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豁出性命引發的奇跡
“就是這里嗎?”安特爾城某條小巷內,楊碩蹲在地上,手指輕撫著石磚的接合處。
只見縫隙之下,隱隱可以看見淡金色的符文,其中隱約有散發著螢光的魔力在流轉。
確定了位置正確後,楊碩閉上了雙眼,咬緊了牙根。
緊接著一陣椎心的刺痛就從他的腦部開始快速向下蔓延,經過心髒,沿著臂膀傳遞到了手指。
接著就看到淡淡的紫色魔力從他的指尖涌出,化作了極細的絲线穿透進了石磚的縫隙,開始了精密的操作。
幾秒鍾後,設置完畢,楊碩扶著牆壁試圖站起身來,卻感到腦海里一陣暈眩,差點就重心不穩的摔倒在地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盡力壓抑著全身傳來的不適感,想到這樣的痛苦還要再經歷七百多次,他就感到人生一片灰暗,但這是他自己選擇的道路!
根據夜瞳提供的詳細方位,他必須趕在晚上的行刑時刻來臨前,走遍整座安特爾城的每一個角落,讓夜瞳將她的魔力注入進地底的魔力輸送线路之中,等到時機來臨時就能在一瞬間同時引爆,將整座城化作一片漆黑。
屆時,就是白龍娘脫困的唯一機會!
“哼,人類這幾百年來還是一樣不知進取,果然還是在繼續使用精靈時代的技術。”
“而且這线路已經相當老舊了,大概幾個月之前才燒毀過一次,這樣又更簡單了。”
夜瞳幼女般稚嫩的聲音從腦中傳來,對此,楊碩只能保持沉默假裝沒有聽見。
畢竟里面含的資訊量太龐大了!幾百年?精靈時代?不愧是傳說中的老奶…咳……
“喂!臭小子!你剛剛是不是又偷偷喊余老奶奶!? ヽ(╬ °Д°)ノ”
果不其然,翻譯姬立刻炸毛了,萬幸看在他狀態不太好的份上,這次沒有敲他腦袋。
時間回到數小時之前,當楊碩終於下定了決心,打算賭上性命也要拯救白龍娘,開口向夜瞳求助的那時候。
得到的卻是夜瞳在思慮片刻後,想出的一個十分大膽的計劃。
“小子你給我聽好了,機會只有一次!如果沒把握住的話,不僅是她,你也會死!老實說,余的魔力已經所剩無幾了,就算將力量借給你,你的身體也無法承受。”
“即便你願意豁出性命,余也不想好不容易得到的容器就這樣毀壞了。如果你死了,余就算不會和你一起陪葬,靈魂也會再次受創,這次恐怕就不只是沉睡幾百年了。”
“所以,我們手上的籌碼,就只有你自己,以及余剩下的少許魔力了。但以你目前的力量,是不可能突破那些士兵的防线的,這不是依靠計策就有辦法拉平的差距。”
“所以,唯一的機會就只在行刑前的那一刻,制造足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混亂。然後趁機破除掉連結禁魔鐐銬的魔力源,剩下的靠她自己就能掙脫,至於方法…”
“根據余的觀察,這座城使用的是精靈族的『米契爾巴卡芙傳導術式』,雖然高效但卻不夠穩定。只要余能事先在城中的七百四十三個魔力節點中留下暗手,就能在處刑的那一刻遠距引爆,這樣不但整座城會瞬間陷入一片黑暗,禁魔鐐銬也會被削弱。”
“只要事情發生的夠突然,那些人類應該反應不過來,畢竟禁魔鐐銬即使短暫失去了魔力供應,上頭鑲嵌的高等魔核也足以提供禁魔符文的運轉能量。加上星辰鐵和秘銀堅不可摧的特性,他們不會預料到一個重傷的魔族有辦法在短時間內將魔核燒毀。”
“他們太小看自己抓到的魔族了,擁有王族血脈的她,體內潛藏的魔力可是正常魔族的數千倍之多,只要鐐銬失去持續的魔力供應,僅憑上頭鑲嵌的魔核是困不住她的。”
“當然,為了保險起見,你還必須為她爭取足夠的時間。姆…余估計應該一刻鍾左右就足夠了,爭取的時間越長成功的機會就越高,小子你做好賭上性命的覺悟了嗎?”
