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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夢里有巨乳美女輕聲耳語屁股翹翹

魔物娘絕望 讓火焰淨化一切! 14083 2025-06-27 04:52

  746年 3月21日 天氣晴。

  真的很晴朗,白雲飄,太陽照,一望無際的樺木林侍奉左右,帶著雪白帽子筆直地站崗。

  霍普雷在顛簸中醒來,懶洋洋地看著天。一旁披著藍金斗篷的賽貝從書里抬起頭,跟他說了聲:“到了。”

  霍普雷甩了甩頭,小腹用力挺起腰,蝦一樣把上半身從車坐里彎了起來,草龍平穩地向前走著,不急不躁。

  這種大型食草駝獸走得很慢,底盤穩,耐力強,聽話還認路,一路上可讓霍普補了不少覺。

  擦了擦眼屎,霍普雷歪著頭從草龍側腿望去,望見了一大片高矮不一的木屋和茅草房,像是蘑菇叢,毫無規劃地在平地上拔地而起,一條寬窄不一的道路從村落中穿過,在中央的水塔上匯聚成空地,再由這一點隨意地延伸向四面八方,像是河流,又像是血管,讓這雜亂的建築群有了一絲豪放的美感。

  那普諾雷,混血種的家園,獸人們的聚落。

  ……

  毛茸茸的獸人們穿行於其間,大人們背著重物,更多的是小孩,不時撲成一團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獸族崽子。

  (媽的,怎麼這麼可愛。)

  獸人也是魔族的一支,有魔族血統的獸化人,危險系數不低,但在霍普雷眼里就是一群可愛的獸耳娘和毛茸茸的大貓。

  他一直想不明白這麼討人喜歡的種族為什麼不受人待見,可惜今天來只是來賣貨的,不然一定要好好增進下友誼。

  ……

  “不買,滾。”

  好吧,也許不是這麼友善。

  他有些尷尬地看著這只毛發雜亂筋肉糾結又冒著一點點體臭的熊人,操著許久不用有些生澀的獸語問:“這些…是之前你們下的訂單。我這里…有你們族長的合同,噥。”

  暗金燙紋黑紙白字的公會合同被他拿出來,通用語和獸語抄寫工整,蜈蚣爬一樣的扭曲簽名上印有大貓的爪印,下面用龍人語刻著人獸友誼地久天長等屁話。

  熊人扣了扣腋窩,看也沒看那張紙:“是有這事兒,但現在不要了。”

  好吧,還有點不講誠信。

  “你非要賣也不是不行…”

  它指了指一旁的空地,聞了聞剛扣過腋窩的熊掌:“把車放這兒,你可以走了。”

  霍普雷強忍住罵娘的衝動,在心里把混血混蛋、獸崽子、魔族渣仔等表示親近的詞語問候了一千八百遍。

  最後才擠出一個硬著青筋的微笑:“能問一下理由嗎?”

  “自己去看吧。”

  順著它粗短的爪,他看到了一處獸群,額,就是獸人圍成一群。

  它們在爭論。

  這很少見,遇到爭議它們一般會跳過這個環節,直接到互毆。

  霍普雷跳下車,賽貝跟了下來,後面的木薯察覺到不對冒出了頭:“出事了?”

  “木薯,有變故,我先去看看。”

  “哈…行。”氣質有些陰郁的青年點點頭,翻身下龍車。

  木薯吾是獵人里為數不多懂得算術的人,也是塞利耶第一會計——唯一的一個。

  順便一題,車里面睡著的團長維薩是兩族貿易的主要負責人,因為昨晚是他守夜,所以現在還在睡覺,不過霍普雷很懷疑他守夜時也在睡……

  木薯吾嘚嘚地走來把草龍和車廂里睡著的團長一同牽走,我和女人則向著獸群走去。

  ……

  貓,狼,狐狸,狐狸,貓,獅子,野豬…一共六只獸獸。

  中間那只和同伴爭吵的女狐人看到霍普等人後皺了皺眉,身旁的獸人也停止了爭吵,不明所以地看了過來。

  “迪娜,發生什麼了?”

  這只毛發柔順,正不耐煩墊著肉足的雌性獸人是他為數不多的獸族朋友,一開始因為偷偷摸她尾巴的原因關系不太好,後來費勁九牛二虎之力約她出來滑雪以後關系就…更不好了。

  霍普雷回憶起當時那原本野性自信的雌性大狐狸綁著雪橇倒在雪堆里看著他的目光,和她現在看他的目光如出一轍——屈辱,憤怒,無助,想鯊人。

  “你來干什麼?”

  她惡狠狠地呲著牙,霍普雷沒在意,只是對空氣中難聞的味道起了反應,不安地看了看周圍的面孔:

  “來賣貨,發生什麼事了。”

  周遭的獸人沒有說話,我順著它們的目光看向那間敞開的屋子,不由得呼吸一滯。

  一頭強壯的獅人躺在床上,胸腹像是被扒開一樣向兩側敞開,露出鮮紅紛亂的腸子。

  這是一頭獅獸人,它們唯一的鐵匠,拉瑞奧。

  上個月它還在塞利耶舉辦的滑雪場和霍普討論用什麼姿勢摔倒比較自然,人橇快速分離,貼地翻滾等等天馬行空的想法。

  耳邊傳來蠅蟲的嚶嚀。

  它死了。

  ……

  拉瑞奧的整張皮都聳拉在骨架上,毛發雜亂,皮色黯淡,唯有暴露在外的內髒鮮艷依舊,紅眼的蒼蠅攀爬在其表面,無聲地進食。

  整具屍體散發出難以言喻的惡臭,更令人難以想象的,是屍體的下體居然高高挺立,像一座傾斜的鐵塔,其上殘留的濃稠液體干涸成大片的灰斑,配合上它臉上詭異的笑容,令霍普雷寒毛直豎。

  它既像是即將被惡鬼享用的盛著內髒的碗,又像是在與雌性交歡時被凝固在最幸福時刻的琥珀,兩者結合而成的詭異死法是霍普雷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

  霍普雷從沒埋怨過自己的好視力,可今天這畫他實在不想掛心里,便轉過頭問迪娜:“怎麼回事?”

