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暮是在五月底路過設計院時知道秦朝朝回來的消息的。
確切的說,不是她知道,而且她知道他們知道,秦朝朝回來,的消息。
話說得有些拗口。
楚暮暮在五月中旬去W大出差時,遠遠地瞥見過她一面,她心底掀起幾分驚濤駭浪倒是最最最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別人心里怎麼想。
秦朝朝回來了?為什麼在W市?為什麼不回B市?爸爸知道她回來了嗎?箬橫她們知道她回來了嗎?嘉浩、澤文他們知道了嗎?
不管她這邊如何心亂如麻。
彼時的秦朝朝仍舊悠哉游哉地晃著人字拖,在陽傘下撐著腦袋看電腦。
約莫著十幾年不回W市,都快忘記W市“火爐”的美名。
拋不下加州的陽光浴,到W市只能曬傷。
一邊喝著冰鎮的飲料,一邊手下飛速的翻書,口中念念有詞。倒是沒注意有人正在看她。
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顛顛地衝到她懷里,下意識地摟住親了一口,楚暮暮仔細看了一眼,與秦朝朝有幾分像,說不定是她的孩子呢?
楚暮暮在心里這樣想,不知不覺心情放松許多。
秦朝朝摟著小天使親了兩口,給她手機讓她去室內玩,她偏愛陽光的味道,可是小天使第一天到W市正好趕上日頭毒辣的時刻,立即過敏,送去醫院塗了滿臉的藥。
讓秦朝朝難受壞了。
她想起自己當時第一次跟著媽媽來W市出差,也是這樣,第一天就紫外线過敏,哪也沒去成,只能晚上感受一下江灘裹著熱浪的涼風。
楚暮暮回去後魂不守舍了好幾天,楚父以為她工作不順利,還特地寬解了幾句,楚暮暮強顏歡笑給了個笑臉。
自從知道秦朝朝回國後,她心里就像埋了顆不定時炸彈,她想這顆炸彈要是不炸就好,偏偏你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炸。
在樂樂瘋狂在群里喊話“朝朝回來了!朝朝回來了!”並附上兩人親密合照時,楚暮暮埋在房間里哭了一下午,她今年26歲,面對這樣的事情一點解決的辦法都沒有,還好在屋里哭了一通,哭完之後便接受了一切。
回來就回來吧。
她回來我也沒辦法。
你看,凡事這樣想想,沒有什麼事是不可以接受的。
因為不接受,我也沒辦法。
其實遇上孫予樂是個意外,秦朝朝自認高中時多少算半個校園女神,但她性格不太好,不和楚暮暮一樣溫柔似水,甜暖軟糯,她性格如白開水一樣無趣,摻雜著半杯冷漠。
和孫予樂有交集還是因為孫予樂的哥哥曾經拜托她轉遞情書,結果當然是被拒絕。
孫予樂倒是理所當然的樣子,她對誰都樂呵呵,也沒對此感到憤懣什麼的,反而在之後出國前夕那段日子,是少有的對她一如既往的人。
當然這個人也有個缺點,就是太八卦。八卦別人是樂趣,八卦到自己身上可就沒什麼好玩的。
秦朝朝和楚暮暮之間的那點破事,還是從孫予樂的嘴里漏出來的。
事到如今她也不怪她,要說怪也是楚暮暮怪,跟她半點子關系沒有。
秦朝朝如今也是這樣的性格,沒事,都行,都可以,隨便吧,嗨,跟我沒關系呀。
小天使有味藥得親屬帶證件去B市親自取,秦教授還在美國,秦朝朝只好自己打飛的做個跑腿小妹。
乘飛機飛一趟B市恰好遇見她,也沒拒絕昔日同學的寒暄合影,打著是拿完東西就滾回W市,該見的不該見的一個不見的主意,誰能想到剛下飛機就讓人給堵了。
羅沛林腦子再瘸也不可能不知道她有意避開他們。
是以在看到許嘉浩等人開著一水的豪車在停車場打電話時,他先一步給秦朝朝通風報信,打不通她手機只能自己在接機口干等著,順便從小賣部的阿姨那里搞了塊牌子和一只水筆,狂放不羈地寫了一串法文,“未婚妻,祖國歡迎你”。
他是知道許嘉浩和馮譯文是懂法文的。
雖然對面那幾人不知道他。
手里翻著牌子無聊的前後轉。
啪一聲,摔地上了。
秦朝朝從地上揀起自己的手機,B市果然與她氣場不合。
手機屏幕摔得稀碎,開機都開不了。
小天使牽著她手乖乖的,突然指著前面喊“哥哥!哥哥!”秦朝朝一眼就看見還在漫不經心轉牌子的羅沛林,笑著和小天使一起跑過去。
被人抱個滿懷。
“朝朝!”滿含激動和緊張的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八百年沒見過。
嗯?聲音不對?
“這位朋友,你抱錯人了吧?這是我”羅沛林拿牌子敲了敲許嘉浩的肩,示意他松手看牌子“未婚妻。”看他還恬不知恥不松手,一把把他撥拉開,小天使接過牌子咯咯笑,一手抱著一個小娃子,一手摟著一個大妹子。
“未婚妻知道是什麼意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