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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魔性之女

銀劍天使 暴龍哥吉拉 10864 2025-07-13 09:27

  自從有了人類這個獨特的生物體系以來,“憤怒”與“悲傷”一直都是讓自視為“萬物之靈”的人類得以催發出潛在的強大力量的兩大主要心理情緒~不管是男人,亦或是女人。

  然而這兩種多數時間都是負面表象的情緒,卻也如同一把鋒利的雙刃劍,在摧毀一切的同時,也會對於使用這把劍的自己產生了無法永久彌平的創傷。

  有些蘊藏著大智慧的人們,也因此想出了所謂的“情緒管理”這個名詞與各種實際作法,試圖讓人們學習去引導這兩種天生就有的情緒,並將之用在正確的方向上;但卻也有些別有用心的人們,則會想盡各種辦法利用他人的這種情緒來完成自己的企圖。

  但對於現在正在與一群“外表看起來有點像人的魔物”進行著生死之戰的“聖劍騎士團”來說,這兩種人們與生俱來的情緒,則是讓她們得以化身為冷血無情的“天使”,並借此殺出重圍的重要關鍵。

  【皇宮大門口附近】

  “對於現在已經不再能夠被稱為『人』的你們來說,也許只有這樣子,才能讓你們失去了靈魂的肉體得以安息了呢?”手上倒提著一支通體黝黑、有著六角形斷面的金屬制等身棍棒,靠著“不動如山”的堅實防御能力與完全不符實際年齡的冷靜應戰態度,在族內被譽為“百岳將軍”的千歌音,如同居高臨下一般冷眼俯瞰著周圍或爬或走,但是微微閃動著紅光的雙眼卻盯著自己不放的一群“人”。

  “……魔物們啊,好好地承受我藤山千歌音的絕技~『當頭棒喝』的威力吧!”

  緊接著,黑色的金屬棍棒隨著一陣破風聲響突然化身為無數的黑影,在千歌音發出的吼聲之中,完全不留情面地朝著已經撲向自己的這群“人”的頭上、身上猛力揮打過去。

  隨著破風聲響起而此起彼落的骨骼碎裂聲、血肉爆裂聲、魔物們的哀號聲源源不絕,在依然沒有挪動分毫腳步的千歌音身邊,魔物們四散飛舞的屍骸與斷裂粉碎的肢體,構成了一個十分醒目的血紅色圓型分隔區~而在這個分隔區從邊线直到千歌音立足地點的空間之中,卻是詭異地完全沒有半點東西沾染在這個區域里面,和分隔區外的血肉模糊成為極度強烈的對比。

  “我既然被稱為『百岳將軍』,就表示你們的攻擊根本無法撼動我一絲一毫!”

  在六個“六星上將”之中可說體格最為魁梧的千歌音,冷冷地說完這句話之後,自己背上的雪白翅膀隨之瞬間往外展開,並且優雅地拍了兩拍。

  “想要突破我的鐵壁防御,那是不可能的!”

  “干得好啊,小千!那麼,該我也來露個兩手羅!”

  “吼嚕嚕嚕嚕嚕……”

  “已經這麼急切地等著挨打啦,怪物們?那麼……一意專心!一刀、兩斷!”

  於魔物們交錯的低吼聲之中,先是替千歌音的絕技大表贊美,緊接著在雙手緊握著通體散發著金光的專用“鋸齒”太刀~“雷切丸”刀柄的同時,催動起全身蘊藏的潛能的珊達大喝一聲,瞬間化身為一道流竄的金色閃電,展翅高速衝入正向自己這邊面對面衝過來的魔物群。

  “好好聽清楚我的名字了,你們這群被力量所迷惑的怪物!我名珊達,『轟雷將軍』蕾蒂·珊達!我乃『芙蕾雅殿下之劍』!”

  “嘎啊啊啊?!”

  “將數量多如繁星之汝等……於此一掃而盡!『星薙之太刀』,接招吧!”