  迪娜轉過頭,皺了皺眉頭,顯然這種氣味對嗅覺靈敏的獸人來說太過刺激:“誰知道,我前天罵了它幾句,它就躲回家,一整天沒出門,今天一早上就這樣了。”

  一旁的貓獸人(這不就是貓嗎?)摸了摸臉:“它前幾天就很怪啊喵,很早就關門,第二天也沒什麼精神。對了我叫拉吉,霍普你不會忘了我吧喵。”

  霍普雷連忙收起‘你是哪只’的表情,堆起真摯的微笑:“怎麼會?我們之前還一起獵過野豬不是嗎?”

  心里卻吐槽。

  (拉吉、拉奧、拉多、拉布、拉思,你們全家都是白貓到底該怎麼認啊…要不,下回送它們頂帽子吧,一只一個數字,它們還蠻喜歡帽子的。)

  一個野豬頭獸人激動起來,看到那腦袋他差點以為對方要跳起來打他,但他只是大聲嚷嚷:“當初妮蔻也是這麼死的,在墨山的樹林里!”

  “這種事之前也發生過?”

  “就在上周,我們本以為她是被野外的魔獸襲擊了,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

  另一只狐娘也開口:“這肯定巫術,拉瑞奧准是中邪了。”

  一旁的獸人紛紛附和道。

  “魔族,是魔族干的。”

  “必須找到它!”

  “它還會吃下去的!它把我們當做食物!”

  “殺掉魔族!”

  “烏魯!烏魯!塔姆奇!!”

  隨後是一些生澀的詞語,霍普雷沒學過,但他知道,無非就是些罵人和表決心的話。

  ……

  迪娜看向霍普,余光掃過向霍普身後那瘦弱的女性:“就這樣,我們現在可沒心思陪你玩鬧,在下一個厄運到來前,我們要把那只陰溝里的老鼠揪出來,殺掉。”

  ……

  “魔族啊…”

  魔族有很多種,籠統的稱呼是魔獸、魔物,可一旦有人專門以魔族相稱,那指代的便是魔氣更加濃郁,產生部分智慧的高等魔族,西方人往往把這種攻擊性極強的魔族稱之為魔鬼,專門干壞事。

  其中的佼佼者被稱之為大魔。

  霍普雷所在的塞利耶以及北方全境,不久前還在荊棘大魔的威脅下艱難求生,歷經數十年將之除掉,才迎來如今和平安定的生活……

  總之魔族就是個壞到沒邊的黑惡種族,不知道鍋該放哪的時候扣給它准沒錯。

  “賽貝,你怎麼看?”

  霍普雷轉身,問身後的法師。

  她深紅色的眸子在屍體上游曳許久,隨後輕啟雙唇:“它們說的對。”

  “…”

  賽貝把身體藏進藍金斗篷里,看不出在想什麼。

  霍普雷持懷疑態度:“真有魔族能混進靠鼻子看人的獸族部落嗎?”

  賽貝沒有回答,而一旁爭吵的獸人頓時安靜下來,迪娜也有些猶豫:“如果魔族真的碰過他,再怎麼掩蓋三天內味道也不會消散,可瑞奧身上還是那股硫磺味…不算這屍臭的話。”

  霍普雷發問:“硫磺?”

  迪娜沒過多解釋:“他是鐵匠。”

  “它沒進來。”

  賽貝說得平淡。

  她走到屍體前,白皙的指尖蘸起下體上那灘晦物,拿在手上搓了搓:“沒有魔力殘余,它甚至沒用擬似性器,它是自己射出來的。”

  霍普雷想阻止這失禮的行為,但獸人們意外地對賽貝的動作沒什麼反應,他只好順著她的話推斷:“你是說他是被黑魔法蠱惑了心智?直接丟了精?那只魔族不在這兒?”

  “不知道,也許只是沒碰這東西呢。”

  “哈?那怎麼可能?”

  ……

  就在霍普雷和獸人們在這兒繼續討論的時候。

  “他會不會是導管的時候被人刀死的?”

  聽到這個沒有活力的男聲,霍普雷就知道是木薯吾停完車回來了。

  轉頭一看,果然是,他那雙無神的死魚眼盯著這慘烈的場面:“有點臭啊,這。”

  迪娜汲了汲鼻子,皺眉看向這個前些天吃過醃面卻沒洗澡的人類:“你是說,他是被別人殺死的?”

  木薯吾把頭轉過去,卻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獸語不太好。

  迪娜又用通用語說了一遍。

  “對啊,他看上去就像是在導管的時候被人開膛破肚一刀劈死的,為什麼非要說是魔族干的?”

  迪娜皺緊眉頭,霍普雷也十分不解,於是它們一起問出了那個問題:

  “‘導管’是什麼意思?”

  木薯吾張開了嘴,好半天沒說出話:“哈?”

