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安娜來訪
樓下不知道哪家的音響像是卡了帶,循環播放著劉德華的《恭喜發財》,一聲聲的“恭喜你發財,恭喜你精彩”,硬生生把這一年一度的焦慮給烘托到了頂峰。
惠蓉已經擦了三遍茶幾了。
她今天沒穿平時在家那套寬松舒適的絲綢睡袍,而是換上了一件墨綠色的立領長裙,甚至還畫了一層毫無必要的精致淡妝。
“滋——滋——”
抹布摩擦紅木桌面的聲音,在《恭喜發財》的間隙里顯得格外刺耳。
“老婆。”我坐在沙發上,手里捏著還沒來得及翻開的精裝《福爾摩斯探案全集》“再擦,那層漆就被你薅禿了。”
惠蓉的手一僵,她回過頭,眼神里的慌亂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我就是……覺得有點髒。”
我知道她在緊張什麼。
趙德勝那個案子我們贏得漂亮,贏得徹底,那個貪得無厭的蠢貨大概正在看守所里唱鐵窗淚——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當你點的菜是“惡魔特供”的時候。
遠藤安娜。那個有著天使面孔和黑洞心腸的女人。
馬上要來找我們“喝杯茶”
為了這杯茶,惠蓉已經把可兒和馮慧蘭一起趕去了麥德龍,美其名曰“采購年貨”,實則是清場。
她本能地覺得接下來的場面越少人卷入越好。
“叮咚——”
門鈴聲響起的瞬間,惠蓉的肩膀肉眼可見地聳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差點掉在地上。
我其實很想說她有點小題大做,我這個老婆呢,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容易鑽牛角尖,俗稱自己嚇自己。
最後我嘆了口氣,起身走到她身後,雙手按在她緊繃的肩頭上。
掌心傳來的熱度讓她稍微鎮定了一些。
“別這麼緊張,來的又不是老虎”我在她耳邊低聲說,然後大步走向玄關。
開門的那一刻,一股冷冽的寒氣撲面而來,夾雜著一種很淡的香氣。
嘖,她還知道換掉那個奇怪的曼陀羅味道。
安娜就站在門口。
我一時忍不住眯起眼。
她穿得很“嚴實”
甚至可以說嚴實得過分了。
一件剪裁極簡的淺灰色羊絨裙,外面罩著一件純白色的短款仿皮草外套。
沒有露胸,沒有露腿,連脖子都被高領遮得嚴嚴實實。
但正是這種包裹,反而把她那具身體的美感以一種暴力的方式懟到了我的視網膜上。
你會有一種感覺,好像那件裙子每一根纖維都在慘叫,夸張的上圍被衣裝勒出一道驚心動魄的陰影,然後順著那豐潤的腰肢陡然收緊,又在臀部炸開一道圓潤的拋物线。
她就像一只睡眼惺忪的北極熊。厚重毛絨下蘊藏著沉甸甸的肉感,比任何裸露都更讓人喉嚨發干。
不過就一秒,我的視线就被迫從這具神造的肉體上移開了。
因為她手里提著的東西。
一個巨大的、紅彤彤的,的,的。
——旺旺大禮包。
奇怪發型的卡通男孩正瞪著大眼睛對著我傻笑。
“啊,林先生,好久不見”
安娜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好聽。
她微微鞠躬,那一頭如瀑布般的金發滑落。然後雙手像捧著某種炸彈一樣,把那個塑料大禮包遞到了我面前。
“這是給兩位的‘年貨’。”
那雙淺藍灰色的眸子里閃爍著一種詭異的…真誠,真誠得我一時間甚至不知道如何接這個大地雷。
然後她字正腔圓的朗誦起某種古老的咒語:。
“祝您,你旺,我旺,大家旺。”
門外劉德華的“恭喜發財”正好唱到了高潮。
“?”
我掂量著這個嘩啦作響的廉價塑料袋,看著眼前這個身價不菲的混血尤物,腦子出現了短暫的短路。
不是,這他媽到底演的哪一出啊?
……
“客廳”
氣氛不僅沒有因為那個旺旺大禮包而變得輕松,反而更加詭異了。
安娜端坐在長沙發上。她沒有靠著椅背,很自然地雙膝並攏,脊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大腿上。
姿勢標准得像是被尺子量過,一看就是長期訓練的結果。
不過要我說的話,太標准了,反而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惠蓉則坐在主座上,手里端著剛泡好的茶。
“安娜小姐,嘗嘗這個,是……最近剛到的普洱。”
安娜微微側頭,目光像掃描儀一樣掃過那個茶杯,然後表演了一個露齒八顆的標准微笑。
“謝謝。我很期待。”
惠蓉的手輕微抖了一下。
茶水落在羊絨裙上,迅速暈染開一點深色的汙漬。
“安娜……”不知道安娜能不能聽出來,但我知道惠蓉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強撐的鎮定,“如果是關於上次的事,我們……”
安娜並沒有理會惠蓉的開場白。她微微前傾身體,那件仿皮草外套隨著她的動作滑落一點,露出了緊致的肩帶。
她那雙淺灰色的眼睛,聚焦在虛空中的某一點,眉頭微微蹙起,仿佛在觀察擔憂的病灶。
“兩位似乎有點…不輕松”
安娜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冰冷的關切,“林先生,還有老板娘,你們是不是還有一些事情沒了?”
沒了?
什麼沒了?趙德勝那臭狗屎還有留下後手?還是說……她知道了更多我們沒告訴她的秘密?