  於看到這招的人眼中,珊達手中的“雷切丸”這時候彷佛是靠著錯覺或是殘影一樣,瞬間拉出了加長無數倍的金光刀刃,接著以如同砍切雜草般的狠辣手法將魔物們給宰了個片甲不留。

  “不過……話說回來,我還真想和那位傳聞中『手持破城刀、聲若震雷吼』的『龍後』彼此找時間來較量一下,看看誰才是真正的『斬無不斷之劍』呢。”

  在以一個相當夸張的大動作,由上向下、自內而外甩動手中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正常外型的“雷切丸”的同時,臉上恢復冷靜神態的珊達,突然如此自言自語著。

  【皇宮謁見廳舊址】

  “哎呀呀,看來要近距離硬碰硬恐怕行不通耶?”

  凝神觀察著正阻擋在面前的道路上,有著尖銳的指爪與血腥的獠牙、露出了“隨時可以將自己給四分五裂”的表情,身上穿著的破舊衣服款式,卻明顯地和剛剛失去了性命的女性寶物獵人相差無幾的幾個魔物之後,帶著華蓮和變為三頭金龍型態的姬杜蘿擔任開路(順便接應隨後趕來的珊達與千歌音)工作的麒麟,自己倒是忍不住嘟起嘴抱怨著。

  “總不會要我用『那個』絕技來把這里給拆了個干淨吧?”

  “應該不需要這麼夸張才對喔,麒麟小姐。”

  華蓮露出微笑。

  “華蓮記得,哥哥過去在世的時候,曾經對華蓮說過:『除了貼身攻擊所確實造成的損傷以外,在武術當中也有依靠所謂的“發勁”來擊退對手的方法』唷。”

  “我說你就饒了我吧,華蓮。向來只知道用『裁之刃』狂轟猛打的我,哪會知道這些有的沒有的。”

  麒麟忍不住舉起雙手苦笑投降,站在兩人後面當“保鏢”的姬杜蘿也同時搖動著三顆龍頭。

  “即使已經承受了那位你們對我解釋過的『翼人開國女皇』的力量在身上,現在的我還是比較相信『把對手徹底地四分五裂』的戰斗方式。”

  “嘻,如果您這句話被『劍聖』~莉亞老師聽到的話,老師她不把您給抓去打屁股才怪呢。”

  華蓮忍不住再次露出微笑,這才率先踏出一步,並擺出了某個准備動作。

  “既然用文字來解釋恐怕無法說明得很詳細,就讓華蓮來為您做個示范好了。”

  隨著華蓮閉上雙眼並緩緩吐納氣息的准備動作,這時候的麒麟和姬杜蘿不約而同感覺到某種能量正迅速地集中在華蓮往前水平伸出、並且徐徐展開的左手手掌前方,而五指虛抓、隨著彎曲的手腕收向腰際的右手中央,也出現了相同的能量流動。

  “以至柔之勁摧折至剛之物,此為『柔勁拳』之真髓!”

  華蓮再次睜開雙眼的瞬間,就連面前的嗜血魔物們,也都因為她本身散發出來的強勁殺氣而震顫。

  但是沒過多久,蓄勢待發的華蓮早已將右拳狠狠地推打出去。

  “一拳入魂!『柔勁拳』外式·『削』!”

  一記朝著地面直接轟擊的能量,隨著華蓮揮出的右拳在半途往上帶起的瞬間,麒麟和姬杜蘿都面露驚訝地看著一道衝地而起、如同拍岸的波濤一樣的水藍色能量波就這麼出現在自己眼前,隨著華蓮揮拳的方向直线衝了出去,正面撞入了還來不及反應的魔物群之中。

  不過就在兩人還來不及開口的片刻之間,於背後出現了紅紋白銀羽翼的華蓮,已經借由往地上踩出一步的墊步動作,如同追著這股能量一樣地再度衝向前去。

  “邪惡的力量,將隨著我帶來的狂風,化為無數碎片崩散!『淒煌風勁掌』!”