“接下來余會將『米契爾巴卡芙傳導術式』的陣圖傳到你的腦子了,你必須盡快找到第一個節點,接下來只要按照陣圖逆推,就能將城中所有的中樞節點全部找出來!”
“再提醒你一次,余的魔力已經所剩無幾了,要維持那麼精密的操控,余必須非常的專心,所以沒有余力照顧你。只能保證你不會受傷或死亡,但你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大腦會經歷一次又一次的超載。最後再問你一次,真的做好心理准備了嗎?”
“嘔…咳咳咳……”再次設置完一個節點,還剩余三百四十五個。
腦漿仿佛持續在沸騰,輸送魔力的手臂已經快要失去知覺,意識也逐漸開始渙散……
跪在地上干嘔了片刻後,楊碩還是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這時的他,臉色已經開始發白,甚至連維持平衡都很困難,但他仍咬牙堅持,邁著沉重的步伐前往下個節點。
“等我…我馬上就會去救你……”
……
黑,一片漆黑!
萊汀原本正在祭台上邁著張揚的步伐,頂著他肥的流油的肚子,享受著操弄群眾情緒的愉悅。
這是他最為喜愛的嗜好,他最喜歡的就是沉浸在這種仿佛如神靈一般高高在上,隨他的心情任意愚弄眾生的感覺,僅次於欣賞惡魔被活活燒死。
然而,好景不長,他美妙的舞台就這樣被這突如其來的黑暗給破壞掉了!究竟是誰?
破壞了他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氣氛?
一定是城里的那些鄉巴佬魔法師,三個月前就發生過同樣的狀況,那時候他正在宅邸中調教幾個年輕貌美的羔羊,就突然斷魔過。
什麼魔力核心的零件老舊,都是無能的借口!
老古董就該直接報廢,早知道當初就應該果斷施壓,讓那個蠢城主直接換套新的。
但那晚的羔羊實在是太鮮嫩了,讓他連續幾天都不想從床上下來,結果忘了這件事,後果就是在這種關鍵時刻再次發生斷魔。
嘖!
這可是難得一次欣賞火炬的機會,居然就這樣被搞砸了!
還是干脆現在就直接引燃聖焰將牠燒死呢?
好主意!
火燒起來照明的問題也解決了,我記得啟動的咒語是…
該死的!這次斷魔居然引發了這片區域的元素力場紊亂,啟動聖焰的咒語失效了!
萊汀氣得肚子都快炸開了,不過他已經聽到祭台下的士兵已經出動找尋易燃物,很快就能恢復照明了。
到時候就算沒咒文也一樣,干脆用火把直接將藥劑引燃,這樣雖然刻意營造的神秘感沒了,效果會差一點,但只要能欣賞惡魔悅耳的慘叫一切都值得。
這時候,底下的異端裁決團,已經開始驚呼不好,恐怕有情報掌控之外的惡魔偷偷潛入了安特爾城,目標就是為了拯救族人,這些話當然也被台上的胖祭司萊汀聽到了。
該死的!
這群黑袍鬼是怎麼搞的?
平時不是都一副囂張樣,這次居然讓惡魔偷跑進城了?
不行,那我繼續待在這邊豈不就很危險?
得趕緊溜下台躲到安全的地方才行!
然而,就在這時候!
一名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讓人無法察覺到存在感的年輕男子,以極快的速度,繞過了所有的士兵與教廷人員,直接衝上了祭台。
直到包裹住男子的詭異暗影散開,年輕男子的身影,才在場中眾人錯愕不已的目光中顯現出了身形。
等等,那是誰?為什麼會突然衝上祭台?難道他不知道這是獨屬於老子的舞台嗎!?
不是惡魔?
是人類!
難道是上來保護我的安特亞迪士兵?
萊汀的大腦一片混亂,今晚突發的狀況實在太多了,讓他有些跟不上變化,只以為青年是安特亞迪的護衛士兵。
還不等他解開疑惑,就見年輕男子發出了一聲怒吼,在萊汀還沒反應過來前,強烈的衝擊就直接轟在了他的肚皮之上!
接著在他還來不及慘叫出聲前,年輕男子的膝蓋就又再度砸在了他劇痛的腹部上,讓他眼球突出眼眶,只差一點就把晚餐全吐了出來。
腹部在劇痛,慘叫被掐斷在咽喉之中,萊汀只能透過充滿淚水的眼角余光,看到男子抽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鋒利匕首。
等等,你要干什麼?
