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雷維奧斯王國。 第257章 主的決斷
8月13日凌晨,紐尼里市還在睡夢中。靜靜地等待一天開始的黎明,孕育著讓人難以相信現在是夏天的寒意。
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但我策馬奔跑,只想著向前。我感覺到馬的體溫很熱。
“少爺到了!”
“士兵避開!”
到達紐尼里軍事基地時,基地內已經到處飄蕩著照明魔法的光球。閃閃發光的光线讓人眼花繚亂。
我把騎來的馬交給等候在那里的武官,急匆匆地趕往基地的大本營。
這棟建築平時就給人一種嚴肅的感覺,現在的狀況再加上室內的昏暗,更讓人感到壓抑。
“少爺!”
一踏進司令部,干部級別的武官就在那里待命。人數只用一只手就能數過來,表情都很嚴肅。
“一部分人正在准備出征”
據說只有最低限度的干部武官留在這里。他們就是向我說明情況的要員。看來在我到達之前已經定下了一定的方針。
“坐”
他們正准備站起來打招呼,我伸出手掌制止他們,在旁邊准備好的椅子上坐下。
我抑制住激動的心情,等所有人的視线都集中到我身上後才開口。
“日出之前就忙得不可開交了,不過還沒到最糟糕的情況,庫沃路丁奇還有你們這些優秀的武官”
首先表揚了干部們的行動之快。雖然想問的問題堆積如山,但我還是從輕松的話題切入。要穩重地展現出適合當下任戶主的姿態。
“聽說前线的祖父大敗了”
這句話讓室內的空氣變得緊張起來。
我剛才還在紐尼里城堡中自己的房間里睡得香甜,卻被值夜的女傭叫醒,聽到噩耗。這是轉生到艾爾歐大陸以來最糟糕的一次起床。
但是,我很快就明白了事態的嚴重性。
這並不是因為聽到了祖父失敗的消息。
而是因為在一般情況下,半夜里把貴族叫到城下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因為衝擊太大,用不著啟動叫醒魔法,一下子就醒了。
“放心吧,我的驚訝已經在城堡里解決了。事到如今,再怎麼說也沒什麼好驚訝的了”
我開了個玩笑,讓干部們開始報告。
說實話,我很想主動提出各種各樣的問題,但如果讓人覺得我很著急就麻煩了。
這會刺激他們那種愛操心、愛多管閒事、過度保護的性格吧。
那樣的話,我的意見就很難通過了。
所以,我有必要告訴他們我很冷靜。把談話的主導權交給他們,表明自己還有余地。這關系到之後的發言權和向心力。
“好的,那麼我向您報告”
一名干部靜靜地站了起來。
“前天傍晚時分,在沃伊斯特拉平原發生了小規模戰斗”
他用手指向桌上攤開的地圖。他所指的位置是沃伊斯特拉平原的入口處,庫沃路丁奇軍隊准備大決戰的地方。
“敵方大將是修皮亞傑克·金德羅亞,但戰斗本身並不稀奇。”
修皮亞傑克家族的前代族長金德羅亞最近一直與祖父率領的庫沃路丁奇軍對峙。因此,偵察過程中發生輕微衝突也很常見。
事實上,至今為止偶爾也會聽到類似於小規模衝突的戰斗。因為是敵人陣地的最前线,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既然主祖在敵方,祖父有必要站出來吧?”
雖然從祖也不是不能防御,但要想迅速趕走,主祖露面是最好的辦法。干部似乎肯定了我的話,點了點頭。
“當時將軍也立刻調動了部隊。一般情況下,雙方都會稍微瞪一眼,然後就撤退……”
事件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牽制失敗了”
牽制,即是飽含殺意的釋放魔力以此威嚇。
缺乏戰斗經驗的貴族中也有因極度緊張而發動失敗的人,當然不可能適用於身經百戰的祖父。因此,原因不難想象。
我把視线從地圖轉移到武官干部身上,他用沉重的語氣說出了我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魔力衰竭”
主祖年老後魔力逐漸減弱。
雖說是減弱,但不是一點點地減少輸出,而是突然變成零。
過了一段時間,魔力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復蘇,但是發病的頻率逐漸增加,最後魔力完全消失。
這些症狀被稱為魔力衰竭。
“周圍的人沒有注意到嗎?”
