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女市長
徐燕萍並不是柳市人,三年前被省里運作,插到柳市市長的位子上,使得在當年本以為原市委常委、第一副市長錢維揚會順次而上,這樣意外的結果,只是使柳市圈子里蕩起一些波紋,過十天半個月後一切也都平靜下去。
而錢維揚卻沒有為意外表現出什麼絲毫影響,一如既往地展露著他的那種勇武剛強的個性,魄力雄渾地開展著工作,半年後,錢維揚卻被調整為常務副市長,在市政府里和市委常委里,也都往前挪動了位子。
調整之後的錢維揚還是一如既往的工作習慣,嚴正得讓所有手下的人都見他時惕然而驚。
有這樣一個副手,作為柳市市長的徐燕萍自然會很頭痛。
副手太強,而且來柳市之前,錢維揚就是市里的第一副市長,而且已經入常,在整個柳市里自然有著很高的威信,要不是他平時顯得讓人難以接近,偶爾還會讓人感覺到對人的工作有些苛刻,只怕會有更多的人附翼在他身後,畢竟一個有根基有聲望有明顯發展前途的領導,更讓人肯實心追隨,對追隨的人也才有更多的機會。
錢維揚副市長卻沒有將這些人都收留起來,而是以工作嚴厲要求所有的人,這使得他在基層里威信更高,同時也讓更多的人對他充滿的敬仰。
在徐燕萍面前,錢維揚卻能夠謹守自己的本分,可徐燕萍的感覺卻不是那麼好。
市政府里的工作,在錢維揚升為常務副市長之前,就讓她給掌握了走上了正軌。
看不出錢維揚有任何動作,但那種壓力卻是時時刻刻都存在的。
市長徐燕萍能夠讓省里運作到柳市來,而且能夠在短時間里就使得柳市市政府的工作走上軌道,自然也是有著很強的工作能力,背景也厚實,省領導點名將她放到柳市。
到柳市之前,徐燕萍是在另外一個市,平江市。
在那邊是副市長,抓經濟建設的。
平江市與鄰省挨著,與鄰省省會的開發區相隔只有三百公里,而鄰省省會的開發區是她大學同學在主抓著。
在QQ上同學建群時,他得知這一信息後,很快到鄰省去見到老同學,在老同學的開發區里,接承了一些項目到平江市來做,之後,就發展壯大起來,經濟建設的能力也就得到省里領導的認可。
柳市也正處在即將高速發展的關鍵環節,省里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要徐燕萍到柳市來,將她經濟建設的能力發揮出來,使得柳市完成一個經濟井噴的華麗蛻變。
進而使得整個柳省的經濟擠上新的台階。
一個有能力的帶頭人,自然能夠改變一個地區。
沿海各省隨著經濟體制的改革深化後,經濟潛力已經釋放出來,大踏步高速發展起來,可用日新月異來形容。
而柳省是內陸省,但卻緊鄰著沿海省,發展的契機也是很好的。
徐燕萍到柳市三年,確實也做了些大動作,讓柳市各界和省里都很滿意,政治得分不少。
市政府穩定下來後,徐燕萍做出幾件令省里和市里都贊嘆的事。
事不大,但卻讓人都看在眼里,在自己到柳市後記下來幾筆,也就奠定的徐燕萍市長的威信。
徐燕萍還算不上上等之姿,一米六三,臉圓。
無論什麼時候,她那張臉都給人一種笑顏綻開的感覺。
但這種笑顏卻有不但是那種花朵開得舒展的那種,笑顏里除了有較強的親和力之外,還有著超強的自信心,就像不論在上海情況下,都能夠穩穩地掌控一切。
笑容里還有著一些高超偉岸的意味,仔細體會卻又給人一些不可靠近的感覺,不知道是她的地位使然,還是她那種氣質所致。
唯有像這時的徐燕萍,將工作都處理好了,一個人把辦公室關上,吩咐了秘書不要讓人來打攪她,才會將自己完全放松下來。
每每這時候,徐燕萍坐在自己的轉椅上,將頭埋在背靠後,所有的心思都放下了,都不再計較了,都不考慮不算計不勉強。
有時候,心里的淚水就會如潮而涌出來,從那已經看得出魚尾紋的眼角處肆意流淌,真皮沙發不能夠將淚水吸去,會一直流到轉椅底部,讓淚水將屁股都弄濕;而有時,看著九樓下那寬大的市政大樓前那空闊的視野,痴痴地,沒有一點念想。