你不能殺我!
然而求饒的話語還來不及說出口,在他恐懼的目光中,銳利的匕首就這樣粗暴的插進了他的嘴里!
“誰敢再妄動一步,我就殺了這個肥豬!!!”突然衝上祭台的年輕男子,仰頭嘶聲咆哮,他的臉色慘白毫無血色,甚至連步伐都有些不穩,但他手中的匕首卻依舊穩穩的插在胖祭司萊汀的嘴里,周圍的衛兵全嚇傻了,完全不知道該做出怎麼樣的應對。
這個年輕男子究竟是如何在重兵的環伺下衝上台的?
剛剛將他的身影隱匿在其中的詭異暗影,是魔法嗎?
不管事實如何,負責守護祭台的衛兵只知道自己大禍臨頭了。
衝上祭台,脅持胖祭司的自然就是楊碩了,夜瞳利用最後剩余的一絲魔力,操控暗影將他的氣息完全隱匿,終於成功讓他順利登上了祭台,但也耗盡了自身最後的魔力。
“余困了…必須先睡一下,小子,別死了呐……”
“我知道,剩下就交給我吧…這輩子第一次演戲,居然就是那麼大的場面…呵…”
由於事先完全沒有人預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所以萊汀的身旁根本沒有安排護衛。
這才被凶徒鑽了空子,當然,他們也從來沒有想過居然有人膽敢在這種場合上鬧事。
“你是什麼人!該死的快把匕首移開!”無數全副武裝的衛兵,已經涌上了祭台將楊碩團團包圍,但礙於胖祭司的安危,又不敢經舉妄動。
見此,楊碩再次高聲嘶吼。
“我說了!誰敢再向前一步,我就殺了他!!”從楊碩口中說出的,已然是這個世界的人類語言,關鍵時刻翻譯姬自然不再鬧脾氣了,雖然陷入了沉睡,但依舊在幫忙。
楊碩滿眼赤紅,將胖祭司拉到了身前遮住要害,扭動匕首在他的口腔里面緩緩翻攪。
萊汀瞪大著驚恐的雙眼,嘴中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嗚聲,咽喉中已經變得一片血淋淋。
周圍的衛兵見到胖祭司的慘狀,全都不自覺的停下了腳步,深怕太過逼近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這麼棘手的狀況還是等到長官來再處理吧。
事實上,楊碩自己現在也怕的半死,雖然早就做好了賭上性命的心理准備,但想像的總是與現實有著差距。
真的當他一個人被重兵包圍,眼前晃動的,盡是鋒利無匹的刀槍,被困在四層樓高的祭台上孤立無援時,這種時刻,恐懼才會無止盡的放大。
他感覺到渾身都在顫抖,冷汗已經將衣服全部浸濕,甚至視线都逐漸開始模糊,這是體力耗盡的後遺症。
在短短幾個小時內,連續入侵七百四十三個節點,早就已經將他的身心壓榨到了極限,若不是靠著內心的一股意志強撐著,他恐怕早就已經昏厥了。
不能慌!
現在爭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關鍵!
感覺到意識越來越模糊,楊碩心一狠干脆直接咬開了舌尖,鮮血的腥味涌出,劇烈的痛楚終於成功讓他的意志重歸清醒。
“小子,你究竟想干什麼!還不快放開萊汀主祭!”這時,終於有異端裁決團的黑袍神官來到了祭台之上,畢竟被挾持的是教廷的人,安特亞迪的軍官也不敢承擔負責。
“我?我想干什麼!?光明教廷不是自詡為正義嗎,你知道這個肥豬干了什麼嗎?”
楊碩嘶啞的開口,混雜著鮮血的唾液從他的嘴角緩緩滴下,讓他看起來十分猙獰。
“三年前,我來到這個國家來經商,然而他卻看上了我的妻子,不但設下詭計巧取豪奪了我的所有財產,還玷汙了我妻子的清白,事後還毀屍滅跡,嫁禍給其他人!”