  迪娜向身後的人詢問了一遍,獸人們面面相覷,搞不懂人類又發明出什麼高端詞。

  “道管?拉瑞奧是鐵匠,不會什麼稀奇古怪的魔法。”

  “摸…管子?管子是什麼喵?”

  獸人們確實聽不懂,霍普雷卻眉頭一皺,像是想到什麼。

  “不是…”木薯吾驚呆了,像是見到未開化的原始人,他猶豫地伸出手比劃著,翻找著腦子里那些用以解釋的詞匯:“導管就是擼管,那個啥…對,自慰!自!慰!自己解決需求!這總懂了吧!”

  迪娜通用語比較好,她緩緩點頭:“你是說他學會了一種技術?這種技術有泄欲的功能?”

  木薯吾捂臉:“算了,當我沒說過…”

  但迪娜卻像是炸了毛,嘶吼著呲起尖牙,獸瞳縮成針尖,死死地盯著他:“如果你知道它是怎麼死的!就爽快點說出來,磨磨唧唧地要搞啥子,想要錢?還是想要什麼狗屁合約?想要什麼直接說,非要我撕爛你的嘴?!”

  木薯也沒想到獸人會把他的話當成抬價:“好吧好吧,你等我給你捋捋…”

  他沉寂之後終於緩緩開口,一臉莊重地給眾人講解那神奇的儀式。

  霍普雷也湊近,加入了木薯吾的小課堂。

  他詳細地解釋了人難受的時候可以用手抓住那玩意…這樣…然後那樣……

  霍普雷聽得面紅耳赤,只聽了一兩句話便知道木薯在說什麼…順便悄悄堵上了好奇貓貓的耳朵,拉吉不滿地搖頭,霍普雷也跟著揉……

  木薯講得口干舌燥:“…一個人就能完成兩個人才能干的事,這就是導管。”

  ……

  看著眾人莫名的沉默,木薯又重復了一遍:

  “所以說,導管就是這樣…”

  ……

  眾人再一次面面相覷,這一次獸人和霍普雷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同情。

  野豬哥抓住重點:“你討不到老婆?”

  木薯吾微微瞪大了死魚眼:“啥?”

  霍普雷趕忙阻止:“別說了。”

  木薯吾確實不太受女孩子喜歡,但討不到老婆在北方可是大恥辱,不能輕易說出口的,萬一真有女孩子真的能透過他那幽深的黑眼圈里發現他有趣的靈魂呢?

  “停下!停下!”

  霍普雷大聲嚷嚷,阻止了話題超奇怪的方向滑去。

  現在問題的重點不在這里,加入導管中被殺的可能性的話…問題就復雜了。

  “如果拉瑞奧是在導管中被一個埋伏已久的人暴起殺死,不就說明凶手就在…”

  迪娜卻渾不在意地搖頭:“不可能。”

  ……

  其他獸人也好似失去了興趣,沒接他的話茬,讓霍普雷有些奇怪:“你們怎麼不理我,哪兒有問題?”

  迪娜亮出她的手掌,表面黝黑而無毛,掌心蔓延出柔順的紋路,指節根部較人類稍粗,末端又很尖,沒有狐狸該有的肉墊,質感稍有不同,結構上卻和人類很相似,這是一只手。

  她微微合攏手掌,掌心中便像是隆起了什麼東西,很小,他看不清。

  他試探性地把手握上去。

  “嗯…怎麼?”

  還不等他再摸,迪娜就不耐煩地啐了一聲,甩開他,直直把手伸下去,扒開褲子直搗黃龍。

  死死地握住。

  “嘶!”

  下體傳來鑽心的疼痛。

  霍普雷直跳:“等等!嘶!喔……蕪湖!”

  手指的根部與掌心連接的位置像是長了牙,狠狠地咬在男人的軟肋上。

  他媽的有刺!

  ……

  “嘶!”

  “停!嗚…我知道了!”

  “嘶……哈………哈…”

  “原來獸人…沒辦法導管…”

  他蹲在地上捂著自己的小兄弟,心有余悸,一旁的木薯吾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獸人則在邊上竊笑…不,已經在狂笑了,他媽的那只狼笑得好賤呐。

  看來身體上的差別才是文化產生差異的主要原因。

  迪娜皺著眉頭甩了甩手,上面的味道出乎意料地大。

  她沒心思再陪這群人類擱這塊兒胡思亂想,就對一旁的貓獸人說道:“拉吉,通知村里的成年雄性到山腳集合,每個人都帶上火把,那家伙會隱藏氣味,我們上山…”

  “好的喵,大姐。”拉吉喵一聲就走了。

  “至於你們…”迪娜在門口轉身,那蓬松的大尾巴便隨之讓開,露出身後那張揚的金毛狐娘:“回家躲好吧,在我們把那只崽子揪出來之前。”

  木薯吾想拉住她:“喂喂,那這批貨…”

  迪娜拍開他的手,眼里是滲人的冰冷。

  “迪娜,很危險的…”霍普雷還想提醒他們魔族的詭異,可迪娜沒理他,帶著人馬不停蹄地走了。

  “好嚇人啊,他們。”木薯吾嘀咕一句,走過霍普去看屍體。

  一頭狼獸人站在門口,注視著霍普身後,那拉低兜帽沉默不語的女人,許久,才跟上首領的腳步,轉身離去。

  它的毛發灰暗,還弓著背,和周遭的其他族人比起來,要老許多。

  (我記得他叫…拉格?)

