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姐妹
我家是只有爸爸的單親家庭。
家里有我、爸爸以及大我九歲的姐姐這三個人。
以前的我真的很內向,畏首畏尾地,在小學里面連個說話的對象都沒有。
但我完全沒覺得孤獨。因為姐姐填補了這一空缺。
大我九歲的姐姐就如同是媽媽一般的存在。
她代替總是工作到深夜的爸爸,為我做飯,為我洗衣服。
而且最重要的,她還總是在陪我玩。
小一運動會的時候,她代替爸爸,趕來為我加油。
“夜琉!姐姐來看你了!喂。加油加油!”
她為賽跑中跑在最後面的我,送來了讓我感到羞愧的聲援。
小二的時候,她鑽進了因感冒而臥床不起的我的床。
“聽說感冒傳染給別人的話就能好。雖然沒有醫學方面的依據,但只要夜琉能舒服一點的話,就盡情傳染給姐姐好了哦?”
在我睡著之前,她一直和我待在同一張被子里,撫摸著我的頭。
她是很會照顧人、很溫柔、很帥氣的,我驕傲的姐姐。
我很喜歡這樣的姐姐,真的很喜歡。
但當我升上三年級的時候,升上高三的大我九歲的姐姐准備要開始考大學了。
“抱歉啊,夜琉。我把游戲借給你,今天你自己去玩吧?”
就像這樣,逐漸變得沒法一起玩了。
不管在學校還是在家,我獨自度過的時間變得越來越多。
大約是出於對我的擔心,有一天,爸爸給我請了個家教。
正確而言,與其說是家教,不如說是我的玩伴。
住在同一個市營住宅(注:公營住宅的一種,是日本政府為城市低收入者提供的住房保障模式。由國家撥款補貼地方行政主體建造管理的低標准公共住宅,以低租金向本地區低收入者出租)的大學生的他,是和我家有交情的某個家庭的長子。
名字叫俊之。
是在我記事起就認識的鄰家大哥哥。
自己覺得是有好好把“俊之哥哥”這個稱呼叫出來的,但在自己年紀還小口齒不清的時候,我的發音似乎是“俊幾哥哥”。
也因此,我不管到了多大的時候都會叫他“俊幾哥哥”,感到很有趣的姐姐也會那麼叫。
“從今天開始我就會代替你的爸爸和姐姐,來照顧夜琉醬你了。雖然我也會教你學習,不過你就當是鄰居的哥哥偶爾來找你玩就好”
這麼說的俊幾哥哥,真的代替了爸爸和姐姐,總是在陪我玩。
時而陪我玩紙牌,時而陪我玩雙六。
還會陪我過家家,游戲也經常一起玩。
雖然偶爾會強迫我去學習,但我一點都不討厭。
因為自從俊幾哥哥開始出入我家之後,
“……老是讓俊幾哥哥你一個人照顧夜琉,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啊”
“那姐姐也來一起玩吧!三個人一起玩!不行嗎?”
“我也想和夜琉玩……算了。但只能玩一會兒哦?”
“好耶!”
姐姐也會趁著備考的空閒,盡可能地和我一起玩了。
“——就這樣,精靈回歸大地。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俊幾哥哥,夜琉已經三年級了哦?已經不是該給她讀繪本的小孩子了吧……”
“誒,這樣嗎?夜琉醬,繪本很無聊嗎?”
“沒有。我很開心哦。精靈們好美呢!我也想見他們一面!”
我,俊幾哥哥,還有姐姐。
三個人在一起度過的時間比任何時候都要來得開心幸福。
要是能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
就算我始終沒能結識同齡的朋友,我也完全不在意。
在學校的時候,我也一直在想著早點回家,去和姐姐他們一起玩。
歲月流轉,我升到了五年級。
從那時起,就逐漸有三三兩兩的同學開始向我搭話了。
雖然我就這樣成為了女生圈子里的一員,但我還是很內向,所以只是站在一旁,弱弱地笑著。
每當話題被拋到我這邊的時候,我都會努力地進行回應,但這時出現了一點問題。
“誒?那是什麼動漫?”