從徐燕萍所坐的位子,往窗外看,不僅能夠看清市政大樓前的三沓台階和台階上擺放的花卉,還能夠看清市政大樓兩裙樓伸張開後,對市政大樓正面那占地三千六百五十平米的前院。
前院邊就是四車道寬的環城路的分支,視野之外,就與真正的六車道的環城路相接。
黑色的炒砂路面往外,就是市政大樓正中面對的旗杆,只要有風,旗杆上掛著的紅旗就會飄舞起來,像歡快的舞蹈女子,看著讓人的心敞亮。
從飄舞著的旗子往前看,那就是新修建的和平廣場。
和平廣場和市政大樓連接著,就是徐燕萍到柳市後的一個亮點工程,也是她的一個工作業績,整個工程修建歷時一年半,費資八千萬,都是徐燕萍到省里活動後獲取的項目。
徐燕萍坐的那位子,視角開闊,站到窗邊往外看,能夠將整個和平廣場都守在視野之下,徐燕萍在搬進市政大樓是,不與其他領導相同而搬進八樓,卻要選在這九樓的這間,就是因為視角特別好。
看著前面的和平廣場,不要費任何心思,就像看著一個恬然入眠的寶貝一樣。
這項目就是她的一份驕傲,也就是她心里的一個寶寶。
將心放松後,沒有任何一點牽掛時,徐燕萍看著市政大樓前或看著更遠些的和平廣場上走動的人,那種俯撼感受讓她很愜意。
也感覺到芸芸眾生誰都會在某些時刻變得異常的渺小、無力、而讓人忽略,看著也就有些人生的感悟。
自己在柳市可算得上是高貴在上了,但不也有是走在廣場上給人從窗里這樣藐視?
今天的心境格外地沮喪,之前徐燕萍以為自己會再次淚涌如潮,將一沓厚厚的巾紙都准備了,卻沒有料到卻只是心里有些疼。
老公對自己一直都不理解,而且堅信網絡上的一些謬論,說什麼女官員一定會出賣自己的身體來換取政治上的位子。
可自己怎麼樣走過來的,心里明亮。
不是說每一個人的路都會相同,就像樹上的葉子沒有完全相同的一樣。
在心里,雖說對老公的刻薄與不信任有著怨恨,每當想在他身邊放松下自己,可每一次都是更深的傷害。
敵手或妄圖從自己這里獲取些利益或所得,那都是很好理解的,包括自己的身體。
你還會之外對手及外人對你有什麼真正的好意?
徐燕萍在官場上走這麼久,早就將這些看得通透。
確實,不少的領導和權力部門的男人,都會往自己身上那些不該是他們看到地方,偏偏會盯住不放。
這不僅僅是他們的欲望使然,也是他們的一種策略,要是能夠將自己壓在身下,今後自己還有多少資本在他們面前抗衡?
一個女人,要是被對方給完全突破,對方也就將你的一切都掌握了。
就像你的家給對方完全搜過,還有什麼隱秘可言?
不覺得要對老公有多少責任必須要堅守住自己的清白,老公在這樣物欲如潮的社會里,哪會不沾惹其他女人?
縱然沒有能夠勾引住哪個女人,也會到一些娛樂場所去發泄下獸行。
徐燕萍對這些自然也理解,所以,對自己是不是在外與男人有往來,也不是很刻意去約束的。
但是,對那些惡意想占有自己,而得到一些要出,或要自己用身體來換取一些工作上的便利,徐燕萍卻不肯。
偶爾想放縱自己的時候,寧願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哪怕是花些錢找一個男人來侍候一番,享受下身體的美妙,都覺得要比那種交易要純淨一些。
昨晚回家後,老公也回來得早些,兩人也算默契地一起去衝涼,很就都沒有這樣子了。
可衝好涼後,徐燕萍披著浴巾回房間大床上,男人進到身體里面後,卻疑惑起來,覺得這一次這樣順利進去,是不是她在外面先做過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才會這樣順滑的。
男人雖不說出來,但那種眼光和動作徐燕萍卻是感覺到他心里在想什麼。
真想將他一腳就踢下大床,可也知道男人也同樣活得委屈與窩囊,這時候還能怎麼樣解說?