“將軍至今為止一次也沒有患上過魔力衰竭。如果過去發作過幾次的話也有可能預測出周期……”
擁有魔力的人一旦年老就會毫無例外地出現魔力不全,但是不知道那是什麼時候。
有60多歲才發病的,也有超過100歲一次都沒有發病的。
這是個人差異非常大的病。
不,應該說是衰老現象帶來的機能障礙。
外公已經80多歲了,什麼時候發病都不足為奇。
“原來是這樣。不過,現在回想起來,我也有感觸”
“您的意思是?”
前幾天,祖父回到紐尼里市,說他在南邦南市渡河花了不少時間。那時外公還特意對我使了個眼色,指示我改進。現在想起來,那有點奇怪。
祖父在南邦南市遇到這個問題時,應該向當地的文官們抱怨過船只的出入問題。
文官肯定會重視這一指責,並立即對市政府進行改善指導。
至此,這件事就結束了。
沒有特意向我說明的必要。
如果還有第二次,為了殺雞儆蛇,商船肯定會被毫不留情地擊沉吧。
父親和祖父在這一點上也很有貴族風范。
主祖對隸祖的成長沒有過高的期待。
因此,他們根本不打算多次對品行低劣的平民進行同樣的警告。
“我覺得他對平民稍微好了一些”
雖說變得溫柔了,但那也只是極少的。
另外,如果南邦南市的船堵車的話,外公應該會立刻把所有的船都沉下去。
說到底不過是一個眼色的溫柔,但事到如今,這微妙的變化卻讓我十分在意。
“聽說一旦出現魔力衰竭,就會對隸祖懷有憐愛之情”
“啊,就是那個”
沒有魔力的肉體已經和隸祖沒有區別。與一直以來被視為弱者的人站在同一個舞台上,讓人深感“原來平民的身體是如此脆弱”。
也就是說,體驗隸祖期間的感受因人而異。有變得對平民懷有慈悲之心的人,有開始持蔑視之心的人,也有沒有任何改變的人。十人十色。
“莫非外公不是第一次發病?”
“不,這是不可能的”
我的疑問立刻被干部否定了。祖父的身邊經常有從祖的部下,所以絕對隱瞞不了。他不像我一樣,身邊不留下護衛。
而且祖父因為是高齡,所以一直有在戒備魔力衰竭的發病。以前也會定期收到健康狀況報告,但沒有特別值得一提的報告。
“但也不能否認,或許是某種前兆……有一種只有將軍自己才知道的違和感”
不管怎麼說,這一切都只能成為臆測。對平民變得溫柔也是後來的印象,可能是我自己的臆想。
“……關於這個,再怎麼想也沒有用。外公的魔力衰竭發作了。這就是現實”
雖然是不想承認的現實,但事到如今再怎麼說也無濟於事。應該把話題繼續下去。
“後來怎麼樣了?”
“由於發病突然,部隊陷入了混亂。當地副官以保護將軍為首要任務,決定立即從戰場撤退”
“……外公沒事吧?”
這一點已經從城堡的第一份報告中聽說了。但是,我想從干部們口中直接確認一下。
“是的。到現在還沒有接到將軍受傷的消息”
我下意識地嘆了口氣,感到身體松弛下來。看來我的緊張程度比自己想象的要高得多。
“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啊”
雖然保住了性命,但是因為受到敵人的攻擊魔法而滿目瘡痍……沒變成這樣真是太好了。但是,干部的台詞並沒有結束。
“但是,修皮亞傑克軍乘機開始猛攻”
“判斷得真快。難道他不認為這是假裝身體不適的外公的圈套嗎?”
