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軒看向蘭亭,蘭亭未嘗不是在看她。
黎寨深處的地宮,無人知曉,這地穴不見光處,是一個族群的存續之戰。
雙方對峙於花海中劍拔弩張,山安看著“蘭亭”,眼神復雜,望向對面幾人,說不出的滄桑悲愴,他還是開口了。
“子華,匙赤,你們不該如此……”
苗子華不動聲色,匙赤邁出一步道:
“好了,至少她沒有說謊,我通過苗子華的蠱術看到了一切……哪怕無聲!夠了,如果是你,你會認可一個偷著藏著的老頭子,還是她……你確定要阻止我們嗎?”
“我有法子……但蠱神不能死!”
山安苦苦哀求,他著實不想看到黎寨四分五裂,族人相互攻伐的場面。
“莫廢話,就先殺了他吧。”
蘭亭泛起笑意,眉目動人,卻有噬人殺意,她搖了搖手,白蛟斯斯吐信,她纖細的手指摩挲著蛟頭,慢慢搖晃,不屑道:
“就先了結你吧”
巨蛟,竄過花叢,斯斯作響,從花海中,蜿蜒游走,衝向蘭柒兒等人。
蘇陌軒本就時刻緊盯,秋露在其手中嗡鳴不斷,她縱身擋住巨蛟,刀芒道道,白霜連天,逼退巨蟒,談不攏,那只有打,雙方也不再顧及,或是毒蟲,或是角力,只要能殺死對方的便都用上,皆在這花海中鏖戰。
竹垌寨主是個高瘦漢子,頭發長長,不見五官,手中一只碧綠的竹蟲,他一腳衝出,山安棕熊般的身子轟向那漢子,漢子跳開,而山安身後,紫芝射出毒花,絲毫不顧其面前的山安,兩人未曾交流,就在那花要扎到山安時,山安扭頭,躲過,而那漢子只覺得山安會被刺到,未嘗注意,再想做反應已來不及。
矮胖的河垌寨主圓滾滾的身子替他擋住這一擊,苗子華看了看他道:
“莫小瞧了這幫老家伙,小心點。”
竹點點頭,又是加入到了混戰中去,黎寨男子善戰,與那林中熊蠻虎賁多有較量,大山是寬容的,同時也是野蠻的,你不強便是他人口中的血食。
交手。
蘇陌軒疾馳花海,刀光縱橫,劈開那攔路的蟲,蛇,一腳踢開擋道,匙赤本想來擋,邁步一拳,濯青羽怎麼能讓他得逞,用劍撥開其攻勢,劍鳴同有鳥鳴聲,將匙赤攻勢攔截。
蘇陌軒踏在匙赤肩頭,速度不減,直徑衝去 。
她的目標唯有一人,蘭亭!
蘭亭倒是不閃,蘇陌軒手中秋露露寒芒,刀花舞,幾道刀芒席卷,困住蘭亭,最後一刀劈出,寒芒漫天,卷起千堆“雪”,刀鋒勝過百尺霜,望君授首。
面前閃過黑影,一佝僂老人,舉拐,一拐壓下刀芒,嘴角冷笑,拐杖輕點,一頭金頭蜈蚣顯露,巨大身軀如陣陣黑雲壓下,衝向蘇陌軒,蘇陌軒勉強舉刀,被巨大蜈蚣衝撞,白蛟跟上那蜈蚣身影,而後百蟲冒出,蘭柒兒抬手將那毒蟲一一壓下,驅散。
可白蛟再無辦法。
“蘇陌軒!”
蘭柒兒、濯青羽驚呼,可她們如今誰都分身乏術,這是混戰,去救便是妄想,可那蜈蚣與蛟蛇蘇陌軒根本無法同時對付。
秋露與蜈蚣口器僵持,勁風如刀,刮骨削肉,蘇陌軒刀擋,金鐵爭鳴,蜈蚣勉強被逼退幾分,而她被白蛟死死緊盯,森森冷意,快如電,疾似風便到了少女背後,張嘴,妄圖將這嬌弱少女囫圇吞下。
不知地穴何處傳來一絲清風飄蕩,蕩起朵朵艷蘭。
霎時間火光衝天,一朵紅蓮,金紅耀眼,瑕光萬道,灼燒萬蟲,一片焦臭,火海翻騰,好似灼日。
金光晃眼,尊靈將臨凡,擋住那蛟蛇咆哮震顫,竹鞭抽打在蛟身之上,捏住蛟頭,巨蛟扭動,靈官甩手將蛟蟒甩出,轟隆作響,白色鱗片掉落,撲簌簌落石,便做灰白長蟲,靈官又是一鞭抽在那倒退蜈蚣之上,蜈蚣直愣愣亂叫,苗子華,咳嗽吐出一口血,倒退幾步,看向一處。
本在危機下的蘇陌軒,無神冰冷的殺意一淡,看向那處,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地宮局勢頓時逆轉一二,雖不可能一擊定下勝負,可岌岌可危的一邊倒局面搬回,給不利的蘇陌軒等人再添上幾分勝算,戰局又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楊姐!鳳哥!”
“楊姐你們來了。”
蘇陌軒,濯青羽驚喜,如禾苗盼來春雨,可把兩人盼來,來著不是別人,正是李凰與楊昭討。
“看來,我等來得正是時候。”
清亮動聽之聲點點,蘇濯兩人定睛觀瞧,不由得一愣。
再看那處,蘭花漫天飄搖卷起,化作漫天星斗散去,花瓣落,顯出倆道倩影,一人高挑出塵,柳腰玲瓏,風姿卓越。
粉白中,她赤裸雙趺,踏足於無盡花瓣中,半遮半掩,不知是花美亦是足嫩,又或者兩者皆具。
另一人被其抱在懷中。
身段秀美,同樣亭亭裊裊,滿頭銀絲肆意飄散,不顯凌亂,如銀河傾斜。
她身子蜷縮,如同只雪白狸奴,她躺在女子懷中,呢喃嗔怪。
秀足搖擺,更是穿著朱漆木屐,只是大小不太貼合,如同一白一赤兩蝶纏綿。
一只木屐耷拉,只有前腳掌貼合,剩下離開足底,木屐一層油亮。
腳趾勉強夾住系帶,露出圓潤足跟,光潔如玉,足底與屐面時不時發出啪嗒輕響。
“你們倆個……怎麼回事?”
濯青羽待看清兩人,她不知從何感慨,雖是天降神兵,可這倆人似乎不太靠譜,她一向心直口快,可也不知從何談起。
李凰這才發覺不對,楊昭討還將自己抱在懷里,可任她如何動作,楊昭討都當撒嬌作怪,置之不理,她不由滿面春花,勝過蘭花幾分,怒嗔:
“你干什麼?快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楊昭討細眉挑開,眼眸微眯,看向懷中貓兒般的女子,壞笑,將懷中女子放下,楊昭討身材高挑,李凰哪怕男兒身時就相差無幾,如今的李凰更是不如,落地不由木屐虛虛點點,藕臂依舊環住楊昭討,楊昭討丹唇靈動,貼著李凰脖頸中心一啄,春燕銜泥,楊昭討只是輕輕一點,李凰脖頸本就是其死穴,哪怕輕吻,也不由如遭雷擊,骨頭發酥,腰部發軟,腳步虛浮,叮嚀出聲,羞得面紅耳赤,雪白脖頸染上一層粉櫻,那輕吻處更是抹紅印,如今她絕色面貌。
靡靡之音入耳,嬌俏人兒扭捏。
“你作死!什麼時候了?!”
