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你確定這棟房子里有人嗎?”
江離推了推眼鏡,瞪了一眼旁邊嬉皮笑臉的秋蘭,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覺得我會是在干正事的時候開這種玩笑的人嗎?”
秋蘭有些沮喪道
“可是,我們幾乎把這里翻了個頂朝天了啊”
“不對,不是『幾乎』,真的已經是把所有角落都找過了,這里哪兒有什麼人啊,連耗子都沒有”
江離沒再反駁。
正如對方所說,兩人在屋子里已經轉了幾個小時,可卻一無所獲。
上次抓住的那家伙,確實說這里關著人,他被施加了那樣的酷刑,應該是不太可能敢說謊的。
而且自己也確實能夠感受到有人的氣息。
可是為什麼找不到人呢?
這棟建築是一個獨棟的二層結構,裝修豪華,整體來看收拾得很整齊。
可是兩人把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仔細找過了,而且還交叉找過兩遍,依然沒見著半個人影。
江離現在都開始有些自我懷疑了,是不是自己的能力出了什麼問題?又或者……江離開口道
“有沒有可能這里其實沒有人,而是有什麼物品被經過特殊處理後變得能探查到人的氣息?”
秋蘭都沒客氣,直接問道
“那是什麼物品呢?就算是物品,我們也要把它找出來吧?”
“話說……這個世界上真有能讓物品產生人的氣息那種能力或科技嗎?我有點不太信這個”
“你要是說有鬼魂飄在這里被你探查到,我都覺得比你說物品有人的氣息靠譜”
秋蘭的調侃從來都不是無的放矢的,她很理性,就是覺得江離說的事不靠譜。
雖然秋蘭自己不擅長探查能力,但並不代表她完全不會。
她知道,探查能力是基於人的精神力波動的。
物品雖然也可以有精神力波動,但那種機械波動根本第一秒就能分辨出來,不可能搞錯人和物品。
江離突然開口道
“鬼魂?”
“你相信世界上有那種東西嗎?”
秋蘭似乎已經沒有找下去的動力了,站在一塊鏡子前擺弄著自己的漢服,一邊回答道
“上學的時候不是學過嗎?所謂鬼魂,其實是人在肉體被損毀精神卻尚未徹底消散的那個狀態提出的一種稱呼”
“絕大多數的人在身體損毀之後精神力會很快消散,只有一些特殊的體質,他們的精神力才可以游離於身體,存續很長一段時間”
“這種情況出現的概率雖然很低,但也不能排除可能性”
江離想了想回答道
“我接觸過游離於身體的所謂『鬼魂』,那種精神力波動很空靈,不是現在這種感覺”
“現在的這種很凝實,甚至有些躁動,像是在發情,確實是存在活生生的人”
秋蘭見這家伙如此執著,有些無奈的調侃道
“可是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我們全都找過了呀”
秋蘭隨手指了個方向道
“難道你覺得一個活人可能躲在那桌上的茶杯里嗎?”
江離楞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拿起茶杯看了看,之後放了回去。
確實,人是不可能躲在茶杯里的,自己的腦子到底是在想什麼呢?
秋蘭只是隨口一說而已。
不過這里為什麼會有個茶杯呢?等等,這似乎不是茶杯,而是一個量杯?江離再次拿起桌上的杯子仔細觀察,甚至還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秋蘭,我們剛剛已經確認過這棟房子里沒有什麼密室之類的地方,對吧?”
秋蘭還是在照著鏡子,撩動了一下自己的裙子,一邊自我欣賞著,一邊回答道
“是這樣的,這棟房子沒有地下室,上面是陽台,連屋頂的閣樓都沒有。從測量上來看,房子內部也沒有可容納一個房間的隔斷”
“你是懷疑這房子里有我們沒有發現的密室嗎?”
江離有些嚴肅地說道
“密室應該不會有,如果我們連這都判斷不了,那就太不專業了”
“但是有沒有一種可能,有個人,被澆築在了牆里?”
“我們判斷不存在密室,只是計算了空間,只是排除了這棟房子里具備容納一個密室的空間”
“但如果一個人不是在這里生活,而是像物品一樣處於完全不能動的姿態呢?”
秋蘭調侃道
“你說的應該是藏屍體的辦法吧,活人怎麼可能……”
江離打斷道
“你剛剛讓我看的那個杯子,上面有殘留營養液的味道”
“我是發現那個以後才有了這樣的猜測”
江離的邏輯很完整,秋蘭停止了自戀般的欣賞,開始思索起來。
江離繼續說道
“那種營養液你懂的吧?我們當初特訓的時候也用過……”
秋蘭打斷道
“你說得有道理,但我有個疑問”
“如果一個人只是被封在了牆里,你不可能找不到位置,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嗎?”
