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萌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一點多，距離兩人交換身體已經快兩個小時了，提議道
“我們出門逛逛吧？順便吃個午飯”
小寧也正有此意，愉快地調侃道
“我早就想出去走走了，還不是你磨磨唧唧”
這話柳萌不服了，回懟道
“我磨磨唧唧？是誰把我折磨到失禁都不放過我，還一直虐了一個小時？”
小寧也不想和她貧，直接無視了這話，自顧自朝門口的方向走去。柳萌見狀也拎起包趕緊跟上。
兩人出了門後，柳萌問道
“怎麼不說話了？生氣了？”
小寧沒好氣地說道
“我只是不想和你爭論沒營養的問題，我在想我們應該去哪兒玩”
柳萌眨了眨眼，也開始思索這個問題。兩人上了電梯，柳萌問道
“有沒有什麼是你想玩但礙於之前的身體狀態不敢玩的？”
柳萌望著小寧，等對方回答。小寧思考片刻後回答道
“好像沒有，身體變成這樣以後，我的性格都變了，興趣愛好也變了”
“我現在特別反感需要肢體接觸的活動”
出了電梯，柳萌說道
“既然沒有特別想玩的，那陪我買衣服去吧？”
小寧愣了一下確認性地問道
“你的意思是要給我的身體買衣服嗎？”
柳萌笑著回答
“對呀，我們溝通起來有這麼困難嗎？”
“怎麼一點默契都沒有？”
小寧有些無語，柳萌這一點都不客氣，真把身體當自己的了，都開始買衣服了。小寧說道
“隨便你，你買了你自己穿，反正身體換回來之後我不會穿的”
柳萌調侃道
“你知道真香定律嗎？”
小寧白了她一眼，沒接話。
小寧走得很快，這導致了柳萌必須使用大半的精神力抵御身體摩擦產生的快感才能跟上。
她覺得小寧是故意的，平時走路小寧都是很正常的速度。
小寧是想讓自己這感度提升的身體受不了，故意走這麼快吧？
柳萌沒說話，努力在追趕著。
接下來的一幕更讓柳萌吃驚，小寧居然連蹦帶跳地小跑起來，樣子顯得十分幼稚。
哪有成年人在大街上這麼跑啊？
小寧看起來像是中了彩票一樣開心。
這讓柳萌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猜測，小寧不是故意想讓自己難受而走這麼快的。
是因為她自己平時都不能這樣連蹦帶跳地跑，現在換到自己的身體後，讓她充分體驗了自由，她現在應該非常開心吧？
柳萌猜對了，小寧現在非常開心，這種大幅運動的暢快感是她夢寐以求的。
雖然用自己的身體也能做出這樣的動作，但是需要大量的精神力去抵御，身體還必須緊繃，會非常憋屈，一點都不舒暢。
而且柳萌的身體非常適合運動，柔韌性、平衡性、彈跳能力，在同齡人中都算是頂尖的。
小寧現在仿佛開心到冒泡泡，所以才會有些失態地連蹦帶跳小跑起來。
柳萌有些追不上，小寧的身體太弱了，哪怕沒有感度提升，也不可能追上柳萌的身體。
柳萌看到，小寧不僅在連跑帶跳，甚至還在原地轉圈，像是在跳舞。
這詭異的行為甚至吸引來了路人的駐足圍觀，柳萌捂著臉快要尷尬死了，她喊道
“小寧，停下來”
小寧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些失態。看到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臉唰的一下羞紅了。柳萌覺得好笑，上前說道
“你丟的是我的臉，你臉紅什麼！”
小寧很尷尬，不知道怎麼回應。柳萌又說道
“你想運動的話好好跑步也沒關系，但你別蹦別轉圈啊，看起來像個猴！”
“我的身體是不是很棒？所以說，身體也很重要，別光提升精神力”
小寧終於找到了能接的話，調侃道
“你知道什麼叫站著說話不腰疼嗎？”
“要不你幫我鍛煉我的身體把？”
“你不會還不明白我這身體鍛煉起來有多難受吧？”