就算說出來,是與他一起共浴才引起了身體的反應,男人也未必會相信。
本想和男人共同營造一段愉快時光,這時早就沒有心情了,等男人放將出來,也還靜靜地躺著,沒有想收拾的意念。
這時,心里縱然發疼,卻沒有在為自己流淚,或許是自己與老公之間的那份情感,剩下的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珍惜值得留戀值得放在心上了。
可家庭卻要維系著,這也是自己的位子決定這一切。
心里的疼或許是時間久了,也就有了些適應,對昨天的那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這樣的。
男人解決了自己的欲念後,躺在大床上沉沉而睡,而自己也居然沒心沒肺地睡去了。
這時回想起來,自己總要找些機會,給自己一點享受生活的權利才行。
一個人能有多少時間和精力?
今年三十五歲,轉眼就到四十了。
到了四十歲,哪還有女人的春天?
從體制里說來,像徐燕萍這樣的就成為地級市的實職正廳,已經是很耀眼的成就,不知道背後多少人為此編排過她。
人們背後的議論,徐燕萍自然是知道的,悠悠之口,有時這樣一個國度與環境,還能夠幸免不成?
心里倒沒有多少怨氣。
看著和平廣場里,有一隊退休老人們在廣場的劇台上排練著,腰束著大紅的彩帶,扭著老腰,其中有兩三個人還能夠扭出些妖嬈**來,雖隔的遠看不清楚,但陽光下還是能夠感受到這些退休老人們的那份歡樂。
這隊老人是一些退休後組織起來的,他們時常為新開業的店子穿街過巷地打鑼擂鼓扭著老人舞地為老板們宣傳,作為一個健康的活動,又還有些報酬,老人們倒是積極而認真。
有時候,看著老人們認真的勁頭,徐燕萍就覺得自己討要這項目沒有白辛苦,又想到今後自己退休了,也怕不能像他們那般開心,那般放得開去,便在欣慰的同時有些羨慕。
轉眼見一男一女,從和平廣場的對面慢慢走過來,感覺兩人很年輕很時尚,手牽著手。
也給人一種異常甜美的感覺,估計兩人正在熱戀中,徐燕萍心里就想,這兩人能夠將這份熱戀保持多久?
三天、五天,還是三年五年?
磕磕絆絆是生活的本真,但又有幾個人能夠看得清這些?
回頭去品嚼,才感覺到生活是多少的無奈、那種酸澀無以名狀。
然而年輕人卻不會感受到,總以為自己的熱情就能夠排除一切障礙,實現自己心里的所想。
要是當年就有這時候的穿透力,是不是就會選出另一條路來走完自己的一生?
徐燕萍看著兩個人,慢慢走過來變得清晰些,穿過四車道公路到市政大樓前草坪邊,草坪里栽植著綠化草,草坪中又栽植著紫紅色葉的小喬木,構成一幅龍鳳呈祥的圖案。
這圖案坐到九樓上就看得很清楚,當然,這副圖案也是徐燕萍當初排版定案的,在國內,或許不同年代有著不同的政治風向,但龍鳳呈祥是自古傳下的美好信念,不會因為政治原因而將市政大樓前的綠化改來改去。
看著那兩個年輕人走進綠化草坪里,徐燕萍心里不免有些痛惜,隨後就看見市政大樓的值班人員過去干涉兩人。
年輕的男女離開時,手牽著手,很坦然地不為別人來干預而影響。
徐燕萍看著,不由得又浮現出在省里的那一幕。
心里砰然而動。
其實沒有什麼,說起來也就很平淡,之前也不是沒有這樣的經歷,甚至有時候會更發瘋一些。
但這回卻沒有隨著走進正常生活而將那忘記掉,這就很不正常了,心里有些患得患失的忐忑與不安,這也是事先沒有想過會遇到這樣的情景。
從柳市到省城,有高等級公路,不到五個小時的車程。
而家也安在省城,徐燕萍時常會在晚上驅車到省城里轉一轉,看一看家里。
也有時候會在省城里會一會同學朋友等,見領導和一些老板等應酬,說不清是工作還是生活。
每一個月,都會有那麼幾天特別煩,就像將一個月來所有的壓抑匯聚起來,到一個即將爆發的臨界點,要是不找途徑來發泄下,自己在柳市里就會發作,將一直以來營造的那些在人們心里的完美形象大損,甚至壞導致自己在柳市里會出現另一種局面都說不定。
對一個歇斯底里的女人,誰還會再尊敬她?