楊昭討好笑,當即放下李凰,小舌輕吐,她也知道輕重緩急。
蘇陌軒衝上與蘭亭交手,蘇陌軒手持秋露,刀身寒霜,絲絲霧凇,雁翎長刀,秋露凝霜,而蘭亭白蛟更是亂舞,灰白亂舞。
蠱神停下嘶吼,呆呆的看著眾人,慢慢安靜,盯著蘇陌軒。
李凰掐訣,白玉筆靈光顯,一尊鎧甲兵將點出,長纓蒼龍破水,筆直衝向蘭亭,蘇陌軒撤身,那長槍將那蛟蛇定死,蘇陌軒跟上一道刀,白刃槍尖,刀槍爭鳴,苗子華拄拐,那蜈蚣纏繞兵將,一人一將,一蛟一蜈蚣,就如此爭斗。
匙赤一拳擊出,轟開與自己交手濯青羽,再是一拳,朝著李凰衝來,勁氣激蕩,虎嘯山林,風卷殘雲。
再看花海翻起,掀起波瀾,柔夷作掌,接那力可開山的一拳,巨拳接上秀掌,片刻無聲,隨即驚聲暴鳴,拳掌相交,楊昭討不閃不避,巋然不動,任狂暴罡風如何激蕩,只得卷起衣袍,隨風飛舞,周遭花瓣隨風,楊昭討作那龍卷風眼,圈圈粉白龍卷中黑發揚起,霧鬢風鬟,飄揚,楊昭討眉目如畫,未施粉黛,卻依舊別具魅力,她眼眸璀璨,櫻唇吐字,看向匙赤。
“你的……對手是我。”
匙赤的氣勁被壓下,氣本無形,在楊昭討手中卻化作有形,倒卷天幕,花海作形,波濤洶涌,衝向匙赤,欲將其埋葬於這花浪中。
匙赤滿目皆花,一拳衝散那花浪,花瓣作霧,而花影中更有抹巧影,女子攻勢迅疾,楊昭討借花浪藏納,一拳轟向他面門,女子倩影修長,而拳如驚雷霹靂。
匙赤瞳孔收縮,殺意激增,古銅軀體,骨骼暴鳴,納氣轟拳,以拳對拳,他自是不認為楊昭討可勝過自己,天樁那次這女子只是後手,借勁巧勝,如今正大光明對決,這女子絕不可能勝過自己。
轟鳴聲不斷,兩人拳拳相碰,楊昭討,蓄勢踏步,發勁,氣勁鼓動,匙赤接下楊昭討的拳,擺臂勾拳,楊昭討微微收力,手肘頂住,跟上匙赤動作,匙赤攻勢被擋,又是一拳,楊昭討接住,將匙赤拽向自己,匙赤胳膊咯嘣作響,匙赤後仰一頭撞向楊昭討,楊昭討這才松開,兩人分開,又再次交手,幾道殘影,之後更是拳風颯颯,拳影交錯,剛猛,強勁,不見勝負。
兩人而後分開,看向對方,匙赤爽快,興奮,渾身骨骼發出陣陣暴鳴,楊昭討舒展身子,吐出一口濁氣,看向自己瀑布般垂下頭發,嘆氣:
“唉,頭發都被你拳風吹散了。”
他被激怒,又是衝出,而楊昭討卻不再還手,只是躲閃。
一片花海,被匙赤的罡風裹挾,不少蘭花沾之,便連帶根莖一起,被勁風吹斷,楊昭討在尋常人眼中便如那些折斷花枝,只要沾上一拳,非死即傷,綺麗細腰又如何能抗住這剛拳。
嬌滴滴的女子,興許只是一時運氣,機緣湊巧,勉強躲閃,稍不留神便可能香消玉殞,死於這重拳之下。
可對匙赤來說,卻並非如此,這女人好生靈活,每一步都游刃有余,穿花蝴蝶般閃轉騰挪,自己剛烈迅猛的拳,不能傷其分毫。
拳風打斷初初開苞的蘭花,她不喜不悲,只是柔夷一翻,修長腳趾點地,在那猛如潮水般的攻勢下,從容接過那朵嬌花,玉臂伸展,匙赤一腳踢出,楊昭討閃避。
手指夾住那花枝,輕輕巧巧落地。
她咬住花枝,嘴唇抿住,雙手翻轉,將那飄散瀑布般烏發束起,雙腿發力,花朵粉色匯聚於那足底顯得愈加粉嫩,蹬出,騰空舞動。
匙赤自覺受到侮辱,自己已然認真,可對手好似游戲一場,他不由更是惱怒,又是百拳轟出,一拳快似一拳,接連不斷。
楊昭討足尖點與拳上,美人輕舞,好似飛燕。
轉頭,一拳打過就差幾寸,偏頭,再一閃,躲開,楊昭討嘴角抿著一絲雜發,輕吹,黑發飄落,束發便是完成。
“久等。”
楊昭討,不再躲閃,微微躬身,小施一禮,她溫文爾雅,大家風度展露,一頭烏黑的秀發被團起,嬌花作簪,人美花艷。
兩人踱步,沙沙作響。
匙赤面色凝重,顯然是動了真怒。
李凰見楊昭討只是一昧躲閃不還手便詢問:“昭討沒事吧。”
楊昭討一身黎寨山衣,玉臂展露,粉紅紗衣,花枝束發,裝點簡約卻頗有魏晉風韻,瀟灑自若,柳眉俏,星目風月,鼻若瓊瑤,說不盡那風采,朱唇動,黃鶯脆啼,衣袍舞,高挑身段,玉峰藏春意,似綢緞光潔膚,佳人裊裊。
楊昭討朝著李凰抿然一笑,扭頭笑容已收,俏臉如霜,淡然而立,一道殘影,地宮已不見佳人,再看已然在一處高台上,俯視匙赤,衣袍飄揚,蘭花隨風,被女子握住,她只是掌心反轉,花瓣再展,似乎越發嬌嫩,不知被那無情的微風帶至何處……
匙赤怒吼,隨即冷笑:“看我怎麼把你一寸寸剮了,你這軒人,呵呵,倒是美艷,強橫,之前的交手我還沒盡興……”,他的目光瞄上了楊昭討那一雙嬌嫩白皙,踱步與花朵中的雙趺,黎寨以足為美,這匙赤自不能免俗。
楊昭討的一雙大腳,自是姿色動人,修長足趾,足跟勝過雪白山花,趾甲雖無點綴,可自然便是純美,好似緋紅粉嫩的春櫻,白粉,那埋藏的足心,更是吸引他的目光。
“多說無意,上來領死。”
楊昭討毫不在意其目光,聲落,不見匙赤,匙赤一躍便到了台上,緊接著便是一拳打來,楊昭討側身,凝腰,墊步,一腳踢出,風雷之勢,氣勁卷起,青色氣勁,刮起花海,凝成花瓣構成的巨龍,匙赤嘴上嘲諷,可也不敢大意,踏步,咆哮出拳,拳如重炮,拳風呼嘯,如猛虎下山。
拳腳相迎,龍虎撕咬,最後消散,花瓣紛紛颯颯。
這花海,美輪美奐,龍虎相爭,不知這絕美花海會做誰人埋骨葬身之地。
楊昭討降低身位,手臂舒展 ,放長擊遠,玉足踏地,花作波瀾,嬌嫩的玉足,摩挲著花瓣,匙赤手腕被鎖,匙赤再想出拳,可關節被鎖,無法蓄力,楊昭討右腳點地,手腕壓制,匙赤周身氣勁翻騰,以力破巧,楊昭討借他手臂為軸,整個人借位,氣隨意動,意隨心轉,一計手刀劈在匙赤後脖頸,匙赤結結實實挨了一下,這招勢大力沉可他從小便在林中長大,他只是覺得有些酸脹。
“哼?!有點意思,不過還不夠看!”
他嘲笑,轉了轉脖子,撲向楊昭討,楊昭討足尖點上,不語,雙掌交疊,一拊,推出,又將那漢子推出,匙赤拍拍,冷笑:
“不疼不癢”
匙赤一拳,楊昭討躲過,玉足掃過,匙赤撤身,楊昭討手掌撐住,身軀彈起,足底踢出,轟向心窩,匙赤手握住光潔的足腕,他拎起,楊昭討身子一輕,被他甩起,楊昭討,足尖點上他頭頂,足趾落下,將匙赤震得一個停頓,兩人暫緩,又交上了手,楊昭討閃身,在拳風中,如秋葉拂過,輕身,探掌,青亮拂過匙赤關節,拉住,楊昭討的長腿已帶著氣勁踢出,匙赤擋住,拳浪不斷,罡風吹拂,後方土石崩碎,楊昭討騰挪,避開匙赤剛猛一擊,她出拳。
拳風又凝,一頭青色巨龍咬向匙赤,匙赤躲避不及,咆哮著,硬生生抗過這招,氣勁散開,匙赤一把抓住楊昭討腳腕,他從小生活在叢林,雖戰斗經驗不如楊昭討豐富,可有著野獸般的直覺,竟是想先將女子控住,而後以傷換傷,楊昭討自是不會讓其得逞,右腳踢出,修長的足趾點向匙赤穴道,一招足指禪,迅疾如風,楊昭討這一招,匙赤只好放手,躲開,可他也不會給這女子機會,直拳轟中女子小腹。
“看來九招就夠了”
楊昭討,出聲,躍起,一指點在匙赤咽喉,九招中八招皆是鋪墊,最後一招便是致命殺招,碎空訣的內力碎裂之力被火炁元籙點燃,風助火勢,前八招全是為這一招鋪墊,勁力透骨,炎火灼心。
孤陰不生,孤陽不長,剛柔並濟,方為大道。
匙赤剛猛有余,卻不懂得用以柔勁輔之,本就下風,既處下風卻依舊一昧強攻,不知進退,那山間岩石再堅,卻被流水所穿,更何況楊昭討又怎是那潺潺流水可以形容,一切都在其計算中,初試兩人交手,探深淺,知彼知己,中只躲不攻,試其心,讓其以為自己高傲自大,卻不知已經落入圈套,一味猛攻,後九招制,九招克敵,攻其不備,一擊克敵,匙赤無論經驗上,計謀中,招式眼界,均是不如。
楊昭討看著已經被貫穿的匙赤,雖就九招,可卻是她目前為止一身武學的涵蓋,匙赤又如何能夠抵擋,匙赤只覺得周身火燙,而且五髒六腑被碎空之力撕裂,口中鮮血汩汩,胸腔風箱般“呼呼”作聲,他咬牙:
“不可能!我……我不可能敗啊”
黎寨蠱術,自是不可如此簡單,他強撐拿出一枚小小竹筒,一只烏色小蠍子緩緩從中爬出,慢慢爬向已經油盡燈枯匙赤,鑽進他的胸口……
“嗯?”
