噬。然後……王野不慌不忙的開口道:
“諸位愛卿,朕前不久,得到了一個令人痛心疾首的消息,相信……在場的諸位愛卿應該也都聽說了,有不少同僚,有不少你們昔日的親朋好友,在朕昏迷的那段時日,相繼離開了天庭!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這樣的道理,朕懂!所以……朕並不怪罪他們!相反……朕很欣喜,欣喜還有在座的諸位願意陪同在朕的身邊!其實……天庭與聖靈宮的戰爭,如今看來,確實是天庭敗了,確實是天庭節節敗退!但……有一句古話說的很對,戰爭嘛,總是有輸有贏,誰也無法保證,自己是常勝將軍!天庭雖然敗了,但……並不是滅國!並不是敗的一塌糊塗,並不是敗的毫無翻盤之余地!”
“現今……強敵當道,若是諸位仙家在不團結,豈不必死無疑?我天庭之底蘊,諸位仙家之實力,並未受到過多影響,朕相信,只要眾志成城,終有勝利的一天!況且……諸位也看到了,那雲婉裳無論有多大的神通,即便其是地仙之身,都能被朕輕易重傷!能重傷,自然也就能殺死!所以……聖靈宮,當真不足為懼!”
說到這里,王野頓了一頓,目光看向了殿內的這些人。
即便王野如此說道,可大殿內的眾人,神情舉止依舊低沉。
畢竟從開戰之初到現在,天庭一路潰敗,尤其是不久之前,雲婉裳將盤龍老祖的腦袋扔在所有人面前的一幕,深深地刺激到了這些所謂的天庭神仙,直到此時,他們才真正的回想到了昔日雲婉裳的恐怖,也真正的了解了,此刻天庭與聖靈宮之間的實力差距。
那是……無論如何也贏不了的鴻溝啊!
因此,即便王野如此說辭,場中這些人的士氣,也依舊低迷。
王野見狀,眉頭微微一皺,隨即話鋒一轉道:
“對了,告知各位一件事情,即日起,朕……將與水清瑤,舉行大婚!”
王野說罷,從輪椅之上緩緩起身,向前走了幾步。
當王野起身的刹那,場中的一眾神仙,全都是微微一愣,便是另外一旁的水清瑤,都是一臉的愕然,顯然沒想到王野會這麼說。
而王野就這麼向前走了幾步,看著眾人。
這一刻……大殿之內一片寂靜,寂靜的落針可聞,甚至大殿內所有的群臣,都在這一瞬間,連呼吸都停滯了……
直到許久之後,其中一人似乎反應了過來,連忙彎腰行禮。
“拜見國母!”
隨著這人開口,大殿內的其他大臣也紛紛反應了過來,連忙效仿。
“拜見國母……”
“我……我……我不……”
一旁的水清瑤,則是滿臉驚慌失措的看著場中眾人,她下意識的連連搖手,不停後退。
這一切對她來說,都來的太過突然,甚至可以說是毫無准備。
王野事先從未知會於她,更是全然沒有告知她他要這麼做,但偏偏……王野這麼做了。
此時的水清瑤,看著王野,看著大殿內的這些人,大腦一片混亂的她還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就見王野朝著自己微微一笑,那雙深沉冰冷的眸子,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在接觸到對方眼神的一瞬間,水清瑤便默默地低下了頭去,一言不發。
反觀王野,就這麼看著大殿內的群臣,不慌不忙的開口道:
“好了,諸位,將此消息下發下去,大婚之後,朕……會再次御駕親征,這一次……勢必要剿滅雲婉裳那幫亂臣賊子!”
……
聖靈宮之內。
大殿之中。
只見雲婉裳盤膝而坐,身前三尺之地,懸浮著那五顆散發著強大力量的珠子。這些珠子,便是王野這位天帝最後的底牌和依仗,只見在雲婉裳法力的運轉之下,這幾顆珠子散發著強大的力量,靜靜的懸浮在雲婉裳的身前。
這幾顆珠子,每一顆當中都蘊含著王野這幾百年間收集到的凡間百姓的壽元,這些壽元之力,盡數壓鑄在了這幾顆看似毫不起眼的珠子當中,那龐大的能量極盡壓縮之下,會有何等恐怖的力量,雲婉裳已經親自領教過了,而且經過這幾日的錘煉觀察,這幾顆珠子,幾乎用的就是十分常見的镔鐵,而且內中並沒有任何的限制,也就是說……哪怕是最低等的修士,只要找對方法,都可以動用此珠,然後……輕而易舉的誅殺地仙!