不僅僅是對手,更有手下的人,自己陣營里的人,都會為此而離散開。
那種心理的壓抑是有規律的,這樣的規律就是在平江市時慢慢形成,算起來到如今不知覺中就有幾年的歷史了。
也曾想極力改過,只是都是些徒勞無功的努力,說起來也是對自己的一種放縱,徐燕萍雖知道自己是一個理智的人,但獨自一個人時,就會將自己放松、放縱。
都是那次同學會惹的禍,讓那個同桌的女同學給帶壞了。
那次聚會,後面就分開談心談經歷,那女同學也是三十歲的人,風情正茂,**入骨,精力旺盛。
而她又與男人離婚了,獨自一個,就將她那一套及時尋樂的理論拿出來。
連拉帶拽,將徐燕萍帶進一個會所里,徐燕萍知道自己有很好的自制力,進到會所里後也落落大方。
女同學也不是先就來真格的,而是陪她坐著喝酒說話,說一套及時行樂的理論來。
說到出軌、偷情、情人、***等,就說還不如在外找一個行業的服務人來得純粹。
這樣會更將自己放開,專心受用身體的快樂,而不用擔心有什麼牽扯。
對徐燕萍這樣的人說來,就更有利於前途,不會鬧出什麼丑聞來。
邊喝著酒,女同學就邊說著她自己的一些事情,兩人到也沒有做什麼。
徐燕萍聽著同學說的話,當時也不以為然,可過了三個月後的一天,情緒大壞,卻獨自一個人進到那會所里去,就有了第一次的嘗試。
之後,徐燕萍心里極為矛盾,在一次老公大鬧後憤然走出家門,又去一次。
當然,那些地方都很隱秘,沒有朋友介紹,誰也難找到的。
兩次回來後心里都充滿著悔痛,倒不是因為老公,也不是因為家庭至少那些生活不是她心里想要的東西。
雖有身體的極致享受,讓人生死發狂地忘卻一切,但過後醒來,就會覺得自己越走越背離自己所要的生活。
有兩三年,都不再到那些地方去,心靈一角卻始終存放著那記憶。
沒有再去做那些事,但對於孤寂時,一個人到酒吧里喝酒緩一緩心里的壓力,卻是有些迷戀了那種輕松的氛圍。
偶爾,看見有女人在酒吧里,找到職業的男孩帶走,心里就會對自己之前的經歷做一番審視。
這樣一來,就將那些負面情緒慢慢得到一些處理消解開去,但之前幾年那種生活隱秘方式,在心里還是有一些影響。
有時,免不了又心氣浮動起來。
上周到省城,也是一時清閒,到步行街里轉一轉,准備給自己買件衣。
卻又碰上了之前那女同學,女同學珠光寶氣地,挑了兩套服裝給徐燕萍包了,隨後拉她去喝酒。
走進一家叫“一見傾城”酒吧里,徐燕萍之前曾到過這家酒吧一次對這里有所了解,知道里面的人有正常的酒客,也有那種人在里面。
不知道她同學目前怎麼樣,看著她的派頭,絕對是傍上了大款,或釣到了金龜婿。
是不是還會像之前那樣過那種生活,卻也是不知道。
不過,徐燕萍是不會在別人面前將自己的隱秘泄露出去的。
果不其然,喝酒敘舊後,女同學有了點酒意就招了個人另找地方先享受去了,留下徐燕萍一個人。
大家都是成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這樣做會帶來什麼。
避過熟悉的人,或者像這樣對自己知根知底的人也不須多避諱,徐燕萍對女同學就這樣跟著一個帥哥走了享受去,心里也沒有多少波瀾。
反而,是和同學一起過來,她卻不會去做那些事。
哪怕有一絲可能暴露自己秘密的,她都會避開。
自己目前所出的地位,說不定就會有人跟蹤,而之前過來時也沒有多做防范,誰知道會不會有一雙眼睛就是專門來盯住自己的?