楊昭討本想躍下,一團巨型黑物衝出,楊昭討定睛,這怪物似蠍非蠍,似人非人。
竟然身高兩丈,銅鈴眼,赤紅芒,滿身皆是烏亮黑甲,攝人心魄,左邊不再是手,而是一烏色巨螯咔咔聲不斷,黑亮亮令人膽寒,身後跟渾渾黑影,冒寒光,不似人間物,等閒之輩一朝遇,只嘆得命里該亡。
他面帶不善,巨大身子,朝著楊昭討衝來。
面對此等凶物,楊昭討兩指火光亮起,眼神銳利如刀,施展火炁元籙,這火法神通據說曾是昊天道一位半仙道人受楊家先祖施藥恩惠,又被其醫者仁心所感,將此法傳下,楊家嫡系薪火相傳,後人不光將其用來煉丹,更是用它對敵,此火對邪祟之物更是克制,這是她的最後手段。
金紅色光暈,從她二指透出,火炁元籙凝成一條猙獰咆哮火龍,炎火滔天,咆哮嘶鳴。
楊昭討躲過飛撲,看向一處,不知是誰的一柄鋼刀。
她側身勁力施展刀法,那紅龍與刀罡相融,不分彼此,青紅刀光,迸發朝那邪祟怪物斬去,匙赤的一身甲殼,黝黑,反射刀光,巨螯擋住刀鋒,黑光紅芒,麗人怪物。
“咯嘣”
這幾丁甲殼將刀崩碎,雖火法克制邪祟,可無奈手中鋼刀扛不住火,楊昭討與匙赤的交手碰撞下,幾招下來,最先承受不住,竟是楊昭討手中鋼刀。
鋼刀崩碎,恰如六月飛雪,鐵屑紛飛,葬入這花海點點。
若是手中有上等寶兵,楊昭討定能將其斬殺,可多說無益,只有再思索破敵之策方可,若還是如此,怕是只有任人宰割,飲恨落敗。
楊昭討手執刀把,思考破敵之策,嬌軀在空中一滯,再等其反應,那怪物陡然身後,竟是黑亮尾針,破軍之勢,長虹貫日,楊昭討到底躲開,可怪物兩丈高,體型巨大,那尾針極大,更何況楊昭討身在空中,哪怕反應再是靈敏,也不免被那寒芒毒針刺中。
“噗,這尾針有毒”
楊昭討一口黑血,捂住那被擦傷傷口右手,點住穴位,黑血噴出,將那毒血逼出,雖已無大礙,可不免有些頭昏腦脹,眼花目眩,楊昭討勉強站起一個踉蹌,可隨之怪物,速度驚人,楊昭討腳腕被匙赤巨螯夾住,被拎起,只能勉強活動,卻無法掙脫。
楊昭討看著面前黑亮玄甲般的甲殼,人被掛在半空。
“放開”
“都是你!從今往後,我便就是這副模樣了。”
那怪物口吐人言,此刻匙赤已經化作怪物,高大身軀,雙目赤紅,憤怒,可眼神又放在楊昭討身上。
之前一番劇烈交手下,楊昭討渾身滲出一層細密汗珠,沿肌紋流下。
佳人倒掛,皓腕凝霜雪,輕盈臂腕消香膩,襲紅衫,綽約腰身,更顯明霞骨,沁雪肌,晶瑩玉潤,白淨赤足。
匙赤看了楊昭討,如此奇女子,自是勾起他的興趣。
他手指點在那大腳正中,如今的匙赤與那蠱蟲融合體型暴漲,若不是楊昭討生得一雙大腳,不然怕是只得用指尖,蜻蜓點水,那也失去一番趣味。
他巨大的手指點在肉上,對比下顯得嬌小許多的大足上,粗糙的指肚,肆意的摩挲著在光滑的腳掌足肉上,便如粗糙的砂紙摩挲在光潔的玉石原石上,原石被一點點打磨露出其中的玉石,足肉與指肚就這樣交互,巨大的指頭沿著那玉足足肉的紋理,留下白痕擴散化作粉櫻。
楊昭討全身如遭雷擊,臉上的憤恨也慢慢變淡,眉頭鎖起,揉搓不開,眼神開始躲閃,盈盈有光,口中嗚咽輕笑,嬌軀晃動,細腰抬起又時不時落下。
“嗯哼……不……哼哼……不能笑……嗚……嗯嗯……嗚嗚……嗯嗯……嗯……嘻嘻……哼哼……嗚~……噗……住……嗯嗯手……”
楊昭討作傷獸哀鳴,如被割肉,但哀鳴中夾著嘻嘻聲,她依舊強撐。
可她再是意志如驚人,鋼鐵也有被融容之時,更何況楊昭討這肉體凡胎,雖體魄驚人,奈何過於敏感,不懼刀砍斧劈,唯怕一癢,只需輕呵,那鋼筋鐵骨便做大坨軟肉,此刻楊昭討目中閃爍,淚眼溋溋,朱唇死死抿住,這高台之下,還是混戰,想笑又不能笑,騎虎難下,楊昭討還在掙扎,五味雜陳。
匙赤暫停了玩弄,看向了手中“嬌小可愛”的美人兒。
楊昭討喘息,令她歡喜得是那怪物不再玩弄自己的懼癢的大足,可那怪物蠻獸般眼神中,開始打量自己每一處裸露肌膚,怪物眼神死死緊盯,看向轉到下一處時,又被牢牢吸引,周而復始。
楊昭討怒目,她楊家千金,天驕人物,那手下敗將用如此褻瀆目光,看向自己的身軀,如此戲弄自己的足底,自是憤怒。
匙赤自是讀懂那眼神中的憤怒,可只是一句。
“哼哼!你又待怎樣,如今你已是我口中甜點。”
怪物一邊說著,另一只手抓住楊昭討的手腕,楊昭討整個人繃直,玉臂被箍住,楊昭討身段高挑,勻稱修長,玉峰更是傲人,此刻一經繃直,珠圓玉潤。
那怪物貪婪看著,伸出舌頭,從楊昭討的手腕處開始用舌尖品嘗,舌尖品甜,美人如玉,舌沿著玉藕般的手臂往下,肌膚與舌尖不斷接觸,汗水與涎水,交融,楊昭討看著,可無法阻止,四肢都被其死死握住,無法動彈。
楊昭討臉頰,好似芙蓉,紅舌舔上,留下涎痕,雨打芭蕉般,匙赤口中生津,平嘗出一股甜膩,卻又苦澀的藥味,令其欲罷不能。
可楊昭討只覺得腥臭撲鼻,惡風撲面,粘黏的舌頭在自己面上,好懸沒把自己嗆死,咳嗽不斷。
“……呃咳咳……”
猩紅舌頭不斷往上覆蓋脖頸,不斷舔舐,脖頸,鎖骨,楊昭討體格高挑勻稱,匙赤自然沒放過。
楊昭討只覺惡心反胃,麻癢,羞恥,只能用話語做出反抗。
“惡心……住手!……無恥!……”
她手臂被握住,而腋下也展露無遺,少女的腋下,在剛剛激戰雖然有露,卻也只是猶抱琵琶半遮面,只是驚鴻一抹,而如今卻是完美的呈現在匙赤眼前,白皙粉嫩,如山巒盆地,中間凹陷處更是絕妙,宛若江河薈聚,勾勒迷人春池,筋肉舒張,連接那迷人的玉峰,幾道弧线勾勒,匯集,汗珠沿著弧线,滴落楊昭討只覺幾只小蟲在自己腋下打轉,還未遭罪,就升懼意。
而後匙赤的舌貼上那中心的腋窩,匙赤感嘆柔潤,冰涼,舌尖剮著,舌尖舔著腋巢,藏起的軟肉被開發,被那舌尖撩撥,大舌的舌尖,就這樣一遍遍剮著深凹的癢肉,他享受滋味,盛滿玉露,美酒不如其滋味。
極端痛苦的人希望得到的快樂就是停止痛苦,楊昭討如今便是痛苦,被敵人如此玩弄,匙赤的舌頭火熱,粗糙,在自己腋下來回剮蹭,她寧可被刀劈斧剁,被小刀割肉,也不願再受如此呵癢,她來回扭動,小幅度脫離舌頭的范圍,細腰扭著舞動,靈蛇扭捏,腋下躲閃著那粗舌,臉上朱玉蘇蘇。
“嗯嗯……噗……嘻嘻……不行!……哈哈哈……呵呵呵……啊啊啊……腋……腋下……呵呵呵呵呵……癢哈哈哈哈……住手……”
匙赤怪物身軀足足有兩丈,舌頭自是小不了,楊昭討的腋下只有那麼一塊,怪物的舔舐自然會覆蓋到其他的位置,而黎寨氣候,四季不分,皆如夏季,這山衣薄如蟬翼,被那怪物的涎水,山衣被沾濕,緊緊裹住楊昭討動人嬌軀,死死束縛,玉峰被裹,猩紅裹動玉峰,微微顫動,竟露出點點粉凸,感慨何時赴雲雨。
女子肋骨自是遭受許多無妄之災,那怪物不會放過每一處,而楊昭討只是勉強躲閃與嬉笑,臉上慢慢透出淡淡春意。
“呵呵……你……哈哈哈……你……舔哪里!……哈哈……呵呵呵……你無恥!哈哈哈……咳咳……呵呵呵……你!……呵呵呵……”
匙赤把注意力都集中到楊昭討露出的腰腹,這腰腹勻稱,絕無半點贅肉,繃直,腹部兩側筋肉鼓起,隱隱有著肌肉,舌頭沿著右側游走,而後沿著腰腹中心豎直往下,比起腋下掩藏的驚喜,那腹部結實卻又柔軟,腰腹中线貼合舌尖,柔順劃過,匙赤的舌尖享受著一寸寸的歡喜。
更妙的是,腹上的一點。
穴為臍孔,是處胎生之時,顧名之神闕,此刻被那怪物粗糙的舌頭一鑽,一舔。