柳萌反駁道
“我當然知道很難受”
“你不用鍛煉到像我一樣，只要和普通人一樣就可以了”
“現在你這身體也太弱了！都達不到普通人的平均水平。你體育成績確定能及格嗎？”
小寧又被說得語塞了。
柳萌思索片刻後再次問道
“小寧，你平時也會佩戴體感時間轉換器吧？”
小寧點了點頭回答道
“是的，四倍體感時間我現在可以勉強移動了，不過日常佩戴只能是三倍”
柳萌繼續說道
“我也日常佩戴，不過只是兩倍，但是我沒有用精神力抵御，靠純肉體力量硬扛”
“我覺得對身體素質的提升很有幫助，你也可以試試我的方法”
小寧愣了一下。柳萌對體感時間轉換器的用法讓她有些吃驚，不過仔細想想也可以理解。小寧回答道
“嗯，我下回試試”
見說服了小寧，柳萌沒再繼續這個話題。笑著說道
“好好走路吧，我們先去吃飯，下午去公園你再折騰”
小寧眨了眨眼，然後微微皺眉，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說道
“怎麼感覺今天都是你在教育我？”
柳萌用食指撐住下巴，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之後笑著回答道
“人要進步就應該『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不用糾結誰教育誰”
“我們是互相學習，互相督促對方進步”
“你看你把我折磨到失禁都不停手，我也沒有什麼怨言吧？”
小寧想了想說道
“那得先能分得清『善』和『不善』，再討論如何『擇』”
“算了，這個問題討論下去又要沒完沒了了”
“中午想吃什麼？那家拉面店吃了好多次了要不要換一家？”
柳萌確實有些吃膩了，幾乎每次來這個商場都吃。柳萌問道
“其它有什麼推薦的嗎？”
小寧微笑著回答
“還有一家手工粉也不錯”
“配菜是自己加的，你不吃蔥的話可以不加”
柳萌愣了一下，露出了個奇怪的表情問道
“你說我們身體交換之後，是你不吃蔥還是我不吃蔥？”
小寧的腦子也突然轉不過來，被這個問題給問住了。
結果中午兩人都沒有吃蔥。
小寧本來是可以吃的，可是用柳萌的身體聞到蔥的氣味後，讓她有一種惡心的感覺，果然不吃蔥和身體結構有關系。
柳萌則是由於一直使用那副身體的緣故，嫌棄蔥的思維已經刻在她的靈魂深處，所以哪怕現在的身體可以接受，她連嘗試的心都沒有。
這個結論對早上兩人討論的倫理問題有一定的啟發。
小寧的感觸特別深。
早上她還在想，性愛是否真是純肉體層面的，為什麼純肉體層面可以影響一個人的好惡呢？
當她用柳萌的身體聞到蔥的氣味時就明白了，原來如此！
按照這個思路，是不是何爍光著身子站在自己面前，自己控制著柳萌的身體也會發情呢？
小寧無法想象這種從未發生過的場景，就像她在聞到蔥的氣味之前並不覺得自己會害怕一種如此常見的食物。
這種觀點有點顛覆她的認知，之前小寧一直認為意識才是人的核心。
就比如換身體這件事。
兩人交換身體之後，說到“小寧”指的就是柳萌身體里的自己，而說到“柳萌”指的是自己身體里的柳萌。
可現在，小寧受到的思維衝擊是“意識是身體長期訓練的產物”。
比如柳萌不吃蔥，她的精神已經被刻上討厭蔥的烙印了，罪魁禍首就是她一直以來的身體。
按照這個邏輯，人的意識特征，也就是性格，也是由身體和環境培養出來的。
比如有人的聲音特別甜美，那麼她所處的環境可能就會鼓勵她說話、演講，她成為性格開朗且外向的人將會有更大的概率。
或者一個人很丑，總是被人群所排斥或孤立，那產生孤僻性格的概率就會更高。
所以意識真是人的核心嗎？
如果人長期換到另一副身體上，那就會被那副身體改變自己的意識特征吧？
如果自己長期和柳萌交換身體，那自己的意識也會逐漸愛上何爍？
並且變得討厭吃蔥？
