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淵的瞳孔略微放擴大。
在那個狼獸人身上,纏繞著極其濃厚的虛之准則氣息,隔著澤淵隔著幾公里都聞得到,更別說現在只隔了幾十米。
還有……代行者的氣息。
代行者之間是會有特殊的感應的。
澤淵第一時間還以為是鏡代從虛世里爬出來了。
鏡代再怎麼沾染虛世的氣息,也不會遮蓋他身上的鏡的味道。
但是這只狼獸人……只有純粹的虛。
仿佛從虛世中切割了一份下來,只有完完全全,不混含任何雜質的虛。
虛世代行者……
不是“虛之”,而是“虛世”。
虛世代行者的說法或許有歧義,換一個更具體的稱呼:失落准則代行者。
澤淵已經做好了隨時召喚狼之本質的准備。
狼獸人在沒有任何征兆的情況下,像游戲卡頓一樣閃現到了澤淵面前,與澤淵幾乎臉貼臉。
澤淵在他的瞳孔中看到了一閃而逝的裂縫和金光。
撲面而來的虛之氣息讓澤淵的狼毛根根豎起。
“狼”的力量瞬間發動,強行將眼前的獸人的好感度修改為友善。
對方盯著澤淵的眼睛看了好一會,發出嘖的一聲。
“還以為是虛世要出來了呢。”
聲音不是從他嘴中傳出,而是他的頭頂。
他的頭頂趴著一只純黑的小狼。
藍白色的狼獸人把手伸到頭頂擼了擼小狼。
“還早呢,別急。”
他們的眼中完全沒有澤淵。
“我是澤淵,狼之代行者。”
澤淵先打了招呼,並把自己的身份搬了出來。
狼之准則的能力極為復雜,對方想要殺他還要掂量一下。
雖然他明明身為代行者卻和狼之本質一次面都沒有見過……
澤淵並不是通過正常途徑拿到的代行者身份,他現在都無法主動去操控狼之准則。
如果這個虛世代行者要對他不利,他唯一的辦法就是獻祭召喚狼之本質。
躲到鏡空間都沒用。
他現在的實力,在真正的強者面前,還是太弱,太弱了。
對方聽到澤淵的自我介紹明顯愣了一下。
片刻後,他才開口說道:
“我是狄風飛特,這是德里謨修斯。”
狄風飛特擼了一下頭頂的小狼。
狄風飛特藍底白毛,身上有很多類似法陣和符文的圖案。
在澤淵看來這些圖案沒有實際意義,也有可能是澤淵看不出來。
“啊……沒什麼事了,我走了。”
狄風飛特虛著眼看了澤淵一眼,轉身。
“給你一個忠告吧,如果你認為你是狼之代行者,就不要去提升虛。”
狄風飛特背對著澤淵說完話,下一瞬直接突兀地消失了。
似乎有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另外,不要用狼之准則的力量來影響我們,很惡心,而且對我們沒用……”
真的沒用嗎?
明明他們身上有被狼之准則干涉的痕跡……
澤淵向後坐下,晶體自動生長出來組成一個板凳。
劫後余生的感覺讓他身體有些發軟。
剛才他還因為隨隨便便就解決了十幾人有些膨脹,下一刻這個虛世代行者的出現直接把他打回原形。
澤淵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弱小和無力。
他現在除去狼和虛,總階數只有八階,這還是算上吸收了兩個共鳴物的情況。
八階,正常來說足夠在燧城分城這種小城里呼風喚雨了。
但澤淵的八階太零散了。
他的八階,大概只有四階半的水准。
雖然加上狼虛和晶體的力量,也足夠他呼風喚雨。但是還不夠。
而且以他的正面作戰能力,如果被搶了先手,可能連三階都打不過。
還不夠。
出了這里,他什麼都不是。
澤淵第一次摒棄他身為穿越者的傲慢,正視自己。
一直以來,他解決問題都太過順利了。
無論是瑟亞、狼軒、虛蝶、鏡代,還是剛剛被他吞掉的十幾個獸人,實際解決起來都沒費什麼力。
這使他始終抱有玩家的傲慢,忘記了自己已經不是坐在電腦屏幕前隨手登神的高維觀察者。
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他是一個真實的獸人。
當意識到自己的生命可能會被別人隨便剝奪時,澤淵才真正進入了這個世界。
為什麼會這麼巧,隨便找地方殺個人都能遇到虛世代行者。
他們的出現……太過巧合了,巧到澤淵不得不懷疑。
雖然所有虛世代行者大部分時間都在現世游蕩,但遇到一位虛世代行者的概率比連踩一百零八坨狗屎的概率高不了多少。
他們只是路過,澤淵是相信的,這就是狼之准則帶給澤淵的自信。
他認定的東西不會錯。
有什麼高位的東西在操盤……
澤淵總感覺,虛世代行者出現的意義就是提醒自己不要自大。
下一刻,澤淵自嘲地笑了笑。
算了,想這麼多干嘛。
自己發現了又能怎麼樣呢?
不管怎麼樣……還有瑟亞陪在他身邊……
……吧。
澤淵一個響指,晶體瞬間爬上地上失去靈性的屍體殘肢。
晶體碎裂,血肉化為血色晶塊散落一地。
用濤將地面軟化,澤淵掏出一把鏟子,開始哼哧哼哧地挖坑埋晶塊。
畢竟他是個愛護環境的好孩子。
清理完現場之後,澤淵坐在原地發呆。
瑟亞還被他關在鏡空間里。
澤淵不知道怎麼跟瑟亞解釋自己不經商量就把他關起來的事。
他不想讓瑟亞看到自己殘忍的一面。
澤淵有些心煩,無意識地走來走去。
一段時間後,澤淵停下腳步。
怎麼到這里來了?
澤淵面前,是霧之森林的入口。
澤淵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走進了霧之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