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然還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但能想出來這種既能調和各方利益，又能一石三鳥的損招，確實是個怪才”。

　　“一石三鳥？小姐為什麼這麼說”？

　　千仞雪見眾人都是不明所以，於是耐心解釋，“如今天斗帝國每年的開支中，大多數都用來供養皇室和貴族，維持軍隊，發放官員俸祿，除了這三項必要的開支外，剩下的錢也基本上都花在了大城上，像諾丁城這樣的小城，只占了不到半成的帝國開支，其中的大多數還是初級魂師學院教師和城主府官吏的薪酬”。

　　“也正因如此，兩大帝國最低等級的城池實際上都是非常落後的，但這個“建設基金”，卻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讓鄉賢或自願或“被自願”的掏錢，建設城市，已經足夠陰損”。

　　“這還只是其一，至於另外兩個陰損的方面，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顯現，但影響卻是無比深遠”。

　　“它所造成的深遠影響之一，就是可能會打破魂師界不同階層，尤其是中層和下層的隔閡”。

　　眾人聽到打破隔閡，不由得眼睛微張，雖然他們早就潛伏進天斗皇室，但對於武魂殿的狀況也有大致的了解，武魂殿之所以如此超然，除了實力強大強者如雲外，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點就是在魂師界中層有著無與倫比的號召力。

　　同時這種號召力也受到很大限制，因為魂師界權貴的制約無法向上層突破；到了下層也因為下層魂師沒有完全進入魂師界，與武魂殿接觸的也少，不能在下層將武魂殿的崇高地位轉化為實際的影響和控制。

　　魂師界的權貴之所以是權貴，是因為魂師修行有兩個非常重要的分界线，魂聖和封號斗羅，達到魂聖，才算是真正的登堂入室。

　　除了少數天賦極佳且運氣足夠好的魂師可以打破界限外，絕大多數的魂師界權貴都是有傳承的，雖然其中大多數因為各種原因導致傳承過程起起落落甚至斷斷續續，但這卻對武魂殿擴張影響力造成了根本性的阻礙，以七大宗為代表的魂師界權貴，在兩大帝國的配合下，一直都能在魂師界與武魂殿分庭抗禮，直到前些年壓制昊天宗，下四宗也在之後暗中投靠，這一局面才被改變。

　　至於下層，因為魂師界下層和社會下層很大程度上是重合的，連帝國都對其控制力有限，武魂殿自然更差。

　　“當今大陸，在最低等級的小城中，除了武魂殿和帝國可能會安排魂宗境界的魂師擔任主事，城主或者初級魂師學院院長外，幾乎不會出現魂宗到魂帝境界的魂師，魂聖及以上反倒是有可能，但那大多是新崛起的魂師勢力想要經營自己的地盤”。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原因，一方面是因為小城的資源以及各種息確實比大城市差，但主要還是帝國和魂師界權貴的刻意為之，一邊明里暗里的限制小城發展，讓那些從下層突破到中層的魂師不願留在家鄉，一邊發展大城，大力接收這些魂師，讓他們可以非常輕松的享受到各種奢侈的生活”。

　　“比較明顯的表現，就是魂師界的權貴們搞出大斗魂場這種地方，帝國則配合他們，規定有大斗魂場的城市才可以合法開設妓院；也可以開設私人賭場，並且數量和規模不受限制，賭博金額也不設上限等等”，千仞雪見眾人疑惑，又舉例補充道。

　　眾人聽到自家雪小姐說出妓院，神色都有些尷尬，不過千仞雪卻不在意。

　　“以往鄉賢們雖然也在基礎小城占據很大份量，但無法形成合力，他們中有突破到中層的魂師也會因為無法壓制帝國在基層小城的力量而選擇離開，進入主城發展”。

　　“但“城市建設基金”卻一定程度上打破了這一局面，讓鄉賢能形成合力，在沒有中層魂師的情況下就能制衡帝國在基層的力量”。

　　“鄉賢中若是有人能突破到中層，他們雖然可能大多數依舊會在外闖蕩並留在大城，“城市建設基金”卻也為他們回到家鄉經營提供了可能，因為對於這時的他們而言，早期捐獻的建設基金就變成了投資，鄉賢們組成的監督委員會也會在一定程度上幫助他們制約帝國在基層的力量”。

　　“那豈不是以後我武魂殿的力量也可以向下滲透影響”，霜霜興奮道。

　　“我們的力量確實會向下滲透影響，但最後的結果卻未必如我們所想到那樣理想”。

　　千仞雪眼神一凜，聲音有些冰冷，“這就是這個“城市建設基金”最陰損的地方，鄉賢們本就在當地盤根錯節，它不僅能幫助鄉賢制約帝國在基層的力量，也能稀釋我們在下層的影響力”。

　　“不過對我們而言，整體上絕對是利大於弊的，沒有中層魂師的鄉賢們力量弱，需要武魂殿的力量制衡帝國，有了中層魂師也需要武魂殿的輔助，而且相比起帝國，他們和武魂殿的聯系也普遍要更深”。

　　“最重要的是，帝國最核心的是權力和財富，武魂殿最核心的是魂師的修煉，就像武魂城雖然沒有兩大帝國的都城繁華，但卻是毫無爭議的魂師聖地一樣”，千仞雪稍顯輕松道。

　　“霜霜，你武魂特殊，極善隱匿，我這次前往諾丁城你就不要跟著了，薩拉斯色厲內荏，你現在就前往武魂聖殿暗中監視他，確保他能在此事中保持足夠強硬的態度，必要的時候可以拿著我的六翼天使令直接現身，命令他不得讓步”，想到此事過於特殊，千仞雪還是不放心，便決定讓霜霜暗中監視。

　　“這一次去諾丁城，必須找到提出建設基金的人，這等人才，必須收入麾下，如若不能為我所用，就只能讓雪夜除掉了”，千仞雪心里這般盤算著。

　　千仞雪之前問過雪夜要如何處理圍困城主府的非武魂殿涉事人員，雪夜只是說讓她自行處理，對於“城市建設基金”，也沒有表示明確的態度，只是讓她順道考察實施效果；但對於“城市建設基金”發起人，雪夜卻是明確不讓雪清河過多參與，他會派其他人處理。

　　雖然雪夜沒有明說，但這個“處理”到底意味著什麼，千仞雪還是清楚的，她也明白雪夜為什麼會作出這樣的決定，即使目前雪夜還不知道監督委員會的存在，但他身為皇帝，在他看來，無論是有心還是無意，發起人作為下層鄉賢，提出“城市建設基金”已經是試圖插手帝國基層政務，染指帝國權力了。

　　唯一讓千仞雪遺憾甚至困惑的，就是無論是諾丁城上任城主還是李不群，亦或是武魂殿的匯報，都沒有提到“城市建設基金”的發起人，按理說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說也得提一嘴，但卻沒有一個人說這件事，似乎是被刻意忽略掉一樣。

　　不過沒人提也正常，畢竟對於當事人而言，“城市建設基金”確實是機緣巧合。

　　……

　　此時的墨白並不知道自己當初稀里糊塗提出的“城市建設基金”竟然引發了這麼大的轟動，甚至自己也已經引起很多人的主意，依然還在天斗皇家學院過著幾點一线的生活，除了訓練，就是閱讀各種典籍，或者研究魂導器，亦或者研究“升魂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