我第一次覺得有點緊張了,我看向惠蓉,發現她也是勃然變色。
以我對她的了解,在惠蓉的理解里這話翻譯過來就是:事兒平了,人情債還在,得加錢。
惠蓉深吸了一口氣,放下茶杯。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裙角,那個動作像極了她在床上忍受劇烈衝擊時的反應——既抗拒,又不得不承受。
“安娜小姐”惠蓉抬起頭“我相信那件事已經處理得很干淨了。但也確實……有些後續的‘維護成本’需要支付。我們是成年人,都懂。”
既然惠蓉要打頭陣,我就暫時不吱聲了。
雖然我心里其實隱隱約約有個直覺…
安娜這種人,真的…這麼迫不及待就要討個人情債?這麼點事情我們能干啥?
然而,安娜的反應卻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聽到“懂規矩”三個字,她那雙原本毫無波瀾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道詭異的光,似乎很是…愉悅。
“???不是,她真是來要債的???”
“啊,老板娘竟然看出來了……”安娜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讓人看不透的弧度,“我就知道,和老板娘這樣敏銳的人說話總是能省去很多麻煩。”
她突然站起身。
那一瞬間,她那充滿壓迫感的身高優勢顯露無疑。
那件灰色的緊身長裙隨著她的動作,像流體一樣包裹著她夸張的曲线。
她就像一條優雅的灰曼巴,緩緩地游弋到了茶幾前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
“確實。”
安娜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我最近發現,單純的‘遠距離觀察’已經不夠了。那種隔靴搔癢的感覺讓我很難受。”
她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撫摸了一下自己的鎖骨。
那個動作本身沒有任何色情意味,但在此時此刻的語境下,卻讓人感到一陣發憷。
“我需要更深度的‘介入’。”
我下意識地往沙發深處縮了縮,一種作為雄性生物本能的警鍾在腦海里瘋狂敲響。
安娜沒有看惠蓉,她的目光直勾勾地鎖定了我。
那眼神里沒有愛欲,只有一種想要把某種東西拆解入腹的飢餓。
“我現在的‘樣本庫’太枯竭了。”
她嘆了口氣,像是抱怨家里斷糧的主婦,“常規的數據,平庸,乏味,充滿了虛偽的修飾。我急需高質量的、原始的‘素材’來填滿框架。”
填滿。
惠蓉的瞳孔劇烈震動。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側過身,擋在了我的面前。
盡管她自己也微微發抖。
“……填滿?”惠蓉的聲音苦澀。
“對。”安娜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氣氛的異樣,她理所當然地點頭,“越粗糙越好,越直接越好。最好是那種……積攢了很久的,沒有經過任何社會化修飾的,爆發性的內容。”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像觸手一樣在我的臉上、胸口以及小腹掃過。
“我覺得林先生現在的狀態就很飽滿。”
她給出了最終的評判,“壓抑的憤怒,雄性的焦慮,隨時可能崩潰的張力……完美,讓人陶醉。不知老板娘可否忍痛割愛,讓我冒昧借用一下?”
借用一下。
借用什麼?借用…我的身體??
我看著眼前這個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卻渾身散發著禁欲系色情的女人,腦海里閃過無數荒誕的畫面。
媽的,她還真的想把我當種馬榨干?!
“安娜……”惠蓉的聲音顫抖得越來越厲害了,但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混合了屈辱、無奈,以及……不知道是不是我聽錯了,似乎還有一種奇特的興奮。
如果對方要錢,我們給不起。如果要命,我們不想給。但如果要的是……這個?
想來也對,人情債肉償了,似乎是一種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方式。
尤其是對於我們這個已經習慣了用性和身體來解決問題的家庭來說。
這時安娜突然做了一個讓我十分驚詫的舉動。
她對著我們,來了一個標准的90度日式鞠躬。
“所以,雖然很冒昧。”
她保持著鞠躬的姿勢,聲音顯得格外誠懇,“能不能請林先生今晚徹底‘敞開’一次?我不希望有任何保留,任何遮掩。我想看到最里面的東西。”
最里面、全方位、無遮掩。
每一個詞都在我的神經上瘋狂蹦迪。
客廳里寂靜無聲。只有那個旺旺大禮包上的卡通小人依舊在沒心沒肺地狂笑。
幾秒鍾後,惠蓉緩緩地站起身,眼眶里甚至含著浮夸的淚水。她看著我,不舍的眼神像是一個正在把自家唯一的壯丁送去抵債的地主婆。
我現在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惠蓉這廝的表演癖又發作了。
“……好。”
惠蓉把那個字從齒縫里擠了出來,“如果你非要的話。”
她伸出手,幫我整理了一下領口,指尖冰涼。
“林鋒。”她看著我的眼睛,聲音里居然還能帶出一絲哽咽!“去洗個澡。洗干淨點。特別是……那里。”
坦白說…這出戲我真有點接不住了老婆大人啊。
就是說這色相吧我也不是不能出賣,就安娜那長相,那身板,你要問十個男人有沒有興趣,說沒有的都是陽痿。
問題是你們一個這就自顧自的苦情戲安排上了,另一個還盯著一個亮閃閃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咋說呢,就是頗具浪漫主義氣質,但是毫無色情的感覺。
不過眼見氣氛都到了這兒,看來今天不豁出去一把是脫不了身了。
反正只要四愛我拒絕就行了,我這麼琢磨著。
“我知道了。”
我站起身,半推半就地深吸一口氣。
為了這個家,為了惠蓉,為了去買菜的可兒和慧蘭,我豁出去了。
不就是交公糧嗎?
