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穿越男女比例1:50世界,准備自殺的我被流浪蘿莉拯
救(2)
清晨。
“啊……”
酣睡之間,夏生本能性翻了個身,從側臥轉成正臥狀態。
只是躺下的時候,他的動作不知是牽動了身上哪處的淤青傷口。
尖銳的痛感像是平白無故挨了一巴掌,將人強行從暖夢中拽了出來。
“唔……!?”
他身體一僵,腳順勢就伸出了溫暖的被窩。
結果感受到外面寒意,夏生又連忙將腳縮了回來。
“唔!?唔唔……啊,怎麼,最近睡醒老是這樣……”
這一來一回劇烈運動帶來的痛感徹底叫醒了夏生。
他緩緩坐起身,有些疑惑地望了望四周。
自己所在之處是一個非常簡陋的小房間,簡陋到幾乎只剩下一疊鋪在房間一角的‘床鋪’,以及幾個破爛似的生活用品。
這個房間的窗戶同樣用木板簡單地封死,即便如此,幾縷金色的陽光還是穿越了木板遮擋射入屋內。
外面看來是個好天氣。
夏生坐起身,被窩外的氣溫凍地他有些打顫。
見自己的軍大衣就在身邊,夏生順勢將其拉了過來披在身上。
“哈啊,昨天,晚上……”
搓了搓手,夏生靠著堅硬的水泥牆壁,回憶起昨夜發生的事。
自己昨天被那女孩握著手,哭得像個孩子似的,黑暗之中意識似乎也漸漸變得半夢半醒。
後來依稀記得自己身上疼得要死走不動路,晴晴她背起自己,將自己帶到了這個被窩里。
然,然後……
“唔……”
回憶到這,夏生的臉驟然一紅。
因為晴晴與那幼小軀體擁抱時帶來的溫暖觸感還殘留在身體之上。
連忙低頭看了看,自己上半身下面的毛衣還套在身上,下半身的棉褲也依然是老老實實穿在身上,只是脫下的運動鞋被放在了不遠處。
里面的衣服嚴嚴實實,顯然是沒被動過。
“哈啊,也是……”
夏生松了口氣,同時也在心中暗罵自己畜生。
人家那分明是看我在雪地中睡了那麼久,害怕我被凍死。
結果我反倒惡人先告狀懷疑人家那樣一個小女孩對我做什麼。
對著那麼小的孩子哭鼻子還被人家安慰已經夠丟人了,我竟然還懷疑她……
看來我也多少被這個世界同化了一些啊……
“唉……”
夏生嘆了口氣,緩緩伸出手嘗試將遠處的運動鞋拉過來。
然而方才一起身,一陣肌肉的抽痛感停下的他的動作,夏生嘴中發出一聲悶哼,跌坐回了床鋪上。
“哈,哈啊……對,還有這事。”
感受著痛得站都站不起來的身體。
他也想起昨夜自己的心情,以及自己做了什麼。
昨晚自己嘗試自殺。
就那麼從樓頂跳下一了百了,在那時的自己看來是最優解。
“……”
夏生沉默著,看著從木板夾縫之間投入的那縷縷陽光。
他能感同身受的同時,又有些無法理解昨夜的自己。
偏激,脆弱……
像是被某種氣氛或者不妙的東西裹挾了一樣。
但可怕的是。
那種感覺卻又很輕松,有些讓人向往……
夏生沉默著搖了搖頭,嘗試忘掉那些危險的事。
“唔……?”
這時,他突然注意到身邊放著個掉色的小塑料杯,杯中插著一個至少掉了一半毛的牙刷,以及一個干干癟癟,嚴重營養不良的牙膏。
塑料瓶的旁邊還放著一個灌滿了水的礦泉水瓶。
夏生認得那個,那是晴晴喝水時用的的瓶子,其中灌的是自來水。
“這是讓我刷牙的意思麼……”
夏生看著那被子,心中若有所思。
自己確實是好幾日沒有刷牙了,畢竟流浪野外屬實是沒那條件。
說起來晴晴倒像是天天有在刷牙呢,她的牙齒很干淨來著……
我竟然比她還邋遢得多麼……
想著,夏生拿起牙刷觀察起來。
那久經風霜的模樣估計不知道被使用過多少次了。
畢竟男女授受不親。
大概這個是她自己的洗漱用品,興許只是習慣性放在床邊麼……
想到這,夏生接著將杯子放回原位。
她,又救了我一次呢……
等她回來得好好感謝她。
夏生抿了抿嘴唇,他坐在床鋪上回憶著昨夜在黑暗與寒冷之中的那抹溫暖。
明明一眼不發,只是在一邊握住了自己的手,卻讓人那麼……
“唔……”
夏生的心情逐漸平靜起來。
原本埋藏在其中的一二抑郁,也在那份溫暖之下短暫地躲回暗處。
反正身上疼得不能動,他索性無所事事地抱著腿,看著門外的陽光發起呆來。
過了約莫二十來分鍾,樓梯出傳來腳步聲以及蛇皮袋在水泥地上摩擦的聲音。
夏生眼睛一亮,猜到大概是她回來了。
果然過了一會,拖著蛇皮袋的女孩出現在夏生房間的門口。
看見坐在床鋪上的夏生,女孩小嘴微微張,放下蛇皮袋,快步走了過來。
“晴晴,早,早上好。”
夏生看著少女凌亂的發梢以及有些髒兮兮地小臉,心中沒由來地感到親近。
但見那被凍得紅撲撲的臉蛋,夏生同時又感到了幾分同情。
“夏生,吃這個。”
晴晴見夏生醒來,臉上也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說著,她蹲在夏生身前,從懷中掏出一片白色膠囊狀藥丸遞了過去。
“……這個是?”