“嗚嗚…嗚嗚嗚!!”匕首堵在嘴里,胖祭司無法辯解,甚至連搖頭也不敢,深怕一個輕微的動作就害得自己咽喉被刺穿,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黑發青年胡亂造謠是非。
這些罪狀,當然全部都是楊碩隨口捏造的,至於事後會不會害得胖祭司被問責,這關他屁事!
他現在關心的就只有如何多爭取時間,期盼白龍娘能盡快掙脫禁魔鐐銬。
周圍的衛兵聽完楊碩聲淚俱下的控訴,看向萊汀的眼神都變得怪怪的,就連異端裁決團的黑袍神官都忍不住咒罵了一聲,然而在場卻沒有一個人覺得這件事哪里有疑點。
這反而讓擔憂自己演技太爛的楊碩一楞,低頭看了看被自己脅持的肥胖祭司,看來這頭肥豬平時就惡行昭彰啊…類似的事情恐怕他早就干過了,自己這是…歪打正著了?
“而且,不但如此,他還貪汙了信徒捐贈的錢財,我有一個朋友,曾經調查過…”
楊說眼睛咕溜溜的一轉,趁現在幸運女神似乎站在自己這一方,趕緊又編一個故事!
衛兵們面面相覷,雖然早就有聽過傳聞這個萊汀主祭十分貪好女色,經常會誘騙前往教堂的年幼少女到他的府邸去『祈禱』。
但卻沒想到連信徒捐贈給光明教廷的錢財都敢染指。
甚至逼得別人家破人亡,難怪這個年輕人那麼激進,選擇在這種場合鬧事。
這下可好了,城里的居民都站在底下看著呢,只能盡可能的先安撫住這個可憐的年輕人,然後設法保住萊汀主祭的性命,至於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城主大人去頭疼吧。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沒有啊!這些事情我沒有干過,你們別聽他亂說!萊汀瞪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不對!他是在拖延時間,直接殺了他!”
還是經驗豐富的黑袍神官先察覺到了異狀,不知是想到了什麼,急忙高喊。
“抱歉呐,剛剛的故事其實都是我瞎掰的,這場勝負…是我贏了!”只見楊碩這時突然露出了如釋重負的微笑,整個人縮進萊汀肥胖的身軀後面,盡力避免遭到襲殺。
『喀嚓…』,金屬碎裂的聲音傳來,讓幾名異端裁決團的神官的臉色劇變,急忙扭頭看向火刑台。
卻見不知在何時,由星辰鐵與秘銀打造的禁魔鐐銬,表面上已經爬滿了肉眼可見的裂痕,就在下一刻,原應堅固無法破壞的鐐銬,轟然一聲的炸裂了開來!
洶涌的魔力如同海嘯一般的卷起,漫天的雪花四散飛舞,氣溫急速的下降,呼吸中開始出現細碎的冰晶。
整個世界,在白龍娘脫困的瞬間,仿佛全化作了寒冰的領域!
以自身體內蘊涵的魔力,硬生生的崩碎了禁魔鐐銬的白龍娘,終於重獲了自由。
她轉頭望向祭台的方向,明白是那個黑發的年輕人類拯救了她,雖然不清楚理由,但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此時見到那個年輕人類已身陷重圍,她直接展開龍翼,飛向了祭台。
這時,由於惡魔突然脫困,祭台上已經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有的城衛兵全身顫抖,卻依然緊握手中的兵刃,勇敢的不肯後退一步。
有的城衛兵直接扔下了戰友,跳下祭台打算去搬救兵。
甚至有些膽小的城衛兵,干脆兩眼一翻,當場就失去意識昏了過去。
現場,能夠繼續保持冷靜的,只有身披黑袍的異端裁決團神官,以及一百多名的獵魔軍團殘部。
然而,面對傳說中的白色惡魔,他們的心底已經充滿了絕望。
今早的那場戰斗,已經證明了唯一能夠抗衡白色惡魔的人,只有不在現場的異端裁決團審判長。
然而早上的那場伏擊戰之後,審判長也受了不輕的傷勢,所以這時候正在城主府內休養。