“那個……是以前的深夜動漫。那個,是以前流行的世界系……”
“靜喵頻道?那是什麼?”
“啊,那個……是個物申系(注:來源於日文“物申す”,原意是說話、控告的意思。衍生出“物申す系VTuber”一詞,即“爆料系VTuber”。往往是指表面上理中客,爆出及傳播其他VTuber的未經確認、未知可信度的黑料並隨意評論,以此賺取流量的VTuber。【注解援引自萌娘百科】)的視頻作者……然後,還會直播《駭客砍殺》(注:是一款黑客編程題材動作冒險游戲,游戲的玩法十分獨特)”
我和班上的女生微妙地有些聊不來。
這也是當然的。
因為我一直以來只和大我九歲的姐姐和大我十歲的俊幾哥哥一起玩。
這個時候姐姐已經大二,俊幾哥哥也已經大三了。
不知從何時起,與其說是姐姐和俊幾哥哥在配合我玩,不如說是我在配合他倆玩。
這本身並沒有什麼。不如說我自己也樂在其中。
成熟的他倆看的動漫或者視頻,不管哪個都很是帥氣很是刺激,真的很有趣。
而同齡的女生們喜歡看的動畫或者視頻,卻都看上去很是孩子氣。
因為大家都在推薦所以我姑且瞅了一眼,但實在是喜歡不上。
休息時間她們邀請我去玩躲避球或者老鷹捉小雞的時候,也感覺不是很開心。
比起那些,還是陪姐姐他們練習他倆最近迷上的吉他和貝斯的時候,和他倆聊擴音器或者調音器的話題的時候,以及被帶去玩飛鏢或者台球的時候,要來得開心刺激有趣得多。
所以,雖然在學校里我姑且有在集體行動,但果然內心還是很孤獨。
我還是一成不變地期待著早點回家去和姐姐他們一起玩。
俊幾哥哥並不是每天都會到家里來。
大約一周會來四次。因為住在同一個市營住宅,所以基本上就是偶爾從大學回來之後順路過來看看的感覺。
除此之外的日子里,我基本都是和姐姐兩個人一起玩。
“呐呐,姐姐。能教我用睫毛夾嗎?”
“……我現在在忙,改天吧”
但不知從何時起,姐姐開始變得對我格外冷淡了。
向她搭話也對我愛理不理地,撒嬌要她陪我玩的時候也總是會說“過會兒”。
姐姐只有在和俊幾哥哥待在一塊兒的時候會搭理我。
只要俊幾哥哥到家里來了的話,就算我不提出請求,姐姐也會主動來找我。然後三個人就會友好地一起玩耍。
所以我心想,要是俊幾哥哥能天天過來玩就好了。
而溫柔的姐姐變得冷淡起來的原因。
需要再過一段時間,我才能知曉。
俊幾哥哥在我的房間教我學習的時候,姐姐也會有所顧慮,不會進來。
然後,俊幾哥哥在姐姐不在的時候,向我提出了這樣的邀請。
“呐,夜琉醬。這周日,去游樂園玩嗎?”
某天,我剛剛在房間里寫完習題集,他就突然這麼對我說道。
“誒,可以嗎!?”
