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之海 凱拉爾帝國東方海域】
在凱拉爾東部的民間語匯之中,所謂的“討海人”有兩種。
第一種所指的,就是定時出海打撈海中的各種漁獲、無論刮風下雨都勤奮工作以換取溫飽的“漁民”;至於第二種所指的,可就不見得如同字面上的正面解釋了~因為第二種意思所指的那群人,則是一群靠著手中擁有的武器和自身的蠻力,在海上找尋目標並強行登船打劫的“海盜”。
盡管帝國東方的第一大港~斐洛爾城本身也是凱拉爾帝國的海軍艦隊司令部所在地,不過面對習慣以小組織方式四處打游擊的各路海盜,除了依靠凱拉爾海軍本身的巡邏艦隊之外,以這個同時也是最大商業港埠的都市作為營運窗口的商人們,也有另一種選擇:聘請冒險者公會推薦的高手隨船出港,直接去找海盜踢館。
而在這群號稱是“一騎當千”,成員來自各路的勇猛悍將之中,就有個日後連“銀劍天使”蕾琵雅都不太敢正面硬碰硬挑戰、但是卻因為某些原因暫時和她合作過的魔法戰斗高手。
“老大!我們被騙了!船上什麼東西都沒有!”
“什麼東西都沒有?難道是陷阱?”
在剛剛強行攔截另一艘運貨用的帆船、並靠攏在旁邊以方便讓船上手下上去搜括財物的一艘黑色海盜船上面,指揮著這艘海盜船(與跟隨自己的海盜們)可說不短的時間,本身也因為多次與軍方戰斗等事件而失去了左眼、留下了左臉上幾乎造成臉頰全毀的巨大傷疤,而被海盜同業與受其劫掠所苦的商人們稱為“疤面船長”的摩諾艾·史卡菲斯(Monoeye Scarface)船長皺起眉頭。
“雖然我很想稱贊您是個聰明人……可是也發現得太晚了吧?!”
“誰?!”
包括了史卡菲斯和商船上的眾人,循著剛剛這陣霸氣十足的女性聲音的方向望去,不約而同看見了在商船後方的操舵位置上,於灑落著滿地銀白的月光之下傲然佇立著的一個黑發白衣少女。
“啊啦,我都忘了自我介紹,真是失禮。”
黑發少女露出了一抹似乎十分不屑的微笑之後,收斂起臉上表情,並且水平舉起了戴著純白絲織手套的右手。
“我叫麒麟,麒麟·稀妲。承蒙同業不嫌棄,被贈予了『審判者』的外號。”
“……『審判者』?你就是那個曾經連破四艘海盜船,只靠一個人就逮捕、格殺了兩百多名海盜的『判官麒麟』?!”
“嘛,我想您誤會了吧,『疤面船長』閣下。我頂多只有逮捕而已~那些自己送死的可就不關我事。”
豎起一根手指的麒麟冷冷地微笑著,更正了史卡菲斯說出的話語。
“各位現在只有兩條選擇:乖乖地放下武器跟我回到斐洛爾港面對法律的制裁,或是在此地成為海洋生物的食糧。”
“……你這洗衣板,臭屁個什麼勁啊?!”
“對不起,麻煩老兄你再說一次?”
原本兩方之間的緊張氣氛,因為這句話而瞬間產生了變化~似乎聽見了用來形容自己身材的某三個字的麒麟臉色驟變,在挑起了眉毛的同時,冷冷盯著剛剛對著自己說出了那個“禁句”的一個滿身肌肉的海盜。
“請問這位老兄,你剛剛說我是什麼?”
“洗衣板!洗衣板!洗衣板!”
被麒麟以殺人般的眼神緊盯著、但卻一臉得意模樣的海盜,似乎沒發現自己已經招致了臨頭大禍,還真的很聽話地將“洗衣板”這三個字給重復了三次,其他的海盜們在看了一眼臉色由白轉紅的麒麟本身看起來像是還沒長大的小女孩一樣、接近筆直的身體线條之後,也先後放聲大笑起來。
“怎樣啊,小妞?或者我叫你『切菜砧板』也是可以唷!”