江離似乎早就想過這個問題,幾乎沒有思考就回答道
“應該是用了什麼道具屏蔽了,導致那種精神力波動很微弱”
“這也是你感知不到的原因,要不然你大可以侵入對方的大腦直接讀記憶,我們就不需要這麼折騰了”
秋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操作完手機,笑著說道
“我已經聯系了人,一會兒會送來生命探測儀”
“唉,精神力真不是萬能的,有時候還是得靠普通人世界的科技啊”
江離笑著道
“你用的手機不也是普通人世界的科技嗎?科技是人類社會的基礎,和精神力世界並不衝突”
“而且無法探查到具體位置只是因為我還不夠強,會有人可以探查到的”
秋蘭點了點頭,隨後說道
“你謙虛了,你已經很強了”
江離笑著吐槽道
“你這是拐著彎夸你自己嗎,我可從來沒有贏過你”
秋蘭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隨後安慰道
“被你發現了,我一直都覺得自己很強,只是和老大比起來還差點”
“不過你也別介意,你只是能力不適合戰斗,不能和我比”
也不知秋蘭這是損還是夸,不過江離是早就習慣了這種風格。
一個多小時後,生命探測儀送到。
“你猜的沒錯,這面牆里面果然有活人!”
“那家伙好殘忍,居然把人活生生地封在牆里面!”
秋蘭滿臉愁容地感嘆道。
江離把牆上掛著的畫取了下來,露出了里面潔白的牆面。這個位置之前兩人都檢查過,並沒有發現異常,之後就把畫掛了回去。
這也很正常,之前兩人主要實在找密室和機關,看到一片潔白的牆面,只能說明這里什麼也沒有。
江離問道
“怎麼辦?強拆的話,里面的人可能會受傷”
秋蘭呢喃了一句
“要是老大在就好了”
江離皺了皺眉道
“他在能怎麼辦?他要是動手,里面的人必死無疑吧?我都救不回來”
秋蘭搖了搖頭道
“老大又不是魯莽的人,他可以把整面牆毫發無損地拆走,回去讓技術組的人解決”
江離有些無語,虧她想得出來。
怎麼不說把房子搬走呢?
不過讓技術組的人來處理確實會比較好,而且這種能讓人維持生命,還能屏蔽精神力波動的技術,技術組的人恐怕會很有興趣。
江離提議道
“不如直接讓技術組的人過來吧,以我對那些人的了解,把狀況說清楚,他們應該會很樂意來的”
江離怎麼也沒想到技術組派來的是這麼一位。
在江離的印象中,技術組的人絕大多數都是一群無趣的死宅,甚至有些根本無法溝通,張口閉口就是別人聽不懂的語言。
可眼前這位完全顛覆了江離對技術組成員的認知,居然是個……女生?
女生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的樣子,齊肩微卷的頭發配上空氣劉海,整個人充滿了青春的氣息。
她穿著一套藏青色到小腿的連衣裙,肩上斜背著一個綠色的帆布包。
要不是帆布包上露出了錘子和螺絲刀,她這還真會被當成是學生。
江離看得有些愣神,並不是被這個女生給迷住,只是對技術組有這樣的人而震驚。
這片刻的愣神讓他錯失了先做自我介紹的機會,對面的女生似乎很開朗,笑著開口道
“你們好,我是技術組的蕭文文”
江離戰術性地推了推眼鏡,假裝很淡定的樣子回答道
“你好,我們是執法組,我的代號是江離,她是秋蘭”
秋蘭也開口打招呼道
“你好,我是秋蘭”
不過秋蘭在說完這句不痛不癢的寒暄之後突然呆住了,隨後開口道
“蕭文文,你……其實……不是女生?”
對方似乎也沒有意外,笑著說道
“不愧是執法組的,瞬間就發現了嗎?”
江離心中開始咆哮,這家伙!!!