哦對了，還會喜歡上運動！
想到這里，小寧有點害怕起來，望著柳萌問道
“如果我們長期交換身體，你會不會變得討厭運動？”
柳萌想了想回答道
“可能會！我戴著感度提升手環的那段時間就和你一樣，變成一個吝嗇鬼，不想讓自己有任何一個多余的動作”
小寧沒有因為被形容成吝嗇鬼而感到不適，她現在思考的重心不在這里，直接忽略了這個詞。柳萌繼續說道
“我懶得動是因為我知道自己只是暫時的感度提升，沒必要一時逞能”
“如果我和你一樣是永久的狀態，我就會去運動，哪怕很煎熬，我覺得身體素質還是要保持的”
小寧愣了一下，柳萌的第一句話讓她本以為找到答案，可後面的話又讓她覺得“如聽一席話”。
柳萌繼續說道
“為了達成某些目標，有些苦還是得吃的。比如為了讓自己有個健康的身體，跑步那點苦根本就不算什麼吧”
“如果一個人一點都不自律，永遠都是即時行樂的生活態度，那就無法成長起來，無法做到社會階層的遷躍”
“比如有些人整天抱怨自己窮，還抱怨老天爺不公平，自己卻把所有時間都花在娛樂上，從不主動學習……”
“呀！抱歉，小寧，我不是在說你……”
柳萌說著說著就覺得氣氛不對，連忙道歉。她帶著歉意繼續說道
“小寧你可自律了！”
小寧皺著眉頭瞪了柳萌一眼。好吧，她倆的身體是交換的，實際上是柳萌的身體瞪了小寧的身體一眼。
片刻之後，小寧收回目光，重新思考了柳萌的話。
她發現了更復雜的機制。
被身體培養出來的意識主要是本我的部分，而自我甚至超我中，是存在一些身體無法改變的東西。
所以之前的想法有可取的部分，也不完全正確。
身體會影響意識的一部分，但並不是決定性的。
也就是說，只要自己的自我足夠強大，哪怕和柳萌長期交換身體，自己也不會愛上何爍。
柳萌有些懵，她不明白小寧在思考什麼。弱弱地問道
“小寧，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氣了？”
小寧笑著說道
“沒有，你的話啟發了我，讓我想明白的一些事”
“不對，你剛剛說我是吝嗇鬼！？”
柳萌表情凝滯了一下，小寧這反射弧也太長了吧？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現在來反駁？柳萌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
“別在意細節，那句吝嗇鬼是同時說咱倆的，全身感度提升後的人應該都會變成吝嗇鬼，舍不得多動一下”
吃完午餐後，兩人在商場里逛了逛。
柳萌看了好幾家服裝店，有些只是路過門口就覺得風格明顯不合適。
這個商場挺大，其實還沒全逛完，柳萌就失去了興趣。
果然 JK 還是必須去熟悉的店買，商場瞎逛不太可能買到自己滿意的。
柳萌說道
“抱歉，讓你陪我逛了這麼久，我什麼都沒買到”
小寧笑了笑說道
“挺好的，我喜歡你的身體”
柳萌目瞪口呆。小寧連忙改口道
“別誤會，我的意思是，我喜歡用你的身體體驗運動的快樂，跑來跑去出一身汗，我好久沒有這種體驗了”
柳萌笑了，拋出一大堆疑問句
“跑步會很快樂嗎？有絕頂快樂嗎？”
“流汗了以後黏糊糊的，怎麼會快樂呢？”
“難道你和何爍一樣，也喜歡我的汗臭味？”
小寧也沒慌，調侃道
“我現在用的是你的身體，體驗的是你的嗅覺”
“你這話的意思是，你喜歡自己的汗臭味？哇，真變態啊！”
柳萌皺了皺眉，並沒被小寧的話傷到，而是想起了何爍昨晚的表現。
何爍換到自己的身體後用的是自己的嗅覺，可他依然能夠達到那種獨一無二體驗，為什麼？
柳萌沒想明白，直接問了小寧
“何爍的觸發條件你知道的吧？可是他昨晚和我交換身體後依然能達到獨一無二體驗，我想不通”
小寧沒有立即回答，也在思考柳萌說的問題。小寧問道
“那你用何爍的身體，能聞到自己身上的體香嗎？”
柳萌仔細回憶了一下說道