見女孩遞過來的是藥物,夏生心髒一緊,過往的經歷讓他內心中瞬間警鈴大作。
但秉持著對於晴晴的信任,夏生還是將那膠囊接了過來。
“夏生你,生病了,所以需要吃藥。”
女孩淡淡說著,語氣平靜中夾著微微的關心。
“……我生病了?”
聽著女孩的話,夏生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體狀況有多麼糟糕。
身體幾乎動不了,昨天還因為抑郁嘗試自殺。
硬是要說,確實是身體和精神都病了沒錯……
“好吧……這個是治什麼病的藥?”
“嗯?”
聽見夏生的話,晴晴疑惑地歪了歪腦袋,像是在思考什麼。
“什麼病都能治?”
晴晴的眼睛里滿是純真,嘴中說出的話也像是孩童無知的胡言亂語。
“啊……額?”
聽見女孩奇怪的答案,夏生心中又不由地涌出幾分疑惑與不安。
但還是那句,如果對方想要動手又一萬個機會動手。
畢竟幸福糖這玩意完全可以趁自己不注意給自己灌下去,整這些彎彎繞繞的倒是沒有必要了。
倒不如說那麼小的孩子,應該不會想這些吧……
夏生默默咽了口唾液,看著女孩無邪的眼睛。
他思考了片刻便將膠囊放入嘴中,伴著身邊水瓶中的礦泉水咽了下去。
“咕嗯……”
隨著喉結一陣來回運動,藥丸落肚。
“呼,真乖。”
見夏生吃下藥丸,女孩臉上再度露出微笑,她伸出小手,摸了摸夏生的頭。
就如同是母親在安慰乖乖吃藥的孩子一般。
“哎?唔……”
嘴中發出尷尬且詫異的聲音,夏生害羞地撇開頭,這一套下來給他整了個大紅臉。
女孩沒在意夏生的微妙反應,她回過頭,將那沉甸甸的蛇皮袋拉了進來。
夏生看著那裝得滿滿當當的蛇皮袋,心中頗為疑惑。
“那是什麼?”
“是冬天的,口糧。”
說著,女孩放下蛇皮袋,頓時好幾個拳頭大的土豆從中滾了出來。
“哈哈……冬天的口糧麼,也不錯吧,土豆怎麼做都很好吃呢。”
夏生看著那滿滿當當的土豆,他無奈笑了兩聲。
他大概知道自己昨天給女孩的錢被她用在哪了。
再回想起昨日炭烤土豆那香噴噴的味道,夏生也就釋懷了。
也不算是亂用,相反可以說是用在了很實在的地方。
還是那句話,真是個日子人啊……
“嗯嗯,土豆不僅可以,烤,放在罐子里,和水一起燒也很,不錯……”
“或許有些油的話,還能用來做薯條?”
“薯條?”
“嗯……就是切成長條的土豆。”
“哦哦,有這麼多土豆,最冷的那段時間,就不用,出去撿瓶子了……就算生病,不,不會生病的……”
女孩淡淡說著,但越說她聲音越來越小,以至於後半句夏生都沒聽清。
“……晴晴?”
“啊,夏生,你刷牙了嗎?”
像是想起了什麼,女孩突然發問。
聽見晴晴的質問,夏生心中一緊。
“哎?嘴很臭嗎?”
他知道自己這麼久時間沒有洗漱,身上氣味肯定是不好聞的,相反晴晴身上倒是沒什麼味道的樣子……
明明和自己一樣都是在流浪……
看著夏生有些尷尬的模樣,晴晴搖了搖頭,她拿起放在床鋪一旁的水杯強硬地塞到了夏生的懷里。
“姐姐說,不天天洗口,會生病的,夏生已經病了,不能病得,更重……”
“姐姐……?”
見眼前的女孩突然一副嚴肅的樣子,再想起少女嘴中老是提起的姐姐,夏生眼底劃過兩分好奇。
畢竟和她相處這幾天,自己可從來沒有見過除她之外的第二人。
“你姐姐她……”
話說剛道一半,看著少女那認真到極致的眼眸,夏生嘴中的言語音量也慢慢降低至微不可察。
他突然回憶起些重要的事。
‘啊啊,住了很久吧……’
‘冬天的話,一般只有我一個人’
那是她先前說過的話。
夏生突然意識到她的姐姐身上或許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他緩緩側過頭,干澀的嘴唇微顫。
“抱歉……”
隨之,房間之中泛起一陣沉默。
率先打破沉默的依然是晴晴。
她伸出小手,如剛才一般摸了摸夏生的頭。
“沒事,知錯能改,還是好孩子,所以,去洗口吧。”
“哈啊,嗯……”
夏生應了一聲。
看著手中掉色的杯子,其中被她用過的牙刷,以及身前那看上去距離成年還有很長路程的女孩。
夏生尷尬地抿了抿嘴唇。
“那個,額,晴晴你今天下午還打算出去嗎?”