放下了原本平舉著的右手,緊握著兩個拳頭的麒麟咬緊了牙根,略微張開的雙唇開始以高速念起了某種古代的魔法咒語。
而在這個瞬間,經歷過長年戰斗、有過不少經驗(和身上的傷疤)的史卡菲斯也終於發現:自己的部下剛剛無意之間的玩笑話,卻已經不知不覺打開了通往地獄的門扉,在自己的頭上敲響了喪鍾……魔法咒語的朗讀聲音逐漸變得清晰的同時,眾人才發現周圍的空氣已經開始產生了與先前完全不一樣的高速流動,而在那個自稱“麒麟”的少女身體前方,則出現了六個閃耀著各種色澤光輝的古代魔法文字所組成、並且緩緩地以圓形的軌跡轉動著的六芒星造形咒語陣~在此同時,將雙手往外伸展的麒麟已經讓左手與右手分別朝上與向下轉了四分之一個圓弧的距離,最後合攏的雙掌接著擺出了如同半開的花朵一樣的姿勢,收向自己的右側腰際。
然後,魔法文字光輝迅速地向陣型中間凝聚,成為一顆炫目的巨大光球。
“『麒麟式裁之刃』,去吧!”
冷冷地說出了自己這招攻擊的名稱的同時,將雙手往前一送的麒麟,就這樣靜靜地目睹著從球形變化為巨大柱狀造型的能量,如同化為脫弓而出的勁箭般順著自己雙手推送的方向直衝而出,並且在海盜船上的眾人的驚訝眼神之中,把原本在商船上正嘲笑著自己一身“前不凸後不翹”的平板身材的伙伴們全數蒸發殆盡的過程~空無一人的整艘商船,也被這道從中路破開的光束狠狠地掃過而遭到慘重破壞,瞬間就只剩下在海面上正在半浮半沉之中、體積大小不同的木片碎屑等等雜物。
“!!”
“用戲謔般的態度、低俗的言語去侮辱女性的身材,這是不可原諒的重罪!”
史卡菲斯和部下們愣了半晌,才發現借助魔法而飛翔在海盜船前方半空中的身影,赫然是剛剛只靠一擊就轟殺了剛剛還在商船上的多數海盜,此時依然面帶強烈殺氣、緊握著兩顆拳頭的雙手則散發著微量的魔法能量光芒的麒麟。
“你們這群長久以來不時掠奪他人財物、造成慘重損害的海上盜賊,現在本姑娘就讓你們這群人渣徹底化為藻屑,變成在這片大海的最深處的生物們的食糧!張大眼睛看清楚了,這就是本姑娘的審判之刃:『麒麟式裁之刃』!!”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強烈的光芒隨著冷酷的宣言再一次從麒麟的雙手上面迸發出來,緊接著吞沒了發出慘叫聲的整艘海盜船並消失不見。
【凱拉爾帝國東方官道 往裴洛爾城方向】
凱拉爾帝國皇歷一七九三年,二月二日午後。
“……你所謂的『准備』,也包括把頭發剪短這件事?”