“只能說很不走運。根據報告,就在部隊相互對峙牽制的瞬間,將軍發病了。他也無法蒙混過去”
在眼前的主祖的魔力突然消失的話,確實無可奈何。一旦被使用探測魔法,就很容易暴露,所以很難隱藏。
“將軍年紀大了,敵人對此也很了解。他應該馬上察覺到魔力衰竭發作了。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干部用指揮棒在前线地段“咚、咚、咚”地輕敲幾下。
“修皮亞傑克軍的攻勢極為迅速且准確。在我方為了讓將軍脫離戰线而花費時間的時候,構築起來的防御工事被一個接一個地突破、破壞。臨時擔任指揮的騎士認為在前线據點繼續作戰很困難,決定全軍撤退”
在對撤退進行了幾個說明之後,指揮棒向西北方向,拉伊修利弗城前進。
“……而且,現在拉伊修利弗城的防衛戰還在繼續”
“敵人的進攻真快啊”
我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感想,干部先說這是臆測,然後說道。
“修皮亞傑克方面期待將軍的魔力衰竭發作,所以准備了能夠迅速應對的體制”
“是預測到了發病嗎?”
“不,這只是一種期待。應該是軍方內部已經預料到發生事情時應該如何調動軍隊”
拉伊修利弗城被奪,被逼到平野入口的狀況下能做的事也有限。
選擇的手段越少,對一個方案的考察就越深入。
該干部說,修皮亞傑克軍可能是為了這種意想不到的幸運不被錯失而反復進行了模擬演練。
“……但是,真的就這樣就能順利地行動嗎?我們的軍隊應該也考慮過外公狀態不佳時該如何行動”
即使進行了避難訓練,也不一定能正確地行動。因為災難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降臨。關於魔力衰竭也差不多吧。
雖說時機不好,但只有修皮亞傑克軍做出了正確的應對,這一點令人難以接受。
“這只是我的想象……修皮亞傑克方面感覺到祖父身體的變化,像是魔力衰竭的預兆。你不這麼認為嗎?”
如果有人告訴我幾個月內會發生地震,比起什麼都不知道的人來說,我組織的避難應該更有效率。有了大致的目標,防范意識也會提高吧。
但是,武官干部們對這一預測持懷疑態度。我也不打算就此堅持。
“嗯,關於這一點,現在想也沒用。沃伊斯特拉平原是修皮亞傑克家的庭院,行動迅速也許是因為合理的路线規劃。還是應該首先考慮現在敵軍逼近拉伊修利弗城的現狀”
說著,我的腦海里浮現出拉伊修利弗地區的景象。
從今年年初開始住了幾個月,所以能清晰地回憶起來。
難得的機會,我還添加了修皮亞傑克軍隊的形象。
“…………拉伊修利弗城沒問題嗎?”
不好的預感似乎應驗了,干部們不約而同地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拉伊修利弗城是為了防備來自北方的進攻而設計、構築的城堡。因此,對於來自南方的進攻,建造的工事很弱”
因為是防守沃伊斯特拉平原的盾牌,所以即使被敵人攻陷也很容易奪回。事實上,我在防衛拉伊修利弗城的時候,也覺得這座城不靠譜。
“被少爺鎮壓以後,南方的防備變得堅固起來了。但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還不能說是非常令人滿意的”
我在拉伊修利弗城的時候,施工也在進行,但這終究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問題。
“現在暫時還能撐下去……”
必須在不完整的城堡里忍受主祖的攻擊。
而且地利在修皮亞傑克一側。
庫沃路丁奇的軍隊控制拉伊修利弗周邊的時間也不過是今年以來的8個月而已。
當然,修皮亞傑克軍不會放棄祖父無法作戰的大好機會。很明顯,這將是一場激烈的戰斗。
“外公現在怎麼樣了?”
“據傳令說還沒有恢復”
自從收到戰敗的第一份報告後,好像也有好幾次聯系到這邊,不過,現在祖父好像還是沒有魔力……在努力嗎?
“喂,等等。難道外公現在還在拉伊修利弗城?”