“嗯,今天下午,打算去街上,買些柴火。”
“哦哦,那正好,對面的街道最邊上的橋底下,是個挺大的橋洞,你知不知道那里?橋洞的角落處有一個大紙箱子鋪在破布底下,里面有不少生活用品,你可以順便幫我拿過來嗎?”
夏生一邊用手比劃,一邊仔細地向晴晴描述著。
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回過橋洞底下了,自己當時換了新住處也懶得去那拿舊生活用品。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自己的牙刷毛巾之類的東西可能還留在那。
“唔……”
聽了夏生的話,女孩摸著下巴默不作聲起來,像是在回憶什麼。
下一刻,她的眉毛突然抬起,像是想起了什麼讓人開心的事情。
“哦哦!是那個橋洞,我記得的,前不久我在里面,撿到了超多,大塑料瓶!”
聽見女孩興奮的話語,這次沉默的輪到了夏生。
過了一會,眼神微妙的夏生默默招了招手,示意晴晴靠近點。
女孩眼露好奇,伏下身子湊了過去。
而下一刻,一個指彈結結實實地打到了她的額頭之上
“合著那件事也是你干的啊!?”
——————————
“唔唔……嗯,呸!”
將牙刷放回杯中,夏生坐在樓邊晃蕩著腿。
看著雪原的景色,他長舒出一口氣。
見杯中還剩下些的清水,夏生索性用其搓了搓手,又簡單洗了把臉,隨後用晴晴帶回來的毛巾擦了擦。
“哈啊啊……清爽~”
久違地回歸干淨狀態,臉上透心涼的同時,心情似乎也莫名愉悅了一些。
但這時,一陣大風吹來,那輕盈愜意的涼爽感頓時變成了如針扎般的極寒。
“唔……!?”
夏生見狀連忙站起身,快步地走回火堆旁,一屁股坐到了晴晴身邊烤起火來。
“已經不生病,了嗎?夏生。”
見夏生看上去意外地有精神,晴晴臉上也掛起微微的笑意。
“啊,咳……或許還真差不多痊愈了?”
見她提起這事,夏生有些詫異地摸了摸嗓子。
說來還真挺奇妙的,自從自己吃完藥之後已經過去了八個小時。
吃完沒一會嗓子就不咳了,又在床鋪上躺了一段時間身體也跟著不咋疼,自己試了試,直接就能起身了。
“嗯嗯,有效果就好,來,一天兩顆。”
說著,晴晴又從懷中掏出一顆膠囊遞給夏生。
“唔……這藥還真有效。”
看著手中的膠囊,夏生也沒多想,直接伴著水將其送入腹中。
他感覺這應該是某種強效感冒藥,如此有效估計是因為自己過去從來沒吃過這個藥,所以壓根沒有抗藥性的原因。
這麼看,也算是穿越者的紅利之一吧。
而身體則是因為自己昨天掉到雪地上,經過緩衝之後本來就摔得不重。
休息一段時間痊愈也是正常。
說來從四樓跳下還沒啥事,也是祖宗保佑了……
“嗯嗯,真乖。”
見夏生乖乖吃藥,女孩抬手,又猶如安慰小孩般摸了摸夏生的腦袋。
“咳……”
夏生尷尬地咳了一聲,臉頰再度泛紅。
女孩小手拂過的地方奇妙地微微發起暖來。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害羞導致的血液流動加快導致的。
“說,說起來晴晴你為什麼要幫我啊?幫我對你來說似乎沒什麼好處吧?”
晴晴的話不多,看著身前時不時跳出一兩點火星的舊火爐。
夏生感覺現在是應該說些什麼的氣氛,所以他便主動挑起話茬。
“嗯……因為夏生,生病了,病人是很可憐的……”
扭頭看了眼夏生,女孩抱著腿,斷斷續續說著。
“哎,這樣麼,哈啊……真是聖人一般的回答呢,沒人照顧的病人確實可憐……不過我,我不好說我是不是真的病了,我,我只是感覺我找不到意義。”
“意義,是什麼意思?”
還是如昨日一般,女孩將問題又拋了回去。
夏生摸了摸鼻子,他扭過頭,望著一旁那被夕陽照射得金黃的雪景。
深吸了一口帶著微微木炭氣味的空氣,他一時有些恍惚。
“啊……我可能,也不知道意義是什麼意思……說到底要是我知道意義是什麼,或許就不會疑惑了吧……也就是說,我之前其實是失去了尋找意義的勇氣之類的……?”
摸著下巴冒出的稀碎胡渣,夏生楠楠著。
晴晴的問題讓他意識到,其實自己也不清楚意義是什麼。
但自己先前卻一直感覺沒有意義。
這二者之間似乎有些相悖。
“所以,意義對於,夏生來說,很重要嗎?”