  霍普雷對獸人的名字記得不深,但唯獨那頭老狼他記得。

  拉格,獨狼拉格,無口者拉格,強,快,腦子聰明,心狠手辣,曾在兩方敵對的時候給塞利耶造成不小的麻煩,截殺過兩位數的商隊和護衛,直到雙方停戰,和平共處的今天,村里人依舊對拉格十分仇視,甚至不少獸人也不明白它在想什麼。

  (它剛剛…什麼都沒有說啊。)

  在兩方討論最熱烈的時候,唯獨它不知怎麼,一直在觀察著他們。比起吠叫的獅子,沉默的狼更讓人忌憚。

  “嘔——”

  霍普雷回過頭,看到不知何時趴在地上嘔吐的木薯吾,有些無語。

  “受不了就別看了。”

  最後搖搖頭,帶著同伴走出這間屋子。

  ……

  在回去的路上,霍普雷一直在想這個事情。

  (為什麼拉瑞奧會被人殺死…)

  脊背陷進稻草里,鼻腔間涌進草料的氣味,不香,但是令他十分安心。

  (為什麼他死相會那麼…詭異?)

  拉瑞奧的慘狀不斷地出現在腦海里,帶來恐懼,帶來疑慮,他見過很多人的屍體,但從未有一具會留下如此淫蕩的笑,那笑容像是登上了巔峰,帶著喜悅和滿足。

  他越想越怕,一陣冷風吹過,他打了個寒顫,裹了裹衣服。

  (確實像是魔族干的,它們天生就是玩弄欲望的獵手,一手吊著胡蘿卜引著拉瑞奧,另一只手藏著尖刀,等獅子上鈎後再一下子捅進去…)

  塞利耶的人最能領會魔族的恐怖,一只隱藏在暗中的魔族所能帶來的恐慌要遠遠大於明面上的天災。

  所以獸族傾巢出動,只為在事情發展到不可挽回前穩住人心。

  (可如果是魔族干的…那為什麼對方沒留下氣味…)

  魔族都有獨特的臭味,而嗅覺靈敏的獸族不可能嗅不出來,除非那只魔族擁有十分獨特的能力……

  “嗯呃呃呃呃…”

  身後傳來一個綿長的鼻音,聽上去是在伸懶腰。

  霍普雷回頭,果然看到後車有一個睡眼惺忪的小胡子壯漢在揉著眼睛,他們偉大的團長,魔物克星——維薩·卡多克。

  “嗯?都到地兒了,不卸貨嗎?”他還沒搞清狀況。

  (要問問他嗎?但他都沒下車唉。)

  維薩早些年是游歷獵人,雖說他吹噓的故事有很多疑點,但他日魔物的愛好是實打實的,正所謂日多識廣,他們這個好上司對魔物的了解不可謂不多,霍普雷就把剛才的事都跟他說了一遍,問問他的意見。

  ……

  行動輪:詢問同伴意見

  1.團長維薩的意見:

  他把期待的目光投向在駕駛座上抱著肩膀,作深思熟慮狀的團長。

  “團長,你怎麼想?”

  維薩緩緩回過頭,摩挲著下巴的胡茬,仍舊在思考:“那個女人好可疑啊…”

  “誰!”霍普雷一聽就來精神了,不愧是長年和魔族打交道的獵人,一開口就有线索。

  “在你們下車前,我不是在車上睡覺嗎?”

  “嗯。”霍普雷暗道他果然是在這期間碰上什麼奇怪的事了。

  (這種情況下他一定會說出很離譜的內容,一般人是不會相信的,可和魔族有關的事越離譜越靠譜,無論他待會無論說多麼奇怪的事都,我都絕對要相信。)

  “我做了個夢。”

  “額?嗯…原來是夢麼。”

  霍普雷有些失望,但現在毫無线索,哪怕是夢里的異常,也不能完全忽視,萬一敵人真能控制夢呢?

  那些心思縝密又敢於相信的傳說中的勇者就是能從這些看似不可能的小事里找到破局的關鍵。

  相信需要勇氣,霍普雷自認為足夠勇敢。

  “夢里那蜥蜴屁股翹翹,還長著一條大肥尾巴。”

  “額…不是女人嗎?”

  霍普雷一邊附和著他的胡言亂語,一邊在內心給自己打氣。

  (相信,要相信他。)

  他挑眉瞪眼齜牙咧嘴:“蜥蜴娘就不是女人嗎?身材巨好!”

  霍普雷當然無話可說:“……然後呢。”

  “當然是做男人該做的事!按照我以往的經驗,夢里的女人保質期很短,所以我嗖地就把事兒都辦了!”

  “…”

  (要相信。)

  “三回啊!三回!你敢信?我就打個盹的功夫,足足做了三回!三回啊三回!老子睡回籠覺都沒睡過這麼爽!現在我手上都留著那大胸脯的觸感,捏住會陷進去,掐住又會滑走…”單身老漢說得眉飛色舞好不痛快。

  ——蜥蜴有那東西嗎?

  這句話他沒問出口。

  “你不覺得奇怪嗎?老子睡了四十八年,沒做過這麼離譜的夢,那女人一定有鬼…”

  霍普雷默默地躺回稻草床,獨留維薩一個人在那里比劃。

  (我可能…還是不夠勇敢。)

  ……

  2.會計木薯吾的意見:

  “你在干什麼?”

