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地獄
“……果然我是不是多管閒事了啊”
“不,靠你我也下定決心了。惠你沒必要……自責的……”
在超市二樓檢查商品的時候,我向惠說明了那件事情的後續。
在那之後,我正式地甩掉了朝霧同學,這是一件非常令人心痛的事情……。
但到最後,我也沒能告訴朝霧同學,我在和成嶋同學交往。
……不,應該是說,多虧了惠,我才不用說出來就能解決問題吧……惠她肯定是為了制造出那種情況,才特意在那個時候開口的。
但這種事不可能一直保密下去。
雖然如果現在就去把真相告訴朝霧同學的話,就和雪上加霜沒什麼區別所以做不到……但我打算連帶這件事在內,和成嶋同學今晚好好地再談一次——……。
“純也”
有人向我搭話。
回頭一看,是穿著校服的新太郎。這家超市和新太郎放學回家時使用的車站方向相反,但他似乎還是特意過來了。
“哦,怎麼了?”
“我打算去看望朝霧同學。機會難得,就想著來純也你們打工的地方買點果凍和飲料什麼的”
“誒?等等等等”
惠插話說道。
“朝霧同學她請假了嗎?”
“嗯。說是昨天感冒了。怎麼了?”
新太郎露出疑惑的表情,惠用小聲問我。
“……純君,這是”
“……啊,大概是不好意思見我才休息的吧”
“……你還沒告訴新醬你甩了朝霧同學嗎?他早晚會知道的哦”
我知道的。只是朝霧同學自己說感冒了,我才沒有機會說出來而已。
干脆就在這里把甩了朝霧同學的事情告訴新太郎,然後看看他的反應吧。
我看向新太郎,說道。
“沒必要買慰問品的。朝霧同學她,大概不是感冒……”
“為什麼這麼說?”
姑且還是上班時間,我就長話短說了。
“我甩了朝霧同學……”
聽到後新太郎果然也很震驚。
他低下頭,喃喃自語。
“這種事情……我可沒聽說過……”
“我不是現在說了嗎……”
“不是……我是說,朝霧同學沒給我說過”
“嗯?”
不懂他在說什麼。他經常在和朝霧同學聯系嗎?
“……我說,純也”
新太郎抬起頭。
“為什麼,要撒謊說有交往的人?有必要做到那個地步,就為了甩掉朝霧同學嗎”
“那個……那是……”
“難不成那不是謊言?純也在和一個給我們誰都不能說出口的人,在交往嗎?”
“——!”
“呐新醬。我和他差不多得回去工作了……”
惠試圖救場,但新太郎卻不為所動。
他突然這麼說道。
“純也你,會支持和我成嶋同學的吧?”
“誒……?但是你,你不是”
“是呢。我一直說和成嶋同學做朋友就好。但要是我說,果然我想和她交往所以請支持我的話,你肯定是會支持我的吧?”
“……那個……呃……”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真的不知道。
“我剛剛,看見成嶋同學和青嵐走進了一家咖啡廳”
“……?”
“明明我邀請他倆三個人一起去家庭餐廳。但他倆都說有事拒絕了我,但實際上卻是解散之後偷偷去見了面。這很過分吧?說不定,成嶋同學和青嵐,私底下已經在交往了什麼的”
“不,不,大概只是,他倆有什麼不想讓別人知道的話題要交談吧……”
“咦?純也你為什麼在動搖?”
“我、我又沒有……在動搖……”
“——噗嗤”
新太郎嗤笑著。
我認識他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他露出這種讓人感到絲絲寒意的表情。
他究竟,在想些什麼事情……?
“好了好了,新醬,停!就到這里吧?”
惠強行插了進來。
“再聊下去的話,我和純君都會被領導罵的!好嗎!?”
“啊,是呢。抱歉抱歉”
新太郎向惠口頭上道了個歉,
“成嶋同學的事情,下次再找你商量吧。到時候……拜托了,純也”
然後對我這麼說了一句之後,就帶著一副詭異的笑容回去了。
望著乘扶梯消失的新太郎的背影,惠嘆了口氣。
“……新醬他喜歡成嶋同學啊”
“……啊”
“純君,怎麼會變成這樣啊。這比我們那個時候,還要糟糕啊……”
我知道的。
而且風暴的中心是我,所以真的無可救藥了。
“我就直說了吧,既然戀愛感情已經牽扯到了這種地步,那你們幾個一直做朋友的可能性已經——沒有那麼大了”
惠顧慮到我的感受,在最後采用了委婉的表達方式。
她其實應該是想這麼說的。
已經『沒有可能了』。
結束打工的我回到公寓里的房間,發現成嶋同學已經在那里了。
黑色搖滾衛衣加運動褲。是她一直在穿的居家服。
“你回來了”
要是平時,我一回家她就會一下子撲過來,但今晚卻沒有。
她坐在桌前,靜靜地織著東西,完全不看我一眼。
為了立刻報告朝霧同學的事,我也在成嶋同學的對面坐了下來。
“不好意思,現在方便嗎?”