可以說,這幾顆珠子,才是王野真正的壓箱底的絕招和底牌。
甚至哪怕是有朝一日盤龍老祖的肉身不受自己掌控,反噬自己,王野都可以憑借著這幾顆珠子,輕而易舉的制住盤龍老祖。
而雲婉裳這些天以來足不出戶,為的就是想要探尋這幾顆珠子當中的秘密,王野……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將那虛無縹緲的壽元之力,凝固成這等可以輕松傷害,甚至滅殺地仙的武器的?唯有真正了解了王野對於壽元之力的掌控機制,自己……才算是真正的贏得了這場戰爭。
畢竟……王野的底牌雖然說已經一張張的被自己拔除了,但是……那積攢了許多年的壽元之力,依舊是一股十分恐怖的力量,哪怕是到了現在,王野所使用的,估計也不足萬分之一!
雲婉裳相信,事到如今,王野被自己逼到了這般田地,定然,是要開始走極端了。
就是不知道,這極端,究竟是什麼!
因此……在最近這段時間以來,雲婉裳夜以繼日的研究著這幾顆珠子,可任憑雲婉裳如何研究,如何的學富五車,那珠子依舊沒有半點兒進展,王野究竟是如何掌控這股龐大的壽元之力,雲婉裳始終是毫無頭緒,當然……彼時的雲婉裳雖然強行用身體擋下了這幾顆珠子,但是自身所造成的傷勢也刻不容緩,這幾日以來,聖靈宮的事情,幾乎都交由了自己女兒楚清儀打理,而雲婉裳自己,則是在夜以繼日的養傷,可那珠子造成的傷勢,依舊十分難以痊愈。
也正是因為這幾日以來雲婉裳在養傷,天庭與聖靈宮之間,再未發生衝突。雖說天庭之內,斷斷續續有不少人投靠聖靈宮,但是隨著王野的醒來,這股子勢頭,被強行按滅,甚至……當王野在大殿上那火燒傳音玉簡的舉動做出之後,天庭的諸多神仙,更是瞬間打消了投靠聖靈宮的念頭,而王野手下的兵神怪壇,依舊牢牢把控著整個天庭,數量龐大的兵神怪壇,幾乎占據了天庭的每處交通要道,不允許任何人隨意進出。而天庭內中的王野,在凌霄寶殿內宣布了大婚的消息之後,就遣散了眾人。當然,最令天庭諸位神仙忌憚的是,王野竟然站了起來!這一刻……天庭的不少神仙都在暗自揣測,自家帝君坐輪椅坐了這麼多年,難道一開始就是裝的?還是說,現如今恢復了?一時之間,天庭之內的神仙也是紛紛猜測了起來,當然,更多的是今日王野在大殿內的態度,似乎……即便天庭損失了盤龍老祖,對於王野來說依舊無關緊要,難不成……王野真的還有其他的底牌?而且……王野有一句話說的很對,在場之人也都看到過了,雲婉裳……那位實力強大的地仙,確確實實,是重傷在了自家帝君的手中!或許……一切也正如自家帝君所說,天庭,並非真的一敗塗地!
至於彼時的王野,自下朝之後,便與水清瑤一前一後,來到了花園之中。
王野依舊坐在輪椅之上,水清瑤,則是在後面推著王野,低著頭,心事重重。
“清瑤,為何不說話?”
二人就這般行進了一段距離之後,坐在輪椅上的王野,緩緩開口。
“我……”
而水清瑤聞言,則是眼神閃爍,小嘴微微張合,欲言又止。
坐在輪椅上的王野似乎是察覺到了身後水清瑤的變化,開口道:
“無妨……有何想說的,但說無妨!”
“小野哥哥,你……你今天在殿上,為什麼那麼說?”
水清瑤看著面前的王野,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鼓足了勇氣,開口出聲。
而王野聞言,則是頭也不回的道:
“怎麼?那可是天後的位置,你不想坐?”