應該是獎勵我之前考試考得很好吧。
單純地感到高興的我,大腦卻因俊幾哥哥的下一句話變得一片空白了。
“嗯。就是和夜琉醬兩個人去約會”
約會。
這個單詞的意思,小學五年級的女生沒有不懂的。
一時間我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呆呆地張著嘴。
“——呼呼”
然後,我用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的成熟聲音,笑了。
“好嘛。俊幾哥哥想要去約會的話,我就陪你去吧”
他是大我十歲的成熟的大三男性。
而我還是個十歲的孩子。
所以我知道他只是在開玩笑。對俊幾哥哥來說,我不過是個很久以前就認識了的鄰居家小孩而已。
盡管我深知這一點,但當時的我,還是為有成年男性向我提出約會的請求而感到興奮不已。
說不准俊幾哥哥,其實是帶點認真的意思之類的。呼呼。
如果我當時沒有這麼想的話,沒准我的人生就會變得更加不同。
但當時的我就像一個懷春少女一般,只不過是個擅自怦然心動的笨蛋而已。
和俊幾哥哥單獨兩人的游樂園約會,真的很開心。
我也偷偷地借用了姐姐的化妝用品,塗上了唇彩和粉底。
我們相繼游玩了摩天輪、旋轉木馬、過山車等游樂設施。
走著的時候,我還主動抱上了他的胳膊。因為要只是牽手的話,看上去就不過是普通的兄妹而已了。
在長椅上休息的時候,俊幾哥哥在我坐著的地方鋪上了手帕。
果然同年級的男生什麼的,全都是小孩子。同年級的女生們,也肯定沒有和如此成熟的護花使者約過會吧。
我沉浸在這樣的優越感之中,不知不覺間,如夢如幻般的時間宣告結束。
“夜琉醬,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雖然其實還想再多玩一會兒,但我知道要是太任性的話會被當成小孩子的。
所以我點了點頭。挽著俊幾哥哥的胳膊,離開了被夕陽染紅的游樂園。
突然,俊幾哥哥露出了一副很落寞的表情說道。
“謝謝你今天能陪我來。讓我在最後留下了美好的回憶”
最後?什麼最後?
看著歪頭不解的我,俊幾哥哥繼續說道。
“我已經給叔叔說過了,過了今天,我就不做你的家教了。我也很樂於照顧夜琉醬,所以有些不舍呢”
……這樣。是這個最後啊。
俊幾哥哥已經大三了,肯定在忙於就職活動什麼的吧。
明明都這麼忙了,卻對我如此照顧。俊幾哥哥,謝謝你。
這麼想的我,本打算要做出成熟的反應。
可我卻像個孩子似的,哭得稀里嘩啦了。
就這樣,俊幾哥哥不再當我的家教,也不再來我家了。
我記得,好像是在游樂園約會之後不到十天的事情。
我那天從早上開始心情就不太好,所以不到中午就從學校早退回家了。
打開家門,玄關處放著兩雙鞋。
一雙是姐姐的淺口皮鞋,另一雙是男性的高幫運動鞋。
——誒,難道是俊幾哥哥?
那雙高幫運動鞋毋庸置疑是俊幾哥哥平時在穿的那一雙。
明明已經說了不當我的家教了,為什麼會來我家!?難道是來見我的!?
如果是的話,那我超開心的!
但開心的我很快就聽到了很微妙的一種聲音。
我的房間就在玄關右邊,而那聲音是從我房間對面的姐姐的房間里面傳出來的。
“——等等,剛剛房門是不是被打開了?是夜琉醬回來了嗎?”
“——是幻覺吧。現在還是上學時間。比起那些,你注意力集中一點啊”
俊幾哥哥和姐姐待在一起。這本身沒什麼好奇怪的。
只不過。
兩個人的聲音和以往不一樣。
不是像往常那樣談笑風生的聲音。
而是那種很奇怪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摩擦一般。
嘎吱嘎吱嘎吱——啊——啊——嘎吱嘎吱——嗯——嗯——。
他倆在干什麼呢。
這樣想著的我輕輕打開了姐姐房間的門——向里面偷看。
“~~~~~~~~~~~~!?”