坐在密斯里魯家族專用、由八匹駿馬拉著的四輪豪華馬車車廂里頭的芙蕾雅,略帶吃驚地看著對面已經剪了一頭清爽的男性風格短發、看來更具英氣的蕾琵雅。
“虧我還覺得,本來那頭如同『山間飛瀑』的銀色長發更適合你呢。”
“但是整理起來很麻煩啊。”
蕾琵雅笑著看了一眼身邊的碧翠絲。“而且我會留這頭長發的原因,碧翠絲也應該很清楚才是。”
“是因為飛燕小姐吧。”
坐在蕾琵雅另一邊的銀杏微笑著接了下去。
“先不說別的,如果哪天你突發奇想,把耳朵給拉長到像是翡翠或寒梅兩個『正統妖精』那種程度的尖耳,對你不熟悉的人,還真的是會分不出來你和飛燕之間誰是誰呢。”
“昨天大小姐在剪下伴隨多年的這頭長發之後,就交代屬下要將扎起來的發絲分別埋入老爺、夫人和飛燕小姐的墳墓里。”
碧翠絲輕輕點頭之後,柔聲說道:“屬下在想,這應該是大小姐藉這個機會向老爺他們、以及飛燕小姐表示自己『完成了所許下的諾言』的舉動吧。”
“但就我所知,埋葬頭發的另一種意思,則是『埋葬過去的自己』。”
銀杏看了碧翠絲一眼。“姊姊和我過去在先皇的葬禮上面,也有進行過類似的儀式~只是沒像蕾琵雅這麼夸張而已。”
“反正對我來說,以後恐怕也不會再有機會留長頭發了吧。”
蕾琵雅哈哈大笑著,伸出雙手分別摟了一下碧翠絲和銀杏的腰際。“對了,芙蕾。你們設置在帝國東部的情報網路到底有多少人?”
“四、五百人應該是跑不掉啦……主要還是以我們即將要去的裴洛爾城為重點基地。”
芙蕾雅歪著腦袋想了片刻。“你不會是想要趁機把他們一網打盡吧?”
“我沒這麼無聊~況且我受女皇陛下的派命前往東部,也不是為了這件事。”
蕾琵雅果斷地搖了搖頭。“只是,我在想的卻是女皇陛下提到的『黑色新娘』這個奇人。”
“我看你更擔心的,應該是那個破壞力超強的『洗衣板』賞金獵人才對吧。”
銀杏苦笑看著蕾琵雅。
“瑪格昨晚才偷偷跟我訴苦,說什麼你『把葛瑞絲和她都叫入房間內侍寢,結果整晚卻連碰都沒碰一下』!害她還以為自己是不是又惹你生氣了呢。”
“想太多了吧。要是我真的不滿意的話,頂多把她用鏈子掛在床邊當小狗過整晚。”
蕾琵雅嘟嘴抱怨的可愛表情,看得芙蕾雅和碧翠絲都“噗嗤”笑出聲來。
“況且這次她是以『密斯里魯公爵的私人秘書』身分隨行並公開活動,至少總比只能當個『玩具』不能拋頭露面的艾爾莎好吧?”
“這倒也是。”
芙蕾雅笑了笑。“不過,蕾琵雅,畢竟『女人心海底針』,對你家那群女奴還是多關心點比較好唷。”
“我『曾經』也是個女人,這不用你提醒。”
蕾琵雅聽了芙蕾雅的提醒之後,也露齒一笑。
“而且,即使身為帝國最高位的貴族,我和那群擁有眾多奴隸、卻依舊整天嫌奴仆數量不夠的『假殘障人士』可不一樣~在我家的女奴雖然地位為『奴』,實際上卻都是我的家人。”
車廂內的眾人露出了會心微笑的時候,外頭響起了規律的敲門聲。
“公爵閣下,我是梅芙。”
正騎著馬跟隨在蕾琵雅的馬車旁邊,擔任護衛工作的梅芙的聲音傳來。“即將到達斐洛爾城了。”
“嗯。通知所有人:待會先進駐迎賓館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找依莉絲城主。”
“遵命。”
【裴洛爾城 霍夫曼城主宅邸】
二月四日早上。
“城主還沒起床?”
“這個……是的,公爵閣下。”
面對率領了芙蕾雅和千歌音上門拜訪的蕾琵雅投過來的納悶眼神,發須皆已斑白、看來已經有了一把年紀的老管家忍不住擦了擦汗。
“剛剛屬下有派女仆去敲門,只是……”
“只是?”