面對王野的話語,水清瑤不假思索的搖了搖頭。
“小野哥哥,我對天後之位,不感興趣,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隨著水清瑤話音落下,身前王野所坐的輪椅突然停下了向前的動作,然後就見王野坐的筆直,背靠輪椅,仰起頭來,一雙明亮的眸子,緊盯著後方推著自己的水清瑤。
如此認真的動作和神情,一下子讓低著頭的水清瑤猝不及防,她的臉頰和脖子,刷的一聲,爬上了一抹新紅。
“小野哥哥……”
一句小野哥哥,聲音細弱蚊蟲。
而仰頭看著對方的王野,卻是面色凝重,火熱的視线,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水清瑤,片刻後,王野不慌不忙的開口道:
“清瑤,隨我來吧,帶你去一個地方!”
說罷,一朵雲團也出現在了水清瑤的腳下。
後者一臉疑惑,但……卻是老老實實的跟在王野的身邊。
只見二人騰雲駕霧,片刻,就朝著內門弟子所在的山峰而去。
水清瑤……不過是外門弟子,身份卑微,這種地方,她是從來沒有進來過得,也不夠資格。
但是此刻……跟隨在王野的身邊,卻是可以輕易地進入。
並且……在這個過程中,水清瑤也見到了好多位天庭之內的神仙。
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仙,此刻都對自己格外的敬畏和客氣,甚至……在老遠看到自己的身影之後,就畢恭畢敬的讓開了道路,甚至還在一旁微微躬身。
水清瑤眸光不由得更低了……
當然,更令她感覺困惑的,是一旁的王野大哥。
他要帶自己……去哪里?
怎麼走著走著,來到了內門弟子才有資格居住的內院了呢?
就在水清瑤困惑的目光中,身居雲端的她,眸光突然猛地一亮。
現如今的她,雖然在天庭不起眼,法力低微,但無論怎麼說,都已經是踏入了修行之列,自然也是與普通凡人不同。
視线說不上什麼千里眼吧,卻也是耳聰目明了,因此隔著老遠,就看到了內門弟子別院之中,那兩道忙活的熟悉身影。
此刻……他們正在有條不絮的打理著自己的院子。
“爹爹……娘親……”
水清瑤控制不住的興奮呼喊了起來。
而正在干活的兩道身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熟悉面孔,兩人的神情先是一僵,隨即瞬間紅了眼眶。
“清瑤……是清瑤!”
“清瑤……清瑤你……你瘦了!”
“爹爹……娘親……”
看著熟悉的身影和面龐,站在院門口的水清瑤沒有絲毫的猶豫,立馬就朝著兩道身影飛撲了過去。
水清瑤的母親是一個風韻猶存的婦人,在看到自己女兒撲過來的瞬間,立馬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張開了自己的雙臂,母女兩人,深深地擁抱在了一起。
一旁的父親,也是淚眼婆娑的看著自己的女兒,三人相見,不過片刻後,一旁的水清瑤父親似乎反應了過來,連忙從闔家團圓的氣氛中回過神來,“噗通”一聲跪倒在了王野的面前。
“草……草民水雲,叩見……叩見天帝!”
對於水清瑤這等凡人來說,王野……是高高在上的天帝,是神話傳說中的人物!是至高無上的權威,就連天地,都在其掌控之下!
而隨著水清瑤父親的動作,一旁水清瑤的母親也反應了過來,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跪了下去,順帶將一旁的水清瑤也拽了下去。
三人……就這麼直愣愣的跪在王野的面前。
而王野從始至終都沒有多余的動作,甚至那清冷的眸子,都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水清瑤父女三人。直到跪在一旁的水清瑤輕輕地抬頭,用疑惑地眼神看向王野的時候,只見後者同樣也在微笑的看著自己,那眼神當中,有著昔日在龍虎山後山相見時候的寵溺。
雙方眼神對視的下一秒鍾,水清瑤就滿臉嬌羞的連忙低下了頭去,一旁的王野不慌不忙,甚至看著三人不由得莞爾一笑,隨即就見其緩緩地從輪椅上站了起來,然後邁步,走到了水清瑤父母的面前。
感受到王野站在了自己兩人的面前,水清瑤的父母,頓時宛如蚍蜉見青天,更似螞蟻見山岳,嚇得瑟瑟發抖,大氣也不敢喘,甚至將頭直直的抵在了地上,用自己的額頭,摩擦著地面,甚至恨不得將自己的整個腦袋,都如同栽蔥一樣,栽進地里!
“二位,不需要如此,快快請起!”