晴晴看向夏生,大大的眼睛里透著疑惑。
“重不重要的……”
夏生聞言也扭過頭,卻正好對上了女孩疑惑且好奇的目光。
看著少女那大眼睛和亂糟糟的頭發,她就那樣盯著自己,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
夏生臉上泛起淺笑,他抬起手,用食指輕柔地蹭了蹭女孩的臉頰。
“嗯,意義確實很重要……只不過,或許現在不用急著找吧,這種東西如果主動尋找,他或許會一直躲著你,但某一天放下他之後,說不准他又會主動找上來吧……”
想到這,夏生釋然地笑了笑。
“嘿嘿,所以現在還是吃飯最重要呢~謝啦……晴晴你或許可以去考個心理咨詢師的證書之類的?”
“心里,滋尋?”
少女疑惑地歪過頭,不太理解夏生話中名詞的意思。
夏生見狀笑了笑,扶著腰站起身,拿起晴晴身邊的火鉗。
“哈哈,就是在夸晴晴你會說話啦,土豆差不多能吃了吧,今天讓我來試試夾土豆吧。”
說著,夏生先是啪啪地空夾了兩下火鉗,隨後小心翼翼地夾開火爐頂的蓋子,其中跳出的幾點火星讓他有些膽顫。
“啊,夏生你沒問題……”
“啪——!”
“……嗚哇!?好燙!?晴晴,那個,還,還是換你吧……”
“……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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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漸深了。
連公路上尖銳的汽笛聲都難以穿越風雪到達這偏僻的廢樓。
夏生在被窩中蜷縮著身體。
這里真的過於安靜了,安靜得人有些害怕。
耳邊回蕩的唯有窗外那仿佛永不停息的風聲。
看著眼前的黑暗,夏生不由得再度想起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那條小巷里……
那位曾向自己求助過的小生命……
“唔……”
想到這,夏生身體猛地一顫,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恐懼,抑郁,後悔……
那時自己為何什麼都沒做,為何什麼都做不到,為何上天如此殘忍……
夏生知道那不是自己的錯,但他就是會忍不住去想。
他忘不了她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的樣子,忘不記她抓住自己小指時,那溫熱黏膩的觸感,更忘不了那短暫電流聲之後,仿佛能籠罩一切的黑暗。
夏生不想要去回憶那件事,但每當黑夜降臨,睜眼閉眼都是同樣的漆黑。
那副畫面便會自然而然地出現在夏生眼前,就像是被困在了那條冬日的窄巷之中。
隨著不斷的閃回,那股要命的感覺趁著夜色,再度出現在夏生的心頭……
“唔,唔唔……”
他的身體開始發抖,眼角亦再次不受控制的積蓄起淚水。
那股恐懼與無力似乎要再度將他脆弱的內心壓垮。
但就在這時,夏生懷中那具溫暖的身軀動了動。
“……很冷嗎?夏生。”
“啊……不,不,還好……”
晴晴的語氣淡然,但在夏生的耳中卻猶如驚天炸雷。
提醒了他,他已經不在那了。
已經過去了……
“你的身體,在發抖。”
“啊……這樣嗎,我,抱歉,打擾你睡覺了……”
說著,夏生稍微松開了一些懷中那嬌小的軀體。
但下一刻,女孩動了動身子,又再次貼了上來。
“沒事,我也睡不著,而且夏生很暖和,很舒服……”
“啊啊,是嗎,那我放心了……”
嘴角露出淡淡的淺笑,夏生輕摟住了懷中少女。
晴晴的這個床鋪是由好幾床棉花床墊墊起來的,睡在上面意外地暖和。
而身上的被子也是意外地厚實,就是大小不算大,所以二人想要一起睡就只能將身體貼在一起。
由於昨晚二人那次同眠已經形成了破窗效應,所以夏生沒太糾結便決定和晴晴睡在一起。
一個是兩個人睡在一塊很暖和,二個是,夏生感覺晴晴在他身邊,他能感覺到微妙的安心。
至於男女方面的問題。
夏生覺得晴晴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和其他人很不一樣,她對於性這方面似乎很寡淡。
在教堂中夏生見過晴晴的同齡人,她們雖然年齡小,但對於性多多少少還有些意思。
而晴晴比起她們毫無疑問是個特例,她貌似就只對撿瓶子和土豆感興趣……
這讓夏生即便和她貼在一起也能心無旁騖,相處就像朋友,或者說猶如兄妹一般。
再輔以嚴冬與飢餓,被摧殘的二人基本不會聯想到性的層面。
對於夏生而言,晴晴只是個小女孩罷了。
而對於不通世事的女孩而言,夏生也不過是個脆弱的病人罷了。
“既然晴晴也睡不著,我們來聊點什麼吧。”
默默閉上眼睛,夏生輕聲說著。
“嗯。”
見夏生提議,女孩也輕聲附和。
“我的問題如果讓你感覺不舒服的話,晴晴你就不用回我了,嗯……第一個問題,晴晴你是為什麼要流浪呢?”