“只是女仆回報的時候,卻是說什麼『聽到了很奇怪的聲音』,以及『房門打不開』這兩件事。”
管家無奈地看著叉起雙手的蕾琵雅。“請公爵閣下稍待片刻,我馬上請鎖匠來……”
“不用了,我看我們自己去找她就好。”
千歌音淡淡地一揮手,制止了管家繼續開口。“公爵閣下,我來帶路吧~畢竟我以前也來過這里。”
“有勞你了。”
蕾琵雅點了點頭。“麻煩你帶路。”
幾個人在千歌音的帶領之下來到城主寢室外面的時候,正好看見了十數名一臉擔心的女仆們齊聚在走廊上。
“千歌音小姐,您終於來了!”
看起來像是擔任領導這群女仆的女仆長,一位身穿黑白雙色短袖女仆制服的黑發女性,在認出了千歌音的同時連忙向前半跪行禮。
“夫人昨晚就寢之後就把房門鎖上,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打開過房門……而我們也只聽到里面斷斷續續的奇怪聲音,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
“待會准備請人來把門鎖換掉吧。”
只轉頭看了一眼輕輕點頭、並且拔出飛燕劍在手的蕾琵雅,千歌音立即向女仆長下達命令。
“馬上准備以下的東西:干淨的毛巾、盛裝半盆冷水的臉盆,以及城主的更換衣物。動作快!”
“是,屬下遵命!”
“看起來我們想的事情都一樣。”
女仆們手忙腳亂地轉身飛奔離開現場過後,握著飛燕劍走向門前的蕾琵雅才微笑著。
“不過,搞出這麼夸張把戲的我們,免不了要被伯爵給罵了個臭頭呢。看我的!”
在兩人的注視眼神中,銀蛇般的劍光順著蕾琵雅握劍的右手的揮動方向甩了出去,並於裝飾相當繁復而華麗的兩片門板上挖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洞穴~把原本還存在於該處的門鎖給整個挖了出來。
緊接著,蕾琵雅在兩人露出了目瞪口呆的神情同時,做了個以女性而言十分“男性化”的粗曠動作:抬起右腳的她,先順勢一腳就狠狠踹開了門鎖被挖掉的房門,然後才慢吞吞地收回長劍,傲然踏出一大步搶先進入房間。
【城主寢室】
盡管房間里面的各種名貴家俱與裝飾(除了被蕾琵雅挖掉門鎖的那兩片房門以外),都顯示出了霍夫曼家族成員特有的藝術品味,但是進入房間的眾人首先看到的卻是兩樣東西:刻意被放在床頭櫃上的一封白底黑字信封,以及被十字型的特制交叉鎖銬鎖住手腕與腳踝、嘴巴上面咬著打了洞的口轡、光滑的身軀上面除了幾乎被身體發熱時流出的汗水給浸透以外、毛發略嫌稀疏的蜜穴被一根粗大的按摩棒給撐開並恣意震動蹂躪,正無力地發出斷續的喘息聲趴倒在床上、虛弱地掙扎著的黑發中年女性的身姿。
“果然呢。”
時常和自家的愛奴們“嬉戲”的蕾琵雅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在芙蕾雅已經先一步跑到床邊去拿起信件的同時,抽出了一把精致的銀色短刀的她就和扶持起那位女性的千歌音共同合作,以銳利的短刀割斷了女性身上的所有拘束物品,並且緩緩拔出還在抖個沒完沒了、靠著內部的魔法石提供震動功能的特制震動按摩棒。
“依莉絲·霍夫曼伯爵閣下,您還好吧?”
“差……差點就沒命了……”
解脫了束縛的依莉絲,盡管還覺得身軀有些許的麻痹狀態、被按摩棒蹂躪了整晚之後的下體也還在隱隱作痛,但是深呼吸了幾口氣的她卻勉強能保持住鎮定,接著卻露出了狐疑的表情,看著將自己“放”在身邊的蕾琵雅。
“請問……你是?”