等女同學走後,徐燕萍也就安心在溫馨而富有情調的酒吧里獨自一個人慢慢品著酒,將心情放開後,倒是安心下來。
下午的時光,不必太擔心什麼,回柳市還有充裕的時間。
要了些點心,也拒絕了兩個職業男孩過來暗示。
這時候,也確實沒有那些心思。
吃著東西,卻見兩個男人走進酒吧里,瘦長的身材,個性里有些文質氣很容易看得出來。
兩人走進來後,同時也能夠分辨出他們不是職業人,而是來喝酒相聚的,說不定也如同她自己和女同學這樣巧遇而走到酒吧來敘舊的。
徐燕萍覺得那被約請的人,看著有些好感,也有些好奇。
偶爾看著不大的廳里兩男子中一個高談闊論,而另一個則很收斂地會心地表示著自己的意思,也使得徐燕萍對那個瘦長的男人多留意了些。
事情就這樣很巧合,按說徐燕萍是不可能出現這樣的、讓自己可能陷入尷尬境地的事。
但這天喝著酒心里偏偏沒有設防,在這種酒吧里反而將身心都放的很輕松。
一直都用女人和男人的那種心態來看廳里僅有的另外兩人,不就那個瘦長男人的朋友卻是接到電話走了,廳里就留下兩個人了。
徐燕萍沒有離去的意思,而那男人居然端著酒杯過來和她坐到一桌來。
男人出來獵艷是極為正常的,徐燕萍見那人過來,冷冷地看著他,也沒有表示出自己的拒絕。
對婚外戀或一夜情之類的事,徐燕萍是不會去碰的,何況到柳市兩三年來,漸漸地對情緒的放松找到另一種途徑,就是在辦公室里將一個人關在里面,把所有情緒都是放出來。
身體是不是得到慰藉,倒是漸漸淡了,那種感覺隨心境地變化,漸漸變得輕淡。
男人坐下來後,也不像一般人那麼就搭訕,而是靜坐著,偶爾看過來。
將眼停留在她的臉上,讓她沒有感覺到那種男人獵艷的直接侵襲。
給她的感覺,就如同一個同樣在這時候比較孤寂的人,如同在寒冷的夜里兩人靠近只是單純想獲取一些熱度排遣一些孤獨和驚懼。
徐燕萍時常也會有這樣的心理歷程,對面前這個突然而至的男人,也就有種同情。
自己雖然也注意妝扮外貌,但更多的卻像用自己的內質來影響周圍的人,所以,工作中一直都保持住那張笑臉,讓笑臉將所有面對自己的人都忽略掉自己容貌的不足以及年齡的而帶來的不可抗拒的東西。
在這樣的酒吧里,男人當然也不會太注重叼選什麼,只是自己的年齡卻肯定會寫在臉上,很難瞞過混跡女人場的人。
見男人過來似乎不但是為了求得一次艷遇,徐燕萍突然地主動將手里的酒杯舉起,對男人邀了一次。
沒有任何表情地將酒杯舉起,隨後淺淺地抿一口,男人也沒有什麼受邀約的意思,也只是陪著喝了一點。
給人的感覺男人有些憂郁卻又細心,當然,那個到酒吧里來,而又那個主動坐到單身女子桌來,也不會是沒有除外尋歡的男子,更不可能的單純的人。
偶爾遇上這樣的人,坐一坐,她也沒有排斥的心。
到了這樣的年齡,能夠還有男人主動找過來,心底里不免還是有點點竊喜,當然也有點玩味的意思。
兩人又坐了一會,倒是都不說什麼話,各自想著自己的心思。
徐燕萍對面前這個看起來只有三十樣子的小男人,也就更多了一份接受。
靜坐相對,男人卻突然站起來,用標准的普通話對她提出約請,請她跳一支舞。
酒吧里這樣的事也屬常情,徐燕萍稍作猶豫,見男人有些固執也有些憂傷,也就站起來。
酒吧大廳雖小,卻留下一處十來平米的空地。
兩人走到那里,男人將手極小心地放到她的腰,又輕捻住她的手,隨著曲子就慢慢動起來。
偶爾也覺得荒唐,雖然知道自己一向來都能夠控制自己的,但到這樣的酒吧後,卻想給自己放假。
何況,與這男人走出酒吧後,也就不可能在遇上。
這時候,隨著舞曲舒緩地滑流,徐燕萍慢慢地就恢復那種作為女人的情懷。
迎合著男人的舞步,兩人漸漸配合默契起來,而她也感到男人的極度細心,在細節上格外體貼。
感受著一個男子對女人的溫柔細心,徐燕萍沒有受到自己同學那種對物欲赤裸裸占有的影響,雖不會做出什麼來,這時,卻也覺得自己這麼些年來的執著換來的又是什麼?