  隨著聲音同時出手的華蓮的左掌,突然以緊跟著“柔勁拳·削”之後的方式往同一個方向拍出。

  而在移動之間同時發動了另一招絕技的華蓮,巧妙地煞住了原本正在前進當中的動作並且翩然往後飛退,讓兩道顏色不同、但卻同樣迅疾而威猛的氣勁,就這麼在措手不及的魔物之間殺出兩條血路。

  “呃……看來哪天我得審慎考慮清楚,萬一把你當成對手的時候,我剩下的勝算還有多少呢。”

  原本也想接著趁機出手協助,但現在只覺得光用“神乎其技”這四個字,還不足以形容這時候兼具了力與美的華蓮的麒麟,在戰斗剛開始時的滿臉肅殺氣氛,似乎也因此消解不少。

  “靠著一雙鐵拳揚威於大陸各地的『拳神』之妹,果然不是普通等級的對手哩。”

  “嘛,比起和對手用拳頭互毆拼生死這點,華蓮比較喜歡決勝負的地方還是在床上。”

  一派瀟灑地在魔物們的畏懼神情之中退回到麒麟身邊的華蓮吐吐舌頭,但是接著從她的嘴巴里面說出口的話語,卻讓原本對於自己的神技大感佩服的麒麟和姬杜蘿,頓時都為之哭笑不得。

  “至少,還比較不會這麼令人感覺到血腥想吐。”

  “那是因為你和你所喜歡的人一起『躺在床上滾來滾去』的緣故吧。”

  嘟起嘴喃喃自語了這句之後,凝聚起全身魔法能量的麒麟,隨著於背後向外振開的虛幻白翼稍微浮空而起,並且於張開雙手的身體前方,展開並啟動了一個華蓮十分熟悉的魔法陣型。

  “話說回來,我也很想找到一個像是你們家蕾琵雅這樣,可以讓自己變成一個小女人去依賴著、享受著『被呵護的感覺』的對象啊。不過在那之前……就讓本姑娘我先把這堆雜碎打成肉醬!去吧,『麒麟式裁之刃』!!”

  令人無法正眼直視的純白閃光再一次迸發出強烈能量,隨著麒麟語調轉趨高亢的吼聲化為光柱,無情地橫掃著整座已經殘破不堪的謁見廳,和還來不及逃離的眾多魔物們……【凱拉爾王宮建築群後半段 寢宮遺址】

  “從這些家伙身上的衣服看來,過去可能不只有一支寶物獵人團隊想要來這里挖寶,卻連自己的命都給丟了。”和芙蕾雅分別在前面揮動著各自手中的武器,從魔物之中殺開一條血路的銀杏,說出了這個自己觀察了一段時間之後的發現。

  “蕾琵雅,就我的感覺來看,這可能並不是只靠什麼屬性邪惡的黑暗魔法就可以造成的影響耶?”

  “銀杏說得沒錯。我也認為,即使是號稱『可以從中得知生命流動之起源』、但是卻被列為『不得公開的禁忌』的死靈系魔法,恐怕也不見得會有這樣的強大影響力吧。”

  順手揮舞起手中的“幻象劍”(Mirage Sword),將一只剛迎面撲來的女性形體魔怪斜向砍劈成兩段之後,芙蕾雅也輕輕點頭表示深有同感。

  “剛剛被我宰掉的這個,身上還穿著宮廷的侍女服裝哩!”

  “無論操縱著他們的到底是什麼妖魔鬼怪,就必須要付出應有的代價!”

  卷動著拉長了劍刃的飛燕劍絞殺了另一只男性外型的魔怪的同時,蕾琵雅只是淡淡地冷哼一聲。

  “不管對方是神還是魔,對我來說通通都一樣!”

  “……主人,奴兒覺得,現在的您真的讓奴兒第一次感受到了何謂『恐懼』。”

  默默地跟在蕾琵雅身邊擔當保護工作的席爾薇雅,這時連說話的聲音都顯得有些抖。

  “明明以奴兒的身份來說,是不應該有這樣的情緒出現的……”

  “少在那里胡思亂想啦,小淫奴。”

  “哎唷!”