“蕾琵雅,蕾琵雅·密斯里魯。”
蕾琵雅笑了笑。“十分抱歉,在下冒昧來訪,希望您能多多見諒。”
“……蕾琵雅……啊?莫非你就是被女皇陛下賜予『銀劍天使』稱號的,那位蕾琵雅公爵閣下?!”
留著一頭散亂的黑色及背長發的中年女性原本還苦苦思索著這個名字,但是才過沒幾秒鍾,卻如同觸電一般,讓她原本還虛弱不已的整個身體,已經從蕾琵雅的懷抱里彈跳起半身來,還搖搖晃晃地准備向坐在床邊的蕾琵雅下拜。
“……真、真的十分抱歉!讓您無意間看到我的失態了……”
“盡管放心啦,依莉絲阿姨。蕾琵雅小姐才不會介意這種事呢。”
千歌音連忙按住依莉絲的肩膀,然後才在蕾琵雅起身讓位的同時,將依莉絲給安置在床上。“不過,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是『黑色新娘』。”
看著信封的芙蕾雅突然插了句話,然後將手中標示有“B.B.”(=Black Bride,黑色新娘)縮寫字樣的信封交給蕾琵雅。
“不過,詳情可能要等依莉絲阿姨先把體力恢復過來之後再來問吧。”
“嗯。伯爵閣下,既然您的身體狀況看來並不算太好,那在下就暫時先不打擾您了。”
聽見女仆們急忙跑過來的腳步聲,蕾琵雅也識趣地輕輕躬身行禮。“在下先行告退。”
“公、公爵閣下……那個,這個……可以請給我半個小時的時間嗎?”
“?”
“我剛剛一放松之後,才想起自己都忘了這件事:那個『黑色新娘』對我做的這些把戲,程度比起先夫當年在『調教』我的時候還差得遠呢。”
在三個人和拿著各種東西進入房間的女仆們目瞪口呆的同時,主動伸手接過女仆送上的濕毛巾並且擦了把臉的依莉絲,隨著冰冷給予的刺激而恢復了不少精神,以一對明亮的棕色雙眼看著蕾琵雅。
“請讓我稍作打扮,再來正式向您謁見。莉蒂雅,請你帶領三位貴客到會客廳稍事休息,並且准備精致的茶點和陛下賜予的皇家紅茶。”
“是,屬下遵命。”
名為“莉蒂雅”的女仆長隨即鞠了個躬。“三位大人,請跟我來。”
【霍夫曼城主宅邸 會客廳】
盡管身體上面因為掙扎而產生的瘀青依然有些明顯(特別是手腕和腳踝處)、走起路來的姿態也不如平時那樣順暢自然,但是當穿著一身有著大V字型露背和前開倒V字型曳地裙擺的大紅色露肩禮服、踩著一雙半透明高跟涼鞋、化了個淡妝的依莉絲在女仆們的伴隨之下,以充滿成熟氣息的艷麗姿態現身在會客廳的時候,卻還是連同為女性的蕾琵雅、芙蕾雅和千歌音都看傻了眼。
“斐洛爾城代理城主~依莉絲·霍夫曼,參見公爵閣下。”
揮手命女仆們退離房間之後,依莉絲才對著起身的蕾琵雅行了貴族女性的晉見禮儀。“特此感謝公爵閣下剛剛伸出援手相救之舉。”
“哪里,只是湊巧幫上忙罷了。”
蕾琵雅哈哈一笑,將先前的尷尬場面以三言兩語帶過。“倒是我本來還想先向您致歉的……”
“未知公爵大人您是指……賈斯汀的事情,還是其他?”