不就是“填滿”嗎?
老子好歹也是身經百戰的男人,誰怕誰?
我抬手解開了襯衫的第一顆扣子。
“我現在就去。”
我的聲音低沉,刻意帶著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決絕。皮帶的扣環發出清脆的“咔噠”一聲。
安娜終於直起了身子。
她看著一臉“英勇就義”表情的我,看著我正在解皮帶的手,又轉頭看了看眼含熱淚、仿佛在進行某種遺體告別的惠蓉。
原本寫在她臉上的那種“學術期待”凝固了。
那雙仿佛永遠在高速運算的藍色眼睛眨了眨。
一下,兩下。
一種屬於人類的呆萌和茫然,慢慢爬上了她的臉龐。
“哎?”
安娜的視线落在我的皮帶扣上,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仿佛遇到了一道無解的數學題。
“洗澡?”
她歪了歪頭,那頭金色的長發滑落下來,讓她看起來更加困惑,“為什麼要洗澡?”
我和惠蓉的動作同時停住。
我的手還停在皮帶上,褲子松松垮垮地掛在腰間,姿勢極其不雅。
“……難道……”
安娜猶豫了一下,語氣里充滿了對異域文化的不解和敬畏,“在中國,做深度訪談之前……還需要淨身嗎?是什麼特殊的道教儀式嗎?類似於……沐浴更衣,焚香撫琴?為了讓潛意識更純淨?”
“滋啦——”
仿佛有一道電流穿過我的脊椎。
我和惠蓉像兩尊石像一樣僵在原地。
“……訪談?”
這兩個字是我們異口同聲擠出來的。
聲音很輕,卻震耳欲聾。
安娜眨著大眼睛,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對呀,我已經擬好題目了,‘普通人在極端高壓事件後的心理應激反應與防御機制重組’,深度訪談。我不是剛剛說了麼,填滿素材庫”
她指了指那個自己的小提包:“錄音筆和筆記本都帶了。我想詳細記錄林先生此時此刻那種‘憤怒、恐懼與僥幸’混合的心理狀態。這種第一手數據很珍貴的。”
她似乎又遲疑了一下,慢吞吞地說道“額,難道是我的用詞有什麼錯誤?”
“靜。”
死一般的安靜靜。
窗外,《恭喜發財》終於唱完了,換成了一首更喜慶的《好運來》。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歡快的歌聲在客廳里回蕩,像是一個五彩斑斕的巨大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我和惠蓉的臉上。
我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哪怕八分是演戲,剩下兩分“悲壯感”,也足以瞬間變成一萬只草泥馬在心頭狂奔而過的尷尬。
惠蓉更是整個人都石化了。
她那張精致的臉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原本悲戚的眼神瞬間變成了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絕望。
我們以為她是來嫖我的。
結果她人·家·是·個·正·派·人。
“那個……”安娜看著我們倆詭異的反應,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但又好像完全沒意識到點子上。
她困惑地看著我們:“你們剛才……好像以為我是來要什麼……奇怪的報酬的?”
她指了指我的褲腰帶,眼神清澈得讓人想死。
惠蓉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過了好半天,她才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舌頭。
“因為……”惠蓉的聲音虛弱無比,完全沒了女主人的氣場,“因為那天你說……‘朋友都是這麼對你的’。我們以為,嗯,以為……”
依照大小姐你的公交車背景,我們以為你的朋友都是一群用身體還債的bitch,這話惠蓉肯定是不敢說的。
安娜愣了一下。
隨即,她恍然大悟地拍了怕手。
“啊!是啊。”她的笑容純真無邪,“我的朋友們確實對我都很大方。我要什麼數據,或者需要他們配合什麼實驗,他們通常都會給我的。甚至有時候我想要借住,或者需要一點……溫暖,他們也會盡量滿足的。”
她歪著頭,看著惠蓉,眼神里寫滿了真誠的不解:。
“所以我也很樂意幫助我的朋友。朋友之間,不就是應該共享一切嗎?難道……不是這樣嗎?或者,老板娘是覺得我們還算不上朋友?”
惠蓉徹底卡殼了。
她看著安娜那雙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突然感覺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我和惠蓉在這個瞬間,通過眼神交流達成了某種可怕的共識——。
這個女人,她不是裝的。
她隨口就把趙德勝干掉的智商是真的,現在這種純潔無瑕也是真的。
搞不好在她的認識里,“共享數據”和“共享身體”,可能真的沒有任何本質的區別。
她剛才說的那些讓人毛骨悚然的“填滿”、“敞開”,在她聽來真就是字面意思。
那個旺旺大禮包孤零零地立在茶幾上,翻白眼的卡通男孩仿佛在嘲笑我們:。
看,這就叫“跨服聊天”
我默默地扣上了皮帶,重新系好襯衫的扣子。
“我去……”我指了指廚房,聲音沙啞,“我去給你們切點水果。這天兒……挺熱的。”
……
廚房里的水流“嘩嘩”作響,像極了我腦子里此刻奔騰而過的馬個雞。
雙手撐在流理台上,死死盯著面前兩個紅富士,我感覺臉上的熱度都能把這自來水給燒開了。
林鋒啊林鋒,你什麼時候變成這種滿腦子黃色廢料的油膩中年男了?
人家是誰你不是都翻了個底朝天?遠藤安娜,社長千金,巴黎名校的宗教學博士,智商足以碾壓趙德勝的高知女性。
人家來找你,肯定是談正事啊!