  “現在的你只要記得一件事情就好:身為『銀劍天使』的我,並不是依靠和神魔訂下什麼不平等的契約才得以擁有這麼強的力量~而是我擁有『讓你們神族或是魔族都會對我產生畏懼的強悍意志』。”

  收起左手的細身劍,並且順手狠狠敲了一下席爾薇雅頭頂的蕾琵雅,才在席爾薇雅雙手抱著頭喊痛的同時平靜地開口。

  “話說回來,我一直認為,因為我內心深處信仰的並不是所謂的『神』,所以才沒有想要成為受到神威加持的『聖騎士』的想法吧。”

  “可是就奴兒的看法來說,主人您現在哪像個擁有神威加持、但卻必須要耗費終生時間去遵守一堆綁手綁腳的『規范』的聖騎士啊。”

  一臉無辜表情的席爾薇雅癟著嘴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原本因為不停遭遇魔怪的來襲而臉色緊繃的銀杏和芙蕾雅,卻都忍不住因而“噗嗤”一笑。

  “擁有奴兒的『女神刻印』、又加上前不久來自姬杜蘿自願奉獻的『血龍誓約』,奴兒覺得,對於現在的主人您來說,即使要驅使奴兒和姬杜蘿大展身手把整個世界徹底摧毀掉,都已經不是問題了呢。”

  “你主人我可沒這種打算~畢竟我根本就沒想過征服世界之後的事,我也懶得去傷腦筋。”

  蕾琵雅說著,揚起嘴角並露出一個頑皮的微笑。“我覺得,有你們同在的地方,才是屬於我的世界。”

  “主人……”

  這句發自內心的實話,不僅讓席爾薇雅因此一陣臉紅,就連銀杏和芙蕾雅也都忍不住俏臉一紅,但卻同時點點頭表示接受蕾琵雅的意見。

  “總之,先讓我們把造成這個『空白歷史』發生的罪魁禍首找出來,在那之後有的是時間慢慢討論。”

  恢復冷靜的蕾琵雅說著,從銀杏和芙蕾雅兩人中間直接跨出一步,帶領著眾人繼續往前走。

  【國王專用寢宮】

  等到進入了原本應該是國王專用寢宮的房間的同時,包括蕾琵雅在內的幾個人,卻因為面前所看到的景象,不約而同皺起眉頭。

  原本從隨著時間帶來的風化造成的長期慢性損害當中,還依稀可以看得出過去的豪華布置的寢宮,這時候除了一個看來極為搶眼,上半身裸露出還算標准尺寸的、一對有著嫩粉紅色乳頭的乳房,下半身卻和一個如同巨大的女性外陰唇造型、隱約還可以看到內部皺折的肉穴融合為一體,身體周圍的牆上則遍布著生長出大量的鮮紅色葉片、類似一般藤蔓那樣向各處伸展出無數枝蔓的攀附型植物,有著一頭黑發與紫色雙瞳、膚色白晰的女性之外,就只有兩個看起來像是一男一女,身上穿著早已破破爛爛、僅堪蔽體的舊式王族服裝,和先前被斬殺無數的魔怪們有著相似的尖銳獠牙和修長指爪的人型怪物,正以血紅色的雙眼同時盯著進入房間的眾人上下打量,如同保持著高度戒備狀態、訓練有素的獵犬那樣。

  “這到底是啥鬼東西?”

  蕾琵雅皺眉的同時,忍不住開口吐出了這個問題。“難道說,會造成外頭那堆像是瘋狗一樣,見到人就撲上來咬的人型怪物的原因是……?”

  “不是『瘋狗』,那是『掠食者』。”

  “?”

  “……你們,是尋寶者嗎?”

  有著黑發紫瞳、外型類似半個女性的“少女”皺了皺眉頭,蒼白的臉上則露出了疑問的表情,凝神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蕾琵雅等人。

  “如果是的話,請你們馬上回去~這里,不是屬於你們該來的地方。”

  “我們對於什麼寶物之類的,可沒多大興趣~本來我們只是想把財迷心竅的人們給救出去而已。”

  收起了飛燕劍的同時,蕾琵雅冷靜地回答著少女的問題。

  “但是照我看來,恐怕他們都已經變成了像是在我們面前的這兩……『只』一樣了吧?”

  “因為他們被自己帶來的貪婪蒙蔽了良心的判斷,才使得他們也變成了『掠食者』。”

  盡管黑發少女並沒有對此表示正面的承認或是否認的意味,但是僅憑著這句話當中的意思,蕾琵雅就已經斷定,這個怪胎少女就是造成了眾多人型魔物~少女口中的“掠食者”~大量出現的始作俑者。

  “我是來自於深遠幽暗之處,擁有強大力量的魔族的一份子。但是用你們人類的話語,卻很難正確地說出我的名字……不如,就用這個身體過去的擁有者的名字來稱呼我好了。我叫『安妮塔』(Anita)。”

  “這個身體的……『過去的』擁有者?”