“你也知道?”蕾琵雅看著站起身來的依莉絲。
“能夠將賈斯汀過去的放浪不羈個性給完全改變成另一種模樣,我想破了頭也想不出誰有這種能耐~除了他曾親自指名挑釁的您以外。”
起身之後坐在另一邊沙發上的依莉絲,臉上平靜地笑了笑~但是這句話聽在作陪的千歌音和芙蕾雅耳里,卻都感覺到她恐怕是話中有話。
“請您別誤會,依莉絲並不會因此而生氣。畢竟受到賈斯汀花言巧語欺騙的女孩,光是在東部就有不少……先別提他了。不知道公爵大人您此次前來東部是……?”
“蕾琵雅公爵是接受了女皇陛下和我媽的委托,為了調查『黑色新娘』的事而來。”
芙蕾雅連忙接了下去。“阿姨,你是怎麼被那個『黑色新娘』給盯上的?”
“不知道,我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依莉絲做了個無奈的表情,聳聳肩膀。
“我所知道的是,過去在『黑教叛亂』期間,專門針對與黑教掛勾者或是黑教相關人士進行攻擊的『黑色新娘』,還一度成為民間人士歌頌的對象。但是……”
“照你剛剛所說的,你懷疑這次的事情似乎有人冒用了『黑色新娘』的外號來……?”蕾琵雅問道。
“嗯。”
依莉絲輕輕點頭。“至於目的為何,恐怕還要深入調查才會知道。”
“阿姨,你剛剛說黑色新娘所玩的『把戲』,程度還不如過世的姨丈對你的『調教』,難道說……?”
千歌音說到這里頓了一下,看了一眼依莉絲。“莫非您從嫁到帝國來以後,就一直被姨丈給……”
“正如你所沒說出口的一樣,小千。”
依莉絲忍不住笑了笑。
“我想,剛剛蕾琵雅公爵在撘救我的時候應該也有注意到,在我那個最私密的地方還留著一樣先夫留給我的、相當特殊的『紀念品』。”
“要不是你直到現在才給提示,恐怕我猜了半天也猜不出來那是啥玩意兒。”
凝神回想了一下剛剛緊急搭救依莉絲的片段記憶,蕾琵雅才恍然大悟。
“在伯爵你的肉穴上方,那個看起來像是古代文字的痕跡,是賈斯提伯爵生前加上去的?”
“嗯。那是以古代的魔法文字寫的,完整的意思是『霍夫曼家族私有財產』。”
依莉絲輕輕點頭。
“我也知道,這可能會和您過去對於翼人族的看法來說有點大相逕庭。但是打從遠嫁到帝國來的那天開始,我就不曾把自己當成是信守『女尊男卑』觀念的傳統翼人女性~而是個必須要付出自己的一切,去協助並支持著自己委身的婚約者的『女人』。或許也是因為抱持這樣的想法,被女皇陛下派命委任為代理城主至今的我,才能夠支撐著現在幾乎沒啥人丁的的霍夫曼家。”
“但是在某些人眼中看來,恐怕已經把阿姨你和某些『生性淫亂的女性貴族』給劃上等號了呢。”
芙蕾雅笑著說出這句話之後,突然沉默了一下。“該不會那個自稱是『黑色新娘』的也是……?”
“這個就暫且先按下吧。既然公爵大人遠道而來,不如就由身為代理城主的我做個東道,今晚在迎賓館舉行簡單的晚宴替公爵大人洗塵,未知大人的意思如何?”
【二月四日晚間 斐洛爾城 迎賓館宴會廳】
盡管對於依莉絲這位被號稱為“東方的女王”的東方第一大城城主的真實面貌認識得還不夠深入,不過參與晚宴的蕾琵雅等人,卻都見識到了這位在東方各個郡城當中唯一的女城主,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其中一個特點:靈活而充滿各種變通彈性的處事風格。
眾人會有這種想法的理由無他,因為這個性質十分特殊、而且除了蕾琵雅和芙蕾雅、與她倆帶來的從屬等人以外不接待其他外賓的秘密晚宴,主題就是“睡衣宴會”。
“我敢打包票,會舉行這樣的宴會迎接來賓的城主,放眼整個國內也只有您才有如此資格與膽識。”
拎起面前的高腳香檳酒杯的銀杏忍不住笑了笑,看著坐在蕾琵雅對面的依莉絲。
“但是令本公主蠻好奇的一點則是:伯爵閣下怎麼會想到用這樣的宴會來接待我們?”