  他看到後車的木薯吾咬著筆杆子,一只手抱著本子,另一只拉開防雨布,像是在比對什麼。

  “蜂蜜沒了,應該是被偷走了。”

  (媽的,該死的獸人。)

  誰都知道獸人手腳不干淨。

  霍普雷氣極,氣了好久也沒想出什麼注意,最後只是嘆了口氣:“我有時候會想,和他們做生意會不會是一種錯誤。”

  “不,我覺得還好…額,白糖也沒了。”說著木薯轉過頭又記上一筆,才繼續說:“獸人沒有辨別礦石和貴重品價值的能力,和他們換原料幾乎是無本萬利,你說多少就多少。”

  “哈哈…負負得正,所以達成平衡了麼…”

  “做生意都是這樣的,別想太多。”

  “謝謝。”

  “還有事嗎?”他把布蓋上,拉住草食龍的韁繩。

  “有什麼其他異常嗎?”

  “關於什麼?”

  “這個村子,獸人,或者說和拉瑞奧的死相關的。”

  “抱歉,沒。”

  “算了,我也看看我這邊的吧。”

  看對方實在沒有精力,霍普雷沒有多問,把自己車上的貨也點了一遍。

  ……

  3.魔法師賽貝的意見:

  賽貝坐在車上,看著身後越來越遠的村莊,直到橙黃的暮日沉入黯淡的油松,那處渺小的聚落又沉入油松的樹梢,直至天色染成深藍,龍車的顛簸逐漸平緩,霍普雷才聽到她的聲音:

  “鳥都很喜歡把喙埋進腸子里,啄食內髒和精囊。”

  她的紅發飄在風里,揚起薔薇的香氣。

  霍普雷愛極了她的博學,作為一名知識淵博的魔法師,向她發問,總能有所收獲。

  “你是說襲擊它的是一只鳥類魔物?”

  它的房間很大,旁邊的店里也常常擺放著各種冶煉器具,躲藏的地方並不少,可問題是……

  “鳥類魔物…都蠻大的吧。”霍普雷回憶起印象中的鳥類怪物:“食屍鳥,報喪鳥,鷹身女妖,咒鴞,奇美拉…哪只都不比牛小,它們要想進屋就只能跳著進…”

  霍普雷想了想那場景,有些滑稽。

  “假設凶手是最小的哈比…它躲過重重守衛擠進屋子里,然後拋開拉瑞奧的肚子大快朵頤…不對,就是拋開,也沒吃,然後幫他口出來,口完直接吐,最後再大搖大擺地從門走出去…額,我覺得這有點過分了。”

  那得是多聰明的哈比,可能還穿了鞋子衣服好把羽毛和味兒兜在身上。

  “不,她已經吃完了。”賽貝伸出手,霍普雷會意,伸掌接過她遞來的東西。

  低頭一看,差點沒把那玩意兒扔出去,那竟是一個帶血的、滲著不明灰質的肉袋。

  “這是他的精囊。”

  她的語氣好像在說這是一塊糖。

  霍普雷面色難看地直起身子,他這才知道維娜它們走後賽貝在屍體邊干什麼:“你剛剛把這玩意兒掏出來了?從他的肚子里?”

  “我擦小妹你可以啊,在獸人眼皮子底下把它零件兒順走了?”

  維薩探個頭,大為驚奇。

  獸人對屍體敬意不高,但賽貝突如其來的這一下還是嚇到了霍普。

  “呵,它們當然察覺到了,但是沒說什麼。”賽貝面帶微笑又不失禮數地面對維薩:“只是一個被吃干抹淨的精囊罷了,被魔族殺死的人都是會這樣,獸人聞得出來。”

  “你說那魔族吃完了?”維薩比霍普更驚奇,捏著鼻子問她:“可我看他肚子里的東西挺全啊?”

  霍普雷這才知道為什麼維薩這麼一個老獵民剛才會在那塊狂吐,原來是靠近屍體的時候被熏的。

  “精液里的魔力都失活了,不是自然逸散,而是被什麼吸收了,失活的精液就會發出這種味道,有些臭吧。”賽貝對魔力的感知很敏感,而霍普雷和維薩只是普通人,對魔力的概念只是味道很難聞的氣體。

  “沒有直接吃精…但也吃了個大差不差…”

  霍普雷還在提煉信息。

  維薩一拍腦門:“我去,這麼拐彎抹角,難道那個魔族沒來?用了什麼別的法子來吃它?”

  聽維薩這麼一說霍普雷也懂了,凶手很可能就沒到過現場:“那你說的鳥喜歡啄食內髒又是什麼意思?”

  賽貝笑了笑:“單純的字面意思,被鳥類食用過的屍體總是這樣,胸腹大開。”

  ……

  雖然說賽貝的意見很有用,但直到最後,三人還是不知道凶手是什麼東西。

  霍普雷問維薩要怎麼辦,畢竟再不尊重對方,對方也是他的長輩,兩族貿易的負責者。

  維薩的回答也很干脆:

  “賣到白喀爾去吧,盾牌暫且不提,苦艾草會蔫掉的。”

  白喀爾是母親河北岸的平原城市,也是附近最大的貿易市場,出貨容易,就是難有好價錢,所以獵民沒有訂單一般不去那兒。

  但現在大單貿易被拒,他們也沒別的辦法。

  至於那只未知的魔族。

  維薩完全不當回事兒:“獸人的狩獵效率強的很,說不定咱一回來就能看到那畜生被扒了皮晾在杆子上,別擔心,NO…problem!”

  他有時候會說出這種奇怪的話,好像是海上那群大胡子的語言。

  ……

  一行人向著白喀爾進發,在車上,白天的事仍舊讓霍普雷無法釋懷,拉瑞奧是它的朋友,他也想借著拉瑞奧的關系讓兩族關系更進一步,可才剛剛起步,這一切就都陷入了迷局,拉瑞奧本人更是被不知面目的敵人殘忍殺害了。

  (拉瑞奧,究竟是怎麼死的呢?)