楊昭討便卸了神氣,誘人的腰肢更是劇烈,半點春藏小麝臍,神闕點點存暗香,令人不禁擔憂這小腰是否會被舔平,楊昭討感覺,不光是癢,整個腹部一陣火熱,烈火灼燒,滾燙,從那肚臍位置,劇癢帶著熱流,往四肢涌去,足尖繃緊,手掌不自覺捏緊,可隨著被舔舐下,松開,無力垂下,滿眼不見,蒙上薄霧,少女好似看見晨曦,那深夜只有一層黑亮。
“哎嗯嗯……你……停……下……嗯啊啊……嘻嘻……嗯嗯……呵呵……哈哈……你!……停下!……呵呵……嗯嗯……”
哪怕她的再是如何堅韌,不自禁話語變柔,任你如何強韌,忍耐驚人,可千里之堤潰於蟻穴,何況人乎,那劇癢驚濤駭浪般,巨舌舔著,順著玉峰下的筋肉,軟肉,筋肉應癢緊繃,卻再不如對敵時的強韌。
匙赤似乎覺察不太過癮,送開握住手腕的巨手,楊昭討無力垂下,只覺連抬不起手,看著將自己一度逼入絕境的美艷女子,骨酥如此,嬌嗔不止,笑聲悅耳,匙赤不由道;
“呵呵真是有趣,……強橫,卻不失敏感”
楊昭討春花滿面,嬌喘不已,可還是出聲:“呵……喝……嗯……呸……下作!……”
“好一雙大足,我就是中意你這點,哈哈哈……你這大足就是你命脈了吧,我剛剛還沒品嘗夠呢。”
楊昭討驚懼,不由得更是掙扎,而這大足羊羔越是掙扎,作為獵人的他更是興奮,眼眸不停地看向擺動的大足,手指按住那修長的腳趾,大足上的溝壑,被填平,足肉豐滿,凸起,而足底筋肉也是繃直,美艷大足就這樣展露,繃直並攏,楊昭討厲聲:
“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匙赤將楊昭討嬌軀玩弄,而這驚艷的大腳,當好好品嘗一二,楊昭討的一雙肉蹄,遭逢巨災,而這次匙赤的巨舌開始品嘗,他伸出舌頭沿著那大足足面猩紅沒過那光潔足面,順著骨骼筋肉一點點吞並,大足繃起,而舌下的大足,如戲水踢踏,足腕被箍,大足搖擺,作芭蕉晃動。
聲色味,癢痛麻,兩人就這樣各自體會感受。
怪物粗舌更是不遜於那羊舌,甚至因其巨大,舌頭雖失靈巧,可巨大糙舌完全將楊昭討一雙碩大玉足包裹,便如猩紅色毯子將雙趺包裹,無處掙扎,猩紅中泛起白肉晶瑩,粉霜好似過渡,被紅葉浸染,足肉泛紅。
白肉在猩紅天中掙扎翻騰,紅霞渲染天邊雲,巨舌粗品軟潤足。
那“怪物”粗舌松開了楊昭討軟潤的玉足,舔了舔嘴唇,好似在回味什麼美味佳肴一般。
粗粗舔食,楊昭討蓋功法之玄妙,足不沾塵,只有汗涔滋味,無沙土,配合那蘭花花瓣,花朵滋味,花蜜足潤足露絲絲,這般滋味確實無上妙品,大腳無論足心,前腳掌,足跟,一雙大足通紅,粗舌梳洗,一雙腳丫在這紅湯滾水中慢熬,也不過如此顏色,更是難熬,竹節分明般的腳趾熬不住,妄圖從手指鑽出,可又被按住,被繃直,那腳掌嫩肉,不斷經受,粗糙舌面,沙沙作響,附上楊昭討慘笑。
“嘻嘻……哈哈哈……癢……別舔……哈哈哈……嘻嘻……呵呵呵呵……啊啊……哈哈哈……嗚嗚……哈哈哈……癢死……哈哈哈……住手……”
楊昭討“品足”已然吃力,此刻她足部發燙,溫熱潮濕,她足心本就敏感,大足舒展,匙赤停下舔舌,楊昭討,如溺水之人抓到浮木,大口大口喘息,帶些呻吟低語。
“喝……停……停手……嗯嗯……呵呵……嗯……你……停手……”
隨即匙赤的巨舌完全貼上那脆弱的足底,來來回回,楊昭討感覺有把巨大的刷子,席卷自己的足底,逃不掉,躲不了,只能大笑,哀嚎,千般手段,難敵這萬般酥癢,生不如死。
楊昭討哪怕再想強撐,都無力回天,吐出一口氣而後笑聲便如那山洪崩塌,一瀉千里,不可斷絕,扎於烏發的花束,花瓣落下,就如遭受酷刑的女子,慢慢落幕。
這玉足,足底軟肉如今已是緋紅一片,如盛夏繁花,美輪美奐,淡淡藥香,鑽入鼻腔中,色香俱全。
匙赤停止舔足,松開手指,那繃緊如玉面的足肉松開,便隱隱顯露溝壑,足底紋路淺淺,匙赤大指指尖貼合,沿著紋路滑動,筆走龍蛇,大足受癢蜷縮,蜷縮後足肉,如湖水般一道接著一道,黑亮的指尖就沿著“波紋”在大足劃動,勾肉,匙赤也萬萬未曾想到,這曾將自己逼入絕境,要動用蠱蟲融合的女子,這開山崩石的赤足,足肉竟然如此軟,如此嫩,就如山水,至剛至柔,楊昭討的大足更是如此。
而她本人更是畏癢如虎。
匙赤在這一雙大足上肆意宣泄,那懼癢的大足的回應便是一味躲避,或是交疊,又或者蜷縮,面對自己的指尖更是全然沒有“一戰之力”。
“呵呵呵……啊啊啊……哈哈哈……呵呵呵……住手!……呵呵……我……呵呵……叫你……叫你停手!哈哈哈……呵呵呵……下呵呵下作……哈哈哈……我……呵呵……一定饒不了……哈哈……癢……你你……呵呵呵……癢……哈哈哈……癢死了……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楊昭討淚花滴露,淚痕殘,丹唇翕張,笑聲夾住幾句怒罵,可昭討出生楊家,自是大家閨秀,雖與見過百家人,走過許多路,可所遇之人對她有禮相待,而少女已將聽到以及所能想到聽到最髒之詞,用著如今這怪物之上,而對匙赤來說不痛不癢,反而更是增添他的幾分興趣,更是賣力,妄圖讓少女笑得更加大聲更加悅耳。
楊昭討哪怕再是顧及大局,可無奈身子到底不爭氣,笑聲不止,劇癢,哪里還顧得上下方的戰況,腦中的原來本想的一些對策,似乎也隨著擴散的笑聲,一起傳出,隨即無影無蹤,而本控制的笑聲,化作淒厲的慘笑。
“啊啊啊……哈哈哈……呵呵呵……不行……哈哈哈……咳……哈哈哈……呵呵呵……哈哈……嘻嘻嘻……不……哈哈哈……不行了……”
匙赤用上三指,尖銳的指尖,劃著那柔軟的足底,大腳被巨大三指瓜分,時而並攏,時有分開,或是從左腳的足心,腳掌足跟劃過,在右腳的足心並攏,一鑽,如此一下,少女的哀嚎慘笑頓時蓋過了怪物桀桀怪笑,楊昭討的內心更是已然冰冷,將希望寄托與那下面的蘇陌軒,濯青羽,還是李凰?
無論是誰都好,快來救救經歷折磨的自己,救救自己可憐的足心,如今的她,只有慘笑,哭泣,又或者暈厥才是解脫。
“呵呵呵……哈哈哈……嗚嗚嗚……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啊啊……”
尖銳的指尖,劃過,磨擦,大足如血玉,慢慢透出血珠,楊昭討眼眸中神采慢慢散去,可獵物的軟弱只會讓獵人更加興奮。
就在怪物興頭,看著嬌花被自己所摧殘暈厥,可她完全沒在意那女子如今的狀況。
野獸被欲望所支配,不會再去思考,而被夾住苦苦掙扎羊羔,卻是露出本不該流露的凶狠。
足底鮮血慢慢能聚,匯集與指尖,楊昭討在狂笑中,那無力長腿,繃直,楊昭討手指一道血芒,一層血光凝結,一道巨大血紅色刀光虛影閃過,將匙赤唯一沒有甲殼附著的眼戳下,血芒滲出,怪物怒吼。
“吼~”
楊昭討落地,發出低沉的嘶鳴,踏足震地,匙赤再想反應,胸口如被巨錘砸中,倒飛出去。
巨螯劃開她的手臂,而楊昭討躲過,她興奮舔舐傷口,那鮮血慢慢凝結,在指尖,雙手並攏,血色作痕凝出血刃。
一大一小身影,百丈范圍,拳風黑影俏佳人,楊昭討身小,身影瞬間閃至他左側,匙赤左眼被楊昭討戳瞎,自然遲鈍,待其反應,看向楊昭討,再出拳,已然晚了分寸,而楊昭討弓身,手指凝出血芒火光,劈下。
“吼~!”