心里的防线,在那一刻就像要再一次徹底放開似的。
有委屈的淚,在眼眶里打轉。
一曲又一曲,就這樣隨著這男人帶著自己舞蹈。
男子也沒有多表現出什麼來,只是他那種細心呵護,讓人心靈深處最溫柔之地就像被這樣一次次撩撥,暖暖地發酥。
徐燕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也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就算很欣賞與享受這種氛圍,卻也能夠把握住自己不會滑出界外。
換一個時空,或走出這道門,心里一直築起的堤岸就會冷然地擋住一切,將外面的所有擋住,也阻止自己放開的心潮。
偶爾有念想在腦子里穿過,總覺得每一次遇到這女同學都沒有什麼好事,都會將自己的生活改變什麼。
自己本來心志堅韌,但遇上她之後,心就會被泡軟,受她的感染,真不知道怎麼會認同她的那種生活方式,兩人之間本來有很大反差的。
上一次遇上她,使得自己在苦行僧似的生活里參雜了其他的隱秘來,這一次遇上她,又會出現什麼來?
不會相信命,但這時任這陌生的男子就這樣帶著自己無休地舞蹈,不就是一種認同與許可嗎?
自己心里都沒有感覺到那種拒絕與抗爭。
這女同學當真是自己命里克星,要不是在這樣的情境中,怎麼肯讓一個陌生的男人摟著自己,哪怕是在跳舞都不行。
心里更多的時候,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或者就這樣腦子一片空白,什麼都不想。
渾身都很放松,將工作與生活上的所有一切擔負都放下來,所有的人與事都里自己遠遠的。
很少有這樣的機會,徐燕萍在舞曲里不覺得就慢慢恢復了自己一些女人的角色。
兩人都很隨意,卻又都沒有進一步了解對方,都將生活帶來的壓力在這一刻完全放開。
心靈裸露起來,但卻都不去干預對方,也不去想窺視或謀取對方。
這種感覺讓徐燕萍覺得特別放心,又是一生中第一次遇上這樣的情境。
這種情景,讓異常理智的她,都安心下來。
突然,一陣電話鈴聲將兩人從各自浸沒在精神世界里驚醒過來。
徐燕萍原以為男人是省城里的人,誰知道聽他接電話後,卻用的是柳市口音,心里猛然一震。
這人當真是柳市的人,那他就又可能在電視上見過自己,要真給認出來後果可就嚴重了。
沒有驚慌地逃離,徐燕萍雖沒有化妝,但平時的生活妝與鏡頭前的自己,還是有不少差別的。
對方肯定也不會將柳市市長與酒吧獨自一個人喝酒的女人聯系在一起吧。
聽著男人講電話,徐燕萍不知道該不該立即就走,心里卻在祈禱。
回到柳市後,這些天心里雖然平復下來,料定那人也不會認出自己的。
這時,一個人在辦公室里獨自放松自己的情緒,當時舞曲里那種感覺,就覺得異常地珍貴難得。
有了這一次遭遇,今後自己還會不會再去酒吧閒坐?自己的身份,確實讓自己不能夠再出現在那樣的場合里。
在辦公室里,不由地想起這些年來走過的路。
外面遠處的和平廣場和近處紅鮮而舞動的旗幟,還有市政大樓前空闊而大氣的**場。
由公路走向市政大樓,走過半橢圓形大理石岩石鋪就的坪,就到三組台階。
當初設計時,就是自己力主將每一組台階做成九級,三組就是三個九,表示永遠的意思。
在國粹里,“九”才是最大的數,對市政大樓說來,“九”才是最吉利的數。
當初有領導提議,每組八級台階而上,分明是受到沿海一些習慣所影響,以為“八”與“發”字諧音,又為雙數,才是最吉利的。
卻不知道市政大樓住著的都是一市里的首腦,代表著全市的意志,也主導著全市的意志。
當然,這些話是不能夠說出來的,最後的方案,也是自己到省里找到老師之後,將想法說出來,才定下來的。
進大學生哪一年里,一時都記不准。
只是記得進大學後,校團委組織一次演講,而當時主抓學院團委的副院長,在自己演講獲得第一後,將自己通知到辦公室里,對自己進行鼓勵。