聽見夏生的問題,晴晴沉默了片刻。
她閉著眼,像是在回憶什麼。
過了一會,少女才緩緩開口。
“不知道,我好像一直,都在流浪,是姐姐把我,照顧大的……”
“……你姐姐她照顧的你啊,她肯定是個了不起的人,話說,這里就沒人管你們,或者幫助你們嗎?就是救助站或者教堂之類的地方。”
見她再一次提起了姐姐,夏生抿了抿嘴唇,跟著附和了兩句,隨後接著提出了心中的疑問。
“有些穿著黑衣服,的人會管,她們不讓,我和姐姐睡在街上……救治站……如果生病去那里,能拿到一點藥,只是,那里的人,很多,名額很少……我和姐姐在里面,睡過幾天,後來來了個人,問我兩的身份證,姐姐說沒有,然後她就把我們,趕出去了,教堂那里,偶爾會發些東西,我時不時,會去看一眼,不過一年一般,只發幾天。”
晴晴就那麼淡淡說著,雖然她的語氣很平靜,但作為聽眾的夏生卻從中感到了難以言喻的辛酸。
這麼小的孩子,卻沒有被這個世界溫柔對待……
到底還是因為這個世界是扭曲的。
即便出現大量被拋棄的女嬰,男女比例也才勉強維持在1:50。
這……或許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就夏生感覺,1:50已經是平衡的極限了。
為了生出男嬰而大量試錯這件事也是必然會發生的。
而男孩誕生時,伴生的那些‘試錯成本’。
她們被拋棄,在這里的法律中,或許也是被默許的吧……
夏生本以為那些被拋棄的孩子或許是做了CT孕檢之類的確定性別,然後做手術墮掉,這是也是夏生能想出來最人道的方式。
但事實上,作孕檢以及墮胎手術這些都是要花錢的。
而在懷胎只需要十天,且生孩子幾乎對女性沒有任何影響的這里。
女人們大部分會選擇直接將孩子生下來。
等生出來確定性別之後,是男孩就留下,若是女孩就直接扔掉。
這才是對於一般人最為經濟實惠的方法。
只是對於那些孩子而言,卻是殘忍到了極點……
“……唉,這樣啊……”
嘆了口氣,夏生默默將懷中的女孩抱得更緊。
“那個,我還有個問題,你的姐姐,身上是發生了什麼嗎?”
話一出口,空氣中突然泛起一陣詭異的沉默。
晴晴的身體輕顫,一言不發。
“啊……抱歉,你不想說的話就算了。”
這時,夏生就算是再遲鈍也意識到了什麼。
她的姐姐或許早就因為某些原因離世了。
而晴晴她如此害怕生病,以及她對於病人那照顧的細致程度,或許她的姐姐就是因為疾病而離世的吧……
意識到這點,夏生心中對於懷中女孩的憐惜又添了兩分。
“……該夏生了,我也很好奇,夏生的過去。”
深吸了一口氣,晴晴突然話鋒一轉,將夏生作為了話題中心。
“嗯嗯,我的過去,也算是挺精彩吧……”
夏生笑了笑,將自己過去編出來騙葉凌她們的那段背景設定又重復了一次。
隨後又將自己怎麼從農村,賓館,教堂,掛壁街這些地方跑路的光輝事跡拿出來簡略地說了說。
而他懷中的晴晴也是聽得入迷。
至少在今晚,相談甚歡的二人暫時忘記了窗外的風霜。
…………
“哦哦,也就是說,街上的兼職,一天能拿,一百多嗎?她們都嫌我小,不帶我去……”
“這樣嗎,唉,也是沒辦法呢……畢竟用人單位那可能有規定不能用童工,說起來晴晴你撿瓶子一天能撿多少?”
“二十多,還是運氣好,的時候……”
“……嗯嗯,那麼等晴晴再長大一些就可以去做日結了,到時候也就能從這里搬出去了呢,而且也不用光吃土豆了,不管是自己炒幾個菜,還是出去下館子,肯定吃得比現在好啦。”
“吃得比,現在好嗎,哈啊……”
說到吃,女孩的語氣中帶上了些向往。
“到時候,我請夏生,出去吃飯。”
“嗯……?”
聽見這話,夏生微微一怔。
等她長大到能做日結,至少是五六年之後的事了。
到時候她會在何方。
自己又會在何方呢……?
“夏生,睡著了嗎?”
見夏生突然安靜不言不語,晴晴小聲詢問。
思緒被打斷,夏生抬手輕攬住女孩的肩膀。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抬起手蹭了蹭晴晴那被寒風摧殘得有些粗糙的臉頰。
“沒,關於請客的事,我很期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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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市四十二歲的陳女士被一名二十七歲的張姓女子闖入家中連續施暴六小時,被警察救出時,陳女士陰部出現嚴重撕裂傷,肛門處出現肛脫,場面不忍直視。經警方調查,凶手施暴原因竟是陳女士假扮十八歲富家男網騙,三年騙取張姓女子財物三百余萬!!編輯在此提醒,害人終害己!”
“額……也算是,天道好輪回?”