雖然很快就能趕過來,但光這點時間,就足夠白色惡魔將在場所有人殲滅了。
而此時的楊碩,由於詭計被揭穿,已經被列入了惡魔的同黨,被幾名隊長級的軍士官逼到了祭台邊緣,眼看再退幾步就會摔下四層樓高的祭台。
若不是害怕他臨死前拉上萊汀主祭一起同歸於盡,這時候早就被亂刀分屍了,但情況也已險象環生十分危急。
就在楊碩打算孤注一擲,打算拼著斷腿也要跳下祭台時,重獲自由的白龍娘終於及時趕到。
只見她龍翼輕舞,如精靈般輕靈的降落到了祭台上,守護在了楊碩的身前,接著,她只是輕輕的一揮雙翼,那幾名隊長級的軍士官就被掀起的颶風給轟下了祭台。
站在白龍娘身後,兩人間的距離只有短短不到30公分,近到楊碩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類似百合的香味,十分的好聞,讓他忍不住的靠近了一步。
似乎是察覺到身後的異動,白龍娘在清除掉眼前的敵兵後,也回過了頭來,兩人的眼神交匯在了一起。
楊碩看著眼前這如同精靈一般純淨的絕美少女,眼神迷離,但因為緊張過了頭所以沒發一語。
而白龍娘也歪著頭,好奇的打量著楊碩,似乎不明白這個素昧平生的年輕人類,為何會甘願冒著生命危險拯救她,這是她從出生以來都沒有遇見過的事情。
時間仿佛靜止在了這一刻,但其實這只是楊碩腦海的潛意識將時間拉長了。
畢竟他努力了那麼久,甚至不惜賭上性命,就是為了讓白龍娘重獲自由。
顯然…他成功了!
“人類,你…為什麼要救我?”
最後還是白龍娘先開了口,聲音如微風般悅耳動人。
理應是英雄救美後,勇者終於要在公主面前吐露心聲的感人一幕,然而楊碩的心底這時卻焦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翻譯姬快醒醒,幫忙安裝一下魔物娘的語言包啊!
“唔…真麻煩……( '-ωก̀ )”
翻譯姬揉了揉眼睛,睡意正酣,但終究還是聽到了。
沉默了片刻,楊碩這才露出了微笑,看著白龍娘,魔族的語言緩緩的自口中說出。
由於是第一次說,所以他說的很慢、很輕、很柔、但卻異常的堅定。
“我…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見到你……”
似乎是沒有預料到會聽到這樣的理由,讓白龍娘不禁呆愣了片刻。
“你……”開口的時候還沒意識到,所以自然而然地用了魔族的語言,剛想改口卻沒想到楊碩居然真的接過了她的話,這讓白龍娘充滿了驚奇,正打算開口詢問的時候。
“該死的暴徒,該死的惡魔走狗,教廷會追殺你們到天涯海角的!!”
然而,這股曖昧的氛圍,卻被楊碩扔在腳下遭到遺忘的胖祭司不合時宜的打斷了。
“可惡,俺一生中最重要的告白,居然被這該死的肥豬破壞了!”
鼓起勇氣的告白被打斷,楊碩抓狂之下,直接一腳把胖祭司狠狠的踹下了祭台。
讓他欲哭無淚的是,剛剛那種美好的氛圍已經不見了,而且他也沒有機會再跟白龍娘交談了。
因為已經有越來越多的各階級軍士官,從四面八方馳援而來,將整座祭台給團團包圍。
同時,遠處也有數道強大的魔力波動,正在迅速的逼近出事的處刑現場。
“跟我一起離開吧,再待在這里會有危險。”白龍娘皺了皺眉,開口對楊碩道。
然而,就在白龍娘打算帶著楊碩撤離安特爾城的時候,一股龐大無比的魔力波動已然降臨,那是一個枯瘦的銀發老者,身披黑袍,紋有染血的銀十字,臉色極度難看。
“該死!居然脫困了…”
銀發老者看來極為憤怒,但卻沒有立即出手,似乎對於白龍娘非常忌憚。
“太好了!是審判長,審判長大人來了!這下該死的惡魔死定了!!”
“可惡,我們費了多大的犧牲和心血才成功抓到白色惡魔,都是那個該死的小子!”
“快點結陣,發動大天使的詠嘆,封鎖這片空間,不能放這個恐怖的怪物離開!”
“不行,元素力場完全紊亂了,強行發動的話這整座城都會被空間裂隙吞噬的!”