  ……

  他想不明白,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困擾北境多年的詛咒已經解除,人類和荊棘大魔達成和解,獸族的態度也已經軟化,可其他曾經未曾露面的魔族卻如飛蠅一般不斷地撲到新生的北地,帶來新的恐懼,新的不幸。

  戰斗……

  在打敗荊棘大魔後他依然在戰斗,和魔族,丑陋的魔族,可怖的魔族,說人話的魔族,吃人肉的魔族……

  (為什麼盯上拉瑞奧,又為什麼能在如此戒備森嚴的獸人村里完成謀殺…)

  整件事里透露著詭異,拉瑞奧的死狀更是讓人不安。

  (它也是被賽貝吸引而來的嗎?還是意外?)

  想到拉瑞奧被開膛破肚卻依舊面帶笑容的詭異畫面,霍普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忽地拉開上衣,看到依舊完整腹肌才放心地躺回去。

  (肚子…肚子…)

  現場潑灑的血跡也在腦海里旋轉,回流。最後,回憶停留在拉瑞奧同樣漆黑的手掌上……

  (拉瑞奧…會不會自己剖開了肚子?)

  他死後那詭異的笑容仍舊在記憶里散發寒氣,但那不合常理的恐怖卻讓霍普雷有了新的設想。

  肮髒的下體,昂揚的下體,干涸的精液,潑灑的血液…還有那沾滿了血的雙手……

  疑問和恐懼在大腦里盤旋,他忘卻了自己,忘卻了龍車上的顛簸,忘卻了守夜的同伴,忘卻了夜空星星點點……

  排除了如此多的干擾,霍普雷感覺冥冥中抓住了什麼……

  血…笑容…新鮮的腸子…還有星空……

  近了,更近了……

  世界吞沒星海。

  ……

  他抓住了睡意。

  馬車很晃……

  “呼…”

  睡得很香。

  ……

  ……

  ……

  ——————

  —???—

  溫暖,甜膩……

  絮絮的耳語。

  昏沉的頭腦中回響起綿軟滑膩的碰撞聲,強撐著睜開眼睛,朦朧的光便從黑暗中飄灑而下,讓有著美好身姿的女人映入我的眼底。

  “你是…”

  聲音沒能發出來,身體格外僵硬陌生,像是澆了水的木頭,沉重,疲憊。

  沒能發出詢問,回應我的是女人的深吻。

  ——啾,唔姆,咕嚕……

  與我混沌的頭腦不同,我的嗓子相當干渴,幾乎是本能地張開嘴歡迎女人小舌的侵入,被纏住的舌頭受到火熱的愛撫,唇舌間響起被露出的空氣壓出的細啐吸吮聲,以及彼此津液來回攪拌而來的靡靡水聲。

  女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在迷蒙的視线中,我看到她雪白脖頸上搖曳閃亮著的銀飾,束頸的銀鏈襯得她的脖頸更加修長美麗,讓人不由得想啃一口,於是我的唇便順著她的面容一路滑下,直至那滿口留香之處,滑彈可人。

  生鏽的大腦被灌入蜜糖,我想思考些什麼,可舌尖全是甜味,喉嚨也被柔潤的香氣灌滿,流經肺腑,暖洋洋地擴向全身。

  她順從著我,引導般抱住我的脖頸,愛憐地扶住我的腦袋枕在胸前,感受那滑嫩肌膚的擠壓;視线內的香肩聳起,帶動拂動的大臂,小臂,和潔白的素手,我的視线被引導至指尖,跟隨她向下,看那食指中指無名指輕輕並在一起,捻起暗紫綢裙的邊緣,如幕布般緩緩拉開。

  ‘嘣’,像是扣子被繃開的清脆聲響,華貴的綢裙直直地分開,於是黑夜和白晝驟然分明,潔白的胸、粉嫩的乳、平坦又忽然凸起的腹部曲线,褪出豐滿可口的軀體。

  大好光景令人眼花繚亂,而其下光滑小腹和豐腴大腿間最難看清的三角帶捕捉到我視线的中點,我看不清,於是狼狽地移動視线,想向那里接近,最後想起什麼似的,索性伸出手,朝那魔力之所摸去,還未觸及到那滑嫩,女人就先我一步握住我的手,將自己的軀體迎了上來,柔韌的小腹,濕潤的肉,絮絮的呢喃便回響在耳畔。

  “來…”

  手掌在她的引領下劃過凹陷的肚臍,滑到肋下,攀上乳房……

  在被掌心中驚人的觸感撩起又一拍心跳的同時,她那不知何時微抬的下體便洞悉我心中空洞一般忽地貼上我,准確無誤地吞沒了我的根莖。

  ——噗

  她的小腹緊緊貼著我的,而我的肉棒在她的小腹里側,推開花瓣和層層的褶皺,向上,向里,最後鑲嵌在一個溫暖的位置,我就這樣從內而外地感受著,那緊致的陰道。

  因為這個動作,溢出手指的乳肉也被迫從手中溜走,伸向後背,而乳房壓在我的胸膛。

  我進入她,她包容我……

  是的,包容,明明是體型比我要小的女性,卻用那博愛的身軀包容了我,比滑潤緊致的陰道更深刻的是她的熱情,她緊緊地貼上我…舌頭糾纏著鑽入喉嚨,唾液順著交纏的嘴唇流入身體,她的體香順著鼻腔飄入胸腔,被擠壓著的乳肉淫靡地凸起我的乳頭,而因為嵌入幽深花徑而與她緊緊相貼的是我的小腹,肚臍對著肚臍,擠開汗水和荷爾蒙的香氣,我們彼此相擁,彼此包容。