“近日,多國精子銀行遭遇恐怖分子襲擊,失竊精子價值高達數十億!聯合國組織呼吁加盟國家加強反恐力度。”
“……哇哇哇,數十億,這簡直比打劫銀行還賺錢啊,這得是多少毫升啊,說起來她們怎麼搬走的……?”
“本市新開一家大型男裝麗人酒吧,年輕人疑似找到壓力宣泄新出口?男裝麗人酒吧或成創業新風口!”
“唔……女扮男裝麼。”
夏生好奇地看了看配圖中那位身著漆黑執事西裝,帶著優雅笑容的帥氣大姐姐。
“咕……”
夏生悄悄咽了口唾液,不由得有些臉頰泛紅。
雖然由於報紙的印刷質量的問題讓圖片不太清晰,但夏生還是感覺得到這個大姐姐的強烈魅力。
融合了部分男性英氣的同時又恰到好處地保留了些許屬於女人的柔美。
那自信的笑容讓人不自覺地想要放下心中的戒備,委身於她。
簡直太好看了,就像從畫里走出來似的……
嗯!?
嘖嘖……
不愧是魅魔的種族天賦嗎,我竟然光看看圖片都要被魅惑了……
這種水平的顏值簡直不讓其他人活啊。
這放在我原來那個世界估計都可以當亞洲小姐了。
“唉,雖然讓魅魔在那繁殖開來,那個世界也算是玩完了吧……”
嘆了口氣,夏生不禁想象起如果自己原來的世界出現魅魔的場景。
就夏生的體感而言,自己原來世界由於男女比例不平衡以及傳統觀念的影響,男性中性壓抑的群體可不在少數。
如果有一天出現這種顏值的大姐姐,估計她們真就勾勾手指就能引來一個連的單身漢。
對於那些有戀愛或者結婚意願的單身漢而言。
魅魔們高顏值,好身材,免疫性病,如果你頂得住榨的話那就絕對專一,而且由於吃飽之後體能與精力都被強化的原因,魅魔們或許還能反過來去包養自己的丈夫。
比起相親中那些動不動就要幾十萬還需要提防其騙婚的相親對象們,魅魔這條件算是相當不錯的戀人了。
至少沒被榨暈之前是這樣的……
不過由於魅惑附帶的精神控制,估計男人們就算被榨到眼冒金星,走路都打哆嗦,也生不出一絲離開自己的魅魔愛人的念頭吧。
等到主動的單身漢們被消耗殆盡之後。
剩下的就是宅在家里不敢社交的社恐阿宅們了。
阿宅們雖然害怕社交,甚至故意表現得對於女人不屑一顧。
但實際上他們還是有生理以及社交需求的,只不過平常都被壓抑或者通過網絡勉強發泄掉了。
而魅魔們就可以通過網絡聊天或者諸如送外賣,裝網线之類的理由直接上門,然後再想辦法擠入他們的生活之中。
稍微倒貼或者暗示幾下,阿宅們的性壓抑肉棒基本上也是手到擒來。
甚至由於其超群的力量與顏值,以及攝入體液之後附帶的恐怖精神控制。
她們想要插入已婚的夫婦中間也是易如反掌。
丈夫們拋棄年老朱黃的妻子,轉而擁抱那些永遠年輕漂亮的魅魔小三。
到頭來人類妻子們也只就只能一邊擦著眼淚報團取暖,一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丈夫被其他人奪走,
畢竟魅魔算是半個超人,就以她們的力量而言,估計再憤慨也難以與之抗衡。
甚至說,由於魅魔還附帶永久精神控制這個不易察覺但卻極其強大的能力。
在不知不覺之間,人類的高層漸漸被魅魔們滲透並掌控也是完全可以預見的結果。
世界被魅魔控制,人類女性徹底消亡。
“然後,當——世界就完蛋了,唉……想想都可怕。”
夏生無奈搖了搖頭。
魅魔掌控世界的下場,夏生已經親眼見識過了。
由於她們生出男性的概率只有二十分之一,所以如果不執行計劃生育或者保留原種人類女性,男性的稀缺以及女性人口的快速膨脹是完全可以預見的。
可惜就結果看來,這個世界在魅魔出現時的當權者估計壓根就沒考慮這麼多。
或者嘗試了,卻難以控制快速膨脹的人口。
所以才會出現這種男女比例1:50的扭曲世界吧……
“唉……”
已經不記得是第幾次嘆氣,夏生放下托晴晴幫自己撿回來的報紙。
伸出手,摸了摸睡在自己身邊那堅硬的藍皮桶裝水。
塑料外皮的手感微微發熱,顯然是在被窩里放了很久。
“晴晴也是有夠物盡其用的……”
夏生無奈說著。
從來的那天算起,自己在這已經住了一個星期左右了。
由於看一直在家里吃干飯的夏生太閒,所以晴晴就給夏生派了個任務。
用體溫保證桶裝水不要結冰。
所以從那以後,只要早上晴晴起床離開。
那麼夏生的床伴便會從一位柔軟溫暖的少女變成一桶被晚風摧殘過後冰冷刺骨的桶裝水。
而一直在家吃干飯的夏生自然是沒有拒絕的資格。
畢竟雖然這事有些搞,但也確實就是順便的事……
“哈啊……還是大早上呢。”
打了個哈欠,盯著門外那看上去暖洋洋的陽光。
夏生心中不禁開始犯無聊。
這段時間雖然是住在廢樓里,但夏生卻感覺過得相當安逸。
每天就是讀讀書看看報,想要運動就去四周雪地里溜達溜達,順便找找有沒有什麼能燒的樹枝帶回去。
然後就是期待黃昏時分晴晴回家開火烤土豆,然後開開心心一起吃飯,夜幕降臨了就在被窩里摟著她聊天,再一起睡覺。
自己每天的飯量就是三四個土豆,雖然吃得不多,但不知道為什麼竟意外地不怎麼餓。
可能是身體漸漸適應了這樣的生活,進入了低耗能模式?