“好像是有一點不尋常的氣味，說不上是香味，我還以為是何爍身上的氣味，當時沒太留意”
“我和何爍交換身體後幾乎寸步不離，不確定何爍不在我身邊時是否還能聞到那種氣味”
聽了柳萌的話小寧有些尷尬，寸步不離？呵呵，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啊！小寧調侃道
“什麼寸步不離，你不如說負距離接觸”
“注意安全吧。你自己還是個小孩，這麼早造一個出來可能不太好”
被小寧這麼一說，柳萌自己都覺得尷尬起來，不知怎麼回復了。
片刻之後，小寧又說道
“算了，不逗你了”
“我們去公園吧？我想跑起來，我覺得用你的身體跑步特別快樂”
柳萌“嗯”了一聲，兩人往商場出口的方向走去。柳萌邊走邊問
“我的身體跑步真的很快樂嗎？為什麼我平時跑步沒覺得呢？”
小寧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柳萌略微思索，之後吃驚地望著她說道
“啊！小寧，你不是吧？”
小寧笑了笑沒回答。柳萌繼續驚訝地問道
“用我的身體跑步可以觸發你的獨一無二體驗？”
“你不是必須看書才能觸發嗎？跑步為什麼也可以？”
小寧解釋道
“只要讓我精神愉悅到滿足的事都可以”
柳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追問
“那你平時怎麼不用自己的身體跑步啊？”
說出口之後，柳萌就覺得這個問題是個廢話。
按照小寧的體質，要是跑步到絕頂，之後要怎麼辦？
絕頂之後可是全身范圍的超敏感狀態，只能站在路邊不敢移動分毫？
那確實一點都不好玩。
小寧沒好氣地回答道
“你連這都想不明白？”
柳萌沒接話，開始調侃小寧
“你剛剛是一路小跑一路絕頂？這也太爽了吧！”
“你這面不改色的絕頂方式是向蘇覓紅學的嗎？我居然一點都沒看出來”
小寧被說得有些尷尬，想了想還是回復道
“這樣嘲笑我真的好嗎？”
“你知道我有多久沒體驗過這種感覺了嗎？”
聽到小寧這麼說，柳萌沒再繼續調侃，笑著說道
“好啦，不說你啦，你想怎麼玩我都陪你，今天本來就是來陪你玩的”
柳萌看了一眼時間，又說道
“時間過得好快，在家里浪費了近兩個小時，吃飯逛街又花了一個多小時，交換的效果剩下不到三小時了”
“我身體的體力應該夠你玩的，你可以放開了玩”
柳萌這麼說讓小寧更加尷尬了，不過和剛才不同的是多了一絲欣慰的感覺。
柳萌想了想，從包里掏出了小圓環的控制器說道
“小寧，要不要我幫你開啟小圓環的控制器讓你爽個夠？我身體的體力沒問題的”
見到這一幕，小寧的臉色突然就變了，連忙喊道
“給我！你拿著我沒有一點安全感”
“而且我好不容易享受一次不需要精神力抵御可以完全放松的身體。你要是開啟小圓環，這交換身體不就白搭了嗎？和我自己的身體有什麼區別？”
柳萌想了想，覺得小寧說得有道理。不過她不想把控制器給小寧，笑著說道
“那我就不開了，不過控制器我不想給你”
“你一直拿著我的控制器，我也想讓你體驗一下被別人拿著控制器的心理壓力”
柳萌這話有理有據，小寧也無從反駁。柳萌似乎想到了什麼，又說道
“我記得你說過小圓環二檔給你開一天一夜你也能承受？”
小寧心中有點不妙的感覺，她確實能承受，可是很不好受啊！
而且當時小寧會那麼說純粹是因為自己身上沒有小圓環，柳萌拿她沒有辦法。
現在柳萌這麼說，顯然是想對自己做點什麼。
這讓她有些忐忑，雖然不是恐懼，但這種在大街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人強制弄到絕頂，自己沒有辦法預料的感覺，還是讓她精神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