說話間,就見王野親自彎腰,抬手,攙扶住了水清瑤父親的胳膊,這位老實巴交的凡人,頓時激動地全身發顫,甚至如果不是一旁的王野暗暗使用法力托起,怕是這個老實巴交的凡人,此刻站都站不起來了。
隨著二人起身,就見王野笑眯眯的道:
“其實……朕今日前來,是有一件事,要和二老相商的!”
“天……天帝大人吩咐即可!”
聽到相商二字,水清瑤的父親嚇得差點兒就地過去,而王野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是讓這位老實巴交的凡人如在雲端,片刻……不曾反應。
“朕今日前來,是和二老相商,朕與水清瑤的婚事!”
“清瑤她……與朕情投意合,珠聯璧合,所以……朕決定娶水清瑤為妻,日後……二老也算是皇親國戚了,如何?”
王野的話,好似一支利箭,刺進了水清瑤父母的心里,讓二老久久無法回神。
清瑤……清瑤她與天帝……
身為一個普通百姓,水清瑤父母哪里經歷過這樣的事情,一時之間,二人直接呆愣在了原地,竟是連回話都忘記了,而王野也不著急,就這麼靜靜的看著,看著水清瑤父母的神情,面帶微笑。
直到許久許久之後,水清瑤的父母方才反應過來,一旁的水清瑤母親更是不可置信轉頭看向了自己的女兒。
“清瑤……這是……真的?”
面對自己母親的問話,水清瑤俏臉微紅,一言不發。
這幅狀態,卻是好似將一切都說盡了一樣,一旁的水清瑤父親見狀,當下也是明白了一些什麼,立時看向了面前的王野,開口道:
“天帝大人,這個……這個……其實,只要清瑤願意,我們做父母的,怎樣都行!”
“好!即使如此,那麼不日之後,就舉辦婚禮吧,二位從此以後也便不用走了,就住在這天庭之內,享天地同壽,受無上榮耀!”
王野說罷,轉而看向了一旁的水清瑤,微微一笑間,開口道:
“好了……水清瑤,你和你父母久別重逢,想必有很多話要說,今日你就暫且先留在這里吧,一切……等過幾日再說!朕……就先走了!”
說完這番話後,王野朝著一旁的水清瑤父母微微點頭,然後轉身,騰雲駕霧而去。
隨著王野的離開,諾大的庭院當中,頓時只剩下了水清瑤父母二人。
“清瑤,你……”
“你和天帝他老人家……”
即便是到了現在,水清瑤雙親,都有些沒有回過神來。他們兩人全都一臉呆滯的看著自己的女兒,打死他們也沒想到,自己的女兒,有朝一日,竟然會和天庭的天帝沾上關系,這可是……天帝啊!是這個世間的主宰,是天庭之主啊!
小時候,自己可是聽著他的神話故事長大的,而且……而且逢年過節水清瑤的父母都會去觀里,給天帝上香,甚至每家每戶都還供奉著牌位,但……誰能想到,就這麼一伙兒的功夫,自己兩人……竟然……竟然成了天帝的親戚?岳父岳母?
這一刻,水清瑤的父母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做夢一樣,而且還是那種,極端荒誕,極端不可思議的夢境!
如果不是一旁的女兒水靈靈的站在自己兩人的面前,怕是水清瑤的父母,直到此刻都以為是自己在做夢,尤其是水清瑤的父親,當天庭的天兵天將找過來,並且給其醫治好雙腿和身體之後,說是要接其二人回天庭,從那一刻起,水清瑤的父親就覺得一切像是在做夢一樣,可誰知道,現如今這種夢境,反倒是成了現實!
當真……當真是令人不可思議!
水清瑤的父母,此刻就這麼直愣愣的看著自己的女兒。
反觀一旁的水清瑤,則是顯得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女兒……你這是……不願意?”
身為女人的水清瑤母親心思細膩,瞬間就從先前的消息當中回過神來,然後第一時間發現了自己女兒的不對之處。而一旁的水清瑤聞言,則是眼神無比復雜的看向自己的母親,猶豫許久,她才開口道:
“我也……不知道!”
對於水清瑤來說,一切……都來的太過荒唐。
沒有任何征兆,沒有任何前提,王野突然就那麼當著大庭廣眾的面宣布,甚至……都沒有問過自己的意見!最主要的是……自己和他,並未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在此之前,兩人甚至……僅僅算是朋友!
可就是如此,王野依舊是直接宣布了要和自己成親的消息,甚至當中都不過是通知自己,這一刻的水清瑤,也不知道該如何與王野細說。而面對自己女兒的糾結,水清瑤父母彼此對視一眼,開口道:
“清瑤,你愛……天帝嗎?你與天帝……可有感情?”