“其實是因為我『早想舉辦這樣的晚宴』想很久了,就這麼簡單。”
和早上的疲累模樣完全不同,顯得精神奕奕許多的依莉絲在聽完銀杏的問題之後,自己先哈哈大笑。
“而且,在這樣的場合也不需要像是平常一樣保持著戒備的心態,可以聊更多的事情不是?”
“這倒是沒錯啦,不過我覺得還有個好處。”
蕾琵雅笑了笑,向依莉絲舉起自己手中盛裝了半杯香檳酒的高腳杯。“至少我們可以不用為了挑選適合的衣服而浪費掉不少時間。”
“對啊,一想到在參加宴會之前還得費神挑選適合的衣服,那可真是件折磨人的差事。”
蕾琵雅的話不僅讓銀杏頗有同感,就連坐在銀杏身邊的瑪格麗特都忍不住點頭。
“有的時候,還真想讓自己脫個精光、一絲不掛地去露個臉就好。”
“這可不成啊,郡主。”
依莉絲對於瑪格麗特的“奇想”倒是一笑置之,輕輕搖搖頭。
“先撇開你們裸露女性軀體的姿態會給在場的男性賓客們額外的『眼睛吃冰淇淋』機會不論,光是蕾琵雅公爵處心積慮、想盡各種辦法要保守的那個『不能公諸於世的秘密』,恐怕就真的再也保不住了吧?”
“!”
“公爵閣下,請不用懷疑我是怎麼知道您身體的事。”
無視於蕾琵雅等人臉上流露出來的震驚神情,依莉絲一邊平靜地說著,一邊卻老神在在地舉杯啜飲了一口香檳酒。
“在今天早上您親身救援受困的我的時候,我就已經借由身體之間的碰觸而知道了。”
“阿姨,你的身體到底……?”芙蕾雅忍不住好奇問道。
“如同早上我說過的一樣,芙蕾。”
依莉絲看著芙蕾雅。
“我的這副身體,在經歷過先夫賈斯提伯爵早年施行的各種性虐待課程調教之後,感官-特別是觸覺-已經變得十分敏銳~盡管我遭到那個冒用『黑色新娘』名號的神秘人利用了深夜熟睡的時機入侵才被輕易得手,不過她所使用的手法,老實說比起常年調教我的先夫還差得遠了。”
“所以如同千歌音曾經說過的那樣……您對『那方面』也有興趣?”
聽完依莉絲說明的蕾琵雅才松了口氣,但也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開口問道。“請恕我冒昧,不知道城主您比較喜歡哪方面的『游戲』?”
“這個嘛……也不瞞各位啦,受過先夫的徹底『奴隸教育』的我,比較喜歡用的道具是繩子。”
依莉絲笑了笑。
“我想,各位來到這里的這段時間當中,應該會有那個機會可以在我身上實際驗證一番就是了~但唯一的前提是,最快也得等到我們先『解決眼前的問題』之後。”
“也對。解決了擺在眼前的問題之後,才能夠盡興地大玩特玩啊。”
蕾琵雅哈哈一笑。“敬『東方的女王』一杯。”
依莉絲離開迎賓館過後不久,蕾琵雅、銀杏和碧翠絲不約而同開始找齊外出用的服裝,並開始穿上身。
“果然我們想的事情都一樣呢。”
對於彼此之間都有著“先打聽消息”想法的默契,蕾琵雅自己倒是並不覺得意外。“不過要先去哪里打聽消息?”
“就去酒館羅~反正那里必定會有不少蠻可靠的小道消息。”
銀杏笑了笑,碧翠絲也輕輕點頭。“況且,偶而喝點平民百姓愛喝的酒換換口味也不賴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