你就因為家里那兩位極品嬌妻(外加一個還沒住進來的警花)把你給喂刁了,你就覺得全世界的美女看到你都要寬衣解帶?都要“填滿”?
“太猥瑣了……”
我忍不住給了自己一巴掌,清脆響亮。
真的,這也不能全怪我。
誰讓她穿成那樣?
誰讓她用那種讓人想入非非的詞兒?
什麼“開口”、“敞開”、“深入介入”……媽的,這女人就是個成語亂用大師。
冷靜,深呼吸。
我關掉水龍頭,拿起水果刀。鋒利的刀刃切開苹果,我的理智終於慢慢回籠了。
訪談。對,她說的是訪談。
仔細想想,趙德勝那個案子確實很有意思。
利用“AI數據外泄”制造恐慌、借刀殺人的手段,雖然是安娜指點的思路,但落地的是惠蓉和馮慧蘭。
她作為一個研究社會心理和宗教的學者,又算是“始作俑者”,想要分析一下樣本的細節,完全合情合理。
“是我想歪了。”
我一邊切苹果,一邊在心里給自己找台階下,“也是,人家那種階層的女性,什麼樣的男人沒上過?怎麼可能這麼赤裸裸地上門來求歡。她肯定是想做某種深度復盤。”
想到這里,我腰杆突然挺直了。
剛才那個解皮帶的動作雖然尷尬,但只要我現在的表現足夠專業、足夠從容,就能把那個畫面給覆蓋掉。
要拿出准上市公司技術總監的范兒來!
我整理了一下剛才被自己扯亂的襯衫領口,重新扣好,甚至對著油煙機的反光面照了照,確信自己現在看起來像個正經人,而不是一個急著發情的公狗。
端起果盤,轉身,深吸一口氣。
走出廚房的那一刻,我臉上掛著那種從容不迫的職業假笑。
“咳……”
我把果盤輕輕放在茶幾上,正好擋在那個該死的旺旺大禮包前面,“來,吃點水果。這苹果挺甜的。”
客廳里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點。
惠蓉正端著茶杯,在那兒跟安娜有一搭沒一搭地尬聊天氣,顯然她剛才也被那場烏龍給整得不輕,臉上那層精致的淡妝都快掩蓋不住尷尬的紅暈了。
見我出來,惠蓉投來一個“你沒事吧”的眼神。
我回給她一個“盡在掌握”的微笑,然後順勢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甚至翹起了一個頗為瀟灑的二郎腿。
“安娜小姐,剛才真是不好意思,誤會,純屬誤會。”
我看著安娜,語氣誠懇又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自嘲,“原來是做學術訪談啊。早說嘛。關於那個案子,確實有很多技術細節和心理博弈值得復盤。畢竟我也算是身在局中,感觸很深。沒問題,我一定全力配合。”
我也想通了,既然欠了人情,那就貢獻點腦細胞,非常劃算!
安娜坐在對面。
她那頭黃金般的秀發,在客廳燈下閃爍著讓人眩暈的光澤。
哪怕和三位絕色尤物天天胡天胡地,我也不得不感慨,這確實是一個像洋娃娃一樣精致的混血兒。
聽到我的話,安娜並沒有馬上接茬。
她慢條斯理地從那個看起來能裝炸彈的包里,掏出了兩樣東西。
一支黑色的索尼錄音筆。
一副金絲邊框的防藍光眼鏡。
她把錄音筆端端正正地擺在茶幾正中央,紅色燈亮起。然後優雅地架上那副眼鏡。
如果說剛才她是誘人的北極熊,那現在,她就是拿著手術刀准備解剖青蛙的瘋批科學家。
那副眼鏡遮住了她眼神里的純真和空洞,反而給她增添了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專業”
“案子?”
安娜推了推眼鏡架,嘴角一抹仿佛在看小學生的笑意,“不不不,林先生您有點誤會。我對那個無聊的商業斗爭完全沒有興趣。那種低級的互咬,父親和母親的家庭里面每個月都在發生。”
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無聊?低級?
那可是差點讓我家破人亡的大案子啊大姐!
“那個案子唯一的價值就是背景板,”安娜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讀說明書,“它作為一個高強度的‘壓力源’,作用在您這樣一個典型自尊心極強的東亞雄性個體身上時,所產生的生理反應。”
我眨了眨眼,沒聽懂。
“那……你想了解什麼?”我下意識地問,心里那種不祥的預感又開始像野草一樣瘋長。
安娜拿起一個小本子,翻開,手里的鋼筆在指尖轉了一圈。
切,這筆轉得還挺溜。
“我想記錄的是……”
她抬起頭,透過那層薄薄的鏡片,用一種醫生詢問“你今天大便成形了嗎”一樣平淡的語氣問道:。
“在這個巨大的壓力源作用下,您的——勃起功能障礙的具體表現形式。”
咔嚓。
我仿佛聽到了自己下巴脫臼的聲音。
旁邊正在喝茶的惠蓉,“噗”的一聲,把一口上好的普洱全噴在了那個旺旺大禮包上。
“……什麼?”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是我的中文理解能力在這一刻突然退化了。
安娜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遲鈍感到不滿。她放下筆,身體前傾,一臉“別裝了大家都是成年人”的誠懇表情。
“林先生。”
她語重心長地說道,“在遭遇了‘社會性死亡’的威脅,以及被誣陷性騷擾這種極度羞恥的指控後,雄性個體的自我評價體系會瞬間崩塌。隨之而來的‘去勢焦慮’會導致嚴重的生理性陽痿。這是科學。是大腦皮層對海綿體下達的罷工指令。”
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對病人的關愛:。
“您不用不好意思。這是人類這種生物的防御機制,雖然有點可悲,但也挺可愛的。”
我張大了嘴,像一條離開水的魚,喉嚨里發出“荷荷”的怪聲。
陽痿?