“嗷!”
無法言語,勁風吹拂,聲如驚雷。
楊昭討踏下,將那巨螯踏斷,匙赤痛呼,雙目赤紅猙獰,黑亮尾針直擊,楊昭討拿過斷螯,當啷脆響,擋住楊昭討咧嘴,巨螯作手中兵刃,驚得少女怪力,如此巨螯,被其舞得虎虎生風,匙赤全然不顧,一拳砸下,少女將那巨螯作巨錘,浩蕩蓬勃,小巧有小巧好處,靈活,兩人,或者,兩頭凶獸就這樣野蠻的搏斗。
眾人都看向那處。
一身影站立,誰勝了?又是誰敗了?
是他?不,是她!
“呼呼~哼……”
高挑的少女將那怪物兩端扔了下來,從高台走出,如山林猛虎下山,修長分明的足趾,在微光下,卻也沾染一層猩紅,美艷無比,少女呆呆的站立,抬頭咆哮,楊昭討竟然又突破一層小境,腳下那頭怪物已經一分為二。
“哼……啊啊啊!”
她卻開始不是那溫婉摸樣,她不管不顧,衝向混戰人群,本來青亮的氣勁,帶上一絲血紅,抓向蘭亭一方,矮胖的河垌寨主,就被氣勁所傷,她一拳又轟向那瘦高的竹垌漢子。
“好妮子!”
炎午贊嘆,可還沒來得稱贊,楊昭討朝著他衝來,敵我不分。
“躲開!”
李凰早就察覺楊昭討不對,一尊兵將推開炎午,兵將擋住狂暴的楊昭討,李凰輕身上前,躲過一抓,也幸虧如今身子柔韌,若是之前,怕是躲不過去,白發吹起,李凰指尖點上如今狂暴的楊昭討的眉心,清亮,翠色,壓制住楊昭討的狂暴,楊昭討本就足肉被如此玩弄自是無力,李凰扶助將其安置,在一旁調息吐納,到底局勢扳回來了。
“好,很好!來了。”蘭亭只是笑得癲狂,吐出三字。
而後,竟然一聲龍吟,響徹,眾人再瞧一柄劍,一柄斷劍,一紅袍人將劍拋出,濯青羽,蘭柒兒反應最快道“影!”
那斷劍可上面隱隱可見山川河紋,雖已是鏽鐵斑斑,卻給人一種無可阻擋,這天下山河皆在劍中一般。
一條金龍衝向蠱神。
金龍嘯天,光芒耀明,龍吟花海,蕩起漣漪,龍首高昂,裹挾著百里罡風,雖是斷劍,但神威浩蕩,天威如獄,幾州河山,皆在劍中。
“這是?那天子殘劍?”
山安皺眉,他認識此劍,不由驚呼,其他人一驚,這劍聲勢浩大,照耀地宮。
此等寶劍,山河重器,劍意漫天落,好似天傾。
李凰點指,靈筆水墨潑灑,琉璃金芒,靈官托天,欲扛這傾天之勢,玄鐵竹鞭,抗在那斷劍之上,龍吟嘶吼,一輪交鋒,靈官便慢慢虛化消散不見。
這是承載一國的重器,哪怕如今殘缺斷劍,如何他可以承受一二,那劍攻勢一緩,可又是下壓,百丈,龍吟壓下,李凰又是一揮,水墨蕩漾,花海中蕩起,白袍兵將槍芒點水,點住那劍鋒,龍吟怒吼,濯青羽側身閃出,清冷劍鳴,百鳥鳴鳴,楊昭討站起,耀眼火光,紅蓮一朵,坎山炎午也都沒閒著,土石巨蟲璀璨繁花,望擋住巨劍,而杯水車薪,在那龍吟下,那劍無阻,依舊朝著那巨大的蠱神衝下,無人在能阻擋。
蘇陌軒看向秋露,刀身雪白,盈盈刀紋,踏足,花海游,影爍爍,灼灼刀芒。
“鐺!!”
蕩起氣浪翻騰,刀劍相鳴,巨劍下倩影格外柔弱,那劍被擋住,蘇陌軒壓迫喘不過氣來,一味退再退,蠱神慢慢動了,挪動著那丑陋肥嘟嘟的身子,眼中是一抹光華,看著身影,看著那劍芒,像是回憶起來什麼。
蘭亭騰空,白蛟黑霧,茫茫,凶惡無比,朝著蘇陌軒筆直衝去,蘇陌軒冰蠶所在處赫然亮起,而那蠱神噴吐一道華光,只是一下,就將這黑霧揮散。
眾人再相看去,蠱神處竟是白茫一片,而本想出手影消失不見。
一聲哀嘆響徹整個地宮,談訴衷腸,哀求卻蠻腔柔情,聲音似入夏的最後一絲涼風,帶著些許暖陽,又有幾分清冷,從丑陋的身影中透出,清脆柔聲,散不去,悠悠蕩蕩。
而後竟然是一道倩影。
“他的劍怎麼會傷害他為我打的刀呢?”
眾人驚嘆,須臾間,顯出柔美身影。
秋露白如玉,團團下庭綠。
女子伸出白玉般的手指,指尖竟點住那咆哮嘶吼的金龍,劍無法前進,李凰的靈官,濯青羽的劍光,楊昭討的靈火,坎山幾人都無法阻止的劍被擋下,秋露刀芒如玉,那劍紋山河亮起,大好河山,淡淡碧色,那殘劍慢慢作碎屑裂,劍崩而刀鳴,劍碎了,金龍慢慢消散,化作一縷金霧,透過蘇陌軒,而秋露也慢慢黯淡,不再如玉般溫潤,刀身沒有一絲裂紋,不停作響,似乎在為那碎劍悲傷,寶兵亦有靈,萬物皆有情。
“當”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那蠱神,巨大身形,慢慢從中走出一人。
女子白皙如霜,曼妙青絲,高發髻婦人式,銀制白花發簪,碎花廣袖淡雅對襟襦裙,裙色由深入淺,化作潔白,而白色碎花點綴,青色披帛隨風而起,搖曳生姿,露出那三分雪白脖頸,青色更顯風姿,脖上是黎寨的銀飾,絛簌簌,凝出那修身玲瓏身段,寬大衣袖,難言其身段優美,下裙雪白,赤足踏在空中,不踏足塵土,不沾染半分因果,足下紋有花,美人閉眼,而眼瞼慢慢抬起,動人眼眸,看一眼這人間春色,她看著蘇陌軒柔情款款,眼眸中滿是對孩子的愛憐,慚愧,朱唇啟:
“你長這麼大了……”
“你?”
蘇陌軒直愣愣看著,喉嚨哽咽,明明有千言萬語,卻無法說出,開不了口,張不開嘴,又想詢問些什麼,又說不出口。
“你已經明白又何必多問?”
那女子說完,看向蘇陌軒手中的秋露,玉手觸碰上前,手卻從刀身透過,如同虛幻,哪怕她,也改變不了,如今天各一方,自己已是逃脫的逃魂,能看一眼想見之人便已是天道憐憫,又如何貪戀這凡世美好,那斷成兩節的怪物,赤紅的瞳孔看向她,吭哧吭哧,女子也嘆了口氣揮手,怪物閉上眼。
女子嘆氣,對蘇陌軒道:
“這刀在你手中了,他失敗了呀。也罷也罷,天命如此,能再續山河本就逆天,春生夏榮,秋枯冬殺,一切都有命數,豈有王朝千年不朽,萬年不毀。”
女子似在感慨自己,沒有悲傷,沒有恨意,只是惋惜,只是哀嘆,花海中傳出哀嘆。
“不過你還早呢,路還長,就讓阿媽幫你最後一把。”
女子看著少女,微笑春花散去,泄去那憂愁。
“阿姐!”
蘭柒兒不管不顧,朱顏落淚,衝上去,這才是自己那柔情似水的阿姐,自己日夜想念的人!
女子呵呵一笑,看著蘭柒兒,回憶起過往萬千,嘆口氣,也是哽咽。
“小乖?你長大了呀,變漂亮了,你當上聖女了,辛苦你了。”
蘭柒兒慢慢站住看著女子,當聽到姐姐的這一句安慰,她知道這一切都值了,淚痕滴露,她嘴角上揚,笑靨如花,多少苦淚,被幾句柔情蓋過,是好像回到小時候,不過自己終於幫到她了。
“不可能!你不是被獻祭了!你怎麼會在蠱神體內”
那個假蘭亭歇斯底里而消散,雖兩人面貌完全一致,卻氣質天差地遠,那女子如山水潺潺,柔美,溫和,如大山般寬容,不曾怨恨,而女子沒有看她,而是看向苗子華,惋惜道:
“唉,您還是這樣心急。”
“你用你自己的本命蠱保存了,她的一縷神念,怪不得你空有一些手段,卻不見你施展,怪不得你需要去將這幾個小輩卷進這風波之中。”
苗子華看了一眼,便知道事情的一切,山安佝僂的身子,看著女子,一只通體白玉的小蠍子慢慢蠱神一處從中爬出,無人在意,一步步爬到山安的肩上,蠍子鉗子里似乎還握著竹筒,他只是接過,也不再多話,他也有千言萬語,可他想把時間留個這些可憐的人,讓自己女兒多看看,他拍拍苗子華的肩頭,只是對著苗子華道:
“子華,你以為我沒嘗試過殺死蠱神嗎?”