“是的”
“怎麼可能,那可是最前线”
我不由得啞口無言。不管怎麼說都是亂來。
“這是有理由。首先,魔力衰竭最快半天就能恢復”
魔力衰竭是魔力的輸出從100%到0%之間不等的東西。因此如果恢復快的話到現在為止的魔力已經足夠祖父率領的庫沃路丁奇軍復活了。
他認為與其逃跑,還不如等待恢復。
“第二,前线已經被突破了,平民兵們已經動搖了。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將軍撤退,就會陷入恐慌狀態。更何況敵方還有主祖”
受到主祖凶惡的威嚇,人們會嚇得渾身發抖,動彈不得。在沒有主祖的情況下,要想戰勝它,需要強大的意志力量。
只要將軍的魔力恢復就能解決問題,只要將軍在身邊就不會輸……最底層的士兵們只能把這當作希望,勉強撐著。
“第三,要把將軍安全送到後方,需要大量的護衛。但是現在拉伊修利弗城的防衛需要至少一名從祖兵”
失去魔力的祖父肉體上和在農村干農活的老頭兒沒什麼兩樣。光是被棒子用力敲腦袋就會死吧。
“修皮亞傑克的士兵很有可能會潛入外地。我想您應該也很清楚,從沃伊斯特拉平原北部翻山越嶺是有先例的”
在新年第一天修皮亞傑克軍的大反攻作戰中,修皮亞傑克·弗雷特經由山路向南邦南市發動了強攻。
用類似的路线派暗殺用的從祖兵的可能性不是零。
考慮到這一點,就算祖父的防衛很厚。但只要中了一發魔法,馬上就會變成菩薩。
第四。將軍從拉伊修利弗撤退意味著庫沃路丁奇決定性的失敗。修皮亞傑克的名聲會上升,庫沃路丁奇則會下降。那樣的話,無法預測其他貴族家會如何行動”
指揮棒的前端繼續北上,在某個地點停止。那里是去年攻占南邦南市後參觀的前线基地。現在已經不是前线,所以應該稱為舊前线基地。
“帝國貴族嗎……”
建造這個舊前线基地的目的是為了防止帝國貴族在我們攻打拉伊修利弗城時橫插一腳。
由於蛇之牙作戰,拉伊修利弗城陷落,失去了原本的目的,但因為有國境警備的作用所以至今仍保留著。基地西側是帝國的領地。
“雖然不會輕易采取行動,但也不不是沒有根據形勢打破沉默向我方進攻的可能性。將軍的名字實在太響亮了。所以,一旦動搖,影響也會很大”
雖然很難想象今明兩天會有什麼動靜,但確實需要小心。
修皮亞傑克家族不可能不打招呼。
因為他手里拿著一張大牌:“庫沃路丁奇·賈魯費斯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工作了”
“第五,這是最後一個”
“咚”的一聲,指揮棒再次擊中了拉伊修利弗城。
“將軍決意不退。如果這次失去拉伊修利弗,要想再次拿下他需要多少時間和兵力……”
那會變得相當困難吧。外公在世的時候,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再次奪回的機會。我能理解祖父不希望撤退的心情。
說明似乎結束了,干部把手指放在桌子邊上。確認了這一點後,我決定提問。
“首先確認一下,從魔力衰竭恢復了是馬上就能戰斗的狀態嗎?魔力也許會恢復,但是,也不能說萬無一失”
因為病情的原因,所以即使說魔力100%,也不能說表現100%吧。
“不,我想這方面不需要擔心。將軍復歸後重建並不是什麼難事”
只要恢復主祖存在這一前提,之後只要武官們適當地行動就能解決問題。祖父本人的表現就算有些微妙,但似乎也沒什麼問題。
“……有問題的反而是現在、現在有問題。主祖強烈的惡意充斥著戰場,對我方消耗非常大。不難想象,沒有魔力這一保護的將軍的身心將承受巨大的負擔。如果導致不良後果的話……”
因為擔心會大幅縮短壽命,干部雖然沒有這麼直接地說,但還是用了類似的措辭來結尾。
殺意的波動對平時的祖父來說或許只是微風,但那終究是有魔力這一鎧甲的狀態。一想到殺意全都指向外公,他的壓力肯定不小。
“……現在的狀況我已經知道了,最糟糕的情況已經到了”
對庫沃路丁奇家不利,對我也不利。雖然很傷腦筋,但在干部面前也不能表現出來。
再這樣下去,當初想要搭祖父的順風車拿下奧塞洛里亞市的計劃就會全部破滅。
不,進攻修皮亞傑克本身就很可疑。
祖父的魔力衰竭被周邊貴族家知道的時刻已經有各種各樣的破綻的感覺。
而且毫無疑問,修皮亞傑克家應該會大聲播報祖父的身體狀況。
這樣一來,庫沃路丁奇家族的大方針就不得不從“進攻修皮亞傑克”改為“維持外地”了。
這是將打倒修皮亞傑克托付給後世的模式。
不想被托付。
讓我在父親和祖父那一代結束吧。
“那麼,接下來要怎麼做?”