“我?”
我轉頭看向惠蓉。我的老婆此刻正拼命用紙巾擦那個旺旺大禮包上的茶水,肩膀劇烈聳動,臉埋得很低,我分不清她是在哭還是在笑。
“不是……”我試圖辯解,試圖捍衛我作為男人的最後一點尊嚴,“安娜小姐,我覺得你可能有點誤解,我的身體機能……”
“噓。”
安娜豎起一根修長的手指,打斷了我的掙扎。
“我明白我明白,這種時候否認是‘心理代償’的一種表現。越是不行,越要強調自己行。你不用擔心,我很理解”
她低下頭,看著手里的小本子,鋼筆在上面飛快地記錄著什麼,嘴里還在念念有詞地補刀:。
“但是我們可能要先進入細節環節。為了我的數據准確性,還請您務必誠實。”
她抬起頭,連珠炮一樣的問題直接轟在了我的天靈蓋上:。
“是完全無法勃起?還是雖然能勃起,但是硬度不足?也就是俗稱的…怎麼說來著…哦!‘豆腐’或者‘剝皮香蕉’狀態?”
“還是說,其實是早泄?在進入的瞬間就繳械投降?”
“您現在需要依靠藥物輔助才能完成基本的夫妻生活嗎?您傾向於哪種成分?是西地那非帶來的爆發力,還是他達那非帶來的長效性?”
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術刀,把我的臉皮一層一層地削下來踩。
我看這她那張寫滿了“求知欲”和“嚴謹”的臉,內心的崩潰比剛才以為要“肉償”時還要嚴重一萬倍。
剛才以為她要睡我,雖然有點屈辱,但好歹說明我有魅力,我是個強壯的雄性。
現在呢?
原來在她眼里,我不是種馬,我是個太監?
我是個被社會壓力嚇得縮成一團、需要在藥物幫助下才能維持基本尊嚴的廢物?
我的視线游弋中飄向了茶幾上那個紅彤彤的旺旺大禮包。
“你旺,我旺,大家旺。”
此時此刻,這句吉祥話聽起來是如此的刺耳。
所以她帶著這玩意兒上門是來慰問一個病人的?!
“安娜……”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有點堵,是被一口老血憋住的感覺,“我覺得……我們需要重新定義一下‘科學’。”
“哦?”
安娜眼睛一亮,仿佛發現了新大陸,“難道林先生屬於那種在極度高壓下反而會產生‘性亢奮’的變異樣本?就像吊橋效應的極端化?”
她甚至興奮地推了一下眼鏡,手里的筆尖都在顫抖:。
“快!告訴我!是不是那種……需要在極度恐懼中才能勃起的特殊癖好?是否還有其他的特殊性癖?是BDSM嗎?!”
我看著她。
我突然覺得,跟這個瘋子講道理,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愚蠢的決定。
我轉頭看向惠蓉,發出了無聲的求救信號:。
老婆,救我。再不救我,我就要當場掏出來證明清白了!
“安娜小姐,你不能用那些……數據來概括一切。”
我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在這個滿臉“求數據”的女博士面前,捍衛人類最後一點尊嚴。
“雖然在這個場合說這個有點矯情,但我和惠蓉之間不僅僅是生理機能的問題。這里面有愛,有靈魂的共鳴。那是……那是超越了單純海綿體充血的!形而上的東西!”
我說得很認真。真的。在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個在斗獸場里朗誦詩歌的哲學家。
然而,安娜推了推那副金絲眼鏡,眼神里流露出一種讓人非常不爽的悲憫。
“靈魂?”
她嗤笑了一聲。
“林先生,希望我們可以不要在訪談中要用這種文學性的詞匯來掩飾生理機制的缺陷。‘愛情’是多巴胺、催產素和腎上腺素的混合。本質上,這是基因為了繁衍而設下的化學騙局。”
她合上小本子,用一種閱盡千帆的淡漠語氣說道:。
“我已經親自‘采樣’過不下一百個案例。他們有的聲稱愛我,有的只是為了錢——感謝上帝他們還是很配合調查的——在紅外熱成像和肌電圖監測下,他們的活塞運動沒有任何區別。除了頻率、硬度和時長的參數不同,本質上都是機械運動。”
她指了指我,最後補了一刀:。
“所以,不存在因為‘愛’而勃起。只存在因為‘刺激’而充血。ED症狀就是刺激源不夠,或者硬件老化。僅此而已。”
客廳里一片死寂,我在琢磨著現在拂袖而去是不是就是輸了。
“哈……”
一聲極其夸張的嘆息打破了沉默。
惠蓉終於笑夠了。她看著安娜那張精致又冷漠的臉蛋,無奈地搖了搖頭。
“安娜啊安娜。”
惠蓉站起身,那件墨綠色的羊絨長裙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她走到安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奇特的女孩。
“中國有句俗話,叫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你還提著這麼……貴重的‘年貨’上門。”
“不過呢,既然你說我們都是朋友了,作為朋友,有義務糾正一下你的學術誤區。”
說著,惠蓉的手指搭在了自己腰間的系帶上。
輕輕一拉。
那件端莊的羊絨長裙像水一樣滑落,堆疊在腳邊。
沒有任何遮掩。甚至沒有絲毫的羞澀。
她里面穿的是一套極其大膽的蕾絲內衣。
大片的雪白肌膚在黑色蕾絲的映襯下,白得耀眼。
那飽滿的胸乳被托舉出一個誘惑的弧度,腰肢纖細,而久經沙場的胯部則散發著成熟蜜桃般熟透了的氣息。
“雖然我的小玩意經常給你打折。”
惠蓉跨過地上的裙子,走到我身邊,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像是在展示自己最珍貴的藏品,又像是在對覬覦者發出警告:。
“但,丈夫與牙刷恕不外借。”
“所以——親愛的朋友,只許看,不許摸,一根指頭都不行。”
她轉頭看向安娜,眼神里充滿了挑釁:。
“你說我老公陽痿了?行啊,既然朋友有學術上的困惑,那我們今天現場教學,安娜小姐,你不會…怕了吧?”