苗子華,更是震驚,他沒想到自己這個大哥比自己更加偏激,已經嘗試了,他呐呐低語道:
“你嘗試了?難道是那小子過來時候……”
山安敲打了煙袋,平淡的講述事實。
“嘗試了,那個小子當初更是直接用龍氣強行催動這劍,差一點就殺死它了,可殺掉後又如何。”
他吐出煙圈,煙霧散去,最後化作唏噓:
“……一定要有一位蠱神啊!若不是如此,為何我急急要召開這拜月,她撐不了多久了,若是再晚一些,一切就沒有機會了,柒兒她詢問的就本不是這拜月會日子,而是她剩下的日子。”
“那傳說……”
“是的,先祖找來的女子,為初代聖女,黎寨曾遭殃天災,她化作蠱神鎮壓著地脈,可地脈又是如此好鎮壓的,這是天地之力,那女子雖有神通,可她卻無力鎮壓,缺少那一份,只好化作蠱神,這就是黎寨蠱神的真相,多年來以樂敬神便是如此,借少女的純真,安定蠱神,讓最純最真的聖女融於蠱神,繼續鎮壓。”
山安平靜的說著,講述這久遠的過往真相。
“你為什麼不早說?我所做的這些不是沒有意義嗎?”
苗子華暴起,丟開拐杖,企圖抓倒山安,山安,推手,一只白玉蠍子,慢慢從他肩膀上爬下,他的氣息暴漲,不在收斂,他雖然面上平靜,可皺起的眉頭表明了他的憤怒。
“說了,你信嗎?,我是有錯,我也不敢告訴剩下的族人,告訴他們我曾經嘗試殺了這蠱神?告訴他們蠱神快死了?要相信我?可我那次我說了,告訴你相信我,你只相信那蠱術留下的畫面,沒有聲音啊,你呢?你還是這樣只相信自己,……都填了這地脈,阿爸帶了你走了,可被族人尋回。你的偏激,你的暴虐,你只能聽進去自己想聽的。”
山安每一句話都壓在那苗子華心頭,無論如何這就是真相,自己錯得離譜,更是離譜的是自己走的這一步被早就嘗試過了。
山安看看他,對著他說著:
“好好看吧,這一切該結束了,黎寨苦了這麼些年,不過你也做對一件事,我不敢賭,我怕了,你卻賭了,蘇陌軒的蠱,我以為她撐不住的,她還是成了,若不是你這冰蠶,她未必可以如此顯現。”
李凰之前晚來一步,但揣摩出大致發生了什麼,一步步走過來,憤怒看著苗子華,但理智告訴她還是克制自己,同時不安看著蘇陌軒與那女子,那女子應該不會傷害蘇陌軒,但身傷好愈,心疾難安。
“娘~”
蘇陌軒喊了一句,她還是張開了口,臉上濕濕的,淚珠滑落,越抹越多,越多越抹,女子看著哭泣的孩子,想伸手抹去她的淚痕,聽到這一聲娘,她也是百感交集,愛不得,放不下,舍不開,但她知足了,能聽見這一聲,值了。
“哎!……好了,不多說了,你聽好。”
女子也知道時間不多,如今的局勢只是好轉,最關鍵的問題還沒解決,她開口。
“蠱這東西,沒有所謂的法則規矩,蠱就是蠱,用情幾許,用心幾點,就是這麼簡單,你如今的本事不小啦,你也不看看是哪個人生的,裝腔作勢還是不太適合我,嘻嘻。”
女子哼了哼,揉揉鼻子,驕傲的挺了挺胸,表面在夸蘇陌軒,實際在夸自己。
優雅不在,卻多了一絲活泛,大山中長起來女子當是自由如此,蘇陌軒被逗笑,淚水混雜的笑容,那樣狼狽卻顯得可愛。
母女倆嬌笑,都笑了起來,笑得那般自由,女子咳嗽,笑容變得柔和,開口:
“你就唱蘭溪他教你那曲子,剩下的就交給阿媽,就當是你已經過去的生辰禮啦……”
蘇陌軒不舍看向那窈窕身影,手慢慢抬起向女子,卻似水中撈月,女子虛晃一下,她怯怯收回手。
蘭亭看出蘇陌軒的不舍,指了指那個擔憂,感慨,又不敢往前踟躕的李凰笑道:
“看看你的身後,傻孩子,那里有同樣愛你的,和你愛的人,阿媽要去陪你阿爸了,那家伙,如此位置,最怕孤獨,面冷心熱……願你如這柯藍迪露般,黎明前路,滿是希望……”
呢喃聲散去,她原本虛化的手慢慢凝實,女子抱住蘇陌軒,蘇陌軒覺得暖暖的,這是娘給她的一個禮物,一個母親的虧欠,一個母親的禮物,一個母親所能給的愛……
那冰蠶緩緩從蘇陌軒口中爬出,吐絲,一圈一圈,一點一點,編織絲线,編織年華,蘇陌軒慢慢閉眼,口中唱起蘭溪交給她的歌謠。
蘭亭漸漸消散,夢幻泡影,如夢又似幻,沒有落淚,女子目光看向山安,道了一聲謝謝阿爹,而這地宮,落下水滴,滴落在花朵上散開,作水霧,昏昏柔光下,斑駁彩色,就如她的一生,短暫卻多彩,她好似從來沒有來過,誰會記得那位眉目柔情,似山水的女子,有人會記得?
哪怕無人記得,這片天地,也會記得。
李凰見蘇陌軒暫時無事,談了口氣,山安也放下目光,倒是極有興趣看著她,看得她發毛,他開口道。
“哦,少年,你竟是這副樣子,哈哈哈,果然如此,你本就不在這界,有人替你續命,一陰一陽,一男一女,唉,他太貪了,太賭,兩個都要,或者兩個都不要,只能如此,陰陽相融,卻一個沉睡,而你這才到來,你本就特別,陽極轉陰,這才將現在的你所喚醒,你之前還用過什麼術吧?還服用什麼吧?”
“我……這有法子變回去嗎?”李凰詢問。
“你們軒人講究解鈴還須系鈴人,這需要靠你自己掌握……”
眾人看著蘇陌軒的騰空,那繭中忽明忽滅的身影,慢慢勾勒出一個蝶形,李凰不由得詢問:
“這是……她的本命蠱?”
山安看著那影相,撫摸自己胡須,感慨:“呵呵,她們的是蛇,而她竟是蝶,魂魄……化蝶起舞……”
“這……蝶的花紋……蛇目?又或者是……”
“不可說,不可說,大山安排一切,而我們只能等待果實收獲。”
“這……那這……”
山安打著啞謎,只顧自己說,蒼老的面孔上都是笑意。
兩人就這樣,打著啞謎,結果如何,一個是坦然,但不知道未來,一個卻是有些畏懼,擔憂這少女將會面臨多大的擔子。
“好了……該聊的聊完了,她該醒了”
山安停下,隨著蠱神又不再穩定,而且更加狂躁。
蘇陌軒的蠱從繭中而出,破繭而生。
少女那嫣紅衣衫,銀飾,足尖輕盈,歌充斥著地宮,那蝶緩緩展翅,通體雪白。
蝶繞指而飛,而那翅上赭石圈圈,如蛇目似龍瞳,少女嫣紅團簇,洋洋灑灑,散開青絲,人歌,蝶舞。
山安滿意看著著一切,佝僂身子挺直,邁步,蘇陌軒的歌聲,蠱神慢慢沉睡,而震動開始減小,大家開始放下心,而蘇陌軒眉頭慢慢皺起,歌聲減緩,那蠱蟲下方的地脈卻沒有好轉,反而張開虛無大口,吞噬一切,山安邁步,看了看身後眾人,他放下了,只是看著更加晃動的地底,他嘆了口氣,“到底還是差呀,天就是這樣,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若是真不成,那就我頂上吧,無論如何都好,這輩該干的事,那就應當由這一輩完成,每一代都有每一代的使命啊。”
他自說自話,又抽了口煙杆,而這次煙杆沒有冒煙,他咳嗽兩聲。
“我也該走了,有幾個可以長生呢?更何況我這才算是長生,融於這大山啦,這天下唯有頑石才可長生,你阿姐走了,我自然不想讓你再受苦。唉,我一把年紀了,不想看雪啦,只想看著你們,你們替我出去看看……”
他的白玉蠍子變得巨大無比,這才是他的本命蠱模樣,通體如玉,如此凶物,而蠍子從下往上,變成墨玉色,不斷以自身靈力,反哺大地。
蘇陌軒不再相形見肘,龍氣,聖女,靈力。
而山安慢慢坐下,蒼老的黝黑膚色也一點點變得烏黑,如山石大地,而地宮不在搖晃,裂口愈合,最後他將化作這山石,他死去了,也長生了,就如他之前所說山石才可長生,無欲無求,蘇陌軒停下歌唱,蝶慢慢縮小,停在她的手指上。
“結束了?”
