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宋家男人只三個到場,缺席的四位,一個是常年不回家的,一個還肅邊在外暫時回不來,一個是整日游手好閒慣了時常不著家的,還有一個小郎君不知怎麼的也沒來。
不過好在宋家五郎是個走南闖北過見多識廣且又能說會道的,說了許多烏靈昀不懂但又十分有趣的事情。
宋家大郎又時時體貼,溫柔又周到,那日的春日宴在日暮歸巢的燕雀聲中也算是愉快圓滿地結束了。
“主人很滿意。”山熾綃替女人套上麂皮小靴,肯定地說。
烏靈昀孩童般揉捏著男人的耳垂,說:“嗯…也許,不討厭罷了,好在他們不難看,否則,就算媽媽不同意,我也會逃走的。”
山熾綃就近隔著淡竹色練裙親吻她的大腿,道,“主人不要我了嗎?”
烏靈昀這才低頭看他,雙手順勢撫上他的臉,笑道,“為了不被媽媽發現,我最要小心的就是你啦。”
說完烏靈昀看向窗外,皺了皺眉,想到了什麼,有些焦躁。“阿峘呢?他去哪了?這幾天他都在干些什麼,怎麼不來見我。”
山熾綃起身為她理好衣裙,轉身將桌面上的珠釵一一理好放進妝奩。
“溫公子依命領了外務司的差,還有主人您成婚的諸多事務,自然是會繁忙些兒。”
“真的?”
“自然是真的。主人?”山熾綃向她伸出手,輕聲地詢問她,是否可以出發了。
原來是那宋家大郎怕她覺得煩悶,便約她去豹房後山上面春狩。
那豹房是宋家四郎命人建的,建在郊外老烏山山腳,里面養了許多奇珍異獸,許多還是他在域外帶回來的。
正好這幾日天氣不錯,豹房後面的老烏山上杏花又開得十分爛漫。
烏靈昀同山熾綃來到門外,宋家的人也早就等在那了,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畢竟烏靈昀可花了不少時間才挑到令她滿意的裙子。
“大人久等了。”烏靈昀高聲道,大步向他走去。
男人背對著她們,交叉在背後的手上不急不緩地捻著一串佛珠。那是一雙讓人看了害怕的手,蒼白,遒勁,又不同尋常的大。
他不是宋蘭雪。
男人轉過身來,是宋家二郎。
他又用那種目光快速地將她上下打量了遍,道,“沒等多久,走吧。”說完就跨上一匹青鬃大馬。
山熾綃將烏靈昀扶上一匹毫無雜色的白馬,退向一旁。向旁邊的宋織林道,“還請宋大人好生照顧我家殿下。”
宋織林收了手中佛珠,緊了緊手中韁繩,看著前方逐漸爬升的圓日,道,“這是自然。”
“好了,你別擔心了,我們走了。”
眾人一路向前行進,馬背上的二人並不說話。
烏靈昀收回剛剛的話,她覺得這家伙就還挺難搞的。看著讓人有點討厭。
“宋大人他……”
“大哥這幾日公務繁忙,脫不了身。”
“這麼忙?”這幾日忙,那之後也忙?竟然都沒知會她一聲,就這樣換了個人來。
也許是她的語氣中透露了什麼。
男人摸著身下青馬粗硬的鬃毛,道,“這幾日山上杏花開得好,再晚,花就要敗了。”
嗯…這個理由,勉強通過了。
“還很遠嗎?”他們已經進入了一片樹林,兩邊灌木叢中窸窸窣窣是小動物被驚動的聲音。
“馬上就到了。”
果然不到一刻鍾的路程,眾人就到了一座古朴氣派的大宅前。
二人在這里換了上好狩獵需要的弓箭,又牽了三條長毛細犬,一幫人浩浩蕩蕩就上山去了。
烏靈昀看著旁邊男人肩上立著一只神采奕奕的蒼鷹,內心不住地犯嘀咕,這還備的真挺齊全的。
“大人想要獵些什麼呢?”
“殿下喜歡什麼?”
“鬧著玩兒罷了,我也不知道會獵著些什麼。”
男人扯了扯嘴角,似乎沒什麼興致,便不再說話了。
烏靈昀看著四周高大的古木,心想,她怎麼會跑到這里來了呢,她到是玩得起勁,竟然因為要追一只花鹿跑到了這里。
啊,真是頭疼。
也不知道這是哪里,這里除了樹就是樹,似乎哪都是一個樣,繁盛的樹枝將陽光擋在外面,這里有點暗,風一吹樹枝就擺動起來,像是威脅人似的,將她團團圍住,四周還有滴水的聲音。
過了許久,烏靈昀還是沒能找到出去的路,不禁慌了起來,勒起韁繩沿著小路想要試著往回走。
可這小畜生竟然這時撂挑子,不管烏靈昀怎麼驅趕著它,它也一動不動,悠哉悠哉大口咀嚼著嘴邊的青草。
烏靈昀跳下馬來,嚇唬人似的,鞭子甩在馬屁股上。“你這沒良心的畜生,也和我作對。看我回去不好好教訓你們。”
白馬有些痛苦地嘶吼起來,有些不安地踏著馬蹄,但也沒有跑開。
烏靈昀四周張望著,都是樹,不過左邊方向明顯有亮光照進來,數十步外好像是個高高的土壟,那邊好像有些什麼。
烏靈昀將馬繩系在旁邊的樹干上,手里的弓箭掛在馬背上,取了短刀和馬鞭就往土壟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