就算我再怎麼早熟,對於小學五年級的我來說,那場景實在是為時尚早了。
那是絕對不能示人的、在這個世界上的,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黑匣子。
看到那種東西的我,單純地受到了驚嚇,感到很可怕,喊叫個不停。
因為我的叫喊聲實在是很大,姐姐他們便注意到了我。
俊幾哥哥安慰著大為生氣的姐姐。
大聲哭喊的我逃回了自己的房間。
過了一會兒,俊幾哥哥來到了蹲在房間角落里的我身邊。
“……那個……首先,抱歉。你姐姐姑且已經平靜下來了。我讓你姐姐在外邊待著了,總之先聽我說”
我沒能好好看向他的臉,但我能感受到他正在慎重地選擇措辭。
“那個呢,夜琉醬。雖然一直在瞞著你,但我和你姐姐在半年前……開始交往了。就是說,我和你姐姐成為戀人了”
雖然他還說了很多,但方才見識到的光景讓我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心一直撲通撲通地跳著。眼淚也莫名其妙地流個不停。
所以我基本什麼都沒有聽見。
……但總之我知道了他倆現在是戀人關系。
想必不再當我的家教也是為了能有更多的時間和姐姐玩吧。
畢竟,明明說是因為忙才干不了的,今天卻還是到我家里來了。
明明我也很想念俊幾哥哥的。
……俊幾哥哥稍微有些顧慮地說道。
“所以就是說,只希望你可以明白我和你姐姐是在認真交往的……真的很抱歉……”
俊幾哥哥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失落地離開了我的房間。
不行。如果這里不表示祝福的話,那我就真是一個小孩了。
“等等”
叫住俊幾哥哥的我認真地擦干了眼淚,露出笑容說道。
“恭喜你們。知道你們在交往之後,我真的很開心”
當然,看到剛才那副場景之後的我確實很受震驚。
但我對他倆在一起這件事本身感到很高興。
因為這樣一來,就算他不當我的家教了,俊幾哥哥他也還會到家里來的。
姐姐在俊幾哥哥在的時候也會對我很溫柔。能和我好好說話,還可以陪我玩。
所以他倆交往了的話,我也會幸福。
當然姐姐和俊幾哥哥也會忙於約會之類的事情。
但偶爾三個人一起玩也是可以的吧?
我必須也向姐姐表示祝福。
我在俊幾哥哥回去之後,來到了姐姐的房間。
“姐姐,現在方便嗎?”
在床上玩著手機的姐姐一如既往地冷淡,看都不看我地說道。
“……要是剛才的事情的話,我沒什麼好道歉的。反而是私自偷看的你不對”
“我知道的……對不起”
雖然我已經不想再回憶起那副場景,但因為姐姐在生氣,因此我便深深地低下了頭。
然後,我認真地說道。
“姐姐你和俊幾哥哥在一起了啊。那個……恭喜你們”
姐姐嘆了口氣,終於看向了我。
“……對啊。半年前就開始交往了”
“嗯。我完全沒注意到”
“畢竟他是你的家教,爸爸也叮囑說沒必要告訴你”
“啊哈,又沒必要在意我的。我也很高興你們可以在一起”
“所以你再不要接近他了”
誒?
一時間我沒能明白姐姐在說什麼。
但當時的我似乎露出了一副相當怯懦的表情。
“你又是那副表情……你是覺得像那樣表現出軟弱的樣子的話,就能引起周圍人的注意對吧?他們男的會放縱你,但我可不會”
我是真的很內向,並不是想著要引起周圍人的注意才那麼做的。
但比起那些,我想先問問姐姐的真實意思。
“那個……再不要接近他,是指……?”
“所以說,就是字面意思。我要你再不要靠近俊之了”
俊之=俊幾哥哥。
以前的姐姐和我一樣都叫他“俊幾哥哥”,但不知何時起,姐姐似乎換成了“俊之”的稱呼方式。
我再次感受到,他倆是真的成為戀人了。
說不定姐姐就是想要特意強調這一點。
但我還是不明白姐姐讓我不要再靠近俊幾哥哥這句話的意思。
姐姐對陷入思考的我說道。
“你啊。之前和俊之兩個人去游樂園的時候,你是覺得那是約會對吧?聽說還挽上胳膊了?”
“誒,那個是……”
“當然對著小孩說出約會這個詞的俊之也有不對,但我希望你不要自作多情。俊之是不可能對小學五年級的你有什麼想法的”
這是當然的。我也知道這一點。
只不過是成熟男性向我說出的“去約會吧”這句話,讓我變得有些得意忘形了而已。
“而且你還私自用了我的化妝品對吧?當然我也不是不明白要和喜歡的人約會的你的心情。但小學五年級的你對大學生的他——”
和喜歡的人約會?
我喜歡俊幾哥哥……?