“增援拉伊修利弗城是首要任務,現在正在召集紐尼里的士兵”
“我要率領他們出發嗎?”
“是的。我們一邊沿途補足兵力,一邊向外地進發。已經向沿途的各個城市發送了傳令”
我並不會率領紐尼里市的全部兵力出征。因為這樣一來,這里就空了。而是在途中的城市與幾個騎士軍匯合,最終率領大軍以萊希利夫為目標。
“……我想起了蛇之牙的戰術”
在蛇之牙作戰中祖父也是危機,這次也是危機。考慮到值得信賴的外公還在掙扎,還是上次的方法好吧。
“就不能像那時那樣少數精銳馳援嗎?從這里到拉伊修利弗,只要一天時間就能到達”
全員武官,全員騎馬,全員從祖,我對這樣的精銳部隊釋放身體強化魔法的話超高速機動就能成為可能。
現在的主要問題是拉伊修利弗城沒有能夠戰斗的主祖,所以首先以消除這個問題為目標比較好。
“研究過了”
“沒有采用的理由是什麼?”
“您剛才說想起了蛇之牙的作戰計劃,敵人應該也一樣吧?少爺急匆匆趕來是預料之中的事”
的確如此。他不可能忘記導致自己的嫡子被殺的計劃。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有可能派了伏兵在外地待命了。如果要以最短距離移動的話,確定路线並不難,而且這也有強行把影者的人拉出來的價值”
影者是影子家的人,主祖兵。
比起魔力衰竭發病的庫沃路丁奇·賈魯費斯,年輕的庫沃路丁奇·威爾克的價值要高得多。
雖然不至於硬要襲擊正在撤退的祖父,但負責趕去增援的我,就算做點荒唐的事也想暗殺他。
“得到了相當高的評價呢”
“少爺在王都也實行了少數突擊。沒有人會認為他不會再次實行吧。而且他的速度一方面是強項,另一方面也是一大弱點”
好像大家都認為我是獨斷專行的常客。
而且外地比內地統治不穩定。干部們也不太想急行軍吧。在蛇之牙作戰中,以超少人數行進的9成以上是內地。
“不過,拉伊修利弗不會陷落嗎?我想這兩種方案到達的天數會大相徑庭”
“從祖兵的數量來看,我方有壓倒性的優勢。雖然要堅持到援軍到達並非易事,但也並非不可能。因此,我們不會強行……我們是這樣判斷的”
“你們,這樣就可以了嗎?”
“…………少爺,請稍等軍隊准備就緒”
我不說贊成那個方針。有件事還想再考慮一下。
我問了幾個問題,站起身來。
“我去呼吸一下屋外的空氣,有什麼事馬上叫我”
“啊!”
走出司令部,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那個房間很悶,不適合想事情。
走廊里飄著幾個光球,但因為數量少,光线昏暗,無法看清對面。我走近窗戶,從那里向外眺望。
“看來還得花上一段時間”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在訓練場上左衝右突的士兵們的身影。大量飛舞的光球似乎顯示了他們的忙碌,看來離出征還需要一段時間。
“……有人出去,我想叫他”
“是”
我向一名護衛發出指示後,靠在窗框上思考。
干部們討論後得出的方針,說得直白一點,是無法接受的。
我明白他們的理由。
如果能把我安全送到拉伊修利弗城的話,用從祖兵的性命來爭取時間也是不得已的吧。
對他們來說,應該優先考慮的是主祖,而不是從祖。
但是,我對他們的結論不滿。
暗殺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做到的,而且潛藏伏兵也只是猜想而已。
實際上急行一看,什麼事都沒有就到達了……這種可能性更高吧。
如果在大軍緩慢行進和少數人快速行進之間二選一的話,我願意選擇後者。
干部們以他們的理由否定了急行方案,但也沒有拒絕。
對於他們來說,采用會摧毀大部分從祖兵的慢行方案,並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我覺得只要我支持急行方案,方針就可以改變。
但是,這樣的選擇有意義嗎?