  蕾琵雅聽到這幾個字的同時,臉色忍不住驟然一沉。“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們聽到的意思。”

  黑發少女以平淡的語氣回答這個問題之後,在蕾琵雅等人的詫異表情之中,繼續面無表情地說著。

  “而在你們面前所看到的這兩只『掠食者』,則是當初因為某個你們人類所謂的『機緣』而找到了我,最後卻因為沉淪於自己的貪婪野心之中,而變成了凶惡的『掠食者』的阿迦曼儂·凱拉爾國王,和他的愛妻~瑪儂王後。而這個身體原本的持有者、現在則是被我寄宿於其上的『宿主』的女孩,則是國王陛下夫婦的掌上明珠:安妮塔·凱拉爾公主。”

  “!”

  此話一出,不僅蕾琵雅因為這個突來的事實而大感震驚之外,即使身為凱拉爾皇室成員的銀杏,以及在過去長久的時間當中曾經親自對抗過不少的魔物,最後卻因為某個貪心(外加不識字)的人類煉金術師的關系,而成為蕾琵雅身邊頭號“女神愛奴”的席爾薇雅,都忍不住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你最好對此有個合理的解釋,安妮塔。”

  已經收回腰際的飛燕劍,隨著蕾琵雅的冷冷叱喝聲再度“鏘”地拔出並緊握在右手。“否則的話,我手中的長劍絕不留情!”

  “這位年輕的小姐啊,先不要這麼生氣咩。畢竟都已經度過了將近兩千年的漫長孤獨時間,你覺得急切地想要找個伴侶以訴說心情的我,還會產生什麼『想要借由說謊來欺騙你們』的想法嗎?”

  彷佛對於現在的自己充滿了自嘲一樣,聳了聳肩膀的安妮塔才在眾人的不悅表情之中,將凱拉爾史書上面至今仍沒有被描述到的那段“空白歷史”娓娓道來。

  “……所以,照你所說的來看,阿迦曼儂國王是因為解開並獲得了沉睡著的你的力量,並且意圖讓自己成為『永遠不死的帝王』,卻因為無法掌控這股力量的暴衝,而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盡管對於自己所聽到的“事實真相”還是有點不敢置信,不過迅速地搖了搖頭、並且飛快地在腦中整理過安妮塔的敘述之後,蕾琵雅才開口問著幽幽地嘆了口氣的安妮塔。

  “就連身為力量來源的你自己,也無法控制這股力量的流動?”

  “如同你們人類所栽培的各種植物需要水、陽光和空氣做為養份一樣,原本是『魔界植物』的我所需要的營養來源,就是來自於包括了你們人類在內的各種生物的血肉和精氣。”

  安妮塔平靜地說著,低頭看了一眼依然保持著警戒狀態的“掠食者”~阿迦曼儂國王夫婦。

  “盡管我身上的力量可以讓我擁有『短時間之內修復一切創傷』的能力,但是也只有魔界的高等魔族才能夠將這種力量自由地控制並且運用~當初渴望要成為『第一個統一大陸的人類』的國王陛下,為了要獲得具有『永生』能力的我的力量,因而不惜以安妮塔公主作為向我奉獻養分的祭品。只是我的這個力量,卻不是只單純擁有貪婪野心的國王陛下所能駕馭的。於是,悲劇就發生了……”

  “盡管當時在這座城里,還是有著少數抱持著良知、也深刻知道我存在的危險性的人們已經想盡一切辦法,要在最短時間之內把我消滅,但是已經完全狂暴化的國王陛下,卻以變成了現在的『掠食者』一樣的姿態,對於自己過去領導過的子民們痛下毒手……而成為『獻祭犧牲品』的安妮塔公主,就和我融合為現在你們所看到的我的模樣,在這段時間之中不停地以犧牲者的血肉作為糧食,孕育出無數的『掠食者』……”

  說到這里的安妮塔突然停頓下來。

  “真相就是這樣。只是有一點我不懂:事隔千余年之後,出現在我面前的你們,明明就和過去想要消滅我的他們一樣~都只是脆弱的人類,為什麼卻還能無視於所聽聞的外在誘惑,依舊有辦法揮動著手中的利刃,就這樣一路殺到我的面前?”

