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歷史 村口那個盲人木匠

第47章 我跟你走

  水晶吊燈突然亮起時,喬佳善蹙眉眯細了眼睛。

  腳步聲漸近。

  挺拔的身影逆著光一步步踏入這片光域。

  西裝昂貴的面料勾勒出男人寬肩窄腰的身形。他步履沉穩,一股扼人的壓迫感直逼近她身邊。

  喬佳善維持著之前的姿勢,懶得抬頭。

  看都不願看魏競一眼。

  “我已經打點好了一切。我將所有資產都轉移到了國外,我們在那邊的新家也已經准備好了。”

  魏競停在她身前。

  他身上傳來清淡冷冽的的香水味,內斂的氣息並不招搖,僅僅足以蓋去他常年留下的煙草味:

  “我們可以在山頂舉行一場盛大的婚禮,就按你曾經說的那樣,鋪一地花海,讓你穿著婚紗走過。”

  他微微俯身,一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那力道不重,帶著絕對的掌控意味,迫使她不得不抬起頭。

  及腰的波浪長發散落肩頭,只是那雙漂亮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冰封的疏離。

  魏競的指尖帶著薄繭,輕輕撫過她臉頰時她能感知到每一下摩挲的痕跡。

  他凝著她的眼睛,深不見底的眸里翻涌出偏執的期許,只是這期許之中難免會掩藏不住滲透出的卑微。

  這讓他的聲音變得柔軟不堪:

  “我們再生一個孩子,或者兩個?多希望我們的孩子能像你,都像你最好。”

  她扯了扯唇角。

  露出一抹毫無溫度的冷笑:

  “你把我關到天荒地老,你做的夢都不會成真。”

  “喬佳善。”

  捏著她下巴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幾分。

  男人眼中那份期許瞬間碎裂,化為了濃重的痛楚,淹得他難以喘息:

  “當初爬上我床的是你,對我許諾未來的也是你。到頭來你把我當作了一條狗?說攆走就攆走。”

  當初的確是她先招惹他的。

  為了拿到他手上的所有資源,為了排解獨自一人時的寂寞時光。

  但如果她能預料到他是一只甩都甩不掉的瘋狗,還是一只獠牙沾滿血腥的瘋狗。

  那麼她絕對不會去靠近他。

  她沒想到那一句句歡愉時分的情話被他銘刻在了心里當了真。

  便想出言寬慰,讓他斷了念頭:

  “逢場作戲的話聽聽也就罷了,誰都別往心里去。”

  她刻意停頓,目光輕蔑一掃而過:

  “況且,你見過哪條狗敢栓自己的主人啊?”

  魏競的手猛地一僵,松開了她的下巴。

  借長嘆的鼻息收斂起滿腔落寞:

  “我已經幫你辦好了所有手續,明天就走。”

  “要不把我敲暈了,要不把我綁起來。”

  “你會跟我走的。”

  她抬頭望他:

  “魏競,你憑什麼那麼自信?”

  魏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西裝內袋里緩緩拿出了她的手機。

  屏幕亮起,幽幽薄光映著他棱角分明的臉:

  “就憑東崽留在那里,是為了幫我辦事。”

  她懵然,眉心越擰越緊,結成死結:

  “……什麼意思?”

  魏競將手機屏幕轉向她。

  屏幕上,一條條來自於“陳摯”的未接來電閃爍著紅色的標記,異常刺眼。

  陰戾的笑容從他的勾起的唇角一路蔓延至他的眉眼。

  他慢條斯理:

  “不管世界上有幾個梁耀民,他們的下場都是一樣的。”

  喬佳善倏地站起身,狠狠瞪著他:

  “這是我跟你的事情,不要牽扯進無辜的人!”

  殺意從他的周身泄了出來,淌了一地。

  他對她的憤恨視若無睹,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調出撥號界面,隨即按下了東崽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提示音在死寂的房間里響起,掀起了她心波一震。

  險些失去最後的自持。

  “競哥?”

  東崽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就在這一刹那,她所有的憤怒都化作了泡影。

  她起身撲了過去,冰涼的手指死死抓住了魏競舉著手機的腕。箍在男人腕間的指尖都已泛了白,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膚里:

  “我跟你走!”

  她粉碎了所有冷靜。

  向他妥協:

  “我跟你走……”

  他贏了。

  卻贏得如此破敗。

  緊咬的牙關繃出了明晰的筋骨。

  再次望向她的那雙冷眸被溫流染紅了眼眶。

  從來無情的女人竟然向他妥協。

  作踐他的深情後,向他明晃晃證明著——

  她的心里只惦念著那個“無辜的人”。

  ——

  鎖頭是扣合的。

  門縫與昨日一樣寬,說明沒被打開過。

  盲杖打在地面噠噠作響。

  陳摯走到窗台將耳朵貼著窗口,里面什麼聲音也沒有。

  她真的走了?

  她真的走了。

  “喬佳善……”

  他在寧靜的夜里輕輕呼喚了聲那個名字。

  很輕很輕。

  就像生怕驚擾了靜夜,惹亂了蛙聲蟲鳴。

  悶雷從遠至近,沉沉響了一路。

  風有些大了,掀動起草木。

  這是夜雨的勢頭,可陳摯依舊不願離去。

  他徘徊在喬佳善家門後,走走停停。

  一個急促的腳步聲越靠越近。

  直至走到了陳摯身前。

  還未平息完喘息,一個小伙陌生的聲音響起:

  “阿哥哎!你是不是喬家的人啊?”

  “我不是喬家人……”

  忽而心神不寧,不詳的預感直襲在他胸膛之中。

  陳摯急身迎上去幾步,語出憂切:

  “喬家出什麼事了?”

  那小伙的聲音掩蓋著濃厚的痞氣,將急得發抖演繹得異常夸張:

  “喬家姑娘溺水了!喬家找不到人了,都不知道怎麼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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