濯青羽問李凰,還是有人有些愣神,這樣就結束了,太快而太虛幻,女子顯現,蘇陌軒破繭,鎮壓,山安獻身,安定?
“對!結束了!”
李凰,吹了一口氣,散去靈力,疲憊不堪,累,太累了,多少真相,埋藏,多久的塵封往事,都隨著風去,往事隨著這大地不在搖晃而結束。
這地本來的花海已經十不存一,散落的種子又會長出新的花朵。
“結束?還沒結束呢……呃……酒還沒上呢,哈哈哈”
一個敦厚,肥碩的身影從地宮中轟然而下,酒香彌漫,酒是穿腸毒,卻能了心傷,多少弟兄因其傷,幾人能過這愁腸,那酒轟然落下,來得突然,卻如泰山,分開眾人。
桃色凝氣,緋色彌漫,芊芊舞蹁躚。
“色?”楊昭討看向那身影。“損身害命多嬌態,傾國傾城色更鮮”濯青羽一腳踢開她,勁風吹拂,揮出一劍,兩人化作殘影。
色嫵媚,打量一眼,點頭道:
“不錯不錯,又是一個動人妮子,輕身如此迅疾,倒是有趣……”
金銀穿梭,幾道銅錢,妄圖結成大陣,楊昭討的拳與坎山丟出巨石破了金錢陣,而那穿金戴銀的男子呵呵,碧眼看著眾人:“金銀雖死物,最人動人心,親朋道義因財失,父子懷情為利休。哈哈,又見面了。”
就在這時,箭如飛蝗,蘭溪也到了,以及一眾射牙獵手。
“這是什麼情況?”
中間眾人,才泄下防備,而那四人突然而至,整個局勢又被攪動,李凰看著走遭,左右看去,竟然有一人,偷偷朝著山安化作黑石而去,那人,舉刀,而目標是那山安化作的山石揮刀斬下,妄圖切開那已經半截如烏玉的巨蠍。
李凰直覺亂作一團,她反應最快,將那人轟開。
“那個氣?怎麼不見了?!”
蘇陌軒的感知,三人,箭雨,混亂,渾水摸魚,才安定局勢又攪鬧風波,她面對過這四人,卻發現不見那最為危險的氣,當她看向李凰時,那蝶竟然劇烈舞動,她恍然,同時大叫:
“快走!!”
這話才喊出,射牙,百箭如雨,氣忿怒,怒如火侵,只求殺痛痛快快,他一掌揮開箭雨,被吹散部分,剩下的箭也被其躲開。
從來只有取錯的名字,絕無叫錯的綽號,一時怒發無明火,揎拳捋袖弄精神。
合撒手時須撒手?
皆饒人處誰饒我!
李凰身後黑影,黑夜籠罩白日,李凰被那黑袍籠罩,那氣滿臉悲傷,卻驚喜的看著李凰,想把她擁入懷中。
“無論你是不是她,跟我走,要麼死。”
李凰皓腕被抓,而氣的手貼上李凰絕色的臉頰,絕色佳人卻被那粗大漢子包裹,被絕望吞沒。
李凰替身符施展,虛化,她再往後躲去,企圖用出遁地成縮符,而氣更是一把抓過,如有無形之氣牽扯,蘇陌軒出手,蘭柒兒更近,衝上,而氣完全沒將其放在眼中,吐出兩字。
“找死!”
氣那霸天用出,轟出大巧不工一招打向蘭柒兒,而她面前卻是一個老態龍鍾的瘦削老頭。
苗子華,胸口已經被拳貫穿,而他卻是猙獰一笑,口中鮮血四濺,都是瘋狂:
“哈哈哈,一品又如何?這是為我那好大哥煉的,這是我畢生心血,哪怕你是神仙也得愣神片刻!陪我一起死吧!”
“爆!”
苗子華周身暴起血色,各種毒蟲涌出,蜈蚣蠍子各種毒物,而後密密麻麻的化作一道金光晃眼,哪怕氣這般高手,也不由後退,晃得他的幾分元神顫動,可畢竟他實力高強,那蠱雖然強卻只能讓他愣神,而他的後退,射牙下一輪攻勢到了。
“走,老大!東西拿到了。”
正如他們來的突然,走得也迅速。
“子華叔叔……”
蘭柒兒已經看向那個老人,他可惡,他自大,卻也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叔叔,摸過她的頭,將好的留給她的叔叔,血濃於水。
“哈哈哈,你到頭還是稱呼我一聲叔叔!”
苗子華躺著花海中,而那蘭溪看著這個自己的叔叔,唉,再見最後一面,看著如今他處境,無奈道。
“苗子華……”
苗子華看著走遭,推開攙扶自己蘭柒兒,爬起,一口一口,一字一句道:
“我就一個野種……一個混蛋……不是黎人……不是軒人……黎衣軒名……長於黎生於軒,伙同軒傷害黎,我……是個野種,我不會回頭,你……的蛇死了,用我的吧……一命償命……”
苗子華顫顫巍巍,從自己懷中掏出一物,他向來獨來獨往,本命蠱他從不示人,苗子華的本命蠱不是什麼蜈蚣之類毒物,而是一只螢火,小巧美麗,閃著生命光華,老人彌留,目光對上螢火微微。
“不。”
蘭柒兒拒絕,雖然她接受叔叔,但還是不願意原諒他,出聲拒絕,打算離開,不想他回光返照,用上最後氣力控制住她,直接將蘭柒兒拉入懷中,如小時候抱她般,他大笑,那螢火直接飛入她的口中。
“哈哈……這不是你說了算的!!哈哈哈!”
“你混蛋!”
蘭柒兒破口大罵,但無法拒絕,苗子華直接將蠱融入她體內,替代黑蛇。
“哈哈哈……對!我就是一個混蛋!!!哈哈哈!這天下最大最大的混蛋!哈哈哈……”
而後他拖著身子,爬到那黑色山石處,看著山安化作的山石,他笑了,就這看著蘭柒兒融化自己的本命蠱,雙目睜著,笑著,死了。
蘇陌軒看著境界提升的蘭柒兒驚奇。
“呵呵,她本就明白自己的道,可心中一直褪不去疑惑,放不下一些往事,一朝脫去枷鎖,今日防知我是我。”
李凰看向蘇陌軒,耐心解釋。
“額……沒明白?”
蘇陌軒回了一句,依靠著李凰,看這那白發飄飄的女子,悲傷慢慢逝去,看著旁邊的人,無論變成何等模樣,她還是他,他還在自己身旁,真好。
李凰眉頭擰起,不滿道:
“嗯?你是不是光顧著練武?雪姐和我給你上的課你就不好好聽?不講。講過多少遍了。”
李凰,看蘇陌軒,作如此嬌憨摸樣。
“這不是忘記了嗎?我保證,你說第一字我就想起來了。”
“不講!”
“嗯嗯,鳳哥哥,啊不,凰姐姐最好了~講一下,講一下唄。”
“不講,現在晚了……咿呀!嗯哼……癢,誰!楊昭討!……嘻嘻……癢……停手……嗚嗚……”
倆人就如此一句聊一句,原本扭頭,任憑蘇陌軒如何撒嬌作揖,皆是裝作不理睬,一臉傲嬌的李凰,突然好似被黃蜂扎肉,被毒蛇咬住,整個人如狸貓般,跳腳尖叫。
蘇陌軒瞧去,原是楊昭討不知何時過來,見李凰這副樣子,悄悄偷襲,用她的纖細手指,一下下劃過她的後頸,到後背肩骨,手指作游,周而復始,酥麻麻,癢得李凰難熬鑽心,扭著身子。
楊昭討笑靨如花,靠著她的脖頸,如妖女般徐徐吹氣,絲絲暖風吹耳垂,後頸難熬,耳側暖意,直讓她骨酥,又叫她腰軟,纖細腰肢打著擺子,口中嬉聲,皆是笑意。
楊昭討見李凰還是沒開口,嘿嘿嬌笑,眼眸眯起,好似困倦,嘴角在她耳邊低語不止:
“講不講,講不講,姐姐~可莫要戲耍我等了,不然~姐姐這身軟肉,不知會有什麼下場哦。”
她又朝著蘇陌軒擠眉弄眼幾下,蘇陌軒何等鬼精,見李凰嘴角抿起,難熬模樣,她手指靈動,李凰察覺,驚惶出聲:
“等等……嗯……嗚……嗯哼……楊昭討……你……別……我……嗯……停手……你這樣……嗯嗯……我……哼哼……”
蘇陌軒嬌笑,調皮的哈了口氣道:“凰姐姐,別怕,我來助你,幫你抓住這討厭的小蟲……”
“等等……不要……嘻嘻……”
蘇陌軒哪能等她再說幾句,自是給她又添幾分干柴,讓這灼心熬肝的火再燒得旺些,她那一雙小手,鑽入李凰的滑嫩腋窩,兩指頭親膩軟肉,指甲滑動,攪動腋下,沿著腋下經絡爬下,接過那流下汗露,按揉極泉,翻騰癢浪,滑膩軟肉,受揉遭抓,少女嬉鬧,看青絲白發飄搖,纖纖細指,腋里胡鬧,左面鑽來,右面攪,梨肉漸變粉緋花,笑聲曉曉,背後更是七上八下,她倆玩得好不樂乎,可苦了李凰。
嬌嬈的人兒扭捏,細腰來回扭動,身子弓起,夾緊,手是前箍,後抓。
可前後夾擊,哪是這般容易掙脫,前怕狼,後怕虎,下場只有腋下遭災,後脖受罪,一時嬉笑,求饒道:
“哈哈哈……好了……好了……我講……放手!癢……哈哈哈……住手,饒了……我……哈哈……我講……還不行嗎?……哈哈……呵呵……哈哈……好了……住手……哈哈哈……嘻嘻……投降了……投降……錯了……呵呵……別撓……哈哈哈……停手……”
“我手下不收降將,我不想知道了,我記得你原來好像不怎麼怕癢呀,怎麼現在敏感得緊呀……”
蘇陌軒好似夏日里吞涼冰,從頭爽到腳,這種機會可是不多,不由得出言道,李凰如今的衣物也極為輕薄,蘇陌軒小手在腋下是大顯身手。
楊昭討松開手,李凰抓住喘息之機,一下子就抓到這作怪的小手,俏目惡狠狠瞪向這調皮少女,出聲:
“你……哈哈哈,給我停手,玩兩下就得了……還聽不聽了。”
“聽聽……”
少女松手,吐舌,濯青羽邁步過來。
“聽好了,我再說一遍,天下九品,可哪怕九品也分成下六品,與上三品,下六品者天賦驚人者皆可達到,可上三品便天塹,分為三個境道,又細分上中下三小境,不單單是天賦,機遇,後面更要明白自己所走的路,自己的心,自己的道,破而後立。”
“哦,我馬上就想起來了。”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楊昭討“驚訝”。
“哼,為什麼告訴你,而且你一副知道樣子,你到底為何幫我們,雖有契約,你那火多半可以……”
李凰疑惑,楊昭討眯眼,卻也開口道:
“哈哈,情誼最為貴重,世人都說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才是真,祖父說過,金銀威脅為下,恩威並施為中,這靠情誼才是上上之策,醫者不自醫,渡人便渡己,多結交,多親近,多幫襯,這才是我楊家生存延續之道,不是嗎?”