從現在起,外公雖然不會再過1年2年就壽終正歸,但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戰斗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即使能維持拉伊修利弗城,也已經看不到未來了。
無法前進,每天在城堡里沒完沒了地迎擊修皮亞傑克軍。
而負責這件事的恐怕是我。看不到盡頭的單身赴任開始了。這可以說是最壞的情況。
最糟糕的是性欲關系。
因為是最前线,所以要把愛妾帶進來難度很高。
而且拉伊修利弗地區沒有美女這一點已經調查完畢。
那里盛產丑女。
絕對不想常駐。
說到底,不管是慢行案還是急行案,歸根到底都是為了拉伊修利弗城的防衛。
一旦選擇了這一點,奧塞洛里亞市的陷落和修皮亞傑克家族的滅亡就變得遙遙無期了。
……也就是說,我應該考慮的是超越這兩個選項的作戰方案。
“少爺,您在叫我嗎?”
可能是因為我在思考,我被突然對我說話的男人嚇了一跳。
“……里萊特啊。真快啊”
前幾天,佳得蓮家的浪子從韋德堡市的霧村回來了,就在那里。應該說,是我拜托護衛把他叫來的。
“南邦南兵也要出征了吧,准備好了嗎?”
雖然不是為了問這個問題才叫他來的,但他來的太早了,不由得有些在意。
“是的。這一個月來一直有讓他們訓練,所以即使是緊急的命令也沒有耽誤。出征的准備已經完成了”
由於里萊特中途不在,南邦南兵回不去了,一個多月來一直在這個基地無所事事。因此,他日復一日的進行訓練。
仔細看了看窗外,發現訓練場一角有整齊排列的部隊。看來那些人就是南邦南兵。訓練度好像提高了,比什麼都好。
“您有什麼煩惱嗎?”
“這種情況下一定很煩惱吧?”
我輕佻地回了一句,里萊特認真地繼續說道。
“那麼,您在迷茫嗎?”
煩惱和迷茫看似相似,實則不同。
而現在自己的精神狀態,用迷茫來形容更為貼切。里萊特的這句話似乎一下子進入了我的腦海。
是的。我現在很迷茫。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直覺”
從認真的態度到敷衍的回答,總覺得奇妙而有趣。如果是搞笑漫畫的話,我都快被逗樂了。這多少讓我的心情輕松了一些。
“是啊,就像你說的,我正在猶豫”
托他的福,我坦率地承認了。
關於二選一的作戰方案,我已經想好了。我猶豫著該不該說出口。
這是大膽的挑戰,同時也蘊藏著巨大的危險。但是,只有實行這個才是庫沃路丁奇的……不,我認為庫沃路丁奇·威爾克不會有光明的未來。
“你被迷惑了嗎?”
“………………啊”
關於這個作戰計劃的對錯,必須和里萊特商量。所以才把他叫出來,卻怎麼也說不下去。因為一旦說出口,事情就會一下子開始推進。
我不是祖父那樣勇猛果敢的英雄。干部們為我准備了安全、放心、萬無一失的大軍慢行方案,我想逃走的心情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拖著我的心。
“……外公沒有猶豫過嗎?留在拉伊修利弗城堡”
可能是想把商量往後推吧,我下意識地提起了別的話題。
說著說著我想,如果是我的話,肯定會猶豫是留下還是逃跑。於是,里萊特確信地回答。
“將軍沒有猶豫”
“你為什麼這麼斷言?”
