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比唐嬌雲想象的還要順利。
除了出城時有點小插曲。
自從那日茶樓之後,英勇威武的慕將軍便有了“十分寵愛的女人”,就連還在街上巡邏都等不及去茶樓親熱一番。
有人傳她是禍國殃民的妖妃,又有人說她是個遺孀,是慕將軍心仁,在回京城時將她帶了回來。
所以在出城時,竟有一群人被教唆著朝馬車里扔東西。
而此時。
“禍國妖妃”正坐在馬車里,認真端詳著手里的東西。
雅蘭開始逐步接手她手上許多需要露面的事情,尤其是去到北地,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最好還是隱蔽些好。
而這兩日京城的幾家鋪子都送來了新的樣衣,當然樣式是經由她的手送過去的,而她只需要偶爾檢驗一下名下鋪子繡娘的手藝便可。
“這幾件都還不錯,只是這金絲线沒有別的了嗎,顏色看起來稍微有些暗沉,又有些艷俗,實在不行就用從南疆走商得來的那些金线”,唐嬌雲細致的查看著裙擺的花樣,總覺得有些奇怪的地方,手撥了撥繡樣上的絲线,反復觀察後才發覺這金线不大合適。
雅蘭輕聲應允,聽到馬車外的聲響,立馬接過衣裳出了馬車。
低沉的聲音越來越近,唐嬌雲抬眸看了眼又望向窗外,眼下路程近半,窗外的景色也逐漸發生了變化。
最初,馬車駛過繁華的京城,街市熱鬧非凡,人群熙攘,商販叫賣聲不絕於耳。
漸漸地,城中的喧囂被遠遠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廣闊的田野,稻谷隨風搖曳,農人們在田間忙碌,偶爾還能看到小河流水潺潺。
再往北行,天色漸暗,遠處的山巒在暮色中漸顯蒼茫,空氣也越發清冷。
偶爾經過的村莊變得稀疏,人煙漸少,周圍的景致逐漸變得荒涼。
唐嬌雲雖然因為偷偷經商去過不少地方,但從未踏足過北地,此刻依然被北邊這片荒涼的景象所震撼。
即使是生在遠離邊境的琉璃城,她也知戰爭有多麼殘酷。
也遠不及親眼所見來的深刻。
忽然,馬車的簾子被一只修長的手掀開,唐嬌雲下意識望向來人。
四目相對時,她不禁握緊了衣襟,心中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他便是生活在這樣的城市里?守護著這些萬千無辜的百姓。
雖然眼前的百姓們衣著簡朴,甚至稱得上有些破舊,但在他們臉上,卻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們在田間辛勤耕作,無論生活多麼艱難,仍舊保持著一份淳朴與樂觀。
唐嬌雲心中暗暗感嘆,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比她想象中更加堅強,也更值得守護。
她望向身旁的慕寒,心中忽然明白,他為何甘願拋棄繁華的京城、名譽加身的榮耀,而選擇來到這片荒涼的邊境之地。
慕寒見她一直注視著遠處,便在她身旁坐下,與她一同望向那片荒涼的景色。
他低聲說道:“北地災禍連年不斷,這些人多半是從更遠的地方逃難而來,因戰亂被迫離家。”
聽到這些,唐嬌雲心中愈發沉重。
貧窮源於物質匱乏,惡性循環間接導致了更深的貧困。
她注意到,在這里許多人依舊沿用以物易物的習俗,或許是因為物質過於匱乏,導致正常貿易難以形成。
她心中開始盤算,或許可以考慮將鋪子開到北地,為這里帶來一些新的商機,改善百姓的生活。
這一念頭讓她豁然開朗,先前的沉重一掃而空。她轉頭望向慕寒,柔聲安慰道:“有你在,終有一日這里會變得越來越好。”
慕寒怔忪了片刻,心底一股暖流涌上心頭。
曾有無數人夸贊他的功績,但此時此刻,唐嬌雲滿臉笑意地望著他,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信任和期許,仿佛他已經成功復興北地一般。
那一瞬間,他心中狂喜,仿佛有一雙柔軟的小手輕撓著他的心口,震顫的情緒瞬間涌上大腦。
猝不及防,一個溫柔的吻便落在她的唇上,帶著他心中的激蕩。
在這一刻他根本無法克制自己,只想將這份深藏的感情傳達給她。
呼吸糾纏間,一個個帶著沉重呼吸的吻輕柔的落在唐嬌雲的臉頰上,手輕撫上她的背脊。
吻如雨點般,一個接一個的落下,最終又回到唇邊,如同對待珍寶般,愛不釋手。
這下連唐嬌雲想解開腦子里糾纏的思緒都來不及,吻驟然變得火熱起來。
見唐嬌雲並未躲開,慕寒便大膽起來,舌頭輕輕刮過她的唇縫,一手透過衣擺握住她纖細的腰肢,唐嬌雲被這突如其來的接觸驚的下意識張開了嘴,慕寒趁勢深入,熱烈而纏綿。
唐嬌雲心跳如鼓,腦海一片混亂,盡管早有預感,但她從未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可混沌的大腦,讓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肩,仿佛是為了尋找一絲支撐。
慕寒感受到她的回應,內心的熱情更加難以遏制,他的吻帶著強烈的占有欲,似乎要將所有的情感都傾注在她身上。
就在這時,外面的馬蹄聲漸近,打破了這片刻的纏綿。
唐嬌雲猛地回過神來,臉上泛起一抹紅暈,雙手推開慕寒,頭別向一旁不敢看他,低聲道:“外面有人來了。”
突然被人打擾,慕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宇間透出些許不悅。
可他手下的人一向知輕重,這時候來打擾,定是有緊要的事情。
雖心中不舍,但他還是不得不松開手,緩緩直起身來。
炙熱的目光落在唐嬌雲那仍泛著緋紅的臉頰上,他唇角揚起一抹淺笑,眼底深藏柔情。
沒有多言,他俯下身,靠近她耳側,動作輕柔,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鬢發,最後在她的發頂落下一吻。
隨後,慕寒站起身,整了整衣袍便出了馬車,外面的寒風呼嘯,裹挾著北地特有的冷冽,撲面而來。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將心頭的熾熱壓下,臉上的柔情瞬間被冷峻與威嚴取代,恢復了將軍一貫的冷然模樣。
馬車內,唐嬌雲靜靜地坐著,微微泛紅的臉頰尚未褪去,心跳仍然紊亂。
剛才那一幕意料之外的親密,令她一時之間亂了分寸,腦中如被打翻的江水一般,翻騰不休。
慕寒那溫柔的吻與灼熱的眼神像是留在了她的肌膚上,揮之不去,叫她無所適從。
隨著心跳的漸漸平緩,一股濃重的倦意悄然涌上。
唐嬌雲低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拂過發頂的那一處,心緒復雜,卻又不知如何細想。
她靠在車壁上,閉上了雙眼,低聲自語:“算了,等醒來再說吧。”
外頭的馬車仍在平穩地行駛,車輪碾過土地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漸漸地,唐嬌雲的呼吸漸漸綿長,腦海里的紛亂也被北風的清涼撫平,終是陷入了淺淺的睡夢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