自己剛剛還感嘆技術組有正常女生來著,萬萬沒想到啊……還好自己剛剛沒有對這個人有任何非分之想,要不然……要是自己在對一個男生發情,這種事……那就得讓秋蘭幫自己把腦子徹徹底底洗一遍了,真是膈應死了啊。
技術組果然是盛產變態的地方。
蕭文文笑著說道
“我也不是男生”
秋蘭沒有驚訝,她已經感受到了這個人思維的波動,確實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江離就懵了,不知道這家伙的套路。
江離的感知能力更多是用來探測存在的,可以探測很遠的地方,也可以探測到很微小的波動。
但是他沒有秋蘭那種分析能力,能夠從別人的思維波動中分析出情緒和意圖,甚至還能篡改。
不過秋蘭的能力只有在近距離才有用,一旦拉開距離就使不上力。
兩人的能力是有些互補的,所以他們才是同一個小隊的隊友。
江離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吃驚,不過從外表上看,他還算淡定,並沒有把自己的驚駭給表現在肢體語言上。
只不過在秋蘭那里,江離的思緒完全躲不掉,全被看在眼里。
蕭文文知道自己的表達會讓別人無法理解,繼續解釋道
“我可以是男生,也可以是女生”
“只是我更喜歡自己是女生,所以平時都用女生的聲音和女性化的打扮”
“我也可以用男生的聲音說話,只不過配上這樣的打扮會很奇怪,我就不獻丑了”
江離也不是沒見識的人,其實不用解釋這麼細他也能猜到是什麼情況,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而已。
秋蘭也同樣有驚訝,她最初還以為對方只是個喜歡女裝的男生,後來覺得越來越不對勁。
秋蘭笑著說道
“好啦,身體的事咱們不糾結,還是聊正事吧,我們現在應該盡快把封在牆里的人救出來,時間拖得越久就會越危險”
秋蘭雖然看起來不著調,日常居然穿著夸張的漢服,而且還特別自戀。
可在行事風格上,她的理性可比江離還要強。
當然,也比這個乳臭未干的蕭文文要穩重得多。
大約半小時之後,蕭文文經過了一系列的測量與計算,在白牆上畫出了幾個圓圈,然後拿著錘子敲起來。
本以為這個操作會和考古一樣小心翼翼,畢竟強里頭可是封著活人,要是一個不小心把人給弄出毛病來,那可得寫個幾千字的報告才可能完,甚至要是被認為是故意的話,還得接受其它懲罰。
可蕭文文的動作那叫一個帶勁兒,仿佛每掄一次錘子就喊一聲“八十”似的,似乎忘記了還有一個活人被封在里面。
秋蘭和江離在一旁看著都覺得心驚膽寒。
敲了一小會兒後,蕭文文發現了這兩個站在後面吃瓜的人,開口招呼道
“你們能不能來幫幫忙?”
“就眼睜睜地看著我這麼一個弱女子干這種體力活嗎?”
“特別是那個眼鏡……江離大哥,你應該很強壯吧?”
江離心中現在萬馬奔騰,被這個人這麼親昵語氣地稱呼,還被說“強壯”,讓江離心中無比膈應。
這家伙還要不要臉?
居然自稱“弱女子”?
哪里弱了?
出門帶著錘子的人,可以用“弱”這個字來形容嗎?
而且“女子”也不對啊,這家伙雖然……很可愛……不是!
怎麼可能可愛啊!
一點都不可愛!
明明就不是女子!!
秋蘭笑著道
“江離不擅長這個,我來幫你吧”
蕭文文打量了一下秋蘭,看著那一身長裙飄飄的漢服裝扮,似乎只要再拿個扇子就有“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的感覺了。
蕭文文並不覺得這個女人比自己強壯,雖然她有一些類似讀心術的能力,如果打架自己還真不是對手。
但如果說身體素質,她才是真正的弱女子吧?
她望著秋蘭,比起身體素質,秋蘭的美貌和氣質才是讓她羨慕嫉妒的東西。
蕭文文的小心思在秋蘭眼中幾乎是袒露無疑的。
對於比秋蘭弱很多的人,只要基於流露出的精神波動就可以分析出對方的思維。
秋蘭並沒有介意對方的想法,她已經很習慣這種狀況。
平時在地鐵上,秋蘭都能明顯感受到附近的男人在對自己發情。
她知道自己很美,也可以理解那些對自己發情的人。
可是……她能知道更多細節,比如有些男人會幻想把她綁起來強上,有些男人會幻想自己被她踩在腳下。
還有一些更詭異的,比如一些男人對她的身體沒有什麼性幻想,但卻對她的衣服或者發帶之類的隨身物品有性幻想。
至於女性,偶爾也會有一些幻想和自己百合的,不過更多的女性看到自己後心中產生的是嫉妒,或者要不然就是在心中罵自己騷貨、賤貨、婊子之類難聽的話。
在秋蘭最初掌握這種能力時她是很不習慣的,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也逐漸習慣了這些,習慣了這個世界上各種各樣奇怪的性癖,習慣了人類與生俱來的惡意。
秋蘭笑著問道
“這個用力砸真的沒事嗎?不會傷到里面的人?”
蕭文文並沒有放在心上,隨口回答道
“沒事的,那些位置我經過嚴密計算,不會影響到里面的人,而且只要敲開,略加清理就可以把里面的人放出來”
秋蘭再次確認到
“你把錘子借給我的話,我恐怕可以一錘子直接砸穿,你確定沒問題嗎?”
蕭文文覺得這個女人在吹牛,不過她還是仔細想了想後果,回答道
“沒關系的,你只要確保受力落在我畫的區域就可以了”
秋蘭接過錘子,在醞釀著自己的狀態。
是的,她並沒有吹牛,她確實可以一擊把牆給摧毀。
只不過她需要一點時間來醞釀自己的狀態和蓄力。
平時這種體力活根本輪不到秋蘭,他們的隊長在身體方面絕對碾壓所有人,摧毀面前的牆對於秋蘭的隊長而言根本就不是事。
甚至可以赤手空拳把整面牆毫發無損地卸下來。
而秋蘭就弱上許多,她的准備工作需要一分鍾以上的時間,而且必須用錘子這樣的工具。
如果是赤手空拳上,會讓她的手被毀得血肉模糊,可能需要半年以上才能夠恢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