“嗯”
她依舊沒有看我,而是繼續織著東西。
好像沒有受到影響一般。
“聽我說。我說過的重要的事情是指——”
成嶋同學突然雙手“啪”地拍了一下桌子。
“為什麼要對火乃子醬說,你已經有交往的人了啊!?”
“誒?你怎麼知道……”
“我不是給你說過了,火乃子醬雖然確實很強勢,但她又不是什麼都受得了!她也是有女孩子脆弱的一面的!”
她用銳利的眼神盯著我,看起來是真的生氣了。
雖然不知道她是聽誰說的,但既然已經知道了的的話就好辦多了。
“……是啊。我也知道會傷害到朝霧同學,但還是”
“我說過的吧!?你現在拒絕她絕對沒好事的!結果火乃子醬在那之後,在那之後……!”
“在那之後怎麼了?在那之後朝霧同學出什麼事了嗎?”
“沒,沒什麼…………總之你干嘛要甩了她!?而且還說什麼有女朋友了!”
因為我覺得朝霧同學接近我的方式越來越激進,除了甩了她別無他選了。
當然沒必要對成嶋同學說那麼多。
“……因為我覺得不那麼說的話,朝霧同學就不會放棄……我沒有說出成嶋同學你的名字……因為我覺得要和你商量之後再說……”
“……對了。趁這個機會,有件事也得和古賀君說一下”
成嶋同學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我們在私下里悄悄交往的事情,古賀君是打算有朝一日告訴大家的對吧?”
“嗯。當然不是現在,而是過段時間……等風波過去了……”
“關於那個啊”
成嶋夜瑠端正姿勢,直直地注視著我。
“過不去的。風波什麼的”
“…………啥?”
“我在說,風波是過不去的。只要說出來就全完了。我們五個人的關系就完了。我不允許那樣”
“等等,等等等等。成嶋同學你在說什麼……?”
我有些混亂了。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
“不是之前說過的嗎。等風波過去之後就把我們的事情全部說出來”
“確實有提到過呢。但我可什麼都沒說”
“不是那樣的吧!畢竟……!”
——那就……這麼辦如何呢。就算你正式拒絕火乃子醬了,我們之間的事情也繼續瞞下去。然後。
——……你是打算直到風波過去為止,一直保守我們的秘密,和大家保持和睦的朋友關系嗎?——誒?
……咦?
…………她什麼都沒說嗎?
“那時候沒當場否定你,這我道歉。但我想過了。風波是不可能過去的。所以肯定沒機會和大家說的”
“那成嶋同學你究竟……”
“最開始的時候我不就說了嗎”
她將一根食指豎在嘴邊。
“一直瞞下去就好了”
“一、一直……?”
“對。一直。五年,十年,二十年,一直一直瞞下去就好了。這樣我們五個人就能永遠是朋友了。對吧”
她的眼神充滿了認真,沒有絲毫猶豫。
“那是不可能的。而且朝霧同學她大概……已經在懷疑我們了。雖然現在還能糊弄過去,但早晚會暴露的。所以要在那之前”
“裝傻就行了”
“!?”
成嶋夜瑠走到我旁邊,露出嫵媚的笑容依偎在了我的懷里。
“不管其他人怎麼懷疑,怎麼追問我們,全部裝傻就好。只用說我們倆沒在交往這一句話就夠了。他們又沒有證據”
我再次認識到了。
成嶋夜瑠在我們之中,比誰都要純粹,比誰都要扭曲。
為了讓大家都還是朋友。為了不讓任何一個人受傷。
為了這些,她說即使一輩子都在背叛大家也沒事。
這家伙的友情觀念,明顯已經扭曲向錯誤的方向了。
“……你,你知道自己說的話有多殘忍嗎……”
“殘忍嗎?難道古賀君你要我對大家這麼說嗎?『雖然我知道火乃子醬的想法,但背地里我已經把古賀君悄悄地拿下了。今後也請作為我的好朋友,永遠陪在我身邊哦。就請一直在近距離看著我們打情罵俏哦』。這種明顯更殘忍吧”
“~~~~~·!”
然後,她還追加了這樣的正論。
“對吧?事到如今我們已經沒法回頭了”
她用纖細的手臂摟住我的脖頸,把嘴唇湊了過來。
“所以,我們倆就繼續欺騙大家吧”
成嶋同學溫柔的親吻,讓我直接倒在了地上。
成嶋夜瑠一邊貪婪地親吻著我,一邊說出了更加可怕的話。
“唔……還有火乃子醬的事情……啾……要不你倆事實交往一次算了?”
“你在說什麼……呃!”
“古賀君……你不知道火乃子醬有多受傷……啾”
太過自私的成嶋同學。
太過自私的我。
“我呢……啾……只要能讓火乃子醬打起精神來……哈啊……就沒問題的……”
肯定人類都是自私的。
因為戀愛會讓所有人都變得奇怪。
會讓一切都變得扭曲。
“開、開什麼玩笑……!”