“感情……”
水清瑤聞言,沉默了下來。
她在心里反復念叨著這兩個字,似乎是在確定著什麼。
“有嗎……”
她在心里,這樣詢問著自己。
與此同時,離開了水清瑤父母所在的內門弟子別院之後,王野回到了大殿之中,先前的男子,早早地等在了大殿之內。
隨著王野重新坐回到了龍椅之上,一旁的男子朝著王野行禮。
“老奴見過陛下。”
“這里也沒什麼外人,那件事……如何了?”
王野看了面前的老人一眼,隨即又看了看大殿四周,聲音平靜的開口。
“已經鍛造的,差不多了……不過……”
男子說到這里,頓了一頓,隨即道:
“陛下……您確定,要用那個東西嗎?”
“現如今,那個東西……材料雖全……但是……想要啟動的話,需要……”
男子說到這里,開始變得支支吾吾了起來。
一旁的王野見狀,眉頭一皺,開口道:
“說罷,需要什麼?”
“需要生魂!”
“生魂……需要多少?”
“保守估計……十個億!”
“也有可能……更多!”
男子說到這里,下意識的抬眼看向上方的王野,只見後者聞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先是直愣愣的看著前方,片刻後,輕輕地嘴角一扯,開口笑道:
“哈……如此……甚好!”
聽到王野這麼說,男子的心髒咯噔一聲,隨即……他開口道:
“帝君,那可是……十億個生魂,也就是……十億個人啊!”
“哦?你將他們稱之為人?”
聽到男子這麼說,王野神色突然一變,冰冷的眼神再次看向了面前的身影。而察覺到王野神色變化的那人,登時嚇得渾身一哆嗦,下一秒鍾就干脆利索的“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你知道嗎?在修行界,古往今來,無論說的多麼冠冕堂皇的話語,實際上,有且只有三種境界,你知道……是哪三種境界嗎?”
“老奴……不知!”
聽著王野冰冷的話語,大殿里的那人已然是嚇得面色慘白,身子顫抖,寂靜的大殿,反而是給人以一種窒息的感覺,而坐在龍椅上的王野,就這麼目不轉睛的盯著下方的身影,緩緩道:
“這三個境界,分別是……前輩!道友!以及……螻蟻!”
王野說罷,冷冷一笑,然後聲音沒有絲毫情感波動的繼續開口道:
“你說……凡間的那些百姓,他們……是這三種境界中的哪一個呢?”
“自然是……最後一個!”
事到如今,那人似乎也是明白自己方才說錯的話是哪句了,因此不假思索的瘋狂找補。
而聽到對方的回答,王野方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緩緩道:
“是啊,螻蟻……即便人數再多,也不過是……螻蟻而已!你會……在踩死螻蟻之後,為它們傷心難過嗎?何況……朕,養了他們四百年!給了他們四百年的安定,讓他們不在飽受戰亂之苦,每個人有衣穿,有食吃!可你知道嗎……人這種東西,本質上是一個無底的深淵。當他們冷的時候,他們想暖,當他們餓的時候,他們想食,當他們食物和衣服都有了的時候,他們就會要求更多!但……這個世間萬事萬物,都是講究舍得的,有舍……才有得!你說……朕讓他們活了這麼久,他們付出一些什麼,也是理所應當的吧?而且……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並不是朕,不是嗎?”
“是!不是陛下,這一切……都不是陛下的過錯,是……是……”
順著王野的話頭,下方的那人瘋狂的回應了起來,而王野,就這麼冷冰冰的看著對方,看得對方眼珠亂轉,看得對方滿頭大汗,這才緩緩道:
“是什麼呢?”
“是……是……是妖庭!對!是那妖庭的錯!是他們無緣無故,掀起戰亂,是他們殺了咱們天庭那麼多神仙,是他們讓咱們不得不兵行險著,都是他們!一切都是……他們的過錯!”
這一刻的那人,一邊偷偷地觀察著王野的臉色,一邊不慌不忙的開口。
“不……你又錯了!這一切,不是妖庭的錯,而是……一個人的錯!”
“一個人?”
“沒錯!”
王野說到這里,眼神突然變得無比的怨毒,怨毒當中,還帶著狂暴無比的殺意。
只見王野不慌不忙的說出了三個字:
“雲……婉……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