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兩日,成嘯預約到去蔣遠喬公司拜訪的機會。成嘯讓安亦歡與他同去,算是當面引薦。
去拜訪那天,安亦歡早早來到蔣遠喬在千代田的寫字樓。
她本來坐在一樓星巴克等成嘯,才坐下沒多久,一個秘書模樣的女子就來到安亦歡身旁,鞠了一躬,詢問道:“您好,您是安亦歡小姐?”
聞聲,安亦歡茫然點點頭。
“蔣先生在辦公室,我帶您先上去吧。”秘書滿面笑容不由分說地抬手引路。
“你怎麼知道我……”
秘書回答:“您剛才登記過。”
安亦歡這才想起是通過門禁時登記了身份。她望了眼秘書指引的方向,想開口說等成嘯一起上去。但轉念又想起包里的披肩,就沒拒絕。
搭電梯到達寫字樓最頂層,隨著電梯門緩緩拉開,鮮花的芬芳幽幽傳來。
走進過又長又靜的玻璃長廊,透過落地窗將郁郁蔥蔥的江戶城盡收眼底。
長廊盡頭是辦公區,偌大的辦公區只有幾個玻璃隔斷獨立辦公室。
安亦歡路過這些辦公室時,幾人都不約而同起身鞠躬致意問候。
她猜想,這幾個應該都是秘書或者助理。
走神的功夫,面前辦公室的門已經被推開。
更加濃郁的小蒼蘭香氣鑽進安亦歡的呼吸中,走在她前面的秘書忽然駐足轉身,遠處便出現了那抹熟悉的身影,正逆光佇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而他身後湛藍的晴空萬里無雲。
蔣遠喬轉身,瞧見安亦歡的刹那,目光微微滯了兩秒就恢復了一貫的淡然。他衝秘書抬了一下下巴,秘書立刻鞠躬退了出去。
“請坐吧。”蔣遠喬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揚手指著桌前的座位。
安亦歡點頭,走到他對面,恭敬地開口:“謝謝蔣先生給我先生此次拜訪的機會。”
蔣遠喬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
安亦歡從包里拿出裝著披肩的袋子,緩緩推到蔣遠喬面前:“謝謝蔣先生,你的圍巾。”
蔣遠喬看也沒看那袋子,只是淡淡一笑。
這時候,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秘書正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
待秘書為安亦歡倒上熱咖啡後退出辦公室,蔣遠喬略帶沙啞的輕笑聲才響起:“怎麼不謝了?”
安亦歡先是一楞,兩人對視一眼後,她明白他在諷刺她。或許是因為她總是把“謝謝”掛在嘴上,刻意與他生分。
拉開椅子坐下,安亦歡斂起眉眼對他莞爾一笑:“謝謝你的咖啡。”
聞言,蔣遠喬仰面笑了起來。
安亦歡的眼光不自覺地徘徊在蔣遠喬棱角分明的臉龐,那些棱角线條令他的氣場不怒自威,沉靜又遙遠,似乎帶著強烈的故事感。
那樣力挺的五官,笑的時候野性十足,不笑的時候又充滿攻擊性。
隨著笑聲淡去,兩人又恢復了沉默,相覷無言的望著對方。
不知道是不是安亦歡的錯覺,她感覺蔣遠喬也目光的一直游離在她的臉上,好像在細細打量著她。
那目光帶著溫度,讓安亦歡十分焦躁,她低頭垂眼,握著長勺在咖啡杯里不停的攪動以掩飾慌亂。
好在,秘書很快就帶著成嘯走進了辦公室。
從成嘯落座那一刻,蔣遠喬的眼神就帶著明顯的審視和居高臨下的桀驁。
對於成嘯熱情的恭維,蔣遠喬並不感冒。沒有得到回應,成嘯就更加迫切的贊美逢迎起來。
聽得安亦歡在一旁如坐針氈,像熱鍋上的螞蟻,焦急又尷尬的偷瞟蔣遠喬。
未成想,卻撞進了蔣遠喬的目光里。
她看到那張冷著臉上,忽而閃過一抹晦暗難明的笑意。
蔣遠喬那帶著笑意的雙眸定睛看了她幾秒,最後挑眉移向講得熱火朝天的成嘯,輕描淡說了句:“成先生,還是說說具體的合作需求吧。”
聞言,成嘯馬上來了精神,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雙手遞到蔣遠喬面前,小心翼翼解釋道:“蔣總,是這樣的,代表我司,希望能夠與貴公司旗下的煉廠合作,承接你們的西非和中東航线部分船運業務……”
成嘯頓了頓,他仔細觀察著蔣遠喬的反應,見他並未反感,才繼續試探的說:“如果可能……雖然我知道你們本來就是大船東……但是,但是,還是希望能和貴司的煉廠達成一個合作!”
“可以。”蔣遠喬幾乎沒有思考就不痛不癢的吐了兩個字。
這樣輕而易舉就談成了合作,成嘯喜出望外連忙道謝。同時詢問蔣遠喬是否得空能賞臉吃餐飯。
不料,蔣遠喬面無表情,直接拒絕:“最近沒有時間。”
話音一落,安亦歡就立刻抬眼瞥向蔣遠喬,明明是冷著的一張臉,眼中卻又好像帶著玩味笑意。
雖然被直接拒絕,成嘯還是笑盈盈的連聲道謝,直到蔣遠喬叫來秘書帶成嘯去見業務負責人,這才結束這場尷尬至極的推銷。
成嘯急著跟秘書去見負責人,沒給安亦歡開口的機會,她到嘴邊一句“下樓等你”都未來得及說出口,辦公室里就只剩下她與蔣遠喬兩個人。
她站起身,對蔣遠喬微微鞠躬,道謝:“謝謝蔣先生,那就不打擾了!我先走了。”
蔣遠喬不緊不慢站起身,走到窗口看著窗外,淡淡開口:“你可以直接開口,不必繞這麼大圈子浪費我的時間。”
安亦歡對那泛著冷光的背影結結巴巴問:“蔣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想要什麼,直接來找我。”蔣遠喬緩緩轉過身,歪頭斜睨著安亦歡,說:“我更想跟你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