“那是因為將軍還留在拉伊修利弗”
這是一種類似托詞的回答。我要求他補充說明,里萊特以佳得蓮家的人的殷勤態度開始說。
“當主迷茫的時候,我們為庫沃路丁奇服務的人會指明更安全的道路。當地的武官應該向將軍提出了從拉伊修利弗撤退的方案。雖然城堡可能會被攻陷,但將軍的生命應該是最重要的”
“我聽說留下來比較可靠……”
我把干部們列出的留在拉伊修利弗城的理由羅列出來,他在肯定的基礎上繼續說明。
“好處多是事實,但我不認為武官會積極提出讓將軍置身於危險之中的殘留方案”
不過,武官們基本上都是愛操心的,所以我能理解他們的理由。看到沒有魔力的祖父的他們的過度保護開關全開,好像過熱一樣。
“也就是說,留下的第5個理由,全部都是外公的意思嗎?”
“是的。主以堅定的意志指明道路的時候,我們就會全力支持他的決定……主的決定”
那也許是對現在迷茫的我的鞭策和鼓勵。
“當然,如果選擇了錯誤的道路,我們會堅決反對。但是留在拉伊修利弗城雖然危險但不能說是錯誤。如果將軍的決心是確定的,那麼武官們就會做好為之殉道的覺悟”
既然祖父留在拉伊修利弗城,當地的武官就認為祖父的心不會有猶豫嗎?
總而言之,要想真正地使臣子順從,主人方面也要有相應的覺悟。
要想同時否定慢行方案和急行方案,提倡並說服他們執行包含著眾多風險的新作戰,就必須表明堅定的意志。
如果猶豫不決,就不能像祖父那樣做出“主的決定”。
那麼,該怎麼辦呢……。
“哥哥”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頭傳來銀鈴般的聲音。
與大量的光球,多數的護衛一起出現的是最愛的妹妹。
“琺妮也被吵醒了?”
“是的,就在剛才”
雖然沒有穿睡衣,但身上穿著比平時更朴素的禮服。看來琺妮也被女傭們叫醒了。
琺妮靜靜地走在走廊上,向我走來,在我的手只差一步就能夠到的距離停下了腳步。
“哥哥,紐尼里就交給我吧”
“琺妮……”
與蛇之牙行動時不同,這次父親不在紐尼里市。如果我出征的話,名義上的最高負責人是琺妮。像這樣出現在基地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父親已經到達王都了”
“是的”
“因為距離太遠,所以還沒有接到關於這次事件的傳令信。所以,我離開這里之後,父親應該不會馬上聯系我……不要緊吧?”
父親回到庫沃路丁奇領地應該需要很長時間。在那之前,琺妮需要努力,但這和五月的王都社交看家可不一樣。在這一點上,哥哥很擔心。
於是,琺妮一臉平靜地將一只手放在胸前。
“我知道自己的責任,祝您,武運昌隆”
貴族家的千金庫沃路丁奇·琺妮在那里。那種凜然的姿態甚至讓人覺得很美。
關鍵時刻還能沉穩地行動,看來琺妮的骨子里還是貴族。
我走近一步,把手搭在琺妮的右肩上。
如果是平時的她,肯定會直接撲進我懷里,但現在她紋絲不動。是為了不讓即將出發的我擔心,才表現出堅強的姿態吧。
看著她那矯健的樣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張開雙臂抱著她,撫摸著她的頭發。
“對不起,琺妮。紐尼里的事就交給你了……所以,外公的事就交給我吧”
“是,我相信哥哥”
是的,被修皮亞傑克家族耍了,我們不能坐視不理。這樣下去,庫沃路丁奇家的立場可能會動搖,在婚姻外交上,琺妮可能會被哪匹馬搶走。
這個溫暖、柔軟、好聞的可愛姑娘誰也不會給。為了這個我也必須戰斗。
而且妹妹已經做好了心理准備,哥哥卻止步不前,也太不體面了吧。
我將繼續前進。我不再猶豫了。
“里萊特,聽我說”
威爾克很快就回到了司令部。
離開的時間很短,在房間里等待的人沒有改變。
和威爾克一起進入的里萊特引來了干部們驚訝的目光,但沒有一個人指出這一點。
因為對於和剛才表情完全不同的威爾克的登場,他們感到困惑。
干部們感受到了下定決心的人身上的獨特氛圍。
“這次軍事行動的目的是什麼?”