不,不對!不是那樣的!
我當然是很喜歡俊幾哥哥,但那和“喜歡姐姐”的“喜歡”是一樣的。
所以我的『喜歡』並不是『戀愛』。
我想要三個人在一起。
姐姐,俊幾哥哥,還有我。
我想要我們三個人在一起。
所以我不可能對俊幾哥哥產生戀愛感情,我也是發自內心地在祝福姐姐和俊幾哥哥的交往。
我是絕對不會礙姐姐和俊幾哥哥的事的。
只要偶爾可以帶上我一起玩就可以了。
所以說,拜托了。
不要再說些什麼,讓我不要再接近俊幾哥哥之類傷人的話了。
為什麼最近的姐姐一和俊幾哥哥扯上關系,就會變成這樣呢?
明明以前是那麼地溫柔,為什麼……?
姐姐對著強忍住眼淚的我,說出了這麼一句很不得了的話。
“讓他不干你的家教還真是對的”
……什麼意思?
“讓他不干”家教是指……誒?
“……莫非,是姐姐你說的嗎?讓他別再做我的家教……”
“對啊。你在學校里還是沒有朋友吧?才總是和比你大九歲的我們待在一起。我感覺這對你會造成很多的不良影響。就比如說,你一個小學五年級的孩子就開始對男人暗送秋波。居然被那麼早熟的你看到了那樣的場面,真是可怕”
“為什麼啊!?”
有生以來,我第一次喊叫了出來。
“為什麼!?你為什麼那麼任性!?從我身邊奪走俊幾哥哥!為什麼!?”
姐姐也同樣大喊道。
“那我就說明白點!我很害怕最近的你啊!害怕變得越來越成熟越來越有魅力的你啊!一想到你沒准會對俊之產生什麼奇怪的想法,我就毛骨悚然!感覺很恐怖!”
“奇怪的想法是什麼!?是我想靠近俊之哥哥!?啊哈,還是像剛才姐姐那樣,做愛——”
一聲干澀的聲音響起。
然後我的臉頰就開始發熱,一陣一陣地疼。
我似乎是被姐姐扇了耳光。這種事也是有生以來第一次。
“我說了我對這樣的你感到害怕……!你才十歲啊……!?”
“……是誰教給十歲的我那些大人的事情的”
“所以說那是因為你沒有朋友……!因為我和俊之約會的時候你總是會黏上來……!”
——啊,是這回事啊。
我終於理解了。
他倆雖然是半年前開始交往的,但肯定在那之前就已經互相喜歡了。所以除了學習的時候,每當我和俊幾哥哥玩的時候,姐姐都會湊進來。
一開始他倆是在陪我玩,但不知不覺間他們也會玩一些他們自己喜歡的東西。
比如看與我同齡的孩子不會看的動漫或者視頻。
比如會一起看成人的時尚雜志。
比如會一起玩吉他或者貝斯,比如會去玩飛鏢和台球。
還會經常去那些只有成年客人會去的時尚的咖啡廳。
而這些活動,沒有其他玩伴的我總是會跟在他們後面,同去參加。
“……俊之也不當你家教了,所以我們打算最近就搬出去同居。我們已經沒法陪你玩了,你也抓緊去交同齡的朋友吧”
他倆要離開我……?不能陪我玩了……?
等等。突然這樣——也太過分了吧。
明明教給了我許多許多同齡人不會做、不知道的事情。
明明弄得我現在看同學就像是看小孩而已。
都已經這樣了。他倆居然要離開我?
還現在要只能和二十歲以上的人聊得來的我,去和十歲的同學們交朋友?
當然現在一直沒能交到朋友的我也有不對……盡管我也有錯……!
“等等啊姐姐!”
懷著不想讓姐姐離開的深沉願望,我死命地抱住了姐姐。
“繼續三個人一起玩吧!就算姐姐你要去和俊幾哥哥同居,那我去找你們玩就好了!真的。真的只是偶爾去一下就好了,以後也陪我玩吧!呐?好麼!?”
“所以說不會再陪你玩了!”