  ——噗嗤…滋……

  她光滑皮膚上若有若無的吸力邀請我把她抱得更緊,陰道內的褶皺更是層層疊疊地包裹,露出更深處的空隙,吸著,夾著,引著我向前,向里,向深……

  我舒服到屏住呼吸,用全身心來感知下體,最深處執拗地鑽開軟肉開拓陰道的那部分、和被開拓完的厚肉滑溜溜地夾住的那部分。

  她里面很舒服,和她相貼的肚皮也是,一股高昂的快感從下面傳來,過電般蔓延到全身,而後暖暖地輻射至頭皮、指尖,我抱緊她沉入這溫暖,渴望借此沉淪。

  ——滋……滋……

  淫靡的水聲響得令人發燥,嵌在濕熱的花徑里,被夾緊的快樂催促我動起腰,但是太過緊密的擁抱讓我難以動彈。

  就在我因亢奮而狂亂的同時,緊固著我的陰道突然收縮,一陣酸麻感順著肉棒爬向我的天靈蓋,而那痙攣持續不斷,肉褶從根部擼到頂部,細密的褶皺如海浪一般不停地衝刷,吸引著肉棒,溫吞,又確實地給予我快感。

  滋…滋…滋……

  這善解人意的安撫瞬間就讓我平靜下來,像是咬到奶嘴的孩子,我癱在她的懷里,享受著陰道妖艷的律動,不再動作。

  她吻上我,我便溫順地張開嘴,像是待哺的雛鳥。

  “嗚…姆啾…呼…唔姆…”

  她的面容依舊模糊不清…可交錯的唇舌與舞動的花徑卻訴說著她的熱情。

  ——滋…滋……

  糾纏,親吻,交換唾液,品嘗唇舌。

  可能在外人看來,她抱著我沒有任何的動作,可同樣保持不動的我卻享受著無微不至地照顧,美背,乳房,花徑、還有肚皮…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美好,握在手中的一切和一切我被她所把握的都是如此舒適,快樂一浪高過一浪,緩慢又堅定地淹沒。

  (肚子…好舒服…)

  明明肉棒如此激烈地被擺弄著,可快感卻從與她貼緊的肚臍向外擴張,波紋一般,蕩漾著擴及全身。

  (好舒服…)

  我靜靜地擁抱她,不去行動,不去思考,不去追求,只是等待,等待懷中的女人把我帶向注定的高潮……

  冠股溝被陰道擼過,而後擠壓……

  不,也許沒有高潮,這緩慢的衝刷也許無法把我帶到那頂峰,我也不需要,這就足夠了,僅僅是在她的身體里,我就得到了全部的滿足。

  美妙、糜亂、心曠神怡。

  一旦肉體上得到了滿足,心靈就開始放松下來,心思不知不覺間蔓延到這迷蒙的空間。

  周遭是寂靜的黑暗,很靜,很黑,卻又不至於看不清東西,而面前這緊致的,柔軟的、白潔的、絢麗的、熱情似火的女人,如空中明月,牢牢吸引我的視线。

  “啊…”

  呼吸沉重而渾濁,快感拔升,然後下降,頭腦裝了太多,不由得沉沉低下,然後被又一輪高昂的感觸高高抬起,吐出爽利的呻吟。

  但是就在這一起一伏,視线明暗變換的那一刻,我看見了。

  ——滋…滋…噗…滋…噗嘰……

  肉棒溫吞著爆發,陰道起伏並接納,擦拭,而後繼續收縮、擠壓,一刻不停……

  我看見女人美麗又模糊的面容背後…那一只突兀出現的眼睛。

  艷麗,絢爛,銳利到仿佛能直射心底的……

  泥濘的陰道吞沒我。

  眼。

  欲望噴發,蓋過恐懼,淹沒我……

  (這是…什麼?)

  肉棒在噴射,悶在狹窄的陰道里,悶聲作響。而夾在肉棒上的海浪卻輕柔依然。

  我真的射了嗎?

  伴隨著沒來由的疑問,我承受著別樣持久且溫柔的衝擊,一波又一波,一股又一股,從腹中,從身體里……

  那豎眼眯起,閃亮了一下,又似燈一般熄滅,無影無蹤,好似幻影。

  周遭只留黑暗。

  我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只是沉浸在這恒久快樂帶來的安寧中,久久,久久沒有動作。

  困擾和疑慮也隨記憶消散。

  我懷抱幸福。

  ——————

  噔!霍普雷忽地直起身子,鞋跟打在椅子上,發出悶響。

  賽貝蜷坐在邊上,龍車搖搖晃晃,周遭是一片黑暗的樺樹林,夜空是閃耀的珠寶盒。

  等到夢境和現實的邊界逐漸分開,意識趨於清醒,霍普才意識到對方也在看他。

  “前面就是白喀爾了。”她說。

  “我剛剛…”

  沒等他說完,賽貝就接上:“你剛剛好像在很難過地掙扎。”

  霍普甩了甩頭,淫靡的印象如往常無數個白夢一樣迅速褪去,但腦海中卻始終有一絲奇異的不舍,就好像夢中女人的感觸仍停留在心里似的,現實的涼風拂過,吹醒他的頭腦,有些冷,吹在那干涸感官的表面,令那絲留戀沉寂下去,化為失水的結晶。

  直到霍普的腦海閃過刻印在腦海中那刺目的眼睛。

  “是做了什麼噩夢了嗎?”