我推開成嶋夜瑠,瞪著她。
“哈、啊……你、你差不多些……!我為什麼要和朝霧同學”
“我都說了,我允許出軌”
——啊,對哦。
如果說戀愛會把人變扭曲的話,那麼成嶋夜瑠會變成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家伙不是從一開始的時候,就中了愛情的毒了嗎。
然後在和我交往之後,才知道了朋友的重要性。
在這家伙的身上,“愛情”和“友情”是同等重要的。
與瘋狂的愛情並駕齊驅的“瘋狂的友情”加了進來,扭曲變得更加嚴重了。
“火乃子醬受到的傷害比古賀君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她真的自暴自棄到了失去自我的地步……可能永遠沒法振作起來了。所以我就算把古賀君你借出去也沒關系。不,不如說我想把你借給她。所以古賀君,你干脆就同時和我還有火乃子醬交往吧。白天屬於火乃子醬,秘密的夜晚屬於我。這樣如何?”
“……別這樣”
“你要堅持說那樣很不好的話,那我暫時離開你們也可以哦?反正那種程度的事情是不會動搖我的愛情的!我的愛很大很大的!”
“……真的……別這樣……再別說了……”
“女生是不會在意『最初』的!只要『最後』選擇自己就足夠了!”
我們是從何時,踏入到了這個如此瘋狂的世界的呢。
我是為什麼,會愛上一個如此瘋狂的女人的呢。
她釋放出的甘甜濃烈的劇毒,總是在侵犯我的心靈,融化我的大腦,讓我淹沒在罪惡與甜蜜的溫暖沼澤之中。
因為我,直至如今,依舊對如此扭曲而又瘋狂的成嶋夜瑠,深愛到了無法抑制的地步。
“而且,你看!和火乃子醬事實交往一次的話,不就有免罪符了嗎!然後就當成你是和火乃子醬分手之後再過一段時間,再和我開始交往的不就好了嗎!?這樣一來也能依古賀君的願望,告訴大家也沒事了哦!?”
成嶋夜瑠可以毫不在乎地說出如此可怕的話來,這讓我打心底感到害怕。
而且正因為那些話是從純潔的友情之中誕生而來的,所以才顯得格外可怕。
然而更加可怕的是,即便如此依舊深愛著她的我自己。
“…………嗚……嗚嗚……嗚……”
“哈哈。古賀君,你哭了?我很可怕吧?”
正因為我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我才會淚流滿面。
我絕無可能從成嶋夜瑠巨大無比的愛意之中逃離。
我的心早已被那過於甜蜜的毒牙狠狠地咬住了,以至於我根本就產生不了想要逃走的念頭。
“我聲音太大了對不起哦?嚇到你了吧?再親你一次吧”
她溫柔地舔去了我臉頰上的淚水,用那柔軟的嘴唇輕輕地挾住了我的嘴唇。
“……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
大腦要壞掉了。
但是很舒服。
成嶋同學溫柔的親吻很舒服。
被她深深地愛著,被她溫暖地融化著,這讓我感覺太過舒適,十分害怕。
哐當哐當哐當哐當哐當哐當哐當哐當——……。
雖然我發自內心地在顫抖,
但我身上『男性』的部分,產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惡心反應。
將恐懼和罪惡感之類的感情全部過濾,只剩下純粹的黑暗的愛意聚集在下腹部。
“呢嘻嘻……”
成嶋夜瑠從我的褲子上摸了過來。
她那賢惠的手指剛才還在為我織著東西。
她那溫柔的手指還總是為我做著料理。
她用她那纖細的手指,執拗地、下流地撫摸著我的那個部分。
“……我,真的很奇怪。一看到古賀君害怕的樣子呢”
她跪坐起來,緩緩地將自己的運動褲連同內褲一起脫掉了。
在那白皙而又嬌嫩的大腿內側,有著粘性的透明液體一直流淌到了膝蓋附近。
“是古賀君你的錯。都怪你露出這種表情,這可不行啊”
她強行將我的褲子從腿上扯下,然後輕輕地跨坐了上來。
因貪欲而滴落的愛液,以及成嶋夜瑠興奮的表情,燒灼著我全部的神經。
“進去了哦”
——墮落。
我和她一起墜入了愛情的地獄,墜入了再也無法回歸表面的深淵。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來了消息。
“抱歉,稍等一下……”
“嘻嘻……沒關系。朋友最重要嘛”
成嶋同學暫時離開了一下,我拿起了手機。
消息內容是這樣的。
田中新太郎【抱歉這麼突然。我現在正和朝霧同學一起去你那邊,方便嗎?】
田中新太郎【我不想讓我們的關系變尷尬,所以想和純也好好談一談】
田中新太郎【方便的話,把成嶋同學也叫過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