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辦公室里很燥熱,但阮言只覺得額間在滲出冷汗。
“這個是怎麼回事?”喻卿的語氣還是那麼平靜沒有波動,聽不出話里內含的情緒。
阮言的腦袋低低的垂著,舌頭像一顆干枯的果子,吊在嘴里發不出一點聲音。
喻卿看著眼前不敢直視自己的少女,她剛剛親眼看見女孩白嫩的耳垂瞬間變得血紅。她其實也不想為難阮言。
“這樣的言論出現在學習生活中還是不太合適,讓別的同學老師看見了影響也不好,尤其你還是成績拔尖的一批學生,”喻卿有條不紊的說著,把便簽紙送到阮言手邊,“當然我不知道這上面的‘喻老師’指的是誰,我也沒權力去干涉,不過老師還是希望你端正思想態度,把心思花在學習上,好嗎?”
其實阮言聽得出,喻卿語氣逐漸變得親和,至少比起平常的漠然現在倒是有了些許溫度。可她還在低著頭尷尬,沒注意到送到手邊的便簽紙。
還是喻卿用紙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她才慌忙從難堪中脫身。
“哦,好、好的喻老師……我知道了”聲音有些結巴,她趕忙扯過喻卿遞給她的便簽,死死攥在手里。
手心冒出的汗液讓整個手掌變得黏糊糊,藏在背後的兩只手在別扭地相互扣弄。
“那……”
“阮言”
兩人同時開口,阮言立刻頓住,禮貌地讓老師先說。
“下次注意點,不要那麼隨意了,知道了嗎?”阮言點頭如搗蒜。
“如果,有同學問起你我今天喊你來辦公室干什麼,你就說是我想找你做我的課代表吧。”
“嗯?”阮言微微抬頭。
“班上的同學大抵是會好奇的,你也可以找其他借口。”
“哦……好的,”阮言抿抿唇,“那沒什麼其他事……老師,我就先走了?”
“把門帶上。”喻卿的聲音又恢復了之前的疏離。
當然阮言管不了這麼多了聽到喻卿的准許立刻三步作兩步地跑出辦公室。
頭頂大汗淋漓,心跳像鼓點,阮言覺得現在的自己跟剛跑完八百米的差不多,好像還更疲憊。
回到教室坐下,讓教室里的空調冷風吹散自己臉上的燥熱,她才抓到一絲喘氣的機會。
一牆之隔,環境的溫度大相徑庭。喻卿感覺到了汗滴從脖子上留下,等阮言出去許久她才感覺到喉間一陣干澀。
扯張紙隨手擦擦汗,然後從地上的一箱礦泉水抽出一瓶新的水,打開後胡亂往嘴里灌,咕嘟咕嘟下肚,些許水從嘴角溢出,順著下巴往脖子上流,和汗液渾為一體。
她還在回神,想盡可能把理智趕回大腦,可是思緒一直飄忽在那張便簽紙上的“肏”字上,那麼粗鄙的字眼,從她昨天剛看見到現在,她的內心一直沒有平靜過。
直到下課鈴聲響起,喻卿都沒有再進過教室。
阮言終於松一口氣,開始准備下一節課的書本。
這時忽然感覺自己的課桌被人敲了兩下,她似乎是應激的直起腰,卻看見的是自己前桌那張憨憨的臉,僵住的腰肢才放松下。
“干嘛?”她又低頭去整理書本。
“喻姐喊你去干嘛了呀?”前桌張浩哲眨巴著眼睛好奇地問她。
這就喊上姐了,有這麼熟嗎?
“沒什麼,就是……問我想不想做課代表的事,”她用了喻卿給她的招,不過說完居然回味到了喻卿的細心。
“課代表啊,她為什麼就找你?”
“我英語成績好唄。”阮言輕飄飄一句。
“真的嗎?”
“開玩笑!”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一個腦袋,他很大方地摟著阮言的肩膀,“我阮姐可是英語常年140+的存在。”
說話的是阮言從幼兒園玩到高中的死黨,彭暢。
“我去!大神啊”聞言的張浩哲雙眼立馬亮起。
阮言偷偷抿嘴笑,其實不用她說太多,自然有人為她解釋。
英語140+在高中平行班可是敏感詞,周圍不少同學聽見一點都圍了上來。
“什麼什麼,誰英語140?”
“這麼厲害嗎?”
…………
場面逐漸熱鬧,他們也應該不會再好奇自己被喻卿叫走的事情了。
“誒誒姐,所以你答應了嗎?”彭暢一直習慣管阮言叫姐。
被這麼一問阮言倒是有些無所適從,畢竟本來就是莫須有的事情。
“沒……”但她猶豫了,因為她想起了喻卿,腦海里浮現出她姣好的面容和曼妙的身材,還有她用便簽紙輕拍自己手背時感受到的癢。
莫名其妙的,她想要是喻卿是用手來輕拍她的呢?一想到如果和喻卿有肢體接觸,她心中就有莫名的興奮。
“沒有?”
“沒……沒考慮好呢,”話鋒一轉,就一念之間,內心的想法就截然不同。
“啊,這麼好的機會,能接觸美女老師,怎麼還考慮呢?”彭暢了解她,性別女愛好女。
“嘖,那座冰山怕是不好相處吧?”一旁楚檸皺著一張有些顯可愛的嬰兒肥的臉蛋,在旁邊咋舌。
“害,不是今天晚自習才公開選全科的課代表嗎?”張浩哲問。
“你懂什麼,阮姐這麼優秀的學生肯定要有優先權啊。”彭暢在旁邊幫腔。
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阮言是內定英語課代表”這個消息馬上傳遍了整個班。
所謂晚自習的“各科課代表選舉”活動其實就是把各個科目寫在黑板上,有意願的同學就自己上講台拿粉筆在心怡的科目下寫自己的名字。
活動是喻卿讓班長組織的,但她在活動差不多近尾聲才露面。
還有些小動靜的班級在喻卿站在後門口時馬上鴉雀無聲。
喻卿大致瀏覽了一邊黑板,各科差不多都有兩三個同學的名字,只是自己任教的英語下一片空白。
她到也不覺得奇怪,心想是不是自己過於嚴肅才導致他們不敢做自己的課代表。
於是她站在教室後面半開玩笑似的冒出一句,“沒人想做我的課代表嗎,是嫌喻老師太凶了?”
這麼一句應該是喻卿第一次在班上開的玩笑,好幾個同學紛紛笑眯眯地返頭看著她,但讓她奇怪的是,那些同學的目光有很快轉向另一處。
其實喻卿早在分班進教室時就講過自己只要一個課代表,而下午又傳來“英語課代表內定”的事,所以就沒有不識相的去碰運氣。
現在目光的聚焦點人物才緩緩起身,她越過過道往講台上走,拿起粉筆在“英語”下寫上了自己的大名。
然後在眾人的注視下又走回教室後排。
阮言其實清楚她應該不會讓自己當她課代表,畢竟自己干了那種事,換做哪個心理承受能力差點的老師估計早就約談家長了。
讓她意外的,喻卿在後邊開口,“好了,班長把名單記下吧,明天告訴各科老師再讓老師做最終決定。”說完就離開了。
阮言內心當然是雀躍的,但也有些納悶,不過倒也沒想那麼多,只是單純地認為喻老師想小事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