底下的黑袍神官以及士兵們,看到銀發老者趕到也士氣大振,仿佛有了主心骨。
眾多恢復鎮靜的軍官,立刻就開始調度手下的軍團趕緊疏散平民,避免造成重大的傷亡。
同時命令傳令員火速前往城牆上,將那些弩車調轉方向,用來封鎖惡魔的飛行空間。
“人類,很抱歉我可能無法帶你離開了…”白龍娘望著天空上的銀發老者,表情同樣凝重。
就是這個可怕的銀發老者,率領著異端裁決團,設下埋伏將她擊敗後活捉的。
面對這種等級的對手,她沒有把握在保護一個平凡人類的同時,還和對方展開激戰。
甚至說,只要楊碩踏入了她們的交戰圈,光是泄露出來的一丁點余波,就足以讓他死上一百次了。
所以讓他留在這里,還有存活下來的可能性,當然,她也不是那麼狠心直接將楊碩扔在這,她打算在離去前留下警告,這樣或許人類忌憚之余還能有轉機。
“呼…沒關系…下次不要再被抓到了。”果然,預料中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嗎?
該死的墨菲定律!啊啊…要死在這邊了嗎?真不甘心…明明好不容易成功救出她…
這個世界,有著美麗的魔物娘,可惜無法再去探索了…好想看看魔物娘們的家園是什麼樣子啊…不知道還會有其他種族的魔物娘存在嗎?
真的,好想好想知道啊。
楊碩的眼神中充滿了對生命的眷戀,緊緊地凝視著白龍娘,希望能在死前將她絕美的身影刻劃在記憶的深處。
面對這樣痴情的視线,白龍娘顯然被盯著有些手足無措。
臉上浮現出了淡淡的紅暈,輕咬銀牙,再次開口對楊碩問道,同時防備著銀發老者。
“人類…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哎?我的名字嗎?當然可以,我的名字是───法歐!”
哎?等等!我的名字怎麼變成法歐了?翻譯姬你給我出來面對!! Σ(っ°Д°;)っ
俺一生就帥這一次啊!全都給你搞砸了!法歐是什麼鬼!? (╯°Д°)╯┻┻
“法歐是嗎?噗,好奇怪的名字。”白龍娘笑了,銀鈴般的聲音清脆悅耳。
她突然伸手捉住了楊碩的手腕,在上頭留下一道水藍色如同冰晶的環形魔力印痕。
“我走了,保重…”讓人顫栗不已的龐大魔力噴涌而出,白龍娘揮舞著龍翼,挾帶著大量冰晶,朝著懸浮在天空的銀發老者疾衝而去!
而銀發老者也不惶多讓,恐怖的氣勢徹底炸開,密密麻麻的紫色雷電從空中砸落,天空瞬間化作了冰與雷的煉獄!
看著白龍娘順利重獲自由,與銀發老者越戰越遠,很快就消失在了雲層之上。
楊碩盡管擔憂白龍娘的安危,但那種層級的戰斗已經不是他能夠幫忙的了。
接下來,就是他人生的最後一場謝幕之戰了,他俯身拾起了地上的一把長劍,靜靜地仰望夜空。
聞著空氣中還殘留的淡淡百合香味,楊碩的內心洋溢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他此刻感到非常的幸福,能在死前,邂逅了心目中夢寐以求的魔物娘,真是太好了。
“嘛…可惜,忘記問她的名字了………”
獨留的遺憾中,無數的士兵已經涌上了祭台,他舉起了長劍,打算做出最後的反抗。
然而,就在楊碩正打算死前對被自己連累的夜瞳致歉時,白龍娘留在他手腕上的環狀水藍色印痕卻突然綻放出了光芒。
只見無數的冰霜從他的手腕處開始朝著四周蔓延,幾個後撤不及的士兵在接觸到冰霜後,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瞬間就化作了冰雕!
隨即,霜域繼續擴張,最終在祭台上形成了一個半圓形冰罩,如巨碗倒扣般,將他牢牢保護在其中。
有士兵嘗試用刀劍攻擊冰罩,卻見劈砍在冰罩上的劍刃急速凍結脆化碎裂,要不是棄劍的快,恐怕就連他也會被這可怕的冰凍之力一起化為冰屑。
“汝等若是敢殺害他,來日吾必重臨此城!人類,莫要自誤!”
白龍娘的清叱,自雲層之上傳來,響徹在安特爾城的夜空,無數士兵面面相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