安娜的回應很直白。
她的眼睛亮了,手里的筆尖迅速在紙上劃過。
惠蓉的手指順著我的胸膛慢慢向下滑動,最後停留在我的皮帶扣上,語氣變得危險而迷人:。
我看著身邊這個火力全開的女人,體內的血液像是也被點燃了。
既然都到這份上了,再扭捏就真成太監了。
“看好。”
我不再有任何廢話。
當著安娜的面干脆利落地解開了皮帶,褪下褲子。
被壓抑許久的雄性力量,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它彈了出來。
驕傲、猙獰,而且,硬得痛。
什麼去勢焦慮,什麼壓力源,在惠蓉那只柔軟小手的觸碰下統統滾蛋。
安娜原本正襟危坐的身子,猛地前傾。
她那雙藍色的眼睛瞬間瞪大,瞳孔里倒映著那個完全不符合她“ED模型”的龐然大物。
“wow……”
她甚至本能地伸出手,比了個手勢,似乎想要衝上來進行精准測量。
“啪!”
惠蓉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開了安娜的手。
“說了不許摸。”惠蓉瞪了她一眼,“這是私有財產。”
安娜縮回手,臉上沒有絲毫被拒絕的尷尬,反而全是興奮。她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著,嘴里念念有詞:。
“……充血速度,就寫5.5秒吧。角度上翹超過35度。目測尺寸……真是種馬一樣的數據。”
“林先生的硬件配置確實非常……卓越。我調查過不少強壯的白人男性,多數都是‘虛胖’。大的硬度不如;硬的尺寸又有數量級的差距。這真是一個罕見的優質樣本。”
我冷笑一聲。
“廢話少說。”
我一把將惠蓉拉進懷里。那股熟悉的、讓我迷醉的體香瞬間衝散了安娜帶來的冰冷學術味。
“既然是教學,那就給好好看清楚。”
我倒在沙發上,惠蓉順勢跨坐上來。
我們的配合熟練無間。
惠蓉比任何時候都要熱情。
她幾乎是把自己“砸”進了我的懷里。
“嗯……”
當結合的那一瞬間,一聲甜膩入骨的呻吟鑽入我的耳朵。聲音不是演的,但音量絕對是故意調大的。
“看著他,安娜。”
惠蓉雙手摟著我的脖子,身體開始隨著我的節奏起伏。她的眼神越過我的肩膀,死死地盯著正在調整位置的安娜,嘴角掛著一絲勝利者的微笑。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說的‘機械運動’?”
惠蓉一邊說著,一邊劇烈地扭動著腰肢,肥美的臀肉撞擊著我的大腿,發出“啪啪啪”的清脆聲響。
“只有我知道他喜歡什麼角度……只有我知道怎麼讓他爽上天……啊……老公,頂到了……就是那里……”
她的Dirty Talk充滿了攻擊性。
“這種快樂……你的那些數據里有嗎?你的那些幾百個樣本……能給你這個嗎?”
我雙手死死掐住惠蓉的腰,感受著她體內緊致溫熱的包裹。
快感讓我頭皮發麻,我不再去想什麼趙德勝,什麼安娜,此時此刻,我的世界里只有眼前這個為我瘋狂的女人。
而安娜?
她真的就像個敬業的攝像機。
她跪坐在離我們不到一米的地方。為了看清楚“結合部”的物理細節,她甚至把上半身探了過來,臉離我們的關鍵部位只有幾十厘米。
她的手很穩,她在寫字。
“頻率:約每秒3次,全根沒入。”
安娜一邊觀察,一邊用那種沒有起伏的播音腔喃喃自語,“女性伴侶充血性紅斑,乳頭硬化,潤滑液分泌量極大……有趣。”
這種毫無感情的旁白,本該是最解High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聽著她用學術詞匯描述我和老婆的性愛,我反而感到了一種變態的刺激感。
我突然發力,不再滿足於被動的坐姿,男人的征服欲在這一刻徹底覺醒。
既然要玩,就來點刺激的!
雙手托住惠蓉豐滿的臀部,腰部猛地一挺,直接抱著她站了起來。
“啊!”惠蓉發出了一聲驚呼,隨即雙腿死死盤住了我的腰。
這一招“觀音坐蓮”變“旱地拔蔥”,充分展示了本座這段時間健身房沒百練。
我像個抱著戰利品的野蠻人,抱著惠蓉在客廳里走動。每走一步,就狠狠地向上頂弄一下。
“哦……天哪……”
安娜手里的筆停住了。她仰起頭,看著這充滿了暴力美學的一幕。
惠蓉白皙的皮膚,此刻因為激烈的性愛而泛起了一層誘人的粉紅色。
而在她大腿根部,因為常年的縱欲而發黑的私處混合著粘稠的液體——淫靡的勛章,肉欲的證明。
我抱著惠蓉,故意停在安娜面前,讓那結合的部位正對著她的臉。
“這就是你要的‘填滿’。”
我咬著牙,汗水順著額頭滴落在惠蓉的肩頭,“這就是你理解不了的……靈魂!”