楊昭討明艷談吐,可手卻不閒著,直奔李凰腋下而去,剛剛是偷襲,如今李凰自不會再讓其得逞,抓住那賊手。
“你也給我停手,剛剛被弄成什麼樣子,不知道嗎?好生歇息,少盯人著三寸癢肉,玩個沒完。”
李凰嬉笑過後,又是一副模樣,呵斥道,楊昭討只是閉眼無所謂道;
“哦,可開始不是你先用著軟肉讓我求饒的嗎?你也知道被人呵癢是如何滋味了吧。”
“額。”
李凰訕訕,扭頭,只得道一聲抱歉。
“沒事,沒事你這副樣子多可愛呀。”
楊昭討吐舌,李凰不太好意思,楊昭討嘿嘿笑著蘭柒兒掙目,精氣射,氣息歸於平靜,而後她與蘭溪等所有黎寨人對著蘇陌軒黎寨禮儀答謝,一時間場面壯觀。
蘭柒兒感激道:“多謝楊家小姐,出手相助,黎寨重謝,大恩難謝。”
“嘿嘿,無妨無妨”
蘭柒兒看向蘇陌軒,更是開口“還有你們,黎寨的生生世世皆記大恩。”
“還是先出去吧”
李凰嘆氣。
眾人走出地宮,黎明眼前,晨曦灑下漫天金沙,這黎寨長夜已經過去了吧,不知道幾日光陰,大地龜裂。
這幾日,皆在那地穴中,昏天暗地,不知斗轉星移。
這一切似乎真的結束,雖說滿地狼藉,山川已然再無天災之樣,又是鳥語花香,而到底是人禍還是天災,難說。
蘇陌軒看著蘭柒兒揮手,李凰與蘇陌軒相互依偎,朝著寨子走去。
蘭柒兒就這樣看著,揮手,不知多久,轉身道: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一位消瘦的枯瘦老者,半截入土,面貌卻水潤,穿著簡單,內侍太監打扮,慢慢走出,若是蘇陌軒在場便能認出這就是那日院中賭斗的老太監,老太監背手躬身。
“果然,現在逃不出你的感知了,恭賀你踏上大道。”
蘭柒兒雖然感激之前的救命之恩,但如今黎寨未免不是軒人造成,更何況如今他們上門,不像蘇陌軒那般目的單純,她自然不可放松,周遭蘭溪帶著射牙護衛。
太監慚愧的行禮,慢慢躬身,下跪。
“這是對如今黎寨人的賠罪”
“並非有意就殺了我們這多人?若是有意……這無論如何都是你們……”
太監搖頭苦笑,感慨道:
“所以如今的大軒也是這般日落西山,可我還是希望您能以大局為重,我們會永遠記得這筆債,為了活著的人,我還是希望我們能夠協作。”
“這是你的意思?”
蘭柒兒與太監如此幾句,兩人氣氛倒是緩和。
“這是督公的意思,同樣也是我的願望”
“光是道歉自然是無法代表吾等的誠意,過段日子,我們便會送來鹽,以及一些工匠,而且我們也是為了未來而來,日後那榮登大寶不單單是軒人,更有你們黎寨的血脈。”
“想不到,你們最大最狠的鷹犬,竟然是只狼。”
蘭柒兒看著遠方,道一句,這便是他們的謀劃,估計阿爹早就與他們商量了。
“狼?犬?只是一頭垂垂老矣的病犬罷了,督公所謀,無論如何,再是如何光明,卻形式過於邪,過於惡,必遭天譴。”
他搖頭苦笑。
“果然,還是有事相求。”
蘭柒兒衣袍揮舞,如今她自然要為黎寨考量。
“我們有些人還有用,只是暗傷積勞,希望能夠幫一把,這是藥單,我們會多付些你等需要之物。”
蘭柒兒看向藥單,這些藥黎寨湊一湊,倒也不難,只是她發現全是藥效劇烈猛藥,只求一時烈火烹油,卻不管後事如何,她沉默許久,與蘭溪對視,蘭溪點頭。
“如此猛藥……不知能活幾年,但……我們答應了。”
“多謝!”
太監感激,蘭柒兒吐息如蘭,既入紅塵中,皆是薄命人,他們是賭徒,可面前的這些人更是豪賭,他們不在乎一切,只想博個未來。
她開口“你們不也是在賭嗎?賭一個明天。”
“我便不再叨擾。”
……
狼狽的影這一行,匆匆趕路離開。
影無言,失敗了,下場自然不會太好,更是搭上聖上賜予之物,四大惡人攪混水,自己再偷偷斬下有關蠱神之物,便可以交差,卻因為不知何處來到的幾人破壞,她只好咬牙,承認了失敗,自是早早退出才是上策。
而他們面前出現,卻出現那位太監,他呵呵開口:
“呵呵別走啊小家伙……”
“何人?!”
影的四周黑袍拔刀,而那人看向四周,“娃娃過來,我們聊聊,那些人叫他們走”
黑袍本想繼續上前,影卻如看毒蛇一般,與下屬不同,她可是知道這老人真正身份,呵斥。
“退下……”
待黑袍退下,她開口:
“你……是斷魂?”
“還是叫我劉公公吧,只是一個殘缺之人罷遼。”
太監拋出兩個竹筒,影接過,劉公公只是:
“接好了……聖女血,另外的是蠱神血”
“……”
影沒有回話,依舊保持警惕,世道艱難,最險人心,影衛與烏雲吏素來不對付,這老太監為何要幫自己。
“呵,你以為那上面,只會派你一人嗎?天真, 呵呵”
劉公公一笑,笑如夜梟,不陰不陽,影卻起疑。
“呵呵,你知道我,我本來就是督公的人”
劉公公指了指小家伙,無奈嘆氣。
“呵呵,督公派我來就是監視你等的,而他上面……呵呵,蛟離蛟離,蛟望成龍化羽去,九尾禽操弄乾坤,卻不知鏡中花,水中月,登上高處,刻薄寡恩,他心中只有他自己一人,他不會相信任何人。”
“……”
影依舊沒有說話,對他的話她依舊保留三分懷疑。
“哈哈,留好,你是不是奇怪我為何會和你說這些,這一只是交差,另一只你且留好,給你姐姐。”
劉公公只是留下一句。
“我還有要事,不陪小娃娃玩了,說不說是你的事,況且你說了,他倒是樂得如此,你們都如此相安無事,不狗咬狗,又怎顯得他有那般無上智慧呢?哈哈……”
老太監一步步離開,走進這陰影中,傳來幾聲鳥鳴,又是幾聲蟬叫,影把一只竹筒交給黑袍下屬,而另一只卻自己收好,叫下屬先行。
她有點暈,坐下,露出自己的面容,不過二八歲數,鵝蛋圓臉帶著些許嬰兒肥,小巧可愛,雙目撲閃,而卻顯得有些木訥的少女,影千容萬貌,這是不是她真貌呢?
就如這老太監說得話,幾分真幾分假,只有自己知道。
黎寨不分四季,而蟬鳴不斷,被黃雀叼走不再叫個沒滿,人影離去,天下間,到底誰為蟬,誰為黃雀?
蜂蝶采蜜忙,誰人得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