  賽貝像是在笑。

  他這才想起了夢中的事。

  沒有理會同伴隨意而為的關心。

  霍普雷按住自己的額頭,拼命回憶起這古怪的夢境,腦海里妖艷的肉體留不下印記,海潮般的快感也如潮水般褪去。

  虛無,易逝,這就是夢,不是嗎?

  但夢境最後隱約浮現的瞳孔一旦被記起,就再難忘記,那豎起的東西,確實像是什麼生物的眼睛。

  (只是單純的噩夢嗎?還是說…)

  他沒能抓住那一閃而逝的靈感,夜空澄澈。涼爽的空氣吹散了睡意,也吹散了他的回憶。

  他呆呆地看著天,賽貝也呆呆地看著他。

  路途中總是這樣的沉默。

  他撓了撓頭,只好將一切違和感歸於須臾的夢,但那股不爽卻留下來,讓他更加不爽。

  (我是不是忘了什麼。)

  他想不起來。

  風吹葉子的聲音很吵,龍車吱呀吱呀前進的聲音也一樣。

  (說起來,草龍就算在睡覺的時候也能一直走,這會不會太神奇了,它現在在睡嗎?還是醒著。)

  思緒飄到奇怪的地方。

  輪子咯吱咯吱。

  (好吵,為什麼不能用橡膠輪胎,就像要塞里的汽車那樣…橡膠很貴嗎?也不貴啊。)

  ……

  天邊傳來噠噠噠的聲音,也許是有人在練槍。

  (在森林里練連弩,會是獵什麼呢?還是啄木鳥?哈哈,這個點鳥都收工了吧。)

  霍普雷抬頭看了一眼遠處,又興致缺缺地低下頭思考,他又想到了那個不明所以的夢,和拉瑞奧那奇異的死相。

  (夢魘…傳說夢魘能讓人永遠沉睡在夢里,如果是夢魘的話…沒有痕跡也說得過去,但夢魘到底是什麼?這種正體不明的魔族真的能在不接觸人的情況下殺人於無形嗎?)

  剛想開口去和同伴說些什麼,腦海里又忽地蹦出來另一個詞。

  (啄木鳥?)

  霍普雷若有所感,聯想到賽貝白天說過的話,他抬起額頭,卻問出另一個問題:“你說,啄木鳥為什麼要啄開樹皮?”

  賽貝就這麼看著天空,也沒回話,霍普雷愣了一會兒,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發現對方並不是在看他,而是他們來時,獸人聚落的方向。

  看了一會兒,霍普雷只看到沉靜的夜空,可賽貝也在此時開口,低沉磁性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看,鳥。”

  霍普雷回頭看了看她,這位魔法師依舊看著他身後的方向,他雖然疑惑,卻也還是轉過頭,努力地盯著那片夜空,試圖看出些什麼來。

  (這麼黑的天,她也能看到鳥嗎?)

  黑暗,沉靜的黑暗。

  (沒什麼星星啊…也許那邊的星星被雲吞掉了…)

  這邊星光滿天,而那邊……

  不等他仔細思考,一雙冰涼的手就附上了他的眼睛,柔嫩,細膩,像是光滑而富有彈性的大理石,帶著薔薇花的香氣…最要命的是那緊貼後背,隔著皮甲都能帶來無限遐想的柔軟胸脯。

  “賽…貝?”

  霍普雷想詢問,但眼中的景象讓他無視了背後美好的觸感。

  “什麼……這是!”

  內心別樣的躁動被撫在眼上的黑暗所浸潤,染成驚駭。

  “這…這是……”

  旋轉的夜空,蠕動的夜空,所有美好的顏色混在一起,匯聚成肮髒的黑,如墨般潑灑在畫布上,歪歪斜斜,又暗藏著某種規律,像是海洋,像是洋流,如海般的黑暗蒼穹之頂,那一切混亂的頂端,一顆像是童話故事中的巨大的月亮位居其中,突兀地鑲嵌在這瘋狂的夜空,孤單地,沉靜地,純粹地亮著,只是亮著而已,那黯淡的黃光沒有照亮任何一處渾濁,詭異地像是吸收了所有星星的色彩。

  月亮忽地轉動了一下。

  他的呼吸一滯,巨大的恐懼涌上心頭。

  他忽然意識到了……

  那根本就不是月亮!

  “眼!”

  光球的表面是一條漸粗的細线,伴隨著強烈的既視感,那細线梭巡大地。

  “…是眼睛。”

  一顆無比巨大,平靜詭異的巨眼。

  一只冰冷眺望大地的豎瞳。

  這震撼心靈的認識讓男人徹底看清了這片混沌無序的天空。

  交錯割裂的黑暗是它的翅膀,渾濁流動的黑暗是它的羽毛,扭曲旋轉的洋流末端…則是它的喙,它在吞食夜空,吞食那些從村莊城鎮河流森林中蒸騰而上的…繽紛閃耀之物。

  獨眼的巨鳥合攏雙翼,包裹夜空,世界在這頭,順著黑暗流向它那頭,天幕已然降下。

  (魔族…)

  巨眼轉向這里。

  森林沙沙作響,天空也是,黑暗,狂氣,連帶著深入骨髓的寒意一齊朝他涌來。

  賽貝移開手。

  他看到廣闊的夜空,沉靜,深邃,澄澈,什麼都沒有。

  “魔族。”

  那只橙黃昏暗的豎瞳,仍舊殘留在視網膜的恍惚里。

  微風吹拂,楊樹舞動,沙沙…沙沙…好似羽毛磨蹭微風細細作響。

  夜空沉靜,黑暗遼闊,廣袤無垠。

  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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