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下苦丸久矣
忽然之間,各方勢力齊齊冒出,向天子施壓,一副天下苦丸久矣的聲勢。
連天子生母、和明院太後,素日里最是安祥無爭,亦遣院史敦促天子懲辦丸姬,“若無降罪,豈不間接承認了印文? ”
見天子不置可否,和明院史又提出方案:“陛下憐愛庶人之心,妃殿深有體會,然而庶人之痴頑,缺少庭訓,屢蹈禍轍,人所共見。 若付掖庭,必受銼磨,不如交與妃殿,如民間家姑之調理新婦。 不消半載,即可還陛下一個謹願知禮的淑媛。 ”
送去和明院,也算是給世人一個交代,可以平息眾怒,當然好過去掖庭暴室——暴室的死亡率高得驚人。
但是,若丸姬真變成一個“謹願知禮的淑媛”,那還有什麼意思?
丸姬的愚莽,讓天子很煩惱,但他也不覺得讓她變成別的樣子,她就會更可愛。
何況,和明太後是何用心,也難說。 還是放在眼皮底下,比較妥當。
於是,天子婉拒:“為我謝妃殿關懷,亦請妃殿放心,庶人之過,我絕不會姑息,自會嚴厲懲治。 ”
話雖如此,此後數日,不見天子降罪丸姬,倒像就這麼過去了。
其實,事發當晚,天子即與丸姬有過交涉。
那是夕食後,丸姬坐在燈下,興高采烈地做針黹,據說是在給郎郎縫一襲披風。 天子看得心驚,很怕她扎到自己。
幸而見到天子入,她即刻丟下針线,跑來坐懷。
天子雖高壯,腿亦明顯感到重壓,拍拍她的肚皮,抱怨:“怎麼胖成這樣,腿都要給你壓折了。 ”
丸姬欲起身,卻又被他摟住,一邊揉玩乳房,一邊徐徐問:“丸丸娘,玉印之事,你自己怎麼看? ”
丸姬篤定道:“吾是相信天意的。 ”
天子有一種想笑的衝動,但還是裝出怒容來,“你覺得是天意? ”
丸姬不那麼篤定了,目光閃爍,“至尊可以不信啦。 ”
她真是永遠不知悔改!
天子忖度著,看來必須懲罰之了。 只是怎麼罰呢? 太重了,傷筋動骨; 太輕了,又敲不破她痴頑的腦殼。
丸姬又道:“至尊,吾出生時,渾身金黃,是很稀有的異象哎。 ”
天子自袖中出惠宗天子衣冠的另一枚玉司南,冷問:“這個你看著熟悉嗎? ”
丸姬怔愣片刻,忽然又爆發了聰明,“噫,原來是偽造的,吾竟信以為真。 至尊,您覺得是誰所為? 為何要構害吾? ”
天子在心中叫一聲佩服,捧住她的小臉,接了一個吻,的確,偽造者未必是她,是陷害也未定。
當然,他相信是她,但這個理由也足以拿去搪塞別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