  一記相當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這時候不僅直接打斷了安妮塔的話語,並在她的白皙臉頰上留下了一個十分清晰的粉紅掌印。

  “你最好收回你剛剛的那句話,小姐。”

  不知何時已經展開翅膀穿越了阿迦曼儂夫婦的防线,直接來到安妮塔面前的蕾琵雅,平舉著剛剛猛甩了她一巴掌的左手。

  “在這個世界上,可不是所有的人類都是貪婪而脆弱的!”

  “你……!”

  “人們不僅有著代表喜怒哀樂的各種情緒,還能夠借由這些情緒來獲得更加強大的力量!”

  無視於這時候終於發現自己已經來到安妮塔面前,而同時發出了野獸般的低吼聲,准備蓄勢撲上來的阿迦曼儂夫婦,蕾琵雅在開口駁斥著因為“竟然會挨了人類對自己猛扇的一巴掌”而目瞪口呆的安妮塔的同時,全身上下也隨著再度向外展開的白銀雙翼,散發出了強烈的戰斗意志。

  “你呢?既然從附身在安妮塔公主的身上開始到現在為止,都已經過了將近兩千年的時間,難道說,你到現在還無法真正了解人類擁有的『可能性』嗎?”

  “…………”

  “蕾琵雅,小心背後!”

  “!!”

  在銀杏的高聲呼喊把蕾琵雅的注意力給拉了回來的同時,曾經是阿迦曼儂國王與瑪儂王後的兩只“掠食者”早已經跳上了半空,並且准備借由居高臨下的優勢揮動起指爪,准備向蕾琵雅發動攻擊。

  不過就在同時間,安妮塔身邊的藤蔓群之中卻突然竄出了兩條手臂粗細、生長著紅色葉片的枝椏,一把就將准備攻擊蕾琵雅的“掠食者”給逮個正著,並且開始借由逐漸增生的無數細小枝蔓,纏繞並且卷起了“掠食者”的身體。

  “……安妮塔?”

  “如果,我是個像你們一樣的人類的話,或許早該下定決心要這麼做了吧。”

  只在刹那之間就把兩只“掠食者”身上的體液完全吸取得干干淨淨,變成了兩具如同木乃伊一樣的干屍的安妮塔,在一邊苦笑著的同時,一邊將兩具木乃伊放在早已因為斷了一根床腳,而呈現頹圮歪倒狀態的雙人大床上頭。

  “現在換你了,年輕的小姐~使用你手中的刀劍,對准我的胸膛中央刺下去,切斷這個讓我孤獨了千年的束縛吧。”

  “…………”

  沉默了好一段時間之後,蕾琵雅舉起了右手握著的飛燕劍~不過接著卻將劍身一轉,在發出了金屬摩擦聲的同時收劍回鞘。

  “為什麼……不殺了我?你難道不明白,對於你們人類來說,身為魔族的我是……!?”

  “的確,對於一般感受過『生存的神恩』的人們來說,所謂的魔族是因為以『破壞』來妨礙『生存』,而不得不除之務盡的『敵人』。但是對我來說,所謂的神族、魔族,只不過差別在於『所抱持的立場,與本身所擁有的力量是彼此相對的』而已,這並沒有什麼需要靠硬性的好壞之分來決定的理由吧。”

  當著目瞪口呆的安妮塔面前,臉色變得和緩許多的蕾琵雅說出口的這句話,就連稍早原本准備支援蕾琵雅的席爾薇雅,都不由自主地輕輕點了點頭。

  “既然說,我這個在你們眼中屬於『心智脆弱』的人類,都能夠擁有一個別人畢生夢寐以求,卻只能猛流口水羨慕個沒完的『女神』當愛奴使喚,能夠趁機再多收個『魔女』當愛奴來把玩,我想也應該沒啥大不了的吧。”

  “……這位小姐,你的妙想還真是怪得可以耶。”

  安妮塔忍不住搖頭苦笑。“不過,你的想法聽起來也還蠻有意思的。對了,你的名字是?”