威爾克的聲音深深回蕩在鴉雀無聲的司令部里。
“防守拉伊修利弗城”
為了驅散沉悶的氣氛,一名干部簡短地回答。
“也就是說,後退吧?”
庫沃路丁奇的軍隊本來已經到達了沃伊特拉平原入口。因此,以防守拉伊修利弗城為最終目的,也就是接受後退。
對於直截了當的表達,干部們感到難以回答,但看到威爾克的態度,似乎覺得拙劣地搪塞是不敬的,就那樣慢慢地點頭了。
“我告訴你們一件好事,蛇只會前進”
蛇這種生物在身體構造上不能後退。即使是返回來時的路,也是在改變方向的基礎上前進的。
不可能在這種場合突然談論蛇的生態。干部們也很容易察覺到這是對這次方針的不滿。
“改變方針,改為由少數精銳組成的急行軍,是這樣嗎?”
“這是不對的。我是說,既然目的是為了防守拉伊修利弗城,那麼無論怎麼二選一,都只能是後退”
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這對庫沃路丁奇家來說,是走投無路、窮途末路的狀況。但威爾克卻故意笑了笑。就像蛇發現獵物後抬起頭一樣。
“執著於維持拉伊修利弗有什麼用?這樣還能前進嗎”
不可能吧,威爾克斷然進行了反駁。
“想想防御成功之後的事吧。我的一生就會以拉伊修利弗城的城主結束”
威爾克故意吐了口氣。
“不,這樣還算好吧,這一點你們應該也明白”
如果能維持幾年的話,拉伊修利弗城堡就可以維持下去了。
但是如果過了5年10年的話,賈魯費斯的魔力衰竭就會變成嚴重的狀態,根據情況可能會迎來壽命終點。
一旦庫沃路丁奇家族衰落的征兆暴露,在外交方面肯定也會陷入困境。
在庫沃路丁奇處於優勢的情況下停止進攻,和在庫沃路丁奇處於劣勢的情況下停止進攻,世間的評價是完全不同的。
結束好,一切都好,這句格言本身在艾爾歐大陸上並不存在,但干部們都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硬要說嚴厲的話。我覺得不能再依靠外公了”
賈魯費斯死後,拉伊修利弗城堡能否維持下去,這是很微妙的。
至少不能前進吧。
而且,長期將威爾克安排在遠離根據地紐尼里市的地方也是個問題。
“後退的蛇不是蛇,它是腐朽的繩子”
聽到這句話,干部們不約而同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將防守拉伊修利弗作為最終目的,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苦澀的決定。他們理所當然地明白,這是由攻勢轉為守勢的結果。
“擊穿修皮亞傑克,這是庫沃路丁奇前進的唯一道路”
肯定是想到了全新的方針,干部們的視线自然地轉向和威爾克一起進入的里萊特。
“里萊特!你對少爺做了什麼……”
“安靜!”
一名干部本想責備里萊特,但被斥責聲打斷了話頭。
“這是我的決定,作為庫沃路丁奇的守護者”
從庫沃路丁奇·魯克瑟那里得到紐尼里委托的威爾克,擁有比下一任戶主更大的權力。而且,現在的威爾克擁有與之相稱的風格。
不能用教導貴族子女的方式說話,必須以與主君面對面的態度來面對這次談話……干部們同時領悟到這一點,互相交換視线,達成共識。
“沿著大河逆流而上,以御山為目標的蛇,總是在不斷地前進,一邊逆著洶涌的水流……”
終於打好了能讓對方聽自己說話的基礎。威爾克有了這樣的判斷後,一邊自我鼓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振奮人心,一邊編織話語。
“我必須做出決斷。是選擇無可非議的後退,還是克服苦難繼續前進?”
全體干部都一臉認真地傾聽著威爾克的講話。
“現在是庫沃路丁奇的分水嶺”
威爾克拔出腰間的劍。那是一把水蛇寶劍。
“是變成沉入水底的朽繩”
寶劍漫反射光玉,發出耀眼的光芒。
“還是成前往御山的大蛇”
刀尖朝向遙遠的遠方。
“我就是庫沃路丁奇的蛇”
沒有人對這句話不熟悉。
“在此通報作戰計劃”
現在,蛇要開始行動了。