“呼嗯——”
或許是不想一整天都跟母雞孵蛋似的守著這大桶水。
夏生伸了個懶腰,悠悠從被窩中鑽了出來。
將還留有余溫的被子蓋到桶裝水上之後,夏生滿意點了點頭,隨後換上運動鞋,離開了‘臥室’。
“呼——”
“唔……”
一陣清晨的寒風吹來,夏生身體不由得顫了顫。
他拉上軍大衣的拉鏈,頂著寒風,走到沒裝磚牆的樓層邊緣坐了下來。
“哈啊……”
荒原被厚雪覆蓋,其上有一道用腳踩出來的小徑,一看便知是晴晴離開留下的痕跡。
遠處的‘掛逼街’同樣籠上了一層銀白的濾鏡,看著是那麼平和美麗,遠遠地瞅過去簡直像是童話中的場景一般。
只是,夏生依舊是忘不了在那條街上發生的事。
事實上他有好幾次都想過離開這里,回到都市中。
就連晴晴都會好奇他為什麼會害怕去有其他人的地方。
然而每次晴晴問起這件事,夏生都會找各種理由將其搪塞過去。
什麼自己不知道能回去干什麼,什麼不擅長與人交往,什麼回去肯定會餓死在街上的。
而用得最多的借口,便是自己的眼睛和口罩不見了。
那可是自己的重要偽裝道具,但卻在那天晚上被狂奔時的自己扯下,不知道扔到了雪地的某處。
沒有偽裝,自己自然不能安然融入人群中。
但實際的原因,夏生心中卻清清楚楚。
自己害怕回去,害怕與人交往。
難以信任除了晴晴之外的人……
她們不管一開始是用什麼模樣接近的自己。
到最後一旦找到機會,便會展露出捕食者的姿態,將她們心中那下作的欲念赤裸裸展現在自己面前。
這麼多次的教訓過後,夏生一時間失去了再與人交往的勇氣。
他只感覺,龜縮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也不錯……
“唔……”
盯著那街道,夏生頗感惆悵。
最近自己的精神狀態好了一些,至少要比之前在地鐵站里流浪,以及剛到這里的頭幾天強多了。
關於這點,晴晴功不可沒。
她就像是黑夜里的微光一般。
雖然說起來很害羞,但是自己只要在晚上睡覺時抱著晴晴,和她聊聊天,就能確保自己不會被夜晚的黑暗逼瘋。
雖然還偶有想起那件事,但也不至於一想起來就難以動彈,只知哭泣了。
一切都在向好,或許就這麼下去。
總有一天,自己也會重新鼓起勇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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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黃昏,二人照例圍坐在火爐旁邊等待爐中土豆烤好。
“哈啊,這段時間也是越來越冷了……晴晴你在外面要注意防寒哦,說實話,這麼大的雪我還是第一次見,我老家那估計下七八年的量還比不上這里一天吧,真是……想看雪的時候一片雪花看不見,不想看雪倒是一口氣看到飽了。”
夏生搓著手,說話間牙齒都有些打顫。
但好不容易等到晴晴‘下班’回家,憋了一天話的夏生儼然已經打開了話匣子。
“唉,這就叫天山雪後海風寒,橫笛偏吹行路難啊……前幾天的報紙上還說氣溫還會進一步降低來著,這運氣,可謂是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如果說……”
“那個,夏生。”
這時,靜靜聽著夏生嘮叨,許久沒有說話的晴晴突然開口,打斷了夏生的感慨。
“嗯?”