  “蕾琵雅,『銀劍天使』蕾琵雅·密斯里魯。”

  “密斯里魯……密斯里魯?難道你是密斯里魯家族的後人?!”

  “嗯。”

  蕾琵雅輕輕點頭。“如同你剛剛提過的,那個當年曾經下令討伐你以『拯救阿迦曼儂國王陛下』的愛力克斯·密斯里魯,就是我家的祖先。”

  “原來……是這樣啊。”

  彷佛想起了當年某個依稀留存於自己記憶中的身影,安妮塔再次露出苦笑,輕輕嘆了口氣。

  “沒想到,孤獨地存活了一千多年之後的我,終究還是栽在你們密斯里魯家族的成員手中啊。”

  “?”

  “說不定,這就是我的生命中早已被注定的結局吧。”

  安妮塔看了一眼露出疑問表情的蕾琵雅,原本平靜無波的表情也略顯松動。

  “不過……現在我比較想要知道的則是:你打算接下來要怎麼處置我?”

  “這個問題嘛……我還沒想到什麼確實的方法就是了~不過我敢保證,將會讓你很『痛快』地要求再多來個幾次。”

  蕾琵雅回答這句話的同時,臉上卻露出了一個神秘的微笑。

  “但是在那之前,得先離開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才是眼前比較要緊的事情吧。”

  “我倒覺得,你除了帶我離開這里以外,最好順便也把地下室那堆『亮晶晶的東西』給帶走好了。”

  安妮塔說出這句話之後,原本如同怪物般攀爬在牆上、如同樹藤般展開的身體,也開始逐漸向肉體的中央收攏,恢復成為比較類似人類的正常外型。

  “雖說我可以利用人們對於這些東西的欲望,透過我的魔力來操縱他們幫我搬個干淨,但是我也不想看到,因為那些對於這堆東西有著貪婪欲望的家伙前仆後繼地不請自來,卻打擾了應該要平靜地在這里長眠的死者們所應享有的安寧。”

  【皇宮廢墟地下 寶藏庫】

  “這就是……你說的『阿迦曼儂的寶藏』?!”

  會合了剛剛各自分散開來將“掠食者”給捕殺殆盡的麒麟等人之後,緊跟著帶領眾人來到設置於皇宮地基底下的寶藏庫、並且借由隨手伸出而延展的細長紅色藤蔓輕松地撬開門鎖,而得以推門進入的安妮塔後面進入寶物庫的蕾琵雅,對於出現於自己眼前、數量多到幾乎塞滿了整間寶物庫、在似乎永不熄滅的燈火之中,正閃動著璀璨光輝的各種黃金白銀之類的貴重金屬制品,也忍不住為之瞠目結舌。

  “麒麟,即使我自己身為貴族,我都還不曾有機會看到數量多到幾乎塞爆整間的貴重物品耶!”

  “不要說是你啦,我敢打賭,就連金萱女皇陛下可能都不相信,那個在歷史文獻上沒有半點記載的『失落的王國』會藏有這麼多的金銀珠寶。”

  麒麟聳了聳肩膀的同時,站在她身邊的銀杏則是猛點頭。“芙蕾雅殿下,您覺得呢?”

  “本來我還不相信什麼『富可敵國』這檔子事,現在看到這堆金光閃閃的東西在眼前,老實說我不信也不行。”

  芙蕾雅忍不住苦笑。

  “講真的,向來愛好收藏各種寶物的我媽如果也在這里的話,看到面前這麼一堆相當於我國皇家寶物收藏的好幾倍份量、幾乎已經是『絕世珍品』的珍貴財寶,她的下巴大概會當場掉下來也說不定。”

  “可惜我們只能當個『過路財神』。”

  姬杜蘿笑了笑。“主人,接下來要怎麼搬走啊?”

  “交給席爾薇雅來處理吧。”

  不等蕾琵雅開口,從她看著自己的表情之中已經會意過來的席爾薇雅露出微笑,接著向前跨出一步。

  “不過,奴兒想先請問主人:先搬到哪里比較好?”