但姐姐還是大聲怒吼著推開了我。
“你還不懂嗎!?我們要去同居也是為了讓你遠離俊之!不要私自聯系他,也不要偷偷和他見面!就算對不起你,但唯獨那個人我再也不想讓你接近了!不要把他從我身邊奪走!”
有一種可怕而又丑陋、怪物一般的情感蘊含在姐姐的眼神之中。
那個怪物的名字,我很快就明白了。
那就是——嫉妒。
姐姐在嫉妒我。
她在嫉妒俊幾哥哥教我學習的時候,總是會兩個人在房間里獨處之時的我。
她在嫉妒和俊幾哥哥兩個人在游樂園約會,還偷偷化了妝挽起了胳膊走路的我。
親姐姐向我表達出的如此丑陋的感情讓我很害怕。害怕至極。
“啊……啊……啊……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痛哭著逃回了自己的房間。
在那之後不久,姐姐和俊幾哥哥真的從市營住宅里面搬走了。
他們搬去的地方,是小孩子的我無論如何也去不了的遠方。
在姐姐他們從我身邊完全消失的那天晚上。
我獨自蜷縮在房間里的床上。
看到搬家的時候姐姐的那安心下來的表情,我逐漸明白了。
姐姐是真的在嫉妒我,是真的想讓俊幾哥哥遠離我。
我會愛上俊幾哥哥?
我會對俊幾哥哥產生奇怪的想法?
那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啊。
就算我比同齡人要成熟一點。
但我才十歲,俊幾哥哥都二十歲了啊?
我和他之間怎麼可能會產生戀愛感情啊。產生嫉妒心理的姐姐才不正常吧。
那為什麼姐姐會盲目到連這件事都不明白了呢。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姐姐是真的在“愛著”俊幾哥哥。
我的姐姐是應屆考上國立大學的好學生。
她是很會照顧人、很溫柔、很帥氣的,我驕傲的姐姐。
即使是這樣的姐姐,和“戀愛”扯上關系之後也失去了平常心,變成了一個愚蠢的女人。
到最後還嫉妒起了我。
嫉妒起了自己的家人,嫉妒起了自己唯一的妹妹。嫉妒起了一個不過十歲的小女孩。
明明她很清楚,我把他們當做我自己的心靈依靠。
卻還是對我揮舞起大棒,以想要讓男人遠離我這種站不住腳的理由,做出了兩個人同時離我而去的這一令人難以置信的選擇。
這故事聽上去像是個玩笑,但卻的的確確地發生了。
這是一個要是被人聽說了的話肯定會捧腹大笑的,過於滑稽過於愚蠢的,過於不入流的有關戀愛逃避的敘事詩。
——唯獨那個人我再也不想讓你接近了!不要把他從我身邊奪走!
我回味著嚴厲的姐姐對我說出的那句過於愚蠢卻又十分認真的話語。
“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那什麼鬼?”
這話也太蠢了。都讓我不由得產生了恨意。
當然不是對姐姐。
而是對把我變成孤身一人的『戀愛』這一對我而言未知的感情。
“還給我啊……把我憧憬的成熟的姐姐還給我啊……!”
在我開始對『戀愛』這一事物產生了極度的憎惡的同時。
“……戀愛,究竟是什麼呢”
擁有很強的魔性和毒性的,能讓那麼聰明的姐姐變得如此奇怪的它究竟是什麼呢。
“……是那麼厲害的東西嗎”
我毫無緣由地覺得,它肯定是一種相當甜美、相當肉欲、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的迷人果實。
“我也……想……”
我無法用一句話總結好讓我產生憧憬的那個東西——。
“我也想試試……不管怎樣……我想知道……!”
——我對『戀愛』產生了強烈的渴望。
我感覺腳底有些不舒服,便用手指摸了一下。
最近身體一直不太好的我,出乎意料地在開始渴望愛情的那一瞬間,初潮了。
在姐姐他們離我而去之後變成孤身一人的我,對戀愛產生了強烈而又瘋狂的欲望。
不久之後,我變成了一個比周圍人要奇怪得多的初中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