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三天的病假,遲晚語仍舊沒完全好轉。
鏡子里的臉色蒼白,嗓音又干又啞,咳起來連胸口都跟著發悶。
可她清楚,專案在手,自己再請假就要拖喬念悠後腿。
她只得打起精神,帶著一絲逞強回了公司。
推開玻璃門的瞬間,所有目光都落了過來。
“晚語!”林芮安第一個迎上來,滿眼擔憂,“你怎麼來了?身體還沒好透吧?要不要我幫忙處理?”
晚語勉強揚起笑,正想說“還好”,會議桌那頭,一道冷淡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遲晚語,這部分資料,下午三點前再麻煩完成。”
喬念悠。
她的語氣冷得不帶溫度,眼神專注在手里的文件上,沒有半點情緒。
周圍的同事互相交換眼神,心里齊齊一沈。
只有遲晚語心里微微一震。
三點前。
這不是苛刻的“立刻交出來”,而是一個剛好能讓她不用熬夜的時間。
表面上是冷臉,實際卻是讓她留點力氣。
她抿唇低頭,心口一陣莫名的酸意。
會議照常繼續。
輪到晚語報告時,她嗓子干啞,聲音幾乎要飄散在空氣里,還被咳嗽斷斷續續打斷。
有同事小聲嘀咕:“她這狀態怎麼還回來?”
喬沒有接話,也沒替她緩和。只是翻過一頁資料,干脆冷漠,沒有多余字眼。
但晚語起身時,余光卻瞥見——喬的視线在自己臉上停了兩秒,眉心皺得死緊。
午休,茶水間。
熱水嘩啦啦地灌進杯子里,白霧氤氳。
晚語握著杯子,頭重腳輕,手微微一抖,水面險些潑出來。
“你瘋了?”
熟悉的聲音冷厲又急切。杯子被人一把奪走,險險沒燙到。
喬念悠站在她面前,眉頭擰得像要刻進骨子里,眼神冷得刺人。
“病還沒好全就跑回來逞強?現在連杯水都拿不穩?”
晚語怔怔望著她,嗓子沙啞,聲音更弱:“……我不能再缺勤了。”
喬念悠冷笑一聲,卻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仔細檢查有沒有被燙到,動作輕得近乎小心翼翼。
“燙到了沒有?”聲音壓低,依舊冷硬,卻藏不住急切。
遲晚語怔住,眼眶忽然發熱。
“……沒有。”
喬念悠沉默兩秒,轉身重新幫她裝滿熱水,放到她手邊,語氣還是冷冷的:“笨死了。”
她轉身離開,背影干脆俐落。
午後,遲晚語把文件攤開,硬撐著精神打算補齊報告。她咳得眼睛都酸了,還是逼自己動筆。
直到快兩點五十,她深吸一口氣,把筆抓緊——卻愣住了。
原本空著的幾頁,已經被補上。
字跡俐落,條列清晰,連小標題都標得工整,那是她最熟悉的筆跡。
遲晚語怔怔地翻著頁面,心口忽然一陣酸熱。
明明記得自己還沒做完,卻有人比她更早一步,默默幫她補齊了。
她猛地抬頭,透過玻璃窗,就看見不遠處的喬念悠。
喬念悠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低頭處理郵件,神情冷淡,好像什麼都沒發生。她連眼神都沒往這里看一眼。
遲晚語的喉嚨一緊,眼眶微濕。
……這就是喬念悠。嘴上冷得像刀,行動卻比誰都細膩。
夜幕降臨。
同事們陸續散去,遲晚語背著包,步伐比平常慢許多。剛走出公司大門,一輛熟悉的黑車停下,車窗緩緩降下。
駕駛座里,喬念悠,目光冷冷掃過來。
“上車。”
晚語一愣,慌忙搖頭:“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喬念悠推開車門,下車走到她面前,語氣冷硬:“你這副樣子,走兩步就感覺能咳出肺,還逞強?”
她干脆拉開副駕的門,眼神壓迫:“遲晚語,別逼我生氣。”
晚語心口一震,被她的語氣壓住,終於低下頭,乖乖坐進去。
車內靜得只剩引擎聲。
喬握著方向盤,側臉在路燈映照下冷冽,卻一次次偏頭看她。每聽見一聲咳嗽,她的眉心便更緊,腳下油門也跟著重了些。
終於到家,遲晚語剛想輕聲道謝,就被打斷。
“去躺著休息。”
語氣還是冷冷的,卻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喬利落地拎過她的袋子,推門走進屋子,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遲晚語怔怔望著那抹背影,心髒忽然被什麼撞了一下。
明明每句話都帶刺,行動卻無一不是照顧。
她忽然意識到——喬念悠再怎麼嘴硬,那些在乎早已無處可藏。
……
遲晚語翻了個身,鼻尖蹭到一抹淡淡的冷香。她迷糊著睜開眼,就看見喬念悠靠在床邊,手肘支著額,眼睛半闔著,顯然一夜沒闔眼。
她愣了愣,嗓音還沙啞:“……你怎麼在這里?”
喬念悠被驚動,立刻坐直,掩去眼底的倦色,語氣冷淡:“你昨晚燒得厲害,我看著。別多想。”
可再淡的語氣,也掩不住眼下清晰的烏青。
遲晚語心口一緊,下意識坐起來,靠近她,聲音輕卻急切:“……你一夜都沒睡?”
喬念悠別開視线,回道:“不礙事。”
遲晚語卻盯著她,眉頭皺得緊緊的。喬的眼尾泛著紅,指節微微發白,看得她鼻尖發酸。
“……你這樣很傻。”她忍不住低聲說,手卻已經伸過去,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像是想給點慰借。
喬念悠指尖一震,猛地抽回,假裝不在意,語氣壓得更冷:“我沒事,好好休息。你才是病人。”
說著,她順手把桌上的水杯遞到她唇邊,動作熟練而小心。
遲晚語接過,乖乖喝了,心卻亂得一塌糊塗。她看著眼前這張明明疲憊卻還強撐冷淡的臉,心底忽然涌起前所未有的悸動。
她在乎我。
比我以為的還深,比她自己承認的還真切。
她低下頭,指尖緊緊攥著杯子,臉上浮起一抹控制不住的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