  “就先送回家里的地下室吧。然後,通知由莉她們指揮宅邸的女仆們分工進行整理,造好清冊。”

  蕾琵雅歪著頭想了想,接著說道:“對了,你順便告訴由莉:在我們回家之後,這批財物與制作完成的清冊將一並移交給女皇陛下,要她將這訊息順便轉達給珍妮佛。”

  “遵命。”

  “公會那邊要怎麼處理?”突然想起此事的麒麟問道。

  “『預定搜尋並撘救的冒險獵人團隊,已經遭到盤據當地的魔物殲滅』,就這樣。”

  蕾琵雅看了一眼正目瞪口呆地看著席爾薇雅催動起很少使用的傳送法術“時間之流”,將面前的眾多財寶透過地面上亮起的金色魔法能量逐漸送出而消失,對於這種法術的效能頓時傻眼的安妮塔。

  “麒麟,回去之後就請你向公會再次重申皇室的禁令:『廢都』安柏瑞拉屬於公定之禁止進入區域,此後若有任何個人或團隊未經正式申請許可,非法闖入此地進行各種活動的話,一切後果自負。”

  “主人,那麼這位安妮塔小姐呢?”姬杜蘿問著,這個問題也讓安妮塔頓時回過神來。

  “這個嘛……當然是要好好地『拷問』一番羅。”

  蕾琵雅突然露出了一個十分神秘的微笑~不過這個微笑看在安妮塔眼底,卻讓她隱約覺得:自己這回恐怕是有生以來頭一次,被一個遠比身為魔族的自己地位低了許多的人類給當成“獵物”來看待。

  “但如同我剛剛說的,在那之前,先離開這個令人感覺不舒服的地方吧。”

  【斐洛爾城 迎賓館】

  “主人,這不是先前您找到並解放奴兒的時候,鎖在奴兒身上的『神珍鐵鎖』嗎?”

  姬杜蘿愣眼看著陳列在蕾琵雅面前、並且被散亂地擺置於地上,自己十分熟悉的一堆閃爍著冷艷金屬光芒的鐐銬之後,忍不住開口問起已經換上一身紅色馬甲皮革長裙的蕾琵雅。

  “您突然拿出這堆東西,是要干嘛用的?”

  “當然是要用在她身上。”

  蕾琵雅舉起戴著同色長筒手套的右手,指了指站在身邊的安妮塔。

  “我翻過麒麟帶來的公會資料,『神珍鐵鎖』具有和一般金屬相比截然不同的『可塑性』,而且也是現今所知,目前舉世唯一必須依靠『輸入大量魔法能量』這個方法才能變形的特殊金屬。”

  “可是這和我有什麼關系?”安妮塔問道。

  “當然有關系。因為這堆『神珍鐵鎖』,將會是你終生永遠去除不掉的枷鎖。”

  蕾琵雅露出微笑。“依靠你本身蘊藏的魔力來拘束你自己,沒有什麼比這種處罰方式更方便的吧?”

  “是這樣嗎……?”

  安妮塔納悶地喃喃自語的同時,卻定眼看著蕾琵雅拿起在手中的神珍鐵鎖。“怎麼我總覺得,好像會有很奇怪的變化將要發生在我身上?”

  “那就要看你願不願意接受這樣的『變化』了。”

  蕾琵雅笑了笑。“還是說,你想要把這身體歸還給早該過世的安妮塔公主殿下,用你自己身為魔族的、過去的原本姿態來面對我也可以啊?”

  “算了吧,我想你也知道這根本是不可能的~畢竟,安妮塔公主當年在被當作阿迦曼儂國王用以獻祭於我的『祭品』的時候,她就已經因為被借用她的身體蘇醒的我融合為一,『自我』早已不復存在了。”

  聳了聳肩膀的安妮塔說著,又嘆了口氣。“對了,我好像還沒告訴你我真正的名字?”

  “你早先不是曾經說過『那個名字很難念』?”

  “反正在我穿上這些玩意之後,等於是正大光明地將我收為『使役魔』的你,總會動腦筋取個對你我都方便的名字用來稱呼我吧?就當作這是給予即將要成為我的『主人』的你一點靈感羅。”

  安妮塔苦笑著。“我過去的名字,叫做『拉芙蕾西亞』(大王花,目前已知的最大型花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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