“……這個,給你。”
女孩低著頭,像是做了什麼艱難的決定,小手抬起往夏生懷里塞了什麼東西。
“什麼,啊……”
疑惑轉瞬即逝,看見懷中的東西,夏生楞在了原地。
那是一副還在塑料袋中沒有開封的墨鏡,以及一片同樣嶄新的藍色醫用口罩。
“咕……”
咽了口唾液,夏生有些難以置信地看了眼身邊的晴晴。
只見她的眼睛被垂下的發梢遮住,自從遞給夏生東西之後,她便低著頭一言不發。
“那,那個……”
夏生自知心中有愧,語氣也沒了剛才的自信與中氣。
反而有點像是要被主人拋棄的寵物。
因為我之前老是說沒有口罩和墨鏡,沒辦法離開這。
所以晴晴就找來了口罩墨鏡,要我滾蛋嗎……
“唔……”
夏生抿了抿嘴唇,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這已經是自己在這白吃白喝的第十一天了,一開始確實是付了二百多塊錢。
但在夏生心中,晴晴的悉心照料可是二百多換不來的。
所以說,說自己是寵物還真沒問題。
畢竟自己就和寵物一樣每天賺不到錢只能吃干飯,最多給主人提供一些情緒價值。
但情緒價值這個東西嘛……
畢竟是不能當飯吃的。
“……你是要,趕我走嗎。”
夏生將東西放在一旁,抱著大腿喃喃著。
雖然在極力壓制情緒,但從他嘴中說出口的話里還是摻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委屈。
“哎……?”
待夏生話說完之後,晴晴卻是抬起頭,一副疑惑的神色。
“……我沒有,那個意思。”
“那,那你是什麼意思……?”
“因為夏生你,還要去找,家人啊……你的媽媽,不是失蹤了嗎?”
晴晴斷斷續續說著,言語之間竟也有些不舍。
說罷,她又重新低下了頭。
“哎?”
聽見晴晴的話,夏生怔了片刻反應過來。
這是自己之前編出來的‘過去’。
他突然意識到,晴晴她並沒有趕自己走的意思。
她只不過是將自己編出來的話當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嚇,嚇死我了……哈哈哈,哈……”
明白了女孩的心意,如釋重負的夏生不禁笑了起來。
那笑聲暢快,輕盈,壓過了風聲,驅散了從剛才開始籠罩在二人之間的沉重氛圍。
而他身邊的晴晴卻是抬頭看著夏生,依舊是一臉疑惑的模樣。
“夏生?”
“啊,哈哈……又有些失態了呢,我還以為,晴晴你要趕我走呢。”
“我,我為什麼,要趕你走啊……”
聽著夏生的話,晴晴的臉頰爬上幾分情緒化的櫻紅。
這段時間她已經習慣了夏生在自己身邊,他的存在給自己那一成不變,獨來獨往的生活添上了一些別樣的色彩。
晴晴也清楚,這天底下恐怕再也找不到一個能陪自己聊天,能讓自己抱著睡覺,而且每天只需要幾個土豆和一點水的人了……
不過就算自己再喜歡他,再舍不得。
這些也不能成為自己阻止他離開的理由。
畢竟……
“家人,是很重要的……”
女孩微嘟小嘴,一臉認真地看著眼前突然雲淡風輕的夏生。
見她這幅強裝嚴肅的模樣,夏生也緩緩收起了笑容。
“嗯……我也清楚家人是很重要的存在,只是,我的家人並不是想要找就能找到的,她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或許就和我想要尋找的意義一樣,即便我現在刻意去尋找,也難以找到什麼蹤跡吧。”
說到家人,夏生眼底有些惆悵。
但看著身旁的女孩,他很快又調整了過來。
“……謝謝你了,晴晴,這麼為我著想,只是,實際上我並不想離開,而是想要,留下……”
“……留下?”
說到留下,晴晴眼睛一亮,眉頭微展,眼底閃過幾分明媚的欣喜。
“嗯,留在這里……和晴晴你一起生活,哈哈,這麼說有些肉麻呢……咳咳,不過呢,既然晴晴你都幫我將口罩跟墨鏡帶來了,那我能再厚著臉皮跟你要些東西嗎?”
說著說著,夏生不禁摸起後腦勺,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想起剛才的事,他也在心中漸漸下了決定。
若是問要自己到底要在何時鼓起勇氣,那便沒有比現在更合適的機會了。
“嗯,嘿嘿……要東西嗎,夏生你說吧。”
聽見夏生想要與自己一同生活。
晴晴那鮮有情緒表達的臉上漸漸掛起一個甜蜜,充滿期待的微笑。
“啊……呵。”
夏生見那笑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輕柔地蹭了幾下她的臉蛋。
此刻,他突然感覺眼前那原本冷淡的女孩突然可愛了起來……
“幫我帶雙手套,以及蛇皮袋子與火鉗回來吧,和晴晴你一樣的就行。”
“啊……”
聽見夏生的話語,女孩收起笑容,小嘴微張,顯然是有些詫異。
“夏生,你也要去,撿瓶子嗎?”
“嗯,既然是一起生活,那就不能只有一個人努力,對吧……?”
說著,夏生默默撇過頭,臉頰涌上一陣害羞的潮紅。
這話在他這歧義很大,說出口仿佛是丈夫跟妻子說的話一般。
意識到不對勁的夏生一時害羞得難以面對身邊的少女。
“啊啊……”
痴痴看著夏生,晴晴怔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麼。
女孩臉上再度露出笑容,趁著夏生不注意,她偷偷抹了抹眼角。
“嗯,嗯……!”
再度看向夏生,少女堅定地點了點頭。
…………
“啊,夏生剛才,又那麼突然,大笑……你今天晚上,不會又要,去跳樓吧……”
“才不會呢!為什麼是從這個上面判斷啊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