惠蓉在這個姿勢下被頂得神魂顛倒,但她依然沒有忘記自己的角色。
她低下頭,長發垂落在安娜的臉上。
“聽到了嗎……安娜……”惠蓉的聲音已經破碎不堪,卻依然充滿了炫耀,“這種聲音……水聲………是他愛我的聲音……啊!不行…老公,這個姿勢…太深了……”
安娜摘下了眼鏡。
她放下了筆。
她那雙精密的藍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困惑”
“老公……給我……我不行了……我要丟了……”
惠蓉突然繃緊了身體,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我的肩膀。
這種突然襲擊,讓我也衝到了極限。好長一段時間淤積在心底的壓力、恐懼、憋屈,在這一刻全部轉化為了最原始的衝動。
我最後看了一眼安娜。
勝利者的眼神。
“看清楚!”
我怒吼一聲抱著惠蓉重重地倒在沙發上,開始了最後的衝刺。
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像是要把靈魂都撞進去。
“啊啊啊啊——!!!”
伴隨著劇烈的痙攣,一股透明的液體從我們結合的縫隙中噴涌而出,那是她徹底失控的潮吹。
為了“展示”,在最後一刻,惠蓉猛地拔出了身體。
滾燙濃稠的白色精華,全部噴射在了她那對飽滿顫抖的乳房上。
白色的濁液順著她的乳暈滑落,在那深褐色的乳頭上匯聚、滴落。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惠蓉劇烈的喘息聲,以及那令人臉紅心跳的水聲回響。
安娜依然跪坐在那里。
她手里的小本子掉在了地上。
我們這才注意到。
她距離太近了。
真的太近了。
剛才那最後一下爆發實在太猛,我和惠蓉都沒收住力。惠蓉的潮吹噴灑而出的時候,安娜正好為了觀察而把臉湊了過來。
於是,不可避免的慘劇發生了。
幾點白濁的液滴,不偏不倚,正好濺在了那張精致無暇的臉上。最大的一滴就掛在了她淡粉色的嘴角邊。
空氣凝固了大概三秒。
我和惠蓉還維持著擁抱的姿勢,兩個人都還在劇烈喘息,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滑。
但這三秒鍾里,我們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
讓一位我們欠著人情的外賓小姐被“顏射”,這屬於什麼級別的外交事故?
然而安娜並沒有尖叫,也沒有怒罵,甚至沒有去拿紙巾。
她只是愣了一下,那雙藍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處理這個突如其來的“意外數據”
然後,她伸出那根修長的食指,輕輕地在嘴角刮了一下。
白色的液體順從地轉移到了她的指尖上,在燈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
接著,她把手指含進了嘴里。
吮吸。
我和惠蓉呆呆的看著她。
安娜抿了抿嘴,眉頭微微皺起,像一個正在盲品紅酒的侍酒師。她甚至還吧唧了一下嘴,似乎在確認後味的層次。
“……嗯。”
她點了點頭,給出了點評。
“咸的,有點腥。”
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評價一碗沒放味精的湯。
“蛋白質、果糖、鹽分和前列腺液,口感和黏稠度標准,和以前吃過沒什麼區別。”
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看著我們,眼底流露出一種深深的困惑。
就像是一個色盲患者,看著別人對著彩虹歡呼流淚。
此時此刻,我和惠蓉滿臉通紅,渾身汗津津的,空氣里還彌漫著那股淫靡的石楠花味道。
我們像兩只剛剛交配完的野獸,雖然狼狽,但眼神里全是化不開的滿足感。
“為什麼?”
她歪了歪頭,聲音里帶著一種孩童般的天真,“如果只是蛋白質和鹽……為什麼你們看起來,像是剛剛吃到了世界上最甜的糖?”
惠蓉還在我懷里喘著氣,聽到這話,她把臉埋在我的頸窩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拍了拍惠蓉的後背,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為了打破這詭異的尷尬,我故意問道:。
“安娜小姐,你別告訴我……你沒見過這麼激烈的場面?你不是說自己閱人無數嗎?”
“當然見過。”
安娜回答得理所當然,甚至還帶著一點“少見多怪”的詫異,“很多次。intensity比你們要高,不難。”
我一愣。
比我們要高?
安娜聳了聳肩,輕松地說道,“需要一點‘輔助’。靜脈推點興奮劑,吸兩口,男男女女都能亂交到天亮。很無趣,看膩了。”
我松了一口氣,下意識地抱緊了惠蓉:“我們可沒用那個。我們這是純天然無公害。”
“我當然知道,這是重罪,林先生和老板娘看起來都很正常。”
安娜雙手抱胸,看著我,又露出了一點點迷茫的表情。
“所以這就是不科學的地方。”她嘆了口氣,“雖然林先生你的身體素質很優秀,但我也不覺得您妻子的反應完全是因為肉體刺激。沒有藥物,沒有電擊,僅僅靠信息素的交換和情感投射,就能達到這種烈度嗎……”
她搖了搖頭,似乎決定放棄思考這個復雜的哲學問題。
“不管怎麼樣,很精彩!”