之後是大學生活,就在老師不斷的鼓勵與引導下,一步步走出來:班長,系里學生會主席,學院團支部書記,同時,在學院里也入了黨,還獲取了優秀黨員的稱號。
讓當初已經改行進入省政府辦公廳的老師特意到學院來將自己帶走,獎勵了一頓大餐。
大學畢業後,老師要自己到基層鍛煉。
第一年走入崗位,那股子工作熱情很快就讓同事認可,而夏季的抗洪救災後,勇衝第一线讓一個三百戶人家的自然村免遭大災,隨後就被提升為副科干部了。
這一步走出來後,隨即的兩年里,兩年都被評為省先進個人。
同一年,參加縣里公務員考試,以超強優勢考取了縣主抓文教衛的副縣長職務。
努力加運氣,那個縣從解放後都沒有曾出現過清華北大生,偏偏第二年,就出現了兩個。
而全縣的教育衛生工作也有了很大的變化,最為明顯的就是縣高級中學,之前大門外亂糟糟地,很多流子在堵女生的路,徐燕萍在縣里親自到校門外守了六個月,將縣里學校外的秩序給整頓好了。
之後,正處的位子上又干了兩年,幾乎沒停留就上到副市長抓經濟建設的位子。
在平江市副市長兩年,讓平江市經濟指標向前躍進了五名。
而這一年老師已經是常務副省長職位上兩年,看著柳市這邊經濟發展跟不上節奏,強頂著要將她從平江市調任過來。
到柳市後,徐燕萍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重,也不想讓一直培養著自己的老師失望。
到柳市後站穩腳步,第一件事,就是引進省農科所最新的研究成果,將山野小水果進行大面積推廣,第二年,就有了產出,占據省城的超市並向沿海大都市的櫃台上有一席之地,成為時新最受歡迎的果品。
第二件事,就是修建市政大樓和和平廣場,讓柳市四大家都面貌一新,並乘機整頓政府系統的工作作風。
第三件事,是將之前三十平方公里的市開發區,擴充為三百平方公里,並對開發區里進行先期投入,營建良好的條件來,吸引市外商家。
到如今,已經成功引進十多家廠商。
每一次調節自己的情緒,徐燕萍都控制著時間,將自己的情緒完全釋放出來後,就會將自己恢復那種狀態。
誰也不知道她那柔弱的一面,就連老公也是不知道的,而一直培養自己的老師,也不曾知道自己這些。
中午的時光在窗外很明麗,也很陽光,窗內的她卻漸漸從那種完全放開自己的狀態收攏起來,就像將一扇雄健的關門閉合上,將自己的心完全封閉起來,要等下一次積滿了那些情緒時才會再度開啟。
將辦公桌上准備的巾紙收起來,心里苦笑一下,先還以為會用到這些,誰知道心里的思緒卻被牽拉到另外的軌跡上。
收拾好後,走進休息間洗理。
市長辦公室里有一個小間,里面有一鋪小床,偶爾也可以到里面稍作歇息,將養精神。
徐燕萍卻很少有中午在里面休息的,只是偶爾加班太夜,才會到辦公室里將就。
對待自己,一直都顯得很冷酷,有苦行僧似的那種自虐感。
當然,徐燕萍不是要自虐,而是不想在這些事上費什麼精神細胞。
對他人及平時應酬,卻又很到位讓人隨時間了都覺得她熱情而真誠。
也知道有人背後給她取了個綽號——笑面虎。
市里發生在“輝煌娛樂”的“4.16特大凶殺案”,之前市公安局已經給市里主要領導做了專題匯報,但只是將案發情況和當時公安局所作的工作進行了匯報。
案情卻沒有突破性進展,今天又到公安局到市政府里來回報案情進展的時間。
徐燕萍對市里發生這樣的案子,雖說是偶發,但如此殘忍的凶殺,也會影響到市里的招商引資,影響到市經濟建設的大局。
案情的進展,一般說來是與政府沒有直接的關系,公安局是政法系統,市里有政法書記袁君直接掌控著,而政法口子也歸於市委下屬的機構。
但這個案件在社會影響特別大,更涉及到柳市正面形象,市政府也才要過問此案,算是對省里也能夠匯報,對市里也體現了市政府的關注之意。
秘書適時地敲了辦公室的門,徐燕萍將辦公室再掃一眼,見沒有任何異樣的東西。
