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普通的周一早晨,國旗台下,江聲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到每個角落。
一排排隊伍里,江聽站在其中,望著天空。
到了中午,江聽和蘇朝坐在食堂就餐。
這學期,他們已不再同江聲和江央一起就餐,第一是因為江央和蘇朝轉入地下,不能再張揚地坐一起,第二是因為江聲,她說自己要和同班同學一起吃飯。
蘇朝問他是不是和江聲吵架了。
江聽回答說沒有,那天根本算不上吵架。
“怎麼沒有,沒吵架的話,她會只和我說,還讓我轉告你?”蘇朝斷定,“反正你們兩個,雙胞胎之間哪有隔夜仇。”
如今兩個半月過去,江聲和江聽沒有成為仇人,但和陌生人也差不多。
她們一天里對話的次數屈指可數,無非是早晨說出門,晚上用完衛生間通知對方,再然後就是告知對方媽爸回家的時間。
他看向角落,見她和季妄弦幾人熱鬧地坐在一起,有說有笑。
就這樣吧,這樣沒什麼不好,他半告誡半安慰自己。
事情發生在下午,一堂語文課上。
班主任突然進教室打斷了課堂,通知她們一個不幸的消息:四川發生地震了!
“老師,四川,四川哪里?”江聲猛地站起來,慌亂地解釋,“我有朋友在四川。”
“汶川縣。”
江聲安心了下來,幸好不是成都,可下一秒,又聽見說成都也在受災范圍里。
她的心又被提起來,挨到下課,她拿著校園卡,衝到走廊的電話機前,打電話給媽媽,想確認那個成都是不是包含了晏軟在的成都。
電話好久才被接通,媽媽疲憊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聲聲?你怎麼打電話過來了……你說晏軟,文華姑爺她們一家是不是……媽媽和爸爸,還有姑爺她們一直在打電話聯系,但是……聲聲,不要哭,先上課,好不好……她們不會有事的,嗯,不會的……”
江聲在這一頭說:“好,但是媽媽,如果打通了,你能不能打電話給班主任,讓他告訴我?”
一直到放學,她都沒有從班主任那聽到有關媽媽的轉告。
打開電視機,所有的頻道都變成一樣的航拍畫面,倒塌的房屋,塌陷的地面,記者的描述。
江聲其實並不能從這些畫面里直觀地了解到這場地震的嚴重性,她不斷地看向聚在一起商量的大人們,雙手交叉在一起,焦急地期盼著她們快點找到解決辦法。
今晚沒有訓練的江聽也和她坐在一起殊殊家的沙發上,看著她焦灼的臉龐和紅透的眼眶。
“怎麼會這樣……”話還沒說完,小白魚先落了眼淚。
殊殊遞給她們紙巾,也給自己了一張。
晚餐是酸菜肉絲面,溫之禮抱歉地說:“對不住,今朝先吃這個。”
溫之禮一天都在打電話,聯系所有認識的人,企圖借此聯系上晏文華一家。
小孩們哪里不懂,沒什麼食欲,也裝作津津有味地吃完。
第二天上課,她們站在操場上,在警鳴中哀悼。
季妄弦問她:“有消息了嗎?”
她搖搖頭,電話還是打不通。
過了幾天,又是幾家人聚在一起的夜晚,一通電話來了。
所有人都盯著溫之禮鈴聲震動的手機。
溫之禮按下通話:“喂?是文華嗎?你們沒事吧……沒事就好……你們現在在哪里……嗯,那就好……你聽說了?是,最近生意不太好,但沒什麼,不影響的,過段時間就好了……你們現在還能取錢嗎……這點錢肯定有的,你不用擔心我……那之後你們打算怎麼辦……是,對的,對的,人沒事就好,最重要的是人沒事。”
掛了電話,溫之禮宣布:她們三個人都沒事。
大家終於松了口氣,繃緊的神經終於松懈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