操,這個女人,她就好像是個機器人一樣表情有開關切換,一瞬間她臉上就堆起了無可挑剔的微笑。
安娜隨手抽了一張紙巾,像擦掉飯粒一樣隨意地擦了擦臉。
“雖然我還是沒理解核心原理,但這個經驗非常有價值。我也算是大飽眼福了。”
她開始收拾茶幾上的東西。
錄音筆,關掉。防藍光眼鏡,折好。秒表,歸零。小本本合上。
每一個動作都行雲流水。
短短幾秒鍾,那個跪在地毯上的觀察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完美的而得體的社交名媛遠藤安娜。
“至於現在”
她笑著衝我們揮揮手,就像那次在展覽館一樣。
“我覺得兩位可能需要一點…私人空間,我就不打擾了。”
她提起那個小巧的皮包,“這下,就算老板娘所謂的‘欠債’就結清了吧?,請兩位朋友以後別再胡思亂想了哦?”
她轉身走向玄關。
我邊收拾衣服邊看著她的背影。
那件厚重的白色仿皮草把她整個人被包裹得嚴嚴實實。
剛才那個充滿壓迫感的身影,此刻在空蕩蕩的玄關里,突然顯得有些單薄。
安娜的手搭在門把手上。
突然停住了。
她看著門上貼著的那個大大的“福”字。
“真好啊。”
她喃喃自語的聲音帶著笑意,“這就是中國的過年嗎?很吵,但是……很有熱度。”
“要是外賣不停業就更好了,看來明天我要煮速凍餃子了。”
這不是賣慘。
我能聽出來,她沒有一絲一毫博取同情的意思,她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就像陳述剛才那滴液體的味道是咸的一樣。
她是真的不在乎。
那一瞬間,我心里的某根弦動了一下。
頂級的才智,驚人的美貌,富貴的家世。
但她沒有一頓熱乎的年夜飯。
“喂。”
我不受控制地叫住了她。
安娜回過頭,疑惑地看著我。
我撓了撓頭,看了一眼懷里的惠蓉。惠蓉並沒有反對,反而對著我挑了挑眉。
那意思是:隨你便。
“那個……”我咳嗽了一聲,盡量讓語氣顯得自然一點,“要不……明天就是年三十,來一起家里吃頓飯吧。”
安娜似乎很奇怪的撇了撇嘴。
“林先生,我記得中國的春節應該是和家人一起度過的,不能隨便招待客人的,我應該沒理解錯吧?”
嘿,真不想接這廝的茬兒!
“你也知道,我們家人多,餃子包得多。”我強行推進著話題,“那時候的味道,也許你會喜歡。真正的‘糖’,不是蛋白質和鹽。”
安娜站在門口,沉默了一會兒。
“……餃子。”
她輕聲重復了一遍這個詞。
然後,她點了點頭。
“好。”
她的眼睛彎了起來,這次的笑容里沒有了那種審視的冰冷,“既然是聚餐,我也要帶點什麼。嗯……既然是吃餃子,那我會帶醋來的。”
“別!”
我和惠蓉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你自己來吃就行了!千萬別帶任何液體!”
安娜看著我們驚恐的表情,似乎覺得很有趣。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轉身推開門。
“那就明天見了,林先生,惠蓉姐。”
門關上了。
冷冽的香氣慢慢散去,客廳里重新回到了那股溫暖、潮濕、充滿生活——和淫靡——的氛圍中。
惠蓉還賴在我身上不想下來。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伸手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臉頰。
“可以啊,老公。”
她的手指在我嘴唇上摩挲著,語氣里帶著三分醋意七分調侃,“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個瘋女人你也敢往家里領?你是真不怕她哪天興致來了,把你切片研究了?”
我尷尬地聳了聳肩,把她從身上抱下來,幫她理了理凌亂的長發。
“氣氛到了,氣氛到了嘛。”我解釋道,“再說了,你不覺得她其實……也沒那麼可怕嗎?”
我想了想剛才安娜品嘗那滴液體時的表情,還有她提到速凍餃子時的那個背影。
“接觸多幾次,我感覺我們之前對她誤會挺深的。她雖然腦回路不正常,但她好像……並不是真的想害人。她只是不懂。”
惠蓉嘆了口氣,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也許吧”她輕聲說,“也許她就是個擁有核武器的小孩子………但是!”
突然,惠蓉的手指狠狠地戳了一下我的胸口。
“但是!我不准你再瞎拉人進家了!”她嘟起嘴,開始撒嬌,“家里人夠多了,都要吃垮了!!要是再拉,也得是王丹那種知根知底的優先!安娜這種不可控因素,只能當客座嘉賓,絕對不能常駐!聽見沒?”
“聽見了聽見了,正宮娘娘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笑著抓住她的手,在掌心里親了一下,“我哪敢啊,你們仨我都應付不過來,還敢請回那個女妖怪?”
“哼,這還差不多。”
惠蓉滿意地哼了一聲,隨即看了看牆上的掛鍾。
“哎呀!都這個點了!”
她驚叫一聲,從我懷里跳出來,完全不顧自己現在還是一身情趣內衣的狀態,急急忙忙地開始找剛才踢飛的拖鞋。
“可兒和慧蘭肯定買完菜了!快快快,換衣服,被她們看到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我看著眼前這個剛才還像女主人一樣不可一世、現在卻為了買菜慌慌張張的小女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遵命,老婆大人。”
我笑著起身,撿起地上的褲子,“這就出發,接‘家里人’過年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