說,“請進。”聲音里透出熱情,已經沒有一點憂郁消沉等情緒了。
秘書陳靜是徐燕萍從平江市帶過來的,兩人相處好幾年了,按說徐燕萍升到市長後,該將她放出去才是。
但徐燕萍才到柳市來,沒有一個可用的人在身邊也不成,就將她帶來過來,一晃又是三年了。
陳靜自己也覺得在領導身邊工作不錯,放出去自己拼撞,未必就會有更好的前景。
兩人配合久了,陳靜對領導工作和生活了解得透熟。
工作時嚴謹細致,與徐燕萍不同的是,她卻總顯得冷對任何人都有著防范的意思,反襯出領導更有著親和力。
而平時私下里,兩人真如同親姐妹一般,不怎麼分彼此的,當然,各自的私秘卻都不相互去探。
“市長,公安局王局到了,在外面等呢。”
唐祖德到市政府來匯報工作,“4.16特大凶殺案”在社會上影響太大,罪犯太猖獗也太凶殘。
不僅僅讓公安局感到有著巨大的壓力,給市政府也帶來很大的壓力。
省里雖說沒有直接問罪下來,但在系統里卻是每隔一段時間都在催著,要限期破案,給社會和受害家屬一個交代。
市長徐燕萍的壓力自然也就很大。
走進市長辦公室,唐祖德確實抬不起頭來,市長笑容燦爛的臉在他看來那是最為難受的臉色了。
要是市長以來就將他大批一頓,心里反而好受得多。
那臉上的笑,比起哭的神色並不見好。
唐祖德知道面前的女市長,就算有再大的壓力,都自己一肩擔著,不會將那些壓力轉嫁下來。
不少人背後稱市長為笑面虎,唐祖德之前也有這種想法,但這大案一直拖著未決,來兩次市政府後,每一次都感受到女市長那種笑臉後的堅韌,心里也就更加理解徐燕萍,也就更加尊重她一分。
“市長。”唐祖德不知道要怎麼樣來解釋,大案發生已經又過一周,但公安局那邊卻絲毫沒有進展。
但局里也不是都沒有做工作,破案卻不是努力做工作就能夠解決的。
徐燕萍臉色不變,見唐祖德的神情,知道案子沒有多少進展。
自己不會對公安局那邊多說什麼,他們的壓力已經夠大,就算再加上自己這一份,也不見得就能夠將案子逼破了。
說“唐局,你們的壓力大我是知道的,你們將所作的工作說一說,上面問起我也好將你們的努力讓領導和媒體知道。”
語氣里將自己的壓力全都收斂住,在唐祖德聽著,就像一個循循善誘的大姐姐與小弟弟說話一般。
唐祖德心里放松了些的同時,更覺得自己的壓力大,說“市長,您對干警們的關心,我會如實地傳達回去的。我們再增加專案組的力量,一定在最短的時間里找出新的线索來。”
“大家都辛苦了,市委市政府也都理解大家。具體談談吧。”徐燕萍說。
事涉機密,秘書陳靜沒有跟到辦公室里來,徐燕萍將記錄本打開了,准備做些簡要記錄。
以便下次好跟省里匯報,市里的偵破力量畢竟有限,適當的時候也得跟省里請求支援。
這些事怎麼決策,還得要市委書記毛達和來拍板定奪。
但自己也得對這案子有比較全面的了解才行,才能夠准確地表達出自己的意思。
“市長,這段時間我們將調查工作的面鋪得更廣些,凶手雖說還毫無跡象,但對廖大鍾等人在案發前卻做了細致的調查。很多事實表明,廖大鍾在案發前調用不少資金,數額不小。這些資金中,不僅有財政局單位的錢,他手里的辦公經費也給他全部轉走,還跟一些經商的朋友借了一百多萬的現金。這些錢都毫無蹤跡地消失了,做了很多工作,都毫無頭緒。而他本人也沒有什麼可疑的行為,這就先得更加離奇了。凶殺的原因也就更加顯得復雜起來,有可能是他與其他人為經濟上的衝突,又或者是誰知道他身上有這麼多現金而起來少人謀財等。”
“工作中既要注意面一點,更要從散亂中找到根源本質。”
“是,市長。”唐祖德說。
面對年輕而充滿進取意識到女市長,知道她心里比誰都急於將案子給破了,但對公安局的鼓勵與安撫卻絲毫都沒有假意,這樣的領導,唐祖德